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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牽線搭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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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桃園一遇,尉遲惠月便莫名入了司徒凜的眼。司徒凜那日不但留在了攬芳殿,便連晚膳也是與惠月一同用的,這之後更是直接在攬芳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司徒凜才剛走不久,惠月封妃的聖旨便曉諭了六宮。

這後宮的消息向來是傳得最快的,惠月得寵的突然,引得宮中不少嬪妃都十分嫉妒。畢竟,誰能想到一個進宮幾年,不溫不火,直到最近才生下一個公主的人,會突然入了皇上的青眼呢?

不過,惠月雖然得寵的突然,宮中不乏有一些嫉妒者,但卻並沒有影響到惠月的生活。

一來,例如皇後、皇貴妃之流根本還不至於將一個剛封妃的女人看在眼裏,二來,已經到了她們這個位置,早已不再視恩寵為不可或缺之物。比起恩寵,可能皇後現在主要心思還是放在了太子剛剛丟失的戶部之上。

如此一來,那些嫉妒的不過是些一樣年輕的妃嬪,而她們位分尚低,即便想對惠月動手,也沒有那個能力。

惠月雖然得寵,卻也知道自己一時之間成了眾矢之的,所以,一應飲食、活動,比起之前更加小心了許多。

今日是寒食節,宮中照例舉行了祭祀活動,但除了帝後之外,其餘諸人並不需要參加典禮,所以,這一日對於後宮嬪妃而言,倒是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一日,皇貴妃照例在午膳之後小憩,卻不料聽到宮人來報,說是嫻妃來了。

如今,惠月正是得寵的時候,白若彤倒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來自己這裏。

白若彤的心中雖有些驚訝,卻依舊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讓宮人將惠月請了進來。

“臣妾參見皇貴妃。”惠月才剛進來,便連忙朝白若彤的方向俯身行禮。

白若彤一見惠月如此,自然是連忙拉住,笑道:“這裏又沒有外人,妹妹何須行如此大禮,快快起來吧。”

誰知惠月聽了這話,卻是輕笑,整個人的動作保持不變,執意將禮儀行完,方才站起,“姐姐既比妹妹入宮要早,論起品級又是皇貴妃,理應受此一拜才是。”

白若彤見惠月行禮時的姿勢依舊標準,一點也沒有因為近日得了聖上寵信而就產生了半點恃寵而驕的心思,當下忍不住微微的點了點頭,笑了,“宮中眾人皆言妹妹最近得寵的突然,其實在本宮看來,皇上對於妹妹的寵信實屬是必然的。不過是時間上的早晚罷了。”

白若彤一開口便說出這種話來,雖是直言不諱,卻依舊嚇了惠月一跳。

“妹妹不要害怕”,白若彤連忙解釋道:“本宮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白若彤說到這裏頓了頓,突然道:“今日本是寒食節,民間有祭祖踏青,賞花插柳的習俗。如今我們在宮中沒辦法出去,不如妹妹與我一同去花園裏逛逛可好?”

這提議既然是白若彤提出的,惠月自然不會不同意,於是點點頭,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白若彤又轉身對著服侍在旁的眾人道:“本宮與嫻妃妹妹不過是去園中散散心,爾等便不用跟過來了,免得壞了氣氛。”

有了白若彤的這句話,一眾宮人自然是不敢再跟上去,獨留白若彤的一名貼身侍婢跟隨在側,以及惠月身邊的心腹綺玉,主仆四人朝著皇宮的後花園中走去。

惠月原本以為,白若彤特意屏退眾人,一定是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卻不料,這一路下來,白若彤除了與她閑聊幾句,便是一路賞花,似乎真的只是一時興起,想要來這園中逛逛似的。

“咦?這好好的,從哪兒傳來的哭聲?”惠月與白若彤走著走著,便聽見遠處隱隱約約有一陣低低的抽泣之聲,嗚咽幽語好不令人心疼。白若彤乍聽之下,有些好奇,於是當即決定順著聲音的方向找了過去。

隨著眾人的臨近,哭聲逐漸清晰了起來,白若彤環顧四周,這裏似乎是皇宮西北處的一個角落,地處偏僻,少有人來。即便是這裏的宮殿,都已經廢棄了許久。

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會是什麽人在這裏哭呢?

哭聲還在繼續,眾人一路穿過大殿,走到殿後的空地之中,這才終於見著了聲音的主人。

原來,竟然是司徒逸!

只見,司徒逸正跪在那片空地的角落,一旁還有一名宮女陪跪在旁,二人似乎正在祭奠著什麽人。

白若彤身邊的宮女看見此情此景,連忙走了上去,“大膽,竟敢在皇宮之中公然行拜祭之事,你們不要命了嗎?!”

司徒逸與一旁的宮女聽見背後有聲音傳來,嚇得連忙轉過身來。這才發現,原來不知從何時起,惠月與白若彤竟然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兒臣參見皇貴妃、嫻妃娘娘。”司徒逸連忙用自己的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跪下朝二人行禮。

白若彤盯著跪在地上的司徒逸看了一會兒,冷聲道:“你不知道私自在宮中燒紙錢,祭拜逝者,乃是死罪嗎?”

白若彤此語一出,嚇得一旁的玉素連忙磕頭,“皇貴妃、嫻妃二位娘娘饒命,殿下不過是思念亡母心切,這才情不自禁,來永樂殿裏拜祭。還望娘娘們看在殿下還小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玉素不住地在地上磕著頭,白若彤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的盯著司徒逸,“那麽你呢?還有什麽想要跟本宮解釋的?”

司徒逸雖然跪在地上,但身子卻挺得筆直,他看了白若彤一眼,直接道:“兒臣沒什麽好解釋的,私自在宮中祭拜,確實是死罪。但是,為了兒臣的母親,即便兒臣知道這是死罪,卻依然願意這麽做。今日不論被發現與否,兒臣都不後悔!”

司徒逸的生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美人,連嬪位都不是,所以就連死了,也沒能在宗祠之中有個牌位,那麽自然死後也就得不到任何的香火。

想來,司徒逸也是在這個人人祭祖的寒食節裏,想起了自己死後依然冷冷清清的母親,這才偷偷的帶著玉素跑到這裏來祭奠的吧。

“哦?你就不怕本宮現在就帶你去陛下那裏,治你的罪?”白若彤見司徒逸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當即便對他感興趣了起來。

“不怕。”司徒逸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視著白若彤,同時還不忘又補充了一句,“因為兒臣知道,皇貴妃娘娘不是這樣的人。”

司徒逸這句話,直接就將白若彤說得笑了起來,“你一副好像很了解本宮的樣子,那你倒是說說看,本宮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兒臣並不了解皇貴妃娘娘”,司徒逸搖搖頭道:“兒臣不過是見上次皇貴妃娘娘在禦花園中,救治過一只不慎受傷跌落在地的小鳥,由此看出皇貴妃娘娘是個極有愛心的人罷了。既是重情之人,便不忍去做無情之事。兒臣今日不過是一時感觸,這才來祭拜亡母,想必皇貴妃娘娘亦能體會這其中的真情,所以定然不忍將兒臣送去治罪的。”

“呵呵,你倒是會說話。”白若彤聽了司徒逸這一番話,笑了笑,卻也沒有明確的表態。

“臣妾記得,這永樂殿正是七殿下生母在時所居之處。念其一片孝心,臣妾覺得,我們不如就這麽算了吧。”正在這時,惠月也走了過來。

白若彤看了惠月一眼,又轉過頭去看了看司徒逸,突然道:“你們走吧,再有下次,本宮一定不饒。”

玉素一聽見白若彤這麽說,便是決定放過他們了,於是連忙又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來將司徒逸扶起。

司徒逸卻突然轉過身去,拎起了一個原本放在空地邊上的食盒,走到了惠月的面前,遞給她,“嫻妃娘娘,承蒙您這幾年以來對逸兒的關照。今日是寒食節,兒臣特意讓玉素做了些糕點,準備一會兒送去您的宮裏。現在既然在這兒遇到了,那就把它直接交給您了。”

惠月倒是沒有想到,司徒逸居然還會送自己糕點,驚訝之餘還有些許的感動。

其實,惠月也並沒有多關照司徒逸,不過是當初銀笙進宮之時,剛好趕上司徒逸的生母離世,於是便順口拜托了惠月一句,希望她能在閑時,幫幫司徒逸。免得他一人在宮中,孤苦無依。

後來,銀笙失去了消息,惠月在思念之餘,依舊會在力所能及之時幫一幫司徒逸一些小忙,也算是對銀笙當日所托之事有一個交代。

惠月之所以幫司徒逸,完全為的是銀笙的一句話,從而也就從未想過能得到什麽回報。但司徒逸卻依舊在心中感恩於她,所以,即便是他現在沒辦法報恩,卻將心中對惠月的這份感激,化作了今日的這一盤糕點。

“多謝。”惠月笑了笑,直接命一旁的綺玉將這籃糕點收下了。

司徒逸送完糕點,見此間無事,便帶著玉素告退了。

白若彤望著司徒逸遠去的背影,突然感慨了一句,“這位七皇子,還當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啊!又是冒險祭奠自己的生母,又是有心送妹妹糕點來報恩。”

白若彤說到此處頓了頓,一臉意味深長的向惠月望去,“這就是你今天想讓本宮看到的麽?”白若彤說完這句,陡然變了臉色。

惠月一見白若彤如此,連忙跪了下來,“臣妾不敢。”

“呵呵,你不敢?”白若彤冷笑一聲,“今日不論本宮有沒有提出外出一觀,你都會想辦法將本宮引到這裏來,為的就是讓本宮看見七皇子如此一幕吧?這樣看來,說不定司徒逸今天的這番動作,也是與你提前商量好的,為的就是要在言行上打動本宮,好讓本宮收他為養子,對不對?!”

白若彤又朝惠月的方向走了一步,“本宮倒是十分好奇,嫻妃你為何這般希望本宮收養司徒逸。若是可憐他,你完全可以向陛下提出請求,自己收他為養子。按照陛下現在對你的寵愛,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不是嗎?”

惠月咬了咬唇,索性把心一橫,直接道:“娘娘若想聽臣妾的實話,還請娘娘屏退左右,有些事情,臣妾要與娘娘單獨說。”

白若彤聽見惠月這麽說,想了一下,然後朝身旁的侍女使了個眼色,讓人退下了。

至於綺玉,那更是聽惠月的話,與白若彤身邊的宮女一起下去了。

“好了,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白若彤見四下無人,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娘娘所料不差,臣妾今日來找娘娘,的確是為了引娘娘來此。但是,臣妾事先確實沒有與七殿下商議過此事,七殿下更是毫不知情。不過是臣妾偶然聽聞到了七殿下想在寒食節來祭拜生母,這才引娘娘過來看看罷了。至於今日的糕點,更是臣妾毫不知情的事,其實,就連臣妾乍然收到這食盒,心中亦是有些驚訝的。”惠月跪在地上如實說道。

白若彤在此期間,一直盯著惠月臉上的表情看,見她一臉誠實,眼神毫不躲閃,於是心中對於惠月的這番話倒是相信了幾分。

“照你的意思,其實司徒逸也並不知道你打算讓本宮收養他咯?”白若彤擡了擡手,示意惠月站起來說話。

“不錯,其實這件事完全是出於臣妾一個人的主意。”惠月還是對白若彤有所隱瞞,並沒有說出銀笙當時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白若彤聽到這裏,卻是不解,問道:“你這又是為何?”

“請皇貴妃娘娘聽臣妾一言”,惠月說到這裏,又再次跪了下去,“臣妾現在雖一時得了陛下的寵愛,但臣妾深知,此非良久的依靠。陛下近些年來,身體早已大不如前。臣妾雖有母族,亦有公主,然母族不願結黨派,公主亦是年幼,還需要臣妾的照顧,所以臣妾希望以此機會能夠得到娘娘庇佑,保臣妾母女周全。”

“呵,嫻妃你說這話就是明顯在敷衍本宮了。你既知道皇恩不可倚靠,那又何必來找本宮?須知,本宮不過南境公主,母族遠在千裏之外,膝下又無一兒半女,所能憑借的,除了聖上的寵愛之外,再無別物。你求到本宮這裏,不簡直是個笑話嗎?”白若彤聽到惠月這麽說,面上的神色又是一變,一臉譏笑的看著惠月。

“娘娘請先聽我說完!”惠月連忙道:“不錯,娘娘的現狀確實如同您所說的這般,並且倘若來日太子繼位,只怕皇後更不會容得下您。但是,一旦娘娘收了司徒逸為養子,那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白若彤長眉一挑,“你這是什麽意思?司徒逸不過區區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他能改變得了什麽?”

惠月見白若彤願意聽自己繼續說下去,於是更加誠懇地道:“七殿下雖為幼子,但是本身的資質並不差,甚至對比太子而言,要好得多了。皇後與娘娘互不對付已經很久了,若真讓太子繼位,娘娘的日子定然不好過。但要是整件事換一換呢?豈不是成了娘娘決定皇後的生死了?”

“你”,白若彤聽得渾身一凜,第一時間便是朝四周望了兩眼,見這周圍確實無人,這才喝道:“好大的膽子,你這是想讓本宮也攪和進奪嫡的漩渦中來?!”

“娘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險一試,又怎麽能獲得最終的勝利?”惠月急急道:“更何況,我們現在並不是沒有這個機會!”

惠月知道,要想勸服白若彤,就不能有所隱瞞,於是,直接將底牌全部都亮了出來,“如今,太子與賢王之間勝負已分。雖然太子現在看似一家獨大,那也是因為陛下的子嗣之中再無合適之人。倘若娘娘收養了司徒逸,那麽司徒逸的身份便一下子緊居太子之下,不但如此,臣妾代表國公府,也願意全力支持娘娘。皇後雖然貴為中宮之主,但娘娘亦是位同副後,再加上一個臣妾,也並不是與皇後毫無對抗之力。”

“更何況”,惠月想了想,決定將最重要的一個優勢說了出來,“若娘娘收養司徒逸,那麽幽王手上的三十萬大軍,也就成了我們的勢力了。”

“幽王?”白若彤聽惠月前面說了這麽多,臉上都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反應,直到惠月說到了幽王手裏的三十萬大軍,她的表情終於變了。

“想不到,幽王也有願意幫助人的時候。”白若彤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歸於平靜,“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幽王一直鐘情於榮銀笙,這件事京城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現在,惠月說出可以得到幽王的助力,白若彤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中間定是有銀笙的這層關系。

白若彤細細想來,司徒逸雖然現在一無所有,但是倘若自己真的收其為養子,那麽他的身份一下子就變了。前朝又有司徒辰以及豫國公府,一武一文,兩大勢力支持,好像確實比起太子而言亦不惶多讓。

想到這些,白若彤終於有些心動了,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遲疑道:“那司徒逸那邊呢?你確定你計劃了那麽多,到時候不會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惠月見白若彤終於松了口,當即亦是松了一口氣,笑道:“娘娘放心,司徒逸雖還只是個孩子,但是其心氣已可窺知一二。若有此機會,臣妾相信,他必定會願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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