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70(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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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個月後……

布蓮達坐在輪椅上,手捧著幾束鮮花來到墓地。她的臉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左眼也帶上了眼罩,身上更是穿了長袖長褲遮蓋傷口。站在她背後的不是別人,正是手冢國光。

來到幾座新墳前,布蓮達將腿上的鮮花放在墓碑前。

第一個墓碑上沒有掛任何照片,碑銘是“天使”,在右下角還寫了:妻子布蓮達……

“為什麽你希望這樣落款?”雖然這裏的一切都是通過他著手叫人辦理,但是手冢國光非常好奇布蓮達當時的想法。

那天救下她之後,她又去地府轉了一圈。或許是真的命太硬吧,最後還是醒了過來。而她意思清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手冢幫她替死去的人處理身後事。

布蓮達依靠輪值的扶手勉強撐起自己,隨著便是跪倒在墓前。伸手撫摸凹凸的墓碑,她的心情感覺十分覆雜。

“我7歲認識他,到現在他陪我走了二十多年。雖然他一開始奪走我美好的一切,但是這十年他卻用自己的生命在償還。我和他之間早已不是友情和親情所可以代替,我們相濡以沫的日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走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想要的。雖然他不曾開口說過,但是我知道他很想和我一起過日子,就如同普通的夫妻一般……”

手冢國光聽著平淡的聲音,內心卻感受到強雷的沖擊。是啊,這樣的人真的足夠成為伴侶走過一生。

第二塊墓碑上寫了兩個中國人的名字,葬在那裏的便是福叔和真田幸村。手冢當初知道的時候也微微驚訝了一下,原本以為他們兩人是日本人。

“你應該清楚我外婆是中國人,但是外婆被掠來日本前就有一個兒子,他就是福叔……”手冢國光是聰明人,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在腦中一轉,便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

“那個時候真田幸村為什麽會死?”他們調查過現場的情況,“魔鬼”明顯是失血過多致死,而福叔也有明顯的槍傷。只有真田幸村背後有致命的刀傷,可是在現場找到的兇器上只有福叔的指紋……

難道是福叔殺了自己的兒子,然後又被其他人所殺?但是前者無論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虎毒不食子呢!

“是福叔殺了他……因為福叔知道我和他是兄妹……”猶豫片刻,布蓮達最後用最為含蓄的方式表達。這讓她覺得非常骯臟,真的覺得非常非常惡性。

手冢突然記起布蓮達驗傷結果,當時醫生說在她體內有男子殘存的精業……和現在的一切相聯系,結果也是不難得出。

而在猜測到一切之後,手冢感覺到十分恐懼。他看著布蓮達的背影,心痛如刀割。她居然要承受這樣的痛苦和殘忍,怕早已心碎了……

“他們跟了我十年,現在為他們找到一處安息之地,也是應該的。”布蓮達撫摸墓碑上的名字,臉上露出了平淡的柔和。

經歷這一切,她什麽都看淡了,什麽都不在乎了。活著也好,死了也罷,這些都不是她在乎的事情。

再往邊上是藍希夢的墓碑。在一群新墓碑之間顯得格外具有時代感。此時才想起她比所有人早走了二十多年。

布蓮達曾經說恨過自己的母親,因為是她將自己帶進了覆仇的深淵,讓自己的半輩子都陷入黑暗之中。可是現在的她不再有仇恨,看到母親的墓碑也感覺到十分親切。

恩恩怨怨已經化為成圖,她不過是世界蒼茫塵土,未來她也將永眠於地下。有什麽東西能夠跟隨她帶到地獄?不能,什麽都不能帶走。因而她也看開,不在執著和怨恨一切。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恨。之所以那麽痛苦的或者,那麽悲慘的死去,就是他們執念太深,難以讓自己放開胸懷。

再往邊上是藍希月的墓碑。這個女人為了自己仇恨發動了一切,為了自己的私欲扯進了許多無辜的生命,她死罪孽深重。但是此刻她已經魂歸地下,又有什麽可以繼續追究呢?死者為大,一切都讓隨著死亡沈寂吧……

前不久在跡部景吾叫人收拾藍希月的房間時,找到了一本和藍希夢遺留下來一模一樣的日記本,同時也帶有鎖。但是他們卻久久沒有找到那把能夠開啟日子的十字架鑰匙。最後跡部景吾把這個日記給了布蓮達,而她問手冢國光要回了自己的十字架。

令人意外的是,同一把十字架鎖可以開兩本日記。通過日記,布蓮達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恩怨起始點是藍希月……

當年藍希月喜歡上手冢國一之後,她的母親就逼迫她嫁給一名普通的鎖匠。而這兩本日記就是但是鎖匠為她打造的。她將其中一本轉贈給了自己的妹妹。當時一切已經發生,藍希月只能默默接受。

或許是人老了,心態也不一樣了。漸漸的,她們的母親不在逼迫她們姐妹倆去覆仇,而是希望他們可以找到自己的歸屬,放下曾經的仇恨。作為母親,她或許是看到了女兒們的痛苦,因此才決定放下一切。

這件事情藍希月是第一個知道的,但是她非常氣憤,同時藍希夢在那個時候查到已經懷孕了,可想而知是跡部家的骨肉。而她雖然也懷孕了,但是那個孩子其實不是手冢國一,而是自己丈夫的孩子。她將妹妹懷上仇人孩子的事情告訴了母親,但是母親並沒有責怪妹妹,而且放棄覆仇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的心裏更為不平衡。她好恨,恨自己的妹妹為什麽比自己幸福,為什麽自己的母親就要偏袒妹妹,卻沒有再當初考慮到自己的感受。

那晚,她和母親吵了起來。母親突然心臟病發,但是她就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面前。

之後藍希月繼續告訴妹妹,說母親臨時都希望報仇,而且還故意說自己懷上了手冢家的孩子。之後的計劃一直都在執行,一切都是藍希月的意思。就連二十年前自己母親和手冢國一翻牌,最後自殺的事情也是她的計劃;還有十年前布蓮達和“魔鬼”差點死在車上的事情,也是她和外人串通好的局。跡部老爺也是事後了解,卻已經無力挽回。因此布蓮達醒來之後,便將跡部集團的股份全都一並歸還。

不過唯一讓她沒有預料到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丈夫會打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吧。

真是人在做,天果然是在看的……

布蓮達從脖子上那些十字架項鏈親吻,這個動作有十年沒有做了。不過之後她便在自己目前的墓碑前坐下,慢慢地用雙手挖開墓前的泥土。手冢國光看到了想要幫忙卻被她拒絕了。

她慢慢地挖,用自己的十指慢慢的挖地面的土地。可是沒挖幾下,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東西,細細一看原來是和她手上一模一樣的十字架項鏈……

原來,藍希月對自己母親還是有愧疚的。她將一切事情的經過都寫在日記內,就是期待有一天有人可以知道這個項鏈打開日記,知道發生的所有事情。

手冢國光突然記得,藍希月最後死亡的時候露出了一絲笑容,好像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降臨。

布蓮達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後將兩根項鏈擰股在一起,在原來小坑的基礎上,又挖深了一點,然後後將兩根項鏈一起埋了下去。

等做好一切,布蓮達伸手抹去額頭的細汗,感覺自己終於輕松了。她做好了一切,做好了她留下來想要做的一切事情。現在,即便立刻死去,她也覺得沒有關系。

站在一旁的手冢認真地打量布蓮達的表情,從那如釋重負的表情裏,他看到了一些害怕和恐懼。

布蓮達突然覺得有人懷抱著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手冢國光。

“你……你這是做什麽?”布蓮達扭動著身子,她可不希望在死者面前表現出不尊敬。

手冢國光將頭埋在她的頸間,看不到表情,卻可以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明兒,求你不要放棄自己,留下來……留下來……”

布蓮達楞了一下,擡頭卻看到和自己長得相似模樣的另一人……不,現在兩人已經不像了。布蓮達的臉已經被毀了,再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不遠處的人穿著潔白的修女衣,她十指相扣看著兩人。布蓮達看到藍景冥已經關註到兩人的親密行為,想要擺脫手冢的束縛,卻發現有些困難。

對面的人兒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表現出氣憤,她依舊保持著微笑,然後對著布蓮達微微點頭之後轉身離開。

這……這算是祝福嗎?

布蓮達茫然,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藍景冥。剛才的裝扮已經可以知道,她已經成為修女,可是她不想要手冢國光了嗎?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布蓮達心中感覺到一絲輕松。雖然她並不太在意藍景冥對自己的看法,但是能夠得到她的諒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明兒,答應我不要離開……”手冢的聲音繼續在耳邊徘徊。此刻的他很想賴皮的小孩,如果對方不滿足自己的要求,就死賴著不起來。

布蓮達感覺非常溫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手冢也聽到了聲音,終於擡頭看著布蓮達。

“你是不是答應了?”他依舊在期待,生怕這只是自己的夢。

“你知道,我身體裏的毒已經入骨入髓,隨時都可能……”布蓮達還未說完,手冢一個低頭將剩下的字吻落在嘴中。

靈活的舌頭伸到對面,席卷著每一寸空腔。這個吻,他等了足足二十年之久,此刻真相傾盡一切去享受。

終於兩人紅著臉分開,剛才的親吻太過激烈,讓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布蓮達沒有想到手冢會那麽熱情,手冢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如此渴望。

冷靜下來,手冢響起剛才布蓮達的疑惑,他堅決地答道:“你活一日,我就陪你一日。不管你還有多久的命,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讓你從現在開始,過好每一天。”

生離死別是人生難以控制的事情,因此手冢決定坦然接受。現在他只希望過好每一天就夠了。

然而他依舊看到布蓮達愁眉緊縮,想來還有很多擔心的問題,手冢又開口說:“你不接受自己的外貌,我喜歡你並非你的容貌。還有你不要說自己不幹凈,在我看來你比誰都純潔無暇,我不在乎。只要是你,我什麽都不在乎。如果你想說你身體殘疾會拖累我,那麽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兒放棄,我是我愛你就愛你的一切。無論你在說什麽,我都願意……”

“呵呵……”布蓮達終於笑了出來,她沒有想到手冢居然把所有她想提出的問題一次性都搶答成功。她從未講過如此可愛的手冢,心中更是甜到不行。

“那,你是同意了嗎?”手冢焦慮地看著布蓮達,他已經把想到的所有問題都說了。此刻若還有其他問題,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布蓮達沒有說什麽,只是伸手將自己的比手冢小上幾號的手掌放在他的大手裏,然手十字緊扣……

相信,這個動作不言而喻。

而就在兩人不遠處,藍景冥躲在樹後面,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跡部景吾在車裏,觀望到所有的一切,默默地搖下車窗,將自己安置在密閉的車內,掏出手機撥通電話,“餵,忍足。本大爺責令你馬上回來,記得明天準時上班。”

顧不上電話那頭的狂吼,跡部景吾掛斷了電話,嘴角上翹期待著自己的時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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