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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案件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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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尉遲南所預料的那般順利,司徒凜正愁找不到一個可以並且願意審理這件案子的人,偏偏這個時候,尉遲南將自己的兒子推薦了出來。

尉遲嵐風憑借著尉遲一族的身份背景,想要入仕確實簡單,但是他畢竟資歷尚淺,又沒有一展拳腳的機會,所以雖然入了大理寺,但一直只是個小小的大理寺丞罷了,只不過負責掌管一下普通的邢獄案子。

而今考慮到尉遲嵐風要主審京城妓館殺人案,司徒凜便索性破格提升嵐風為大理寺正,如此一來,起碼在大理寺卿與大理寺少卿不在的時候,大理寺正能有代行其職的權利,好歹說起來也名正言順一些。

尉遲嵐風還未審理案件,便一下子破格升官,這令不少同僚都十分羨慕。不過,更多自詡聰明一些的“老油條”則是對此事不以為然。這其中,尤其是原本應該負責審理此案的大理寺卿與大理寺少卿。

“哎,到底是年輕人啊!沖動,愛冒險,總是憑借著一時的意氣,便想一戰成名,加官進爵?到時候,有他哭的時候呢!”大理寺卿費大人,眼睜睜的看著尉遲嵐風來自己這裏,將此案件一應卷宗全部調走了,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其中一名少卿連連附和道:“大人說得是。別看這個案子挺好審理的,人證物證俱在,那擺明了就是柳眠風幹的,但偏偏柳眠風自己死都不承認呀!如此一來,若強行定了柳眠風的罪,那無異於是把柳尚書也一起給得罪了,要知道,他可是賢王的人。但是,這件事若是就此輕輕揭過吧,又等於是把王尚書給得罪了。王尚書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如今就這樣被害死了,只怕他此刻恨不得拉來整個柳府,給他兒子陪葬吧!”

這名少卿的話音才剛落,一旁的另一名也連忙接了下去,“所以,別看這尉遲嵐風現在立馬就被封為了大理寺正,但他一旦接下這塊燙手的山芋,就別想再有安生的日子了。到時候,只怕是官沒升成,還平白的弄了個裏外不是人。幸好這種事情,我們都聽大人的話,沒有應承下來,現在,這案子無論結果如何,都與咱們無關了!大人這一招實屬高明,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這少卿素日裏慣會拍上司馬屁,現在這番話說下來,頓時令費大人心頭一陣舒爽,忍不住站在原地,撚須笑了起來。

此事一如銀笙所言,在尉遲嵐風接下這樁案子之後,司徒辰便也隨即請求聖上,要求監審此案。

司徒辰本就是中立一派,再加上又貴為皇族,有了他的加入,也可以顯示出皇上對於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實在是百利而無一害。如此好事,司徒凜自然是也立馬同意了。

司徒辰的加入,簡直就如保駕護航一般,有了他,再沒人敢有意刁難或者敷衍尉遲嵐風了。所以,案件的調查倒是進行的異常順利。

尉遲嵐風既是願意接下了這樁案子,那麽首先做的頭一件事,便是將有關這整件案子的所有卷宗全部都瀏覽了一遍。

在了解清楚了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後,尉遲嵐風又親自傳喚了幾個重要的證人,將可能遺漏的細節又詳細的問了一遍。

果然,在經過這些事之後,尉遲嵐風有了一些重要的發現。

比如:柳眠風與王昌耀在此之前,關系似乎一直不錯,常常結伴玩樂。

再比如:王昌耀一開口,便許諾重金於柳眠風,可見他平日裏在錢財方面也十分大方。那麽,他的那些錢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尉遲嵐風越審,便發現這一樁看似單純的殺人案背後,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隱情與疑點。

為了還原整件事的起因,尉遲嵐風不得不抽絲剝繭,一點點的順著線索查了下去。

於是,原本一件殺人案,隨著尉遲嵐風調查的深入,竟將朝廷兩部的尚書亦給牽連了進來。

等王、柳兩家發現這件案子不再單純的時候,就已經為時已晚了,尉遲嵐風將自己所有調查得來的證據,全部一一呈現在了司徒凜的面前。

“回稟陛下,微臣自接手京城妓館殺人一案之後,經過詳細調查,發現此案疑點重重,遠不似一個單純的殺人案這麽簡單。”尉遲嵐風一面將各項證據呈在了聖上面前,一面繼續說道:“據微臣了解,柳眠風與王昌耀當晚,並不是在望月樓偶遇,而是相約至此。更有多人證明,柳眠風與王昌耀在此之前,關系一直不錯。似乎一直都是柳眠風帶著王昌耀四處作樂,關於這一點,京城一些有名的店家都能證明。”

“好啊,柳尚書,令郎自己不學無術,還要來禍害我的兒子,卻不知是何居心?!”一旁,也在場的王尚書一聽見尉遲嵐風這麽說,頓時沖著柳尚書質問了開來。

原來,兩家因為急於將案件落實,都不願意讓尉遲嵐風再這樣查下去,所以情急之下求到了司徒凜這裏。卻不料,正好遇上來向司徒凜闡述案情的尉遲嵐風,於是,便雙雙被司徒凜一起留在了禦書房裏。

柳尚書一聽王尚書這麽說,就不樂意了。只見他輕哼一聲,淡淡道:“王尚書,犬子雖然與令郎走得近了一些,那最多也就算是交情不錯。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若王尚書這麽說,那令郎豈不是也與小兒同屬一類人了?”

柳尚書掌管吏部,識人用人這一套還是很擅長的,再加上他本身口才不錯,不過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駁得王尚書啞口無言。

“你,你,你!”王尚書被柳尚書這一招四兩撥千斤,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見王尚書如此,柳尚書幹脆乘勝追擊,繼而又朝尉遲嵐風詰問道:“尉遲理正,既然你剛剛也已言明小兒與王尚書家的獨子相交甚密,那麽作為好友的二人,又豈會有突然動手的道理?更何況,現在還是將他殺了。”

“皇上”,柳尚書說到這裏,朝司徒凜的方向一拜,言辭懇切地道:“小兒的確疏於管教,平日裏也有一些荒唐的行為。但是,臣作為他的父親,還是很了解他的。小兒是斷不可能做出此等害人性命的事的呀!還望陛下明鑒!”

王尚書一見柳尚書這是要給自己的兒子脫罪了,如何能忍?當即便也跟著拜了下去,口中哽咽道:“皇上,老臣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王家世代單傳,到了臣這裏,更是老來得子。老臣就這麽一個兒子呀!現在也沒了。昌耀死的時候,現場只有柳眠風一人。若說這人不是柳眠風殺的,又會是誰呢?皇上今日可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呀!”

王、柳兩位尚書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司徒凜乍一聽,感覺似乎誰的話都沒有問題,於是又只能將難題重新拋到了尉遲嵐風的面前。

“尉遲愛卿,你剛剛說此案疑點重重,還有什麽奇怪之處嗎?”司徒凜直接將目光重新投向尉遲嵐風的方向。

尉遲嵐風見陛下問起,於是又接著道:“剛剛說到柳公子與王公子,當日乃是相約至此,於是便引出了此案的第二個,也是最為重要的一個細節。”

一聽尉遲嵐風說是重要的細節,頓時殿中的人都將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他的身上。

“一枝桃花枝。”尉遲嵐風不緊不慢道:“據當晚在場之人供述,望月樓當日請來了江南名妓登場助興,而那名名妓更是以一枝桃枝為憑信,將其拋擲到臺下。不論臺下是何人,只要得到了這枝桃枝,便是當晚的有緣人,可以與那名妓共處一晚。也正是因為這枝桃枝,才直接引發了當晚的那場血案。”

“最奇怪的是,這枝桃枝似乎本應是在柳眠風的手中,但是不知為何,在名妓下臺確認之時,那桃枝卻又跑到了王昌耀的手中。”尉遲嵐風說到此處頓了頓。

“哦?莫不是在場的人看錯了?可能這桃枝確實就是王昌耀得到的呀!”司徒凜聽了半天,還是有些雲裏霧裏,便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回稟陛下,此事遠沒有這麽簡單。”尉遲嵐風否定了司徒凜所提出的設想,“若那桃枝果真一開始就是王昌耀得到了,也就不會出現後面柳眠風又追上樓去與之交涉,不料交涉未果,進而演變成了一場鬥毆的。”

“那這中間又是為了什麽?既然那桃枝柳眠風也很看重,並且也得到了,為什麽又會中途將它讓給了王昌耀呢?”司徒凜認為這絕不可能是因為柳眠風看重與王昌耀的情誼,否則,柳眠風事後也不會再突然反悔了。

“陛下問得不錯,這正是此案又一個疑點。”尉遲嵐風緊接著便解開了眾人的疑惑,“因為,王昌耀是用重金將那桃枝,從柳眠風的手上給買下來的!而且,這金額還著實不小,足足有八千兩銀子!”

尉遲嵐風此語一出,嚇得王尚書當即叫了起來,“你胡說!小兒哪會有那麽多銀子,不過是那群看熱鬧的人誇大其詞的罷了。”

柳尚書眼見局勢竟然在慢慢朝著自己的方向傾斜,於是便也開始落井下石了起來,“王尚書,誰不知道王昌耀是王家獨子,從小到大,更是要什麽就有什麽。令郎的銀子,那自然也是來源於您的府中。只不過,令人感到好奇的是,尚書俸祿一年不過千兩,而令郎一次性就突然開出八千兩的天價,那可是一個尚書幾年的俸祿呀!王尚書您一直口口聲聲稱國庫空虛,錢糧短缺。莫不是這些錢糧,全部都進了您的腰包?”

“柳尚書,請慎言!”王尚書連忙道:“陛下面前,自有公斷。更何況,你我之間本就是同級,若柳尚書沒有真憑實據,便這般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黃,本官可是要告你一個誣蔑朝廷命官之罪!”

“呵,到底是不是誣蔑,王大人心中比我更清楚!”柳尚書確實拿不出證據,於是便也只有冷哼一聲,就不再開口了。

“好了!”司徒凜突然喝道:“既然都知道自己身為朝廷命官,你們二人在此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都先聽尉遲理正把話說完!”

王、柳二人被司徒凜這麽一喝,頓時都乖乖的閉上了嘴。尉遲嵐風這才得以繼續說話。

“此八千兩銀子暫且放在一邊,臣細查柳眠風與王昌耀平日裏的行蹤,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柳眠風好賭。”尉遲嵐風將柳眠風這幾年在京城各處的開銷,以及在私坊中所欠下的債目一一翻給了司徒凜看,“陛下請看,這柳眠風只今年在賭坊裏所欠下的銀子,便已高達幾千兩,而這些,還只不過是他眾多花銷中的一部分而已。”

王尚書一聽見柳眠風也被查出來了花銷甚大,頓時又滿血覆活了,只見他呵呵一笑,得意的望著柳尚書道:“就如柳大人方才所言,大人與我乃是同級,俸祿一年亦不過千兩而已,那柳大人之子,為何又能有這麽大的開銷呢?那些銀錢,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這不可能!”柳尚書確實不知道柳眠風在外的花銷情況,所以,乍一聽見尉遲嵐風這麽說,首先便是驚訝,然後怎麽都不能相信。

然而,白紙黑字俱在,上面一條條,一項項,細到年月日,都記載的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胡亂編造的。

柳尚書徹底的驚了,由於柳眠風從未向家中要過銀子,所以,即便是他日日出去廝混,柳尚書也並沒有太過理會他,只想到他每月到手的銀錢不多,諒也鬧不出什麽大事出來。

誰料,這柳眠風卻也如京中的其他紈絝子弟一般,根本是花錢如流水。

“呵,柳大人,你裝得還真像啊!”王尚書也不知道柳眠風花的這些錢,全都是從自己兒子手上陸陸續續騙來的,若是知道,恐怕也沒空在這兒幸災樂禍了。

“柳大人不是裝的。”王尚書話音剛落,一旁的尉遲嵐風卻是搶先開口了,“因為這些錢並不是柳眠風從自己家中得來的。”

“開什麽玩笑!這麽多的銀子,柳眠風除了能向家裏人要,誰還會平白的給他,真以為這世上還有冤大頭了不成?!”王尚書見尉遲嵐風搖擺不定,一會兒似乎站在自己這邊,一會兒又替柳尚書解圍,真不知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然而,尉遲嵐風接下來的話,還確實就將王尚書的臉險些給丟盡了。

尉遲嵐風聽了王尚書的話,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只見他幽幽道:“還真的被王大人你給說中了,柳眠風的錢確實是有人提供的,而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您的愛子——王昌耀!”

“你說什麽?!”王尚書聽見尉遲嵐風這麽說,頓時氣得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了過去。

尉遲嵐風並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司徒凜道:“啟稟陛下,據微臣所查,柳眠風之所以與王昌耀關系甚篤,乃是因為王昌耀可以提供給他一應的花銷。這幾年以來,柳眠風在王昌耀處,或借或白拿,已經累計獲得兩萬多兩銀子!”

“這麽多?!”司徒凜乍一聽見這個數字,整條眉毛頓時也皺了起來。

兩萬多兩銀子!王尚書跪在一旁,聽見這筆數字,心中簡直是在滴血。難怪這幾年以來,昌耀的開支突然大了許多,原來,自己不光在養自己的兒子,還把別人家的兒子也順道給養了!

王尚書雖然傷心,但是更嚴重的問題還在後面。

此時,尉遲嵐風已然將炮口直指向了王尚書。

尉遲嵐風鄭重地回道:“正是。也就是說,不包括當夜王昌耀曾許諾給柳眠風的八千兩銀子,光這些年,王昌耀花在柳眠風身上的錢都已經達到了兩萬餘兩!那麽,試問一下王大人,令公子全年的花銷是幾何?而貴府的花銷又是幾何?這般龐大的支出,僅憑大人的俸祿,又能維持得了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當王尚書面對尉遲嵐風的這一連串質問時,整個人都嚇傻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出來。

因為,不管什麽樣的解釋,都補不了現在這麽大的一個漏洞!

司徒凜聽到了這裏,又哪還有不明白的?只見他冷然的望了王尚書半天,幽幽道:“好,很好。王愛卿,你還當真是對得起朕對你的一番栽培呀!”

王尚書聽聞此語,整個身子都開始不住的抖了起來,他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不敢再看司徒凜一眼。他知道,從今日起,自己的這個戶部尚書,已經是當到頭了!

“那麽王昌耀到底是不是柳眠風殺的呢?”司徒凜聽了半天,也只是把此案所牽涉的其他問題給解決了,可是,王昌耀之死,依舊是一個謎團。

一旁的柳尚書見問題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兒子的身上,心中頓時一陣緊張,只是這回,他卻是不敢再有所表示了。

王尚書如此鮮活的例子正擺在自己的面前,柳尚書可不敢再隨意接話,以免又橫生出其他事來。

“王昌耀並不是柳眠風殺的,兇手另有其人。”正在這時,尉遲嵐風卻是一字一頓,斬釘截鐵的回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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