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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其實當時她見憐雁與杜若親厚,有意在憐雁房門外轉悠,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話,她感覺憐雁似乎想讓杜若留在映月泮,並不太樂意,才找雯月來商量。

雯月卻是沒心沒肺的,也沒那麽多歪歪心思,只道:“姑娘得了侯爺歡喜,有人來找她幫忙正常得很,我還聽說以前大廚房的管事張媽媽也來尋過姑娘,只不過被姑娘擋回去了。”

丹雲只覺得對牛彈琴同她說不進話,若換做平時早不再理她,只是這回她有她的思量,耐著性子同她解釋道:“我瞧姑娘與那位杜若親厚,怕是會安排她到映月泮來。”

“那不正好?多了個姊妹,現在映月泮瞧來瞧去也就咱們兩個丫鬟,與小廝又不能太過親近,我還嫌這兒冷清呢!”

丹雲瞪她,“你還真是一根筋!你也不想想,多了一個人會不會搶我們差事,本來侯爺就不用丫鬟服侍,咱們到這兒來都是伺候憐雁姑娘的,可憐雁姑娘到底只是個通房,能留下三個丫鬟嗎?你也不怕被送回正房去!”

正房現在都沒個正經主子,現在誰都不想去那兒。

雯月不怎麽相信,“我們都來映月泮了,還能被送回去?”

“怎麽不能?”丹雲揚眉道,“你也不想想那個杜若同憐雁姑娘多麽親厚!憐雁姑娘要留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到時候指不定就把咱們給遣回去了!”

雯月皺著眉,將信將疑,“不會吧?映月泮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差事,多留一個丫鬟而已,有什麽關系?怎麽可能還大張旗鼓地把人往回送?”雯月雖沒什麽小心思,但也不傻,思緒還是理得清的。

丹雲卻不以為然,“原來與我們一起來的,還不是被送回去了!”

那是因為鄭媽媽會錯了意,和現在根本不同,雯月心道,卻也好奇丹雲到底想做什麽,問道:“那你道如何?”

丹雲湊上前在雯月耳畔低語了幾句,雯月聽罷立刻蹙眉:“這如何使得?”

“你不使,咱們就只能等著被送回正房去了!”

雯月搖頭如撥浪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就我一個人可不成,怎麽說也要咱倆一起去。我待你親厚才告訴你這些的,你可不能臨了還不答應!”

雯月心裏是一百個不情願,卻拗不過丹雲,且她若不答應也不知丹雲會做出些什麽來,只得敷衍著點點頭,心裏頭卻在想旁的對策。

☆、第①②章

趙彥清下衙回府時,憐雁還在淳化齋沒回來。

丹雲上前服侍趙彥清更衣,換下朝服,回頭想找雯月,卻發現她早不知跑到哪去,已沒了影。

丹雲心底暗罵,這小蹄子,關鍵時候掉鏈子。

趙彥清見憐雁不在,想著約莫又去了淳化齋,近來老夫人知道潛生要縣試,也體貼憐雁,沒再叫她去壽安堂。趙彥清問道:“憐雁還沒回來?”

丹雲道:“是,姑娘用了午膳後就去淳化齋了,不曾回來。”

趙彥清倒是微微一驚,以往憐雁連午膳都是去淳化齋陪著潛生用的,生怕他吃地不好似的,便問道:“她午膳沒和潛生一起?”

丹雲想,此時不說,更待何時?她道:“沒呢,有位姑娘來找憐雁姑娘,姑娘留了她一起用午膳。”頓了頓,又道:“那位姑娘叫杜若,似是來找姑娘尋差事。”

趙彥清有些驚訝,與憐雁在走動的,左不過是一些府裏的丫鬟,怎的還來尋差事做?因為憐雁身份特殊,趙彥清也留了分心眼,問道:“不是府裏的人?”

丹雲道:“姑娘沒說,奴婢不是很清楚,聽她們談話,像是那位杜若姑娘家裏遇上了什麽難事,才來尋姑娘的。奴婢聽姑娘的意思……好像是想把杜若姑娘留在映月泮。”說罷,擡眼瞧瞧覷了覷趙彥清。

趙彥清倒沒什麽反應,映月泮裏多留一個人也沒什麽,隨她便是。

丹雲看不出趙彥清喜怒,猶豫片刻,還是繼續道:“只是奴婢聽說,因為姑娘身邊配了奴婢和雯月兩個丫鬟,府裏的管事媽媽已頗有微詞,若是再添一個,會不會……”見趙彥清微沈了臉,她忙又道:“姑娘性子好,奴婢自然是願意在姑娘身邊服侍的,可前兒奴婢去正房時遇上沈媽媽,沈媽媽少不得對奴婢指桑罵槐地說上兩句。奴婢尚且如此,也不知憐雁姑娘會受那些媽媽們怎麽擠兌……”說著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

她不敢把話說得太死,趙彥清寵愛憐雁,她是看在眼裏的,她顯然不能在趙彥清跟前說憐雁的不是來,她的目的不過是阻止杜若來映月泮,而自己能留下來,這時候與憐雁有了嫌隙自然是不明智的。

當然,沈媽媽並不曾罵過她,相反,她與沈媽媽的關系向來不錯,便是這回來映月泮,也全倚仗沈媽媽的幫忙。而沈媽媽與憐雁向來不和她亦是知曉的,以前沒少聽她背後說憐雁的不是。但丹雲比沈媽媽更精明些,比原先企圖接近趙彥清的秋霜更不知聰明了多少倍,她知道要在映月泮立足,首先不能得罪的還是憐雁。

然而趙彥清半晌沒開口。

丹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暗暗惱怒雯月臨陣脫逃,這時候要是雯月也在一旁幫襯著說上幾句,必然事半功倍了。又不是什麽欺上瞞下暗裏挑唆的話兒,她跑什麽?

雯月卻有雯月的思量,她沒丹雲這麽大的野心,只是覺得瞞著憐雁直接跑到侯爺面前說三道四並不妥當,這才找了個借口離開。

不過丹雲確實比之前的秋霜要高明許多,至少一番話下來並無不妥當之處,雖然她微紅著眼眶我見猶憐的樣子並沒得到趙彥清多少註意,但至少她這番狀似維護著憐雁的話也沒得他反感。而趙彥清之所以沒說話,只是在思索應該怎樣解決,總不能讓憐雁成了旁人的眼中釘不是?

現在擡妾是不行的,至少也要等他出孝,且映月泮怎麽說都只是他在前院的書房,憐雁一個姑娘住在這亦有不方便之處,他若見客也麻煩些,倒不如索性等過了陶氏的除服後搬回正房去。

這麽一想,就覺得那些問題都迎刃而解,趙彥清揮了揮手讓丹雲退下,徑自到案桌前忙自己的。

丹雲不知道趙彥清聽進了多少,卻也不敢問,只躬身退了下去。

憐雁一直到晚膳時分才回來,若非念著映月泮還有一個趙彥清,她都想在淳化齋陪潛生用膳。

憐雁回來得晚,趙彥清便不大高興,晚膳都已經擺好,他都在飯桌前等了半刻中才等到憐雁回來,能開心嗎?見她進來,蹙了眉道:“怎麽這麽晚?”

趙彥清不悅,憐雁自然看得出來,畢竟是她的不是,心虛道:“一不小心忘了時辰……”

趙彥清倒沒多加指責,他也知道潛生在憐雁心裏的分量,雖然心裏還是不太舒暢,但他也不好意思同小舅子去爭……他拿起筷子道:“吃吧,下回別那麽晚。”

見趙彥清這般好說話,憐雁亦愉悅了幾分,至於早上的悶氣,這麽一天下來,早給忘了。因為晚回的心虛,憐雁難得殷勤了一回,時不時給趙彥清夾幾筷菜,倒讓趙彥清有些吃驚,隨即眼眸就染了笑意。

一旁隨侍的丹雲卻看著心驚,趙彥清等著憐雁回來用晚膳,這豈是一個尋常通房能享受的待遇?便是當家主母,若兩人不是恩愛非常,也不見得有這樣的待遇。幸而她還放了幾分心眼,在趙彥清面前說話都時刻圍繞著憐雁來。

飯後,憐雁提及了杜若,將她的境況說了一通,又道:“她原先就是同我一起在大廚房打雜的,如今遇了這樣的變故當真可憐,讓她留在映月泮吧,行嗎?”

因著之前丹雲的話,趙彥清多少有些猶豫,“這兒不好留太多丫鬟。”

憐雁一驚,她清楚趙彥清的性子,這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來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這樣駁了她。憐雁一直覺得,問他一問不過是意思意思,告知他一聲,竟不想他會拒絕。

憐雁不太高興,“只是杜若一個人而已,你要是嫌人多礙眼,我不讓她到你跟前就好了。當初我剛進府時什麽都不知道,她沒少幫襯我,我同她也一向親厚,總不能這點小忙都不理會吧?何況她家裏著實困難。”

見她生氣,趙彥清耐著性子解釋道:“若在你身邊留太多丫鬟,那些管事婆子定會多嘴,我是怕你在府中受擠兌。”

這顧慮憐雁亦想到的,,她心裏清楚因為多了兩個丫鬟不少人都以壞了規矩為由頗有微詞,但她覺得若趙彥清點頭也沒什麽不可,仆從膽子再大總不敢說趙彥清的不是的,且她真的希望杜若能留下,而趙彥清這麽直接地拒絕,她還真不太好受。

憐雁拉著一張臉,差點脫口而出可以把丹雲雯月送回去,幸而忍了下來,這想法著實不道德,何況丹雲還站在旁邊,想了想,她道:“那讓杜若去別的地方?總得把她留下來啊!”頓了頓,又賭氣般道:“不能讓她幹雜活!”

趙彥清輕嘆,上前摟了她,輕捏她的臉頰,道:“知道了,我讓常武去安排,讓她留在正房,行嗎?”語氣略帶無奈,卻不乏寵溺。

丹雲見他們動作親昵,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憐雁想著正房應該也不錯,跟鄭媽媽打聲招呼,她也會照顧一二,便點了點頭,“好吧,那就正房。”又往趙彥清懷裏蹭了蹭,“真的不能留在映月泮?只是多了一個丫鬟而已啊!”

趙彥清親親她臉頰,“等陶氏的除服禮過去,就搬到正房去,這樣在讓她跟著你,好不好?”

憐雁一驚,隨即擡頭瞪他,“你不讓我住映月泮了!”

趙彥清一楞,片刻後明白過來她會錯意了,輕笑道:“想哪去了,我是說,我們一起搬過去,你總住在前院也不方便,這裏又比不上正房來得寬敞。”頓了頓,又道,“搬前可以先把那兒重修一下。”

憐雁這會兒真的被震驚住了,一雙靈動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真的?”

“我難道還哄你不成?”

憐雁抿唇笑了,埋首在趙彥清懷裏,隱隱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不同了些。

☆、第①③章

次日,憐雁帶著杜若去正房,與鄭媽媽打了聲招呼。鄭媽媽很痛快地應了下來,給杜若排了個不錯的差事。

杜若向憐雁千恩萬謝的,憐雁卻只笑笑道:“你這個樣子,倒覺得你我生疏了,莫不是不把我當自己人了?”

杜若忙道:“哪有,這不是承了你這麽大個情,我過意不去嘛!當真麻煩你了。”

“你有難處,我自當相幫,以後若遇上什麽難事,來找我便是。”

杜若又道了謝,說道:“我也是怕你總是找侯爺,侯爺會不高興。你現在可同以前不一樣了,這日子,全倚仗著侯爺呢!”

“我知道的,會有分寸”憐雁心裏頭暖暖的,杜若還是同從前一樣,打心底為她好,又忽的想到了什麽,道,“對了,正房裏有個沈媽媽,是夫人的陪房,與我不對付,我擔心她聽說你是我幫忙進府的,恐怕會給你小鞋穿,當心著點。你就跟著鄭媽媽好了,別理會她。”

說著憐雁又挽了她胳膊輕聲道:“侯爺說等過了夫人的除服禮就搬回正房住,到時候我再把你調到我身邊來!”

正房比映月泮大許多,仆從也多,又在內院,趙彥清若肯與憐雁搬回來,憐雁不知會方便多少,加之現在正房裏也沒個正經主子,照憐雁的受寵程度,與鄭媽媽又關系不錯,估計這待遇同當家主母沒什麽不同了。杜若自是替她高興,卻也不忘告誡她,“這話可先別說,得瞞著,否則誰知會有怎麽個風波來,還有啊,你若來了正房,少不得要拿捏拿捏幾個不老實的仆從,侯爺不是還有另外兩個通房嗎?到時候有你操心的。”

也是,搬到了正房,恐怕就沒有住著映月泮那般自在了,要知道在映月泮裏,常文常武都對她挺恭敬的,幾個管事也客氣得很。可要是到了正房,估計第一個不給她好臉色的就是沈媽媽了。

只是現在擔心這些也無用,憐雁看得開,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那廂映月泮裏,丹雲正截了雯月的路質問她:“昨兒你上哪去了?不是說好了一起見侯爺嗎?你怎的臨陣就逃了!”雖然丹雲已達到目的,但對於雯月的不配合,她自然不會高興。

而雯月確實是故意躲著的,昨兒晚上她守夜,丹雲沒法子質問她,今兒早晨又早早起身不知去哪了,只是在同一個屋檐下,雯月也避不了多久,這不,這會兒就被丹雲給截住了去路。

雯月訕訕地笑,“一時給忘了。”

丹雲有些惱,瞧雯月的樣子分明是不想來摻合,挑眉道:“你要是不敢去侯爺那說,早說便是,我難道還會綁了你去?這回你可得好好謝我,要不是侯爺聽進了我的話,指不定咱倆現在會去哪兒呢!”說罷還不輕不重地哼了聲。

雯月自知理虧,說了幾句好話,“都讓侯爺聽進你的話了,你本事真好!”

丹雲的臉色這才好了些,道:“你就留點心眼兒吧!別以為到了映月泮就萬事大吉了,想在這兒留下來可不容易!”

雯月倒無所謂,當初來映月泮是她娘去找了鄭媽媽的,她原本根本就沒這心思,到哪當差不是當差?不過她也沒駁了丹雲,只點頭如蒜地應下來。

潛生的縣試愈發近了,在縣署禮房報名後,親供、互結、具結一項項下來,都未遇上問題。在親供時憐雁還稍稍擔心過一陣,畢竟要填寫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歿履歷,不過好在趙彥清已將潛生的籍貫弄妥當,潛生記在侯府一已歿的家奴下,也能蒙混過關。

這些考前準備皆完成後,潛生總算迎來了他的縣試。一場一場考試下來,每場成績公布時憐雁總想與潛生一道去放榜處看,但最終還是礙於侯府女眷的身份,沒有拋頭露面,而潛生亦不負所托,一直順利地進行到末場(縣試中自第一場至末場,每場考試隔數日揭曉一次,第一場未取者,不能考第二場)。

潛生不負眾望地順利通過了縣試。這消息是趙彥清帶回來的,畢竟在朝中,他想要查成績也快些,潛生去看榜還未回來,趙彥清已帶回消息對憐雁道:“潛生過了,你可以松口氣了吧?”

憐雁聞言展顏而笑,“真的?太好了!”雖不至於歡快地蹦跶起來,卻也是極度喜悅了。

看著米分嫩的臉蛋笑容明媚,趙彥清心頭一跳,不禁將她摟過來,揉揉她的臉蛋過了一把手癮,“這下不擔心了吧?”

憐雁知道這段時間趙彥清對潛生照顧頗多,能夠順利縣試也全倚仗了他,柔聲道:“多謝侯爺。”

趙彥清輕啄憐雁的唇,手臂緊了幾分,“就一句謝?沒別的表示嗎?”說著手掌往下移,停在她的翹*臀/上,暗示性地加重力道捏了一把。

憐雁小日子來了幾日,趙彥清就已素了幾日了,這時候佳人在懷,免不了起了旖旎心思。

憐雁漲紅了臉,盡管她與趙彥清都相處這麽久了,但在這方面她依舊面子薄得很,又嬌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趙彥清每回都免不了要溫溫柔柔地哄上一哄。這會兒晚膳時分都未到,憐雁自然不願,羞惱著推他,“天都還沒黑……”

趙彥清卻不依,不理她的反抗,探手往衣裏伸。這時候天氣轉暖,憐雁的衣衫穿得也不厚,很快趙彥清就觸及那如雪的肌膚,帶著繭略顯粗糙的手掌摩挲起來,憐雁就軟了幾分。

“侯爺!”憐雁還想阻止,殊不知聲音裏已存了嬌嗔。

這會兒兩人還在書房裏,屋裏也沒個床榻,但顯然趙彥清是不在意這個的,一手將她托起就抵在壁櫥上,低頭吻上她的唇,反覆碾轉,舌尖探入不斷挑動,很快就將憐雁撩得沒了力氣。

就是這時候,門外傳來潛生的大叫聲:“阿姊!阿姊!我通過了阿姊!”

憐雁慌忙推開趙彥清整理了衣裳,趙彥清則黑了一張臉。

這不省心的小舅子,偏生還是個皇長孫,教訓不得……

潛生過了縣試,雖然他只是個脫籍的奴仆,但這依舊是侯府的榮耀,別說是前來道賀的仆從,便是老夫人都將潛生找去賞賜了一番。

老夫人一賞賜,二房三房的人也少不得捧個場,二夫人送了上好的幾塊墨錠給潛生,三夫人則直接打賞了銀子。

這樣一來,憐雁與潛生的地位在府中就變得微妙起來了,雖然興許在三夫人這樣的主子眼裏依舊是奴仆,但顯然這地位已高了不止一點。原先有頭有臉的管事待憐雁也只能算是客氣,而現在已帶了些許恭敬,憐雁儼然如同四房的女主子一般無二,就是依玲蘭香,對待憐雁已不像起初那樣隨意玩笑,特別是依玲,見著她都已經會屈膝行個禮,憐雁起初還推,後來也隨她了。

府裏的人心裏頭自然是透亮著,一旦潛生爭了功名回來,即便他們姐弟乃奴仆出生,他們也成了官家人了,憐雁又這麽受寵,早晚會成個貴妾。

憐雁這樣一個微妙的地位,在陶氏的除服禮上,變得尤為尷尬起來——在除服禮上,她見到了陶氏的庶妹。

☆、第①④章

陶氏的除服禮,府裏擺起了道場,念經的和尚足足有百人,來往的賓客也不少,陶家的人自然都到了,連宮裏的陶貴妃都派了個女官前來,算是為逝去的妹妹撐個場子。

憐雁肯定是要參加的,畢竟是趙彥清的通房,陶氏怎麽說都算她的主母,她和依玲蘭香在一處,卻也並不顯眼。

但其實於憐雁而言,顯不顯眼與同誰在一起、站在何處並無關系,趙彥清現在獨寵憐雁,陶家稍加留意便能打聽一二,加之陶家有意結親,這樣一來,這個時候憐雁與陶家的人打上照面就不足為奇了。

陶夫人和老夫人坐在一處,憐雁則和依玲蘭香跪在蒲團上跟著法師念經,兩邊離得並不是很遠,至少陶夫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三個人,並一眼就認出憐雁來。

她是見過憐雁的,甚至讓陶氏安排憐雁開臉也是她的提議,但現在的她顯然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那時誰會想到趙彥清會這麽寵這個叫憐雁的丫鬟?甚至連老夫人都對她不錯。

憐雁的弟弟脫了奴籍考過了縣試,這事兒陶夫人也聽到了風聲,只覺得更加棘手。她倒不是擔心日後庶女嫁過來日子會不好過,到底隔了層肚皮,以後日子怎樣她這個嫡母可不想去摻和,只是看著憐雁溫婉俏麗的容顏,再側頭看了眼立在一側同樣偷偷看著那邊的三個人的陶六小姐和木木訥訥的陶七小姐,只是覺得,趙彥清會不會看上她們,願不願意娶還是個問題。

這位陶六小姐,就是先前見趙彥清時別有深意地回眸一笑的那一位。

陶老爺看重這門親事,不想自此同武安侯府斷了親家的關系,陶夫人也只能多放些心思了。

陶府正在待嫁的年紀的有陶六小姐和陶七小姐,陶六小姐十六歲,陶七小姐則稍小些,只有十三歲,剛來初潮不久。陶夫人是願意陶七小姐嫁過來的,她年紀小,又老實,比較好拿捏,但陶六小姐卻沒有善罷甘休,見討好不了陶夫人,就時常在陶老爺面前露露面,偏巧陶六小姐的親姨娘還算受寵,連帶著陶六小姐也得陶老爺歡喜,所以照陶老爺的意思,還是希望陶六小姐嫁過來。

陶夫人雖心裏不暢快,但也沒什麽辦法,她知道這親事的重要性,還沒有膽子為了不讓陶六小姐嫁過來就攪黃這門親事,便也只能勉為其難地為陶六小姐打算著。

可陶夫人總覺得侯府似乎沒這個意思,老夫人的態度模棱兩可,而趙彥清則直接推脫。

趁著陶氏的除服禮,陶夫人決定再提一提。她用帕子拭擦眼角,作傷感狀,“可憐我家閨女,竟去得這般早。”

陶夫人這麽一說,老夫人也不好受,低低一嘆。

陶氏繼續道:“儉哥兒都還這麽小,也沒個嫡母照料……”

這話一出,老夫人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暗道陶氏在的時候也沒怎麽照料儉哥兒,當然這話她也不會說,只沈默著。

果然,下一句陶氏的暗示就更明顯了,“現在侯爺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吧?府裏的主母少不得……”

老夫人淡淡道:“老四還在孝期,尚不能娶續弦。”

陶夫人道:“我知道,現在侯爺房裏都沒有個說得上話的主子,真是苦了侯爺了,要是我們明芳還在……唉……”她這話就有些暗示趙彥清房裏沒人管著有點亂了,矛頭自然是指著憐雁的。

老夫人只當沒聽出其中意味,沒說話,靜靜地聽著陶夫人還打算說什麽。

陶夫人確實沒有就此打住的想法,見老夫人對這個話題一直冷冷淡淡,索性直言道:“侯爺的孝期還有一年半吧?老夫人可有中意的人家?說起來我們老爺的意思,還是希望咱們兩家還可以繼續做親家,畢竟現在朝堂上……”陶夫人沒再說下去,但她的意思很明顯,武安侯府到底勢弱了幾分,不比從前,有陶家幫襯那是再好不過了。

一提及朝堂,老夫人臉色便暗了幾分,自從太子案發,安國公逝世後,她最擔心的就是侯府的處境了,陶夫人的話顯然撞進了她心坎,雖然她不太樂意這門親事,但因為趙彥清沒給個準話,她也不清楚陶家是否對侯府很重要,想了想,還是松了口道:“朝堂上的事兒我雖不懂,但也知道前年太子案發時親家幫襯了我們不少,這份恩情,侯府一直都會記著的。”

頓了頓,她側頭看向站在陶夫人身邊的兩個小姐,問道:“這是明玉和明嵐吧?多大了?”

陶夫人展顏而笑,“明玉十六,明嵐十三,雖是庶女,也是和貴妃娘娘和明芳一同教導的。”

陶六小姐朝老夫人笑了笑,甚是乖巧地喚了聲:“老夫人。”

她喚了之後,陶七小姐方回過神般也喚了一聲。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都是俏麗的姑娘。”她沒有多說,但顯然話裏話外是對親事松了口了。

陶夫人也知進退,沒有再說,得到這個口風她覺得算是有收獲了,又掃眼到憐雁身上,擡手指了指,問道:“那個,就是憐雁吧?我先前在明芳那見過一回,當時就覺得真是個可人兒,也難怪侯爺這麽喜歡。”

她一個外府的主母,偏要提一提趙彥清的通房,即便是親家,也讓老夫人有些反感,話裏話外都像在譴責趙彥清太過寵愛一個通房,但老夫人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道:“是啊,就是她,倒是個乖巧的,一直安安分分。”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還有個挺有出息的弟弟。”

“是嗎?”陶夫人淡淡道,眼睛並未離開憐雁的身影。

老夫人沈默了一會兒,見陶夫人依舊看著憐雁,想著氣氛不能太僵,便向一邊的萬媽媽道:“去把憐雁叫過來吧。”

☆、第①⑤章

憐雁很快過來了,看到陶夫人,心下便了然幾分。

她亦未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禮,便靜等著老夫人和陶夫人發話。只是即便低眉垂首,她依舊能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令人不太舒暢。

憐雁擡眸一掃,就看到陶夫人身邊一女子正瞇眼看著她,對上目光後,也不曾錯開,只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似乎帶著挑釁的意味。

憐雁猜到約莫這就是陶家的那位庶女了。她聽說今兒跟著陶夫人來的有兩個庶女,陶六小姐和陶七小姐,她瞧站在陶夫人身側的另一位姑娘更小些,故而看她那人,想來便是陶六小姐了。

憐雁又垂下眸子,不動聲色,只當未察覺那道極不友善的目光。

只是陶六小姐那道毫不掩飾的目光,旁人稍加留意便會察覺到,自然也逃不過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心底輕嘆,又是一個好強的,想來和陶氏的性子差不多了,這麽一想,對這門親事更加不樂意了幾分。

陶夫人開口對憐雁道:“是憐雁啊,一年多未見,長得愈發水靈了。”

憐雁屈膝一禮,“勞陶夫人記掛。”

陶夫人道:“如今夫人雖不在了,但你也是夫人憐你,方開了臉的,可要記得夫人的恩情,好生伺候侯爺。”

“是,奴婢省得。”憐雁低眉應道,仍舊是恭恭敬敬的樣子。陶六小姐已經極為不友善了,她可不想再惹了這位陶夫人。

陶夫人點點頭,“那就好。”並未多言。

只是陶夫人一個岳母當著老夫人這個親娘的面訓誡起趙彥清的房裏人來,老夫人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道:“這孩子一直挺乖巧,盡心盡力地服侍著老四,就不勞陶夫人擔心了。”

陶夫人喝了口茶,沒再說什麽。

見氣氛有些僵,萬媽媽笑著上前添了茶,道:“老夫人,陶夫人,這日頭有些大呢,要不要進屋去?”

老夫人道:“算了,也不是很熱,還是看著他們做法事吧。”

陶夫人也知道方才的氣氛不太好,這還在說親呢,總不能惹了人厭的,也順了桿子道:“唉,這才四月都還差幾天,怎的就開始熱起來了?”

老夫人道:“今兒日頭大,又不大有風,才覺得有些熱,入了四月少不得要下幾場雨,就會涼下來了。”

“也是,也就這麽些天放晴了,倒像是明芳會挑日子似的。三月三的時候,那雨下得,原本府裏還想辦個春宴的。”陶夫人道,“對了,侯府好些年沒辦三月三了吧?”

老夫人尋思一陣,道:“也就近兩年沒辦,這還在老爺的孝期裏,明芳又剛走,辦什麽宴吶!”

“唉,你們侯府也是多事之秋。”

憐雁見老夫人和陶夫人閑聊起來,也沒自己什麽事,便退到一邊,只是老夫人不曾開口讓她退下,也不好徑自離開,只能幹站著。

這期間陶六小姐沒少瞥她,倒是那位陶七小姐,站在那裏發呆,看上去木木訥訥的。

法事結束後,老夫人請陶夫人去壽安堂坐坐,陶六小姐卻開口道:“老夫人,母親,我想去二姐的屋子去看看。”

陶夫人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道:“這麽想著你姐姐,真是好孩子,去吧,你二姐的院子也沒動過。”然後掃了下周邊的下人,想著讓誰帶去比較好。

誰知陶六小姐卻已經開口道:“多謝老夫人。”然後轉而對憐雁道:“憐雁姑娘,可否勞煩你帶個路?”

憐雁一驚,看向老夫人,這自然要聽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暗道這位庶小姐真不是個省心的主,卻得顧著陶夫人的顏面,便點了點頭,“那就憐雁帶著陶六小姐去吧。”

憐雁暗暗叫苦,陶六小姐是什麽意思,她怎會不知?但她也知道既然陶六小姐都已經提出來了,老夫人便不會駁了她的,只是老夫人心底肯定不喜歡這位陶六小姐了。

這麽一想,她就覺得這親事可能成不了,心底便輕松了幾分——她可不願這樣一個人來做主母。

分開前,陶夫人瞪了陶六小姐一眼,只可惜陶六小姐笑著讓憐雁領路,並未察覺,倒是被憐雁給瞥見了,她暗暗哂笑,陶六小姐看來不見得得了陶夫人多少歡喜。

☆、第①⑥章

一路上陶六小姐沒少同憐雁搭話。

“姑娘是何時開始伺候侯爺的?”

“約莫一年前吧。”憐雁道。

“哦,才一年啊,我還以為姑娘是打小就開始跟著侯爺呢!我記得侯爺還有兩個通房吧?”

憐雁是何時進府何時開始服侍趙彥清,她不信陶六小姐毫無耳聞,顯然她是故意問的,不過是刺她一句跟著侯爺時日短罷了。憐雁只當未覺,她問一句她便答一句,她道:“是。”似是有些敷衍的意味在裏頭了。

陶六小姐繼續道:“我聽說過,一個是二姐身邊的大丫鬟開了臉的,還有一個是自小服侍侯爺的,可是這樣?”

“是這樣。”

“她們跟了侯爺的時間長,約莫情分就不一般了。”

有麽?她可不記得趙彥清什麽時候去找過依玲和蘭香,憐雁暗暗腹誹。

陶六小姐繼續道:“聽說你弟弟過了縣試了?”

“是。”

“沒想到武安侯府還會讓一個奴才去參加科舉,真是聞所未聞,我們府上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這回憐雁沒再敷衍著附和,而是回道:“陶六小姐要是覺得這樣不妥當,告訴侯爺便是,這事兒是侯爺做主的。”

陶六小姐腳步一頓,回頭瞪她,“你這是覺得我無理了?這樣不合規矩的事,若非你巧言惑主,侯爺豈會幫忙?”

憐雁深吸一口氣,默念三聲,不要和她爭,不要和她爭,不要和她爭……爾後扯了扯嘴角,笑道:“陶六小姐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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