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珠暗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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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月歌家出來,夏夜、尹政浩、況逸辰乘電梯下樓。沈默,如窒息般橫亙在三個人之間。走出樓道,夏夜才低沈地開口:“月歌不肯幫忙,事情是不是一點兒轉機也沒有了。”

況逸辰搖頭:“也不盡然,只是……事到如今,想要挽回尹氏,就不得不犧牲月歌了。”

“嗯?”夏夜和尹政浩都看向他。

況逸辰從大衣兜裏掏出一支錄音筆。

尹政浩楞了一下:“你把我們剛才談話的內容都錄了下來?”

“嗯。有了這個東西,在法庭上我們的贏面就會大很多。”

“可是這樣一來,月歌就成了許紹峰商業詐欺的從犯,她會受牽連的!”

“政浩,魚與熊掌總是不能兼得,你要學會取舍。”況逸辰將錄音筆交給他,“該怎麽做由你自己決定。我還要去公司,就先走了。”

……

尹政浩他們走後,鐘雅六神無主地坐在客廳的沙發。月歌的臥室門從裏面打開,她跑過去,看到月歌拉著行李箱出來。

“你收拾行李幹什麽?你要去哪裏?”

“鐘雅,謝謝你剛才沒有明確地表明立場,讓我尷尬。但我明白,你心裏始終是向著他們的,畢竟在這件事情上,我的行事確實不夠光彩……我在這裏已經住不下去了,我不想再三天兩頭受他們的騷擾,我要搬出去!”

“搬出去?搬去哪裏?”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裏。”月歌說著就往門口走去。

鐘雅追上去攔她:“月歌你別這樣,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如果你不想看到他們,我以後不讓他們進來就是了,你沒有必要非要搬走啊!”

“你別勸我,我已經決定了。”月歌扒開她的手,“鐘雅,你如果還當我是朋友,就給我留最後一點尊嚴吧。我不想再這樣下去,連你都會成為我的敵人,到那時我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鐘雅無言地僵在那裏,月歌提步繼續往前走去。

剛打開門,她好似想起來什麽,走上陽臺,抱起一盆風信子,拉著拉桿箱離開了。

從小區出來,月歌拖著行李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許紹峰開著車,從她身後的方向緩緩朝她駛近,搖下車窗:“去哪裏?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月歌遲疑片刻,終是點頭答應了。

許紹峰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正欲將風信子也放進去。

月歌側身躲開他:“這個我抱著就行。”

許紹峰湊趣地瞅著她:“一盆花而已,這麽寶貝?不會是尹政浩送你的吧?”

“你別瞎猜,跟他沒有關系。”

許紹峰淺笑著,也不多問,兩個人坐進車裏。

“去哪兒?”

月歌頓了幾秒:“隨便吧。”

許紹峰哭笑不得:“那是個什麽地方?”

月歌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從之前住的公寓搬出來了,現在無處可去。你如果有空的話,陪我去找房子吧。”

“我陪你?”許紹峰笑,“你不是很討厭我麽?為什麽要我陪你?”

月歌神情淡然,卻透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涼:“不是你說,我們現在在同一陣線上麽?況且我已經一無所有,沒什麽再值得你對付的了。”

“怎麽?這麽快就喪失鬥志了?這可不像一個勝利者應有的姿態啊!”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勝利者,勝利的是你。”頓了頓,她搖頭,“不對,應該說我們都輸了!這場戰役的結果不過是兩敗俱傷,我們都被燎得烏煙瘴氣、面目全非。你雖然得到了尹氏,但除此之外,你失去了一切。你有真正感到快樂過嗎?”

許紹峰回過頭,平視著前方,眼睛裏黑壓壓一片:“你怎麽知道我不快樂?”

“因為我們同病相憐,你的寂寞我感同身受……”

許紹峰突然陰沈下臉:“你是我的什麽人?憑什麽這麽說?”

月歌不想激怒他,說實話,她怕他,更何況他現在是她的老板,是她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她輕噓了口氣:“算了,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和你爭論這個。你到底陪不陪我去找房子?”

許紹峰漸漸斂了情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啊,去就去。”

“怎麽樣?這個地方還不錯吧。”許紹峰將月歌領進一套單身公寓,跟她一一介紹了室內的環境後,問她。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是你朋友的房子還是你自己的?”

“這兒呢,是我前幾年在美國的時候,聽說國內房價飆漲,托我一位朋友替我構置的房產,打算等房價再漲時脫手賣出去。”

“可這二年國內的房地產經濟可不像過去那麽景氣了。”

許紹峰聳聳肩:“是呀,所以這個房子就一直空到現在。”

月歌左右看了看,卸下行李:“不過你朋友的眼光還真不錯,這個位置地段好,交通也方便,相信一定還會有升值空間的。”

許紹峰洋灑灑地坐到沙發上:“那都不重要了,因為現在這房子的使用權歸你了。”

“歸我?”

許紹峰無所謂地攤著手:“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當給你做個順水人情咯。”

月歌“噗”一聲笑出來:“是哦,我差點都忘了,你許總在這方面一向大方得很。不過我可不願意白住你的,這個房子就按市場價來算租金,每個月從我的工資裏扣。否則你又是給我雙倍酬勞,又是讓我住你的房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你什麽關系呢。”

許紹峰聽到這話,頗有興致地走近她,一臉的暧昧不明:“你這話倒像是在暗示我什麽。我說,反正我們孤男寡女的,你又這麽漂亮,我見猶憐,要不以後你跟我得了。”話語間,他伸手攬過月歌的腰,扣到自己身上。

“你幹什麽!”月歌猛地推開他,躲出去老遠。

“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那麽認真!”許紹峰輕笑了一聲,拍拍自己的手,這才說,“你放心,我對你沒有興趣。我們聯合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打擊共同的敵人。除此之外,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會對你有任何越矩之行的。就這樣,你先收拾,我走了。”

……

******************************

晚上,尹政浩坐在書房,握著那支錄音筆發呆。

夏夜端了牛奶進來,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怎麽了,在想要不要用這支筆去當證據?”

尹政浩眉頭緊蹙,輕點了下頭:“我真的很矛盾,一邊是父母和姐姐留下的產業,一邊又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夏夜你告訴我,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夏夜半俯下身,按著他的肩膀:“我能理解你心裏的糾結,因為我也跟你一樣。但是,無論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我都會支持你,陪你一起面對的。”

尹政浩順勢抱住她,靠進她懷裏:“夏夜,為了我,失掉這次比賽的機會,你後悔過嗎?”

夏夜低頭沈思了片刻:“說實話,有些可惜,但……不曾後悔!”她一手摟著他,一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好了沒事的,你不要想太多。現在於我而言,沒什麽比你更重要的了!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算失去全世界我也不怕!”

尹政浩無法抑制心底暗暗漾開的情愫,緊緊地抱住她,聲音低沈透了:“夏夜,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嗎?”

“嗯?”夏夜怔了怔,“我是很想啊,可是你也知道,我爸剛走,現在家裏就剩我和我媽,我不想讓她一個人。要不……你搬到我們那裏去吧。”

尹政浩半天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怕我媽不好相處啊?”夏夜笑著,“其實吧,我媽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當老師的大部分都這樣,看上去一臉嚴肅,其實特別會關心人,你跟她相處久了就會知道。而且,我媽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尹政浩氣餒,難道夏夜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這麽說你是同意啦?”

尹政浩深吸口氣:“這樣也好,我明天先去趟尹氏找許紹峰,你在家收拾東西等我回來。”

“好啊。”夏夜端過牛奶遞到他面前,“那現在,喝杯牛奶,去睡覺好不好?”

尹政浩坐起來接過杯子,正欲送到嘴邊。突然眼前一花,手一軟,杯子連同裏面的牛奶一起傾倒在地,發出一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夏夜忙抽出紙巾替他擦掉濺在身上的牛奶,又握住他的手:“怎麽了?你手怎麽了?!”

尹政浩看著自己的手,想到最近頻繁地發病,隱隱有些擔憂,又怕夏夜察覺,強笑道:“沒事,老毛病了。”

夏夜還是不放心:“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明天陪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真的沒關系。可能最近發生太多事,情緒不太好,身體也跟著受了影響,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他俯下身去撿地上的玻璃碴子。

“好了好了別撿了。”夏夜拉住他,“我去拿掃把來掃。”她朝屋外走去,臨出門時,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尹政浩一驚,立即收起愁緒,堆出笑容。

夏夜也朝他笑,然後才走了出去。

第二天,尹政浩很早就去了華中。

進大門的時候,門衛見到他,習慣性叫了句尹總,才想起尹氏昨天剛剛易主,尷尬地撇過了頭。其他人也害怕面對這樣的境況,所以對他能躲則躲,不能躲就匆匆打個照面。

尹政浩乘電梯來到七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進辦公室要先經過秘書處,他敲門進去。月歌看到他慌了神:“你……你怎麽來了?”

尹政浩倒是沒有多詫異她在這裏,只淡淡道:“我找許紹峰。”

月歌往裏屋看了眼,說:“他不會見你的。”

尹政浩沒有理會她,徑直往裏面走。月歌一路攔截,還是沒能阻擋他的步伐。許紹峰聽到動靜,擡起頭,朝月歌輕揮下手:“沒關系,讓他進來吧。”

尹政浩瞥了眼月歌,對許紹峰說:“我有話跟你說!”

許紹峰跟月歌使了個眼神,讓她出去。

月歌卻反問:“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尹政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了錄音筆,放到許紹峰面前的辦公桌上。

許紹峰伸手接過它,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按下播放鍵……

“從現在起,我,秦月歌,跟他們,跟我所有的過去都沒有關系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們!我恨你們所有表面裝作堅強,裝作善良,卻奪走我一切的人!所以我要讓你們也跟我一樣,嘗嘗失去所有的痛苦!”

……

月歌怔忡地看著尹政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語聲裏全是譏諷:“怪不得!昨天一個個又是唱黑臉,又是唱-紅臉,我差點就被唬弄過去,原來你們是故意來套我話的!”

尹政浩靜靜地站著,並沒有解釋,因為,實在也無從解釋。不管錄音是不是他的本意,他還是拿它做了一把刺傷她的利劍!

許紹峰眉目不動,將錄音筆放回桌上,站起來朝尹政浩走近:“說吧,你想怎麽樣?”

“我只有一個要求,讓夏夜去法國參加比賽。”

許紹峰忖度須臾:“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比賽的名額還給夏夜,你就將尹氏拱手讓給我,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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