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勳頓了頓，眼睛看向窗外，良久才慢慢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秦江聽了這答案，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因為那重人格太過於暗黑暴力，不出現就少了幾分失控的危險。

憂，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風平浪靜，他這樣看起來好像沒問題，但實則沒有按一般心理學的套路來，他更摸不清陸少的精神狀態。

特別是，在他根本就沒有摸清這重人格形成的緣由的時候。

只能隱隱約約猜到，跟溫檸有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一個月您在醫院，整個人身上的清冽淡漠少了很多，對溫小姐更是……強勢了不少。總是用一些言語或者動作逼她去接受成人世界的一些東西。”

陸辰勳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一盒煙，拿出一根，點燃，煙霧徐徐飄出，他緩緩說：“她這樣溫吞的女孩，強勢一點，教會她一些她之前沒有接觸過的東西，讓她漸漸習慣，以後每次想起類似的場景，都會想到我。這不是在她腦子裏留下痕跡最好的一種方法嗎。”

如果他原來那樣溫柔地對她，處處順著她，從不逼迫她有什麽作用的話，那當初她跟多爾走的時候，就不會那麽……毫不猶豫。

還把貓帶上了，把light留下，這是準備老死不相往來的節奏麽。

“陸少。”秦江看著有些微微出神的男人，咬咬牙還是說出了長期以來盤踞在心裏的一個想法，“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您這兩重人格，會不會融合了……”

陸辰勳夾著煙的手頓時一僵。

秦江繼續說道：“原本您這兩重人格，一重是十足的清冽淡漠，高冷的像個神仙，好像世間萬物在您眼裏不過是打打鬧鬧，另一重則是十足的強勢暴力，完全放任自己的心性，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現在您身上有這兩重人格共同的特質……”

“就像您這段時間，會時不時跟溫小姐耍一些小脾氣，這是之前那個淡漠的您根本不會去做的事情，但是您剛剛抱溫小姐下來的時候，又細心謹慎得像是那個料事如神的清冽男子。”

陸辰勳垂眸，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薄荷的味道在他的唇齒間暈開。

好像是這樣。

感覺自己的性格一直在隨著溫檸對自己的態度而發生變化。

見男人沒有反駁，秦江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陸凜深這重人格自動退出，主動跟主人格融合，想必是跟主人格達成了一致的目標。我猜想，這個目標應該是溫小姐。”

“他可能感覺到溫小姐並不喜歡他，同時您的主人格覺得，溫小姐也並不喜歡您，所以，你們選擇妥協融合，想變成一個最有利於促進溫小姐和您關系的一個人格。”

“這不重要。”陸辰勳擡眼看著秦江，“重要的是，她現在又跟我親近了不少。她不再只是一味的接受和順從，變得會反駁會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這不是件好事嗎。”

“對，因為兩重人格都看到了這樣一個好的效果，所以安安靜靜地融合在一起，沒有起紛爭。”秦江不置可否，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擔憂：“但是陸少，雙重人格是一種病。它既然出現過，就代表某種不可控的因素在未來，仍然可能會發生。”

“您現在這樣看起來還不錯的精神狀態，是建立在您跟溫小姐的關系良好的基礎上的。如果有一天，你們關系破裂，那……”

“夠了。”陸辰勳淩厲的眼神掃過秦江，他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聲音像是淬了冰，“她就要嫁給我了，我們的關系不可能破裂。”

應該說，他不允許這樣的可能發生。

秦江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下了一跳，果然伴君如伴虎，進良言就得受掉腦袋的風險。

他點點頭正準備溜之大吉，男人卻叫住他。

“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秦江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陸辰勳說的是第二重人格的名字：“溫小姐告訴我的。”

陸辰勳的氣息頓時冷了下來：“你跟她說了？”

秦江心尖顫了顫，還好他機智，給自己留了條後路：“沒有沒有，我只是問了溫小姐那天晚上您的情況，然後隨便找了點學術名詞把溫小姐搪塞了過去，只告訴她在您不對勁的時候跟您多肢體接觸，其他的她並不清楚。”

“那以後也不要跟她說。”

“好……好的。”

秦江捂著小心臟跑出陸家別墅，深深地吸了一口別墅外的清新空氣，良久，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陸少的人格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而改變的，這愛未免太濃重。

不過想想也是，父母雙亡，連唯一的仇人兼親人也死了，朋友也很少，舉目無親地站在權利的巔峰，好像已經將這人間的喜怒哀樂全都嘗遍了，難免會感覺到活著沒有什麽多大意思了。

這位溫小姐，可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牽掛的人，也是將他拴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羈絆。

如果真到了關系破裂那一天，兩重人格必然會起爭執，到時候會發生怎樣的事情真是難以預測……

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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