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當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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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笙的院子裏,一道殘影嗖的一聲閃過。眼見那人影就要從廊下鉆進銀笙的房裏時,突然從一旁又閃出兩道黑影,一左一右將其架住了。

“聖主有令,任何人不準進入她的房間。”

“尤其是你,幽王殿下。”

架住幽王的正是幽月與風痕二人,只見他二人此刻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將重覆了二、三十遍的話又對司徒辰說了一遍。

這次別說是司徒辰了,就連幽月都覺得煩了。

幽月眼見攔住了司徒辰,一下子整個人都垮了下來,耷拉著腦袋朝司徒辰求饒道:“哎喲,我說幽王殿下,你能可憐可憐我,別再試圖往裏闖了麽?你進不去的。別說這大門口有我和風痕兩人守著,就算是讓你進去了,外室可還有我們的聖使呢!聖主這次是鐵了心想攔你,這才會把聖使都請來,這些你應該都清楚的啊!”

幽月被安排了這麽個差事,可以說是叫苦不疊。本來他就是個生性跳脫的人,現在讓他全天候的守在一個地方,他哪裏能守得住?而且還遇上司徒辰這麽個武功不俗又鍥而不舍的人,只要自己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讓他溜進去了。那到時候,他們的聖主和聖使一定都會怪罪他的。幽月發誓,這次的任務,可以說是目前以來,他所遇到過的對他而言最棘手的任務了。

“你既然嫌累,就放我進去。至於你口中所說的聖使,那是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司徒辰冷哼一聲,便又準備往裏闖。

這次,就連一直沈默不語的風痕都看不下去了,難得的說了句話,“幽王殿下,恕我直言,你現在這樣,就算闖進去了,也並不能令聖主消氣。你還不如先想辦法,讓聖主冷靜冷靜,說說到底為什麽會退婚。”

“好。”司徒辰聽了這句,索性也不往裏硬闖了,直接快步朝廊外走去。

幽月見司徒辰這般幹脆的往外走,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了。他看了看司徒辰,又看了看風痕,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就走了?這麽簡單的嗎?”要知道,自己之前可是費了很多口舌,給司徒辰分析了一大堆的利害關系,饒是如此,人家可都不為所動的呢!怎麽風痕上馬,三言兩語就將人給勸走了。這不科學啊!

風痕看到幽月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忍不住拍拍他的肩道:“知道自己為什麽上不了殺手榜前十了吧?”

“你!”幽月被風痕一句話就戳到了痛處,忍不住想抓狂。只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院中又響起了司徒辰的聲音。原來,司徒辰剛剛並不是準備離去,而是幹脆走到正門口不走了。

“笙兒,我不知道你這次又是為何生了我的氣,甚至不惜將聘禮全部退了回去。但是,即便是要退婚,我今日也必須要個說法。即便是死,你也總該讓我死個明白吧?”司徒辰字字懇切,“我們經歷了這麽多,一路走來並不容易,難道這份感情,在你眼中就是這麽廉價,輕輕松松的一句話,就可以將過往種種一筆勾銷的麽?”

司徒辰說到此處,似乎也有些生氣了,“這段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所以,並不是你單方面的一句話,能夠說結束就結束的,我也有知情權!”

果然還是女人更了解女人,風痕的建議十分有效,這次司徒辰的話音剛落,銀笙的房門便“砰”的一聲打開了。

“笙兒,你終於肯見我了!”司徒辰一見銀笙出現在門口,眼前一亮,連忙上前幾步,迎了過去。

銀笙此時的神情倒並沒有多憤怒,反而是一臉的倦容,很顯然在這段時間裏,她內心的掙紮一點也不比司徒辰少。

“笙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的臉色這麽差!”司徒辰見銀笙慘白著一張臉,連眼底都有些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於是,剛才的那點怒氣,在見到銀笙的那一刻,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心疼,下意識就想上前摸摸她的額頭。

然而,司徒辰伸過去的手一下子就被銀笙給躲開了。

“等等,你先看看這個,是不是你父親的筆跡。”銀笙一個閃身,直接將手中的信遞到了司徒辰的面前。

司徒辰雖有些疑惑,卻還是將信接了過來。

司徒辰還未抽出裏面的信紙,那信封上的署名便已映入眼簾。只見那信封的正中央提著“語蓉親啟”四個大字,而右下角的落款則是用著司徒辰所熟悉的字跡寫著“司徒翊”幾個字。

還未看信的內容,只光憑這個信封,司徒辰便已然心中一寒。父親的筆跡,司徒辰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小的時候,正是自己的父親,一筆一劃手把手的教著司徒辰寫字的。

平西王為人剛正不阿,性格堅韌,就像他所喜歡的青松一般,他曾無數次的對司徒辰說過,做人就要像那青松翠柏一般,不畏嚴寒風霜,即便飽經折磨,仍堅定信念,屹立不倒,這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所以,平西王即便是寫字,也如他做人一般,一筆一劃,寫著端端正正的正楷,甚至愛將寫字用的墨汁研磨得比較濃厚,如此一來,下筆時的筆畫也多為焦筆,一如松枝那嶙峋的枯節。

這些,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細節,然而現在這封信分明全部符合平西王的寫字特點。

正是因為這樣,司徒辰才愈加心寒。他自然知道尉遲語蓉是銀笙生母的閨名,而這封信上,收信人處直接寫的“語蓉”二字,並不帶姓,明顯是一種親昵的稱呼。可是,自己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與尉遲語蓉關系甚好,甚至在此之前,司徒辰根本連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認識尉遲語蓉!

這麽多的不知情,令司徒辰感到裏面的信件,也不會是什麽好的內容。

果然,隨著司徒辰將信紙的展開,信中的內容也一一在他的面前呈現了出來。

這,竟是一封決絕信,信中是平西王向尉遲語蓉表達深深的懊悔與歉意,並且,信中明明白白的言明,自己有負尉遲語蓉對他的一片深情。他不能娶尉遲語蓉,而要另娶他人。並且表明,自此之後,二人一刀兩斷,平西王也無顏再見尉遲語蓉。

難怪銀笙會這樣生氣,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即便是任何一個女人,乍一看見這封信,都會忍不住罵男方是個薄情郎吧!更何況,這人還是銀笙的母親。

並且銀笙早就想知道,自己的母親當年為何會郁郁寡歡而死,既是不愛榮道軒,當日為何又會那麽堅決的要嫁給他?

聯系上這封信,這一切就不難想象了。

尉遲語蓉當年定是與平西王司徒翊兩情相悅,用情至深,然而,就在尉遲語蓉沈浸在甜蜜愛情之中的時候,司徒翊卻突然一紙決絕書,傷透了尉遲語蓉的心。

尉遲語蓉是何等的性情?這個本就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自然受不了這等羞辱,所以這才一氣之下,選擇了急急的將自己給嫁出去。

也就是說,尉遲語蓉會跳入這樣一個火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司徒翊給害的。

一想到自己的娘親,年紀輕輕便含恨而終,銀笙之前對平西王忠勇為國的欽佩之心霎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難怪就連司徒辰也跟著受到了牽連。

司徒辰看完整封信,也是腦中一片空白,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笙兒,你聽我說,這封信它有可能是假的也說不定。我來時已經見過國公夫人了,這應該是慶安郡主交給你的對吧?說不定是她有意想要破壞我們的婚事,所以才找人造假了這封信呢!”司徒辰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同樣是沒有底氣的。這次的信遠不同上回司徒燁對豫國公筆跡的作假,這回的信不光完整幹凈,而且一看信紙便可以看出是有些年頭的了,所以絕對不可能是臨時拼湊粘合出來的。再加上信中種種父親寫字的習慣,都不是別人可以隨隨便便就模仿出來的。

即便是筆跡可以模仿,那些用墨和下筆的力道,像司徒辰這種熟悉平西王的人,一眼便能便認出,所以,這封信確實是實打實的平西王親筆。只是,司徒辰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不可能的。”銀笙疲憊的搖了搖頭,司徒辰的這些設想,銀笙不是沒有想到,所以才會在看完信之後,第一時間去找韓氏問明當年的情況。即便慶安有意作假,編造出一件事情,但是平西王與自己的母親當年確實互相愛慕,這件事可是經過韓氏證明了的。韓氏完全沒有理由去騙銀笙!

“即便這封信是假的,那當年你父親與我母親的這段感情,卻是實打實的。關於這一點,舅母已經證明了。這總不可能是編造的吧?”銀笙有些絕望的看了司徒辰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況且,這封信我已經檢查過了無數遍,甚至核對了筆跡,它確實是真的!”

司徒辰聽到這裏,正準備問銀笙哪裏來的自己父親的筆跡去核對,便看見銀笙又轉身從房中取來厚厚的一疊信紙。

“自從在舅母口中證實了這件事,我不是沒有在心中找借口替他開脫。甚至,我還不信邪的去了一趟凝月閣,想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然而事實就是,隨著我找到的東西越多,越是證明了當年那段感情的真實性!那段感情,確實是存在過的!”銀笙將手中所有的信件全部都遞到了司徒辰的面前。

那些,都是銀笙在凝月閣裏找出來的。

不錯,凝月閣確實在三年前的那次國公府遇難之時,被一群官兵毀壞了不少東西。不過,國公府的人在事後又及時將那裏面重新收拾,盡量修覆了回去。

雖然裏面少了不少的東西,但是還好二樓尉遲語蓉的閨房,因為銀笙當時的及時阻止,毀壞不大。

這些信件,正是銀笙從尉遲語蓉閨房裏那個一直上鎖的屜子裏找出來的。

虧得銀笙第一次與惠月進凝月閣時還在想,是什麽東西值得尉遲語蓉這樣珍藏,滿屋子的金銀玉石都不上鎖,偏偏鎖了這個屜子。原來,那裏面全部放的是尉遲語蓉收到的平日裏與平西王之間往來的書信!

“並且,你不是跟我說過你父親最愛蒼松麽?我娘凝月閣裏放著的那盆罕見的五針松盆景,也是你父親當年送給我娘的!這些,在書信中全部都寫得明明白白的!”銀笙長嘆一口氣,望向司徒辰的眼神滿是覆雜。

一時間,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將司徒辰當做愛人,還是她娘的情敵所生下的孩子。

司徒辰又連看數封信件,每一封都是自己父親的親筆,上面的字字句句,所包含的都是他對尉遲語蓉滿滿的愛意。這些,甚至是司徒辰在他娘那兒,都從未看到過的。

從前,他以為自己的父親不會是這樣兒女情長的人。原來,這些感情不過是沒有遇上那個對的人。既然是如此,那為何自己的父親又要娶回自己的母親,而不是尉遲語蓉呢?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司徒辰一下子也完全不能接受得過來,這些事遠超他的認知,一時之間他也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銀笙也是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前看著他,有些覆雜的開口道:“你我相差兩歲,自從我娘嫁給父親之後,平西王也剛好成親,婚後不久,便有了你。而我,則是在我娘成親之後的兩年才懷上的。時間也正好對上了,你認為,世上真的有那麽巧的事嗎?”

“我”,司徒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反駁,“我也不知道這些事。在今日之前,我的父親完全沒有跟我提過與這有關的半個字!”

銀笙聽到這裏,冷笑一聲,“他當然不會在你的面前提起這件事!難道你要讓他告訴自己的兒子,自己年輕的時候,曾是一個負心漢嗎?”

“我雖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我相信,我的父親絕對不會是一個這樣的人!他之所以這樣做,也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關於自己父親的人品,司徒辰還是十分信任的。

銀笙見證據俱在司徒辰卻還在為自己的父親辯解,忍不住反駁道:“不管是什麽難言之隱,他確實已經傷害到了我娘。而你,我也不知道今後到底該用什麽樣的眼光來看待你。是愛人?還是敵人?”

銀生說到此處,眼神之中充滿了迷茫。從前,不管是遇到了什麽事,她從來都能夠靜下心來冷靜分析。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做不到了!尤其是這件事既關系到了自己的娘親,也涉及到了司徒辰。他們兩人,都是銀笙所愛,任何一方都難以取舍,越是如此,銀笙的心裏就越亂。

司徒辰也看出了銀笙的左右為難,雖然在他的心裏也無法接受今日的事實,但是他依舊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無論如何,有關我父親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都還是個謎。我會回去詢問我娘,在這件事沒有弄清楚之前,我希望你能再多想想,不要這麽輕易就放棄我們的感情,好嗎?”

或許是司徒辰再三堅持感動了銀笙,銀笙終於點了點頭,同意了下來,“好,我願意為了我們的感情,再努力一次。但是,如果最後調查出來的真相還是像現在這樣。我……”銀笙說到此處實在是說不下去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又何嘗願意?

“相信我,這種事永遠不會發生的!”司徒辰堅定的看了銀笙一眼,“我一定會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調查清楚!”說完,司徒辰直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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