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塵封記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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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洗手間出來,走在過道上,夏夜整理了下自己的手提包。一擡頭,正好瞥見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高大身影從她身旁經過。那個人的臉她沒來得及看清,但他的身影看著,似乎有些眼熟。她轉身,試探性地叫了聲:“孟星河?”

那個人停下腳步,他回過頭,果然是孟星河!

“你怎麽在這兒?”夏夜看了看他身上的廚師服,恍然大悟,又難以置信地問,“你是這裏的廚師?”

不得不說,這身廚師服真的很難看,其實所有的廚師服都不好看,可這麽難看的廚師服穿在孟星河身上,卻絲毫不能破壞掉他清冷孤傲的氣質,反而更襯出他的俊朗非凡。

孟星河眼神淡淡地看著她,並沒有答話。

夏夜習慣了他這種態度,也不打算等他接話,尤自說道:“真是太巧了,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怪不得孟星河不要她請他吃飯,原來他自己就是這家豪華餐廳的廚師,請一位大廚吃飯,未免有些班門弄斧了吧。

“青島市就這麽點兒大,在這兒碰見很正常。”孟星河張口就是一盆冷水潑下來。

夏夜苦笑,悻悻地說:“也是哦。”停了停,她趕緊找理由開溜,“那你忙吧,我還有朋友,我先走了。”夏夜堆起笑臉跟他做了一個揮手告別的姿勢,不等他再發話,就趕緊逃之夭夭了。這個冰塊臉,真是後悔跟他打招呼。

鐘雅一個人無聊地翻著手機,一個男人突然從背後走過來,拍了拍她肩膀。

說他是個男人,是因為他的年齡其實已經二十四歲了,可他長得實在不像一個“男人”!他有著一張標準的娃娃臉,是很討女生喜歡的那種。而且他的臉是不能簡單地用“帥”或者“英俊”這些詞來形容的,比較確切的來說,應該是長得很“乖”,就像個大男孩。

男人在鐘雅對面坐下,對她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還有兩邊臉上深深的酒窩:“你是夏夜吧,我是李煒啊。你還記得我嗎?”

“啊,我不是……”

還沒等鐘雅解釋,李煒笑容可掬地繼續講道:“想不到十年不見,你變這麽漂亮了。”想了想,他覺得不應該這麽說,“不對,你小的時候就很漂亮。”

被他這麽一恭維,鐘雅頓時笑逐顏開。

李煒看鐘雅笑,他也笑,他真的很愛笑,而且很能說。當夏夜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他們倆已經滔滔不絕地聊上了。夏夜走過來,在鐘雅旁邊坐下。

“這位是?”李煒疑惑地問。

“我是夏夜。”

“啊?”李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我還以為……”

夏夜大概猜到李煒把鐘雅當成她了,又看到李煒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抓著腦袋,忍不住地就笑了。鐘雅也笑了:“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你沒給我機會說。”

很快的,三個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李煒很能帶動話題,整個氣氛輕松而愉悅。夏夜本來還擔心會尷尬,沒想到看到李煒後才發現他還跟當年一樣活潑,單純,不由得覺得親切極了。三個人就像老朋友見面一樣,很快便熟絡起來。他們從小學聊到中學再到大學,一直到夏夜出國。夏夜還把原本打算給月歌的公演入場券給了李煒,讓他陪鐘雅一起去看。三個人就這樣聊了一個下午,不知不覺都有些餓了。

“咱們吃點兒東西吧。”李煒將桌上的兩本菜單分別遞給夏夜和鐘雅,“兩位女士隨便點,今天就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夏夜接過菜單隨手翻了翻,她拿到的是一本中餐的菜譜,而鐘雅拿到的是西餐。美再來這家店不像這周圍的其它飯店,一味地做海鮮,而是兼做中餐和西餐,從各個角度滿足消費者的需求。

李煒很貼心地對夏夜說:“你在法國估計吃西餐也吃膩了吧,要不咱們今天吃中餐?”

“好啊好啊!”鐘雅連聲應和著,“西餐就是吃不飽,而且那些生牛肉,生魚片什麽的,我看見就吃不下。你們說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吃生肉呢?”

李煒和夏夜都“噗嗤”笑起來。夏夜一頁一頁地翻著菜單,上面寫著許多好聽的菜名,旁邊還附著圖。比如什麽“雪山飛狐”,圖片上是一盤白色的炸蝦片,上面零星撒了一些蝦米;還有什麽“絕代雙驕”,就是紅辣椒炒青辣椒。夏夜笑了笑,真是好聽的名字,可怕的菜。接著還有夜明珠丸、年年有魚、金雞報曉、金絲玉葉、華龍九珠、鯉躍龍門……

鯉躍龍門……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夏夜手指一顫。

……

“這道菜有好多種不同的做法。在內陸地區大多數是用活鯉魚來做的,但在我們沿海這一帶,人們多愛吃鮮蝦。所以這道菜呢,就用肉丸包著剝了皮只留下蝦尾部分殼的鮮蝦來做成‘鯉躍龍門’的樣子。‘鯉躍龍門’在古代是形容人一舉高中的意思,所以我就用它來慶祝你這次考試。怎麽樣,寓意是不是很吉祥?這個禮物不錯吧。”

有那麽一剎那,夏夜一恍神,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況逸辰給她做“鯉躍龍門”的那一天。她記得那天,況天爍還笑呵呵地跟她說,“這可是逸辰第一次下廚,親自為你做的。他一個下午把自己關在廚房裏都不知道試驗了多少遍才成功,我和他媽媽都還沒享受過這等待遇呢。”

一切仿佛還在昨天,夏夜胸口驟然一痛,眼淚就要湧出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氣,告訴自己:夏夜,一切都過去了,將一切的一切都忘了吧!

幸好鐘雅及時打斷了她的思緒,阻止了她的胡思亂想,把她拉回到現實中:“夏夜你想吃什麽?點好了嗎”

夏夜局促地闔上菜單,把它遞給鐘雅:“你點吧。”

鐘雅接過菜單,狐疑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沒事。趕緊點菜吧,好餓。”

鐘雅翻開菜單,一口氣點了四五個菜。還好,她沒有點那道“鯉躍龍門”。

很快的,菜上齊了。

“快嘗嘗吧,這幾樣都是我們這裏的招牌菜,我特地吩咐廚師長親手做的。”李煒很紳士地幫兩個女孩夾菜。

夏夜突然想起來問李煒:“你這兒是不是有個廚師叫孟星河?”

“是啊,你認識他?”

夏夜呵呵一笑:“算是吧。”

李煒說:“他來我們這兒好幾個月了,沒事時總是自己一個人待著,也不怎麽跟大家有來往,是個可高冷的主兒了。”他指了指落地窗外,“門口那輛黑色的摩托車你們看見了吧?就是他的。”

“啊?”鐘雅睜大眼睛,“原來那個人是你們這兒的廚師啊!怎麽夏夜還認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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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上海,月歌就沈浸在一股莫名的傷神中,這可能就是近鄉情怯吧。

月歌和慕凡兩個人坐在的士車的後座,月歌搖下車窗,風吹得她的頭發一片零亂,她望著窗外這片她離開了七年的土地,心裏充滿了各種覆雜的感情。

的士車停靠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大門口,慕凡下車,從後備箱裏取出他和月歌的行李。酒店的服務生走過來,替他們把行李放到小推車上,送到了他們事先預訂好的房間裏。

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慕凡就去敲月歌的房門,請她去餐廳吃晚飯。

整頓晚飯,月歌都吃得心不在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慕凡問她怎麽了她卻也什麽都不說。

晚飯後,月歌說想要出去走走,慕凡便陪著她一起。兩人並肩走在繁華如夢的大上海,大街上,燈正紅,酒正綠,人間還是一派火樹銀花的景象,月歌的心卻早已滿目瘡痍。她一直沒有說話,慕凡也不說話,只是跟著她走。月歌沿著記憶的路線,一路走到了浦東的一片別墅區。

當她猛然間擡起頭,看到眼前的大門上寫著的“君匯上品別墅小區”幾個大字時,她像回魂了般猛地一驚,楞了一瞬後,她想要走進去,卻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小姐您好,請問您找誰?”

月歌訥訥地問:“尹家……是住這兒嗎?”

“不好意思,這裏沒有一戶人家姓尹,小姐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沒有姓尹的?……那你們這裏面三單元的那幢別墅現在是誰在住?”

“抱歉,我們不能向外人隨意透露住戶的信息。”

月歌失望地後退了半步,慕凡走上前,問她:“你要找人嗎?”

月歌沒有回答他,對保安說了句“謝謝”,便轉身離去。

慕凡追上去,問她:“怎麽了?”

月歌停下腳步,許久之後才說:“我以前住在那裏面。”

慕凡看著她:“我發現我對你一點都不了解,你好像從來沒有跟我講過你家的事情。”

月歌淡淡地問:“有興趣知道嗎?”

“當然。”

“請我去喝一杯吧。”正好她今天心情很抑郁,她需要發洩。

在回酒店的路上,月歌找了家小飯館,裝修不算精致,但還算幹凈。

“為什麽選到這兒?”慕凡問她。

月歌仔細打量了這間飯館,說:“我以前常來這裏,七年不見了,它還和以前一樣。”

他們點了幾個小菜,一打啤酒。一開始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你一杯、我一杯地灌酒。等到月歌喝得三分醉後,才開始給慕凡講她的故事。

“我出生在上海一個普通的家庭,我的爸爸叫秦風,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司機,那戶人家姓尹,就住在浦東君匯上品別墅小區裏。我的爺爺奶奶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爸爸當年是一個人到的上海,在上海認識了我媽媽,後來又有了我。原本,我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雖不富裕,但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也其樂融融。然而不幸的是,在我十一歲那年,我媽媽突然得了肝癌。為了給媽媽治病,我們家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我們把能用的錢都用上了,最後甚至把房子都賣掉了,可媽媽還是走了……”月歌端起桌上的杯子,將杯中的啤酒一口一口地灌進肚子裏,啤酒很涼,一直涼到她的心底,她喃喃地繼續講道,“房子賣掉後,我和爸爸無家可歸,身邊沒有親戚朋友,手裏的錢又所剩無幾,差點就要露宿街頭。就在這個時候,爸爸的老板,也就是那棟別墅原來的主人找到了我們,讓我和爸爸住到他家去,從此我和爸爸便在那裏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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