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低垂著頭，長而卷曲地睫毛落下一片陰影。

頭頂是男人手掌觸摸她發絲的觸感，他的手心一片溫熱。

酸澀感自心臟深處泛起，逐漸湧出，在她的情緒感官裏暈染開。

他剛剛說：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

他們的確，蹉跎了太多年。

陸辰勳見她沒有再激烈反抗的意思，手自她的發頂滑落，落在溫檸的肩膀上。

他攬著她往別墅走，溫檸的腳步雖然遲緩了一些，但也跟著他邁開了步子。

被橙黃的路燈暈染的地面落下他們兩個人並肩行走的影子。

一束刺眼的車燈從前方打來，溫檸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攬著她肩膀的手一個用力，再擡頭時，溫檸發現自己已經被身側的男人換到了遠離馬路邊的那一側。

這是兩個人在過馬路時，陸辰勳習慣性的動作。

他總是會讓她站在他能夠保護到的範圍。

她一怔，擡頭，瞳仁中倒映出身側男人熟悉又陌生的俊美的側臉。

他註意到她的目光，狹長的眼眸低斂，微微偏頭看著她。

面部的骨像已經完全不似當年。

“你的臉……是怎麽弄的？”溫檸咬了咬唇。

“出車禍的時候弄傷了臉。”他眸光微閃，盡量輕描淡寫地說，“原來那張臉沒辦法看下去，所以就換了一張。”

溫檸垂下眼簾，垂落在雙腿兩側的手指漸漸收緊。

她大概猜到會是這樣。

應該是車禍的時候碎玻璃紮在了臉上，可能……毀容得比較嚴重。

“聲音呢？”溫檸的喉嚨一陣幹澀，聲音有略微的嘶啞。

他以安楚暮這個身份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除了臉，他的聲音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原來的聲音很清冽，現在卻有些沙啞，像是常年被煙熏染過一樣。

“也是出車禍的時候，傷到了聲帶。”陸辰勳看著她似乎又開始泛紅的眼角，皺了皺眉，低聲安慰，“你別哭，我沒事。”

溫檸驟然停下腳步，擡頭，眼眶裏的水光愈發盈滿，唇角卻漸漸抿起，隱隱有怒氣溢出。

陸辰勳也停住，垂眸看著她，目光深沈而平靜。

溫檸胸腔裏的火氣莫名熄滅在他沈靜的目光中。

他總是這樣，幫她扛下所有事之後，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她。

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不用自責，我沒事。

“陸辰勳，你就不能有話好好說嗎？”她一邊抹著自己根本停不下來的眼淚，一邊哽著聲音說話，肩膀一抽一抽的，“你非要自己撞死自己？你就不想想我嗎？”

“你居然舍得讓我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做寡婦，你怎麽這麽沒良心？！”

陸辰勳看著她眼角流下的，仿佛開了閘一樣的眼淚，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沒想讓你做寡婦，所以先跟你離婚了。”

說完這句話，他清楚地看見溫檸的眼淚流的更兇了。

一陣懊惱之後，他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提離婚的事情。

於是他果斷地跳開離婚這個話題，身體力行地抱住溫檸。

“是我的錯，我不該出車禍，我應該早點來找你，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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