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4 她相信命運,逆來順受,從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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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看著他,目光沈沈,良久,他走到桌子旁拿了一盒藥,取出一粒藥片,端著一杯水朝陸凜深走去。

陸凜深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等他開口。

“我手上的這片藥,是我導師最近才研制出來的。”秦江臉上沒什麽情緒,“我導師是個怪才,他喜歡研制一些非常規藥物,比如這個。”

“別的藥都是壓制第二人格,這盒藥卻是壓制主人格的。”

白色的藥片靜靜地躺在秦江的手心。

陸凜深只瞟了它一眼,就擡起下巴瞇著眼看著秦江:“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秦江原本攤開的五指漸漸收緊,白色藥片隱匿在他的拳中。

他掀了掀唇角,微笑:“那我怎麽知道,你取代陸辰勳之後,會不會兌現對我的承諾呢?”

陸凜深沒有說話,唇抿成一條直線,黑瞳中漸漸染上暴戾和陰霾。

笑容漸漸消失,秦江面無表情地重新走到桌子前,拿了一支註射器,裏面是早已裝好的藥物。

針管毫不猶豫地插入陸凜深的皮膚,秦江沒有看他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說:“我可是根正苗紅的好青年,殺人父母這種事,我還真做不出來。”

註射劑推到最底端,秦江將它拔出,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裏。

男人已經再次昏睡過去,秦江拿出早已開始震動的手機,電話裏是快遞小哥的聲音:“秦先生,請下來取一下快遞。是哈佛心理實驗室寄來的。”

郵箱提示音響起,秦江看了一眼發件人,是他的導師。

“好。”秦江掛了電話,往房間外走。

溫檸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的畫面光怪陸離,一開始是破碎的,支離的,一下子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一板一眼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畫畫,一下子又是一個安安靜靜的少女坐在夏日午後的教室裏看書。她看不清女孩的五官,只能隱隱看見她的輪廓。

後來則慢慢地連貫起來,畫面也更加清晰,出現的人越來越多了,她看見跟她有一樣相貌的少女,看見了景婳,看見了爸爸媽媽,陸辰勳,也看見了……顧城佑。

她看見初中的時候顧城佑毫不留情地捉弄她的樣子,扔她的作業,在她的素描本上亂畫,甚至把她爸爸送她的項鏈扔到游泳池。

她也看見初中畢業那年,顧城佑帶著那只英國短毛貓來給她過生日,那時她被父母拋下,一個人在偌大的別墅默默流淚,他突然拎著蛋糕出現,sunny竄到她的肩頭舔她的耳朵,她又驚嚇又感激。

她還看見,高中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午睡,坐在她身邊的顧城佑久久地盯著她看,然後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當時她眉睫輕顫,卻沒有睜眼。

他們都穿著制服,她的格子裙搭在大腿上,攤散在木質的椅子上,睡顏沈靜,顧城佑穿著白色襯衣,俯身吻她的時候領帶落在她的鼻尖,癢癢的。

她聽見那個裝睡的少女心底的聲音——給城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給自己一個機會——忘掉陸辰勳,好好生活。

為什麽要忘掉陸辰勳?

畫面轉到倫敦,她一個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去看陸辰勳,但是他很忙,總是在開會,她一個人在倫敦的街頭亂晃,心神恍惚。

那時她不過是一個12、3歲的小姑娘,陸辰勳已經年近20,重返陸家,她看著他在各種各樣的聚會上,身邊總是站著高貴美麗的女伴,都是世家大族的小姐。

終於有一天,她深深地感受到,就算她從小就喜歡他,依賴他,她和陸辰勳終究不是一路人,也……沒有緣分。

她相信命運,逆來順受,從不強求。

所以後來,她再也沒有主動去找過他,安安靜靜地待在流川,畫她的畫,上她的學,只想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

再後來,艾莫老師來找她,希望她能隨他去英國游學,她請求父母幫她瞞住在倫敦的陸辰勳,18歲,獨自一人去了英國。

飛機降落在倫敦的時候,她才撥通了顧城佑的電話。

“溫檸,你什麽意思?”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很不好,“你在耍我嗎?你前天怎麽說的?我們好好在一起,嗯?”

她安慰他,聲音軟糯:“城佑,你別生氣,我來英國只是為了學畫畫,一兩年就回去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說話,只是喘息聲依然粗重,彰顯著他的生氣。

她想了想,對他說:“那……我每去一個城市就給你寄一張明信片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男人甕聲甕氣地開口:“那你要經常跟我打電話。”

她說好。

再後來的一年,她跟著艾莫老師在英國周游,畫畫,她專心地學,也取得了一些成績,認識了對她很好的希爾師兄。顧城佑經常會打電話給她,也會寄一些小禮物。

她跟顧城佑就像一對最平凡的異地戀小情侶那樣,通話、視頻,偶爾見面。只是有一天,在電話裏,顧城佑先黏著她說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突然冷不丁地蹦出一句:“溫檸,我們訂婚吧。”

她正拿著畫冊的手頓時一松,畫冊掉落在地板上,玻璃窗倒映著她沈默的容顏。

“你不願意?”電話那頭的男人冷笑一聲,“你還忘不了他?”

顧城佑早早地就知道她的心裏,很早就住進了一個人。

他也知道溫檸這個人,念舊又固執,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她極難忘記。

溫檸深吸一口氣,說:“你別這樣好嗎。”

她希望他給她時間。

顧城佑根本壓制不住胸腔裏藏了許多年的情緒:“你是不是從來都不喜歡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可憐我?可憐我巴巴地追了你三年,是不是!”

溫檸聽著他的質問,先是覺得一陣氣血上湧,再就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

怎麽可能不喜歡他。他們認識七年了,他就這樣不相信她的感情。

只是陸辰勳童年時亦兄亦父,在她心裏留下的烙印太深,她真的需要時間。

“城佑,你先冷靜一下。”她把掉落在地上的畫冊撿起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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