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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王府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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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下吧。”

榮道軒才剛走,司徒燁便收回了臉上的笑容,再不多看靜嫻一眼,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王爺”,靜嫻連忙在身後叫住司徒燁,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您看,今日夜已深了,要不就去瓊芳水榭歇著好了。”

靜嫻的眼中充滿著期待,顯然希望能趁此機會,將司徒燁帶到自己的房間裏去。

司徒燁正邁出去的步子,突然又收了回來,他轉過身,盯著靜嫻看了許久,直看得靜嫻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笑了一聲,“榮靜嫻,我想本王之前與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你與本王今日,只不過是為了配合榮相過府,才演出的這麽一場恩愛戲碼。”

“怎麽,莫不是今日你入戲太深,居然又開始對本王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非分之想?”司徒燁一臉鄙夷的笑望著靜嫻,如此模樣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他在相府的時候,拒絕靜嫻時的樣子。

“非分之想?!”靜嫻聽完司徒燁的話突然笑了,“何謂非分之想?你既然娶了我,就該與我好好的過日子,不是嗎?你若那麽討厭我,當初又為什麽要娶我?既然將我娶進門,就不該像現在這樣對待我!”

司徒燁見靜嫻說來說去就是這麽幾句話,幹脆懶得理她,轉身就又要走。

“司徒燁!”靜嫻在身後大叫了起來,“你就不怕我把實話,全部告訴我的父親嗎?!”

司徒燁本來都要走到門口了,聽見這句話頓時又返了回來。

就在靜嫻以為自己的這句話,對司徒燁起了作用的時候,突然她的下巴一把被司徒燁給捏住了。

司徒燁用力捏著靜嫻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此刻,司徒燁的神色很冷,緊緊縮在一起的瞳孔裏,透露出一種危險的光芒,“你大可以去告訴你父親試試,看到時候他是會選擇幫助你,與我這個即將成為太子的人撕破臉;還是選擇無視掉這件事,然後繼續成為我的一大功臣。本王相信,這種問題,但凡是個有點腦子的人,都能選擇得出來吧?”

靜嫻的下巴,被司徒燁捏得生疼,但是這裏再疼,也敵不上她的心疼,“司徒燁,你就這麽恨我嗎?就因為我害死了榮銀笙,你就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替那賤人報仇?”

“住口!不準你在本王面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司徒燁一把松開了靜嫻,又掏出一塊汗巾,用力地擦了擦自己剛剛捏過靜嫻下巴的那幾根手指。然後,直接將那汗巾嫌惡的扔在了地上。仿佛碰一下靜嫻,都是一件多麽骯臟的事。

“司徒燁!你欺人太甚!”靜嫻望著司徒燁揚長而去的背影,歇斯底裏的吼了出來。

下一秒,她就像發了瘋似的,一把將頭上插著的六尾鳳釵拔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即便如此,靜嫻猶不解恨,緊接著又將頭上的所有佩飾都一把把的扯了下來,扔得地上到處都是,還將外袍也脫了下來,徒手一片片的將它撕得粉碎。

直等到做完了這些,靜嫻才發洩完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掩面大哭了起來。

司徒燁會客的地方與王妃居住的飛鳳閣離得很近,所以這會兒,靜嫻哭泣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王妃的耳朵裏。

“王爺走了?”賢王妃本都打算要睡下了,這會兒聽見了靜嫻的哭聲,倒也不忙著卸妝了。

“是的。”寧兒的手中正拿著木梳,一下一下仔細的給王妃篦著頭發,這會兒側耳聽了會兒屋外的動靜,忍不住抱怨道:“這個榮靜嫻也真是的,簡直就是個潑婦,三天兩頭就要在府裏大鬧。這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相比寧兒,賢王妃倒是要冷靜許多,她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幽幽道:“她入府一年多,王爺卻連碰都沒碰她一下,換成是任何一個女人,也是要鬧的。心中憋了那麽大的怨氣,能不鬧一鬧,發洩發洩嗎?”

“也就是王妃您好性子,換成其他人,不整死她才怪呢!”寧兒理順了頭發,將木梳放到一邊,伸手就要替賢王妃拔去頭上的簪子。

“等等”,王妃一把按住了寧兒的手,突然問道:“王爺今夜宿在哪兒了?”

寧兒被王妃阻止住,手上的動作一頓,撇了撇嘴道:“還不是老地方——醉玲瓏。”

賢王妃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左右這會兒也是沒法睡了,不如幹脆去看看榮靜嫻吧。”

“王妃!”寧兒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說什麽?我們為什麽要去看她?”

賢王妃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卻是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寧兒道:“在這個王府,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不是嗎?”

“可,可……”寧兒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在心中卻仍是十分的排斥。

可賢王妃卻很堅持,只見她已然走到門口,對著寧兒道:“無妨,我就是過去看看罷了。”

寧兒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緊跟了上來,扶住王妃,“那咱們可要提前說好,對待那個榮靜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啦。”賢王妃無奈的點了點寧兒的額頭,“你呀,真比我娘還能嘮叨。”

等賢王妃與寧兒到的時候,靜嫻已經過了一開始的暴躁期。

這會兒她已然哭累了,正伏在地上,整個人哭得一抽一抽的,讓人看了倒是心生幾分憐憫。

“寧兒,還不快去把側妃給扶起來。”賢王妃看見靜嫻就穿著一件裏衣趴在冰涼的地上,心中微微有些不忍。

現在雖然已經是夏天了,但是夜裏終究還是涼的,靜嫻若是就這樣趴在地上一夜,只怕第二日肯定要病倒。

寧兒得了王妃的命令,只得走上前來,伸出手,欲將靜嫻給扶起來。

誰知,寧兒的手才碰到靜嫻的身子,靜嫻便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誰?!”

靜嫻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又露出她那張布滿疤痕的臉。這個樣子,著實嚇了寧兒一大跳。

靜嫻見寧兒嚇得朝後退了一步,卻是望著她冷笑了一聲,而後又轉過頭去盯著賢王妃道:“你怎麽過來了?也是來這裏看我的笑話的麽?”

當初,靜嫻在花朝節上容顏盡毀,這件事滿京城的人都是知道的。此事,就連賢王妃也略有耳聞。

但由於靜嫻自此之後,一直都在臉上精心修飾,並抹上厚厚的一層粉,所以不仔細看,那些傷疤倒是也並沒有那般明顯。

所以,今天也是賢王妃第一次看見靜嫻這般模樣。於是乎,剛剛她的心裏也是嚇了一跳,所幸的是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妹妹,你誤會了。”賢王妃稍稍穩了穩心神,便朝靜嫻的方向靠近了一點,“今日我本來都要睡下了,但是突然在房中聽見這邊隱隱傳來哭泣的聲音,想著左右也是一個人閑來無事,於是,便決定親自過來看看。”

賢王妃說完,又扭過頭去,朝著醉玲瓏的方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然後訕訕的笑了,“你看,這會兒醉玲瓏裏的人都已經歇下了。妹妹又何必一個人在這裏傷心呢?”

賢王妃的暗示很明顯,就是說司徒燁走後已經跑到繁霜處歇息了,你再鬧,也於事無補。

果然,靜嫻原本平息下來的怒火,在看見遠處漆黑一片的醉玲瓏時,目光中又騰地升起了一股怒氣。

“繁霜,又是那個賤人!”靜嫻一想到司徒燁走後,便迫不及待的去了那個與銀笙長得相似的女人那裏,甚至這會兒正擁著她入眠,心底的那股不甘與嫉妒,便全部湧了出來。

“砰”,靜嫻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地上,恨不得現在就沖進醉玲瓏裏,去將繁霜那張臉,撕得粉碎。

賢王妃望向靜嫻的眼珠子轉了轉,又試探性地朝前走了幾步,將手搭在了靜嫻的肩上,“妹妹息怒,姐姐又何嘗不與你一樣呢?你我雖有名分又如何?說到底,還不是連個侍妾都不如!”

賢王妃長嘆一口氣,盡量將自己臉上的表情表現得可憐一些。她試圖通過用二人相同的處境,來將靜嫻拉入一夥。

只不過靜嫻這些年下來,到底也不至於太笨,除了面對司徒燁的時候,會讓她情緒失控以外。對待其他的人或事,她還是很理智的。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敵人!

別看賢王妃雖然現在與自己處境相同,但是她終是王妃,這一點道理,靜嫻心中十分清楚。

所以,靜嫻見賢王妃如此模樣,反而收斂住了臉上的表情,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肩膀從賢王妃的手上挪開,然後淡淡的道:“有勞王妃掛懷了,之前確實是靜嫻不好,在這裏大聲哭鬧,影響了王妃的休息。現在夜已深了,王妃還是快去歇著吧,臣妾也要回去了。”

靜嫻既然都這樣講了,賢王妃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得又勉強的笑了笑,然後道:“既然這樣,那妹妹回去之後好生休息,姐姐就不打擾了。”

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只是,賢王妃在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踩著了靜嫻之前仍在地上的金簪,整個身子差點倒了下去。

“王妃!”

眼見賢王妃要跌倒,幸好這個時候,寧兒從旁邊沖了過來,一把扶住了賢王妃。

主仆二人皆心知賢王妃有孕,如此一來,自是大驚一場。

倒是靜嫻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們的反應,見賢王妃與寧兒嚇得臉都白了,心中暗暗覺得這主仆二人反應明顯不對,有些過了頭了。

賢王妃定下神來,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正盯著她看,連忙轉過身,沖著靜嫻一笑;“這丫鬟從小遇到事情就是一驚一乍的,沒有嚇著妹妹吧?”

“哦,無妨。姐姐快去歇著吧,路上可要小心些腳下。”靜嫻似是隨口一說,望著賢王妃的方向,也是微微一笑。直等到她走後,這個笑容才漸漸冷了下來。

她尤自一眨不眨的望著賢王妃遠去的背影,只是目光卻是陰森得可怕。

果然,第二日一早,靜嫻突然又向飛鳳閣裏遞上了一份邀請的帖子,帖子中只說是心中感激賢王妃昨夜對她的勸慰。

為此,今日特意在瓊芳水榭設下酒宴,以表示對賢王妃的感謝。並希望賢王妃務必前往賞光。

昨夜,差點在靜嫻面前跌倒一事,令賢王妃在心中也存了一個疑影。

此刻,她收到靜嫻這樣一份帖子,一時竟不知道,靜嫻是因為想與她聯合打擊繁霜,所以才設下這酒宴;還是因為對於昨日的事心有疑惑,想要驗證一番。

為此,賢王妃也是左右為難了許久。

“王妃,依奴婢來看,您還是找個理由推了吧。這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呀!畢竟那個榮靜嫻,也不是什麽善茬。”寧兒一想到昨日看見的靜嫻的那張臉,到現在都想倒吸一口涼氣。

賢王妃搖了搖頭,“這可不行,若是榮靜嫻昨夜確實是看出了什麽端倪,那麽今天我們要是不去的話,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嗎?再說了,要是萬一她真的是想來與我合作,一起去對付繁霜的,那我們拒絕了她,我這麽多天的籌謀不就都白費了嗎?”

“可是王妃,奴婢擔心你的身子啊。”寧兒還在勸,“您現在懷的可是王爺的孩子,也是整個王府的第一個孩子。比起這些小事,您的身子現在可是頭一要緊的!”

賢王妃內心亦是糾結不已,“要不這樣,我們直接將那榮靜嫻請到飛鳳閣來,讓她來飛鳳閣用膳。如此一來,諒她也做不了什麽動作!”

“這主意好!”寧兒聽完以後也十分讚同,“那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讓下面的人趕緊安排起來。順便給瓊芳水榭那邊回個信,那榮靜嫻要是不來,就是她有問題,此次的酒宴不赴也罷。”

“嗯。”賢王妃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令賢王妃與寧兒沒想到的是,靜嫻在聽到這樣的提議之後,竟然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立馬便答應了下來。

這倒是讓賢王妃主仆二人皆松了口氣,看來,這個榮靜嫻真的只是想與自己合作對付繁霜而已。

左右司徒燁天天都在外面忙著,即便是回來了,除了為了要應付劉皇後那邊,偶爾會來飛鳳閣一兩次以外。其餘時候,必定是跑去了醉玲瓏。

所以,靜嫻與賢王妃將酒宴設在了傍晚,倒也不會有半點的影響。

酒宴之上,靜嫻倒是先十分大方的給賢王妃與自己都斟滿了一杯酒,然後站起來沖著王妃笑道:“臣妾過府一年多時間,卻是一直沒有機會,像今日一般與王妃姐姐坐下來好好的喝上一杯。臣妾知道,之前是臣妾心胸狹隘,對王妃姐姐有諸多的誤解。幸得王妃姐姐大度,不與臣妾計較這麽多。不但如此,還三番兩次對臣妾施以援手。臣妾今日,便以此酒略表對王妃姐姐的一片感激之情,還望王妃姐姐切莫推辭才好。”

靜嫻說完,直接一仰頭就把整杯酒給喝了個幹凈。

靜嫻喝完酒,這才註意到賢王妃手中的那杯酒依舊紋絲不動。於是,便淡淡一笑,問道:“王妃姐姐這是怎麽了?可是心中還在怪罪靜嫻,所以才不肯飲下這杯酒?”

賢王妃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只想著提防靜嫻會在酒宴之上為難自己,卻忘了孕婦不能喝酒這茬!

今日,自己若是無故不飲此酒,一來是不給靜嫻面子,二來也恐靜嫻生疑。但是,她若是飲下這杯酒,又不知道是否會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利。

所以,飲或不飲,賢王妃一時之間又糾結了起來。

靜嫻本就因為昨日之事有所懷疑,如今又看到賢王妃這般猶豫,心中頓時便對賢王妃身懷有孕一事,確定了十之八九。卻也不說破,只是走上前來將賢王妃放在桌上的酒杯又拿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再一次遞到賢王妃面前,“姐姐今日若是肯原諒妹妹以前的不是,便喝下這杯酒,從此我們便是一條心的好姐妹了。”

靜嫻都這樣說了,賢王妃如何再能推脫,於是只得接過酒杯,勉強將這杯酒給飲下了。然後,卻是笑道:“妹妹誤會了,姐姐之前不是不喝你的酒,而是姐姐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突然想起大夫的囑咐,讓我不得飲酒。不過,今天的這杯酒特殊,所以,即便是有醫囑,姐姐也將它喝下。可是,這之後的酒,姐姐卻是不敢再喝了。”

靜嫻試探的目的已然達到,所以這會兒賢王妃究竟願不願意喝酒,她也就不在乎了。於是,樂得做回好人,連忙一臉驚訝的道:“啊呀,姐姐你原來身體不適,早知如此,妹妹就不逼你了。”

說著,靜嫻又朝賢王妃十分愧疚的福了福身,“妹妹今日害得姐姐沒遵醫囑,要是姐姐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妹妹可就難辭其咎了。”

“啊,倒也沒有那麽誇張,不過是些小病,妹妹不必如此。”賢王妃一時也不知道靜嫻的態度是真是假,但還是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酒宴雖是無酒,但好在二人本就各自心懷鬼胎,意不在此,所以這一頓飯下來,倒是也十分的和諧。

這要是放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還真的以為靜嫻與賢王妃二人之間相處得是有多麽融洽呢!

待酒席散去,賢王妃終於是冷下來了一張臉。

寧兒看見賢王妃這樣,連忙跪了下來,“王妃恕罪,都是奴婢不好,應該一早就吩咐不讓酒上桌的。”

賢王妃淡淡的看了寧兒一眼,也沒有多加責備,只是道:“罷了,你起來吧,這不關你的事。酒宴酒宴,無酒豈能稱宴?是我自己大意了,這榮靜嫻根本就是為了來試探我的。今日酒宴之上,她雖表現得對我十分友好,但是卻只字未提繁霜的事。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賢王妃在劉家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深宅大院裏的那些種種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是她那個時候畢竟是嫡女,又有自己的母親在,總是比現在要好過一些的。

如今,直等到自己獨自面臨這些事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手段到底還是差了些。

賢王妃長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聲道:“看來,接下來我的日子是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太平了。”

“那,王妃,你打算怎麽做?”寧兒也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家主子。

“告訴王爺!我必須趁榮靜嫻還未動手之前就告訴王爺,我已經懷孕的這件事情。”賢王妃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

寧兒聽了這話,卻是一臉的驚訝,“可是王妃,您不是說如果讓王爺知道你懷孕的這件事,他就不會讓這個孩子生出來嗎?”

寧兒一開始是有些驚訝,於是聲音大了些,但是一想到自家主子曾經告誡過自己的話,她的後半句又連忙壓低了嗓音。

“不錯”,賢王妃沈聲道:“王爺知道這件事,確實會對孩子不利,但是倘若讓榮靜嫻搶了先手,提前告訴了王爺,那麽王爺勢必會對我心生懷疑。還有,若是榮靜嫻搶先對付我的孩子,那麽因為整個府中都不知道我身懷有孕,到了那個時候,她只需要一句事先毫不知情,就可以輕輕松松的躲過責罰。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她還能順便再在王爺的面前賣個好。”

賢王妃說的這些確實都不假,因為在劉府的時候,她也曾看到過內院的那些女人們,用著這種手段。只是她沒想到,現在她也要面臨這些了。

寧兒不語,顯然是還在擔心賢王妃將身孕之事告訴司徒燁之後,司徒燁又會怎麽對待這個孩子。

“你也不必過於擔心”,賢王妃見寧兒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於是又寬慰道:“我也不是全然沒有退路。王爺這邊是要告訴的,但是同時,我還會將懷孕的消息告之劉家。劉家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坐穩賢王正妃的這個位置麽?那麽現在我懷有身孕,他們希望這個孩子順利出生的心思一點不比我少,一定會想辦法幫我保住這個孩子的!”

寧兒呆呆的看著賢王妃,因為她沒有想到,從前那個在府中一直與世無爭的小姐,到了賢王府之後心中竟也能想出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賢王妃看著寧兒這副表情,淡淡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是不是覺得我變了,現在也變得像以前府中的那些夫人、姨娘們一樣,心思那般的深不可測?”

“不是這樣的!”寧兒連忙搖頭,一臉心疼的望著賢王妃道:“奴婢只是心疼王妃!孕中本不應多思,但是王妃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出世,卻想了這麽多辦法。您這得是怎樣的夜夜不得安眠,才能想出這麽多條路!”

賢王妃聽得一怔,原本堅毅的目光也突然變得柔軟了起來,她沈默了許久,這才慢慢開口,“寧兒,我以前也不能理解,這些女人,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害人又害己。這樣反覆的互相傷害,又能換來什麽呢?直到我現在自己有了孩子,我才知道,什麽叫做‘為母則剛’!我可以不為了我自己,但是我不能不為我的孩子去拼命,去想盡辦法給他們提供我所認為的最好的東西!寧兒,你能明白嗎?”

寧兒聽了這段話,早已感動得淚流滿面,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不住的點頭,“奴婢懂的,奴婢懂的。”

賢王妃收住了噙在眼眶裏的淚,吸了吸鼻子道:“所以,明日一早你便先去劉府傳信。記住,務必要把這件事告訴的是老太爺與父親。而我則守著王爺下朝,等王爺一回來,我便將此事告知與他。”

這對於賢王妃而言,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因為等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來,就意味著她這麽久的平靜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司徒燁會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劉家也會知道自己懷有身孕。

而這十月懷胎期間,究竟他們又會想出什麽辦法來對付她與她肚子裏的孩子,賢王妃自己也不知道。

賢王妃以前還在劉家未出閣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像其他的任何一個少女一般,想象過自己未來會嫁給怎樣的一個夫婿。

她的要求並不貪心,並不奢求自己得遇良人,愛她、敬她、知她、懂她。只要求夫妻之間能做到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便已經知足了。

只是,她從未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嫁給一個與她的家族視如死敵的男人。

而更沒料到,那個本應是她的丈夫,她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的男人,現在卻成了她最需要提防的頭號敵人!

可見天下之事,是何等的造化弄人?

然而,造化弄人的又何止是這一件事?

賢王妃怎麽都沒料到,即便是自己已經如此精心計劃的事,卻還是出了差錯!

一早,寧兒便按照王妃的囑咐,去了劉府送信。

而賢王妃則是梳洗妥當,早早等著司徒燁回府,準備將自己身懷有孕的事告訴他。

不料,賢王妃左等右等,都已過了晌午,也未見傳來司徒燁回府的消息。按理來說,往日裏他早該下朝了。

賢王妃自然不知道,就因為銀笙之前告訴過太子反將司徒燁一軍的計策,經過這兩天的時間,劉太傅及手下的人還真就把司徒燁的問題全部查出來了!

於是,今日早朝之上,在司徒燁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先是由禦史臺的人率先發難,說是經過調查,發現甘涼附近的地震並沒有多大,之所以會造成房屋倒塌,百姓死傷,全乃是由於地方官員偷工減料,在幫助當地百姓建造屋舍之時,采用了劣質材料,這才使得地震造成的影響變得如此嚴重。

而地方官員則互相攀咬,最後更是連帶撤出工部朝下撥款的銀兩就有問題,這才導致自己不得不減少材料成本的預算。

總之,經過這一番撕咬,原本的天災就演變成了人禍,而矛頭也從司徒楠的身上,轉移到了司徒燁所拉攏的工部侍郎身上。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王尚書稱,去兗州城下發糧食的戶部官員來報,自己去兗州城糧倉遺址之時,發現燒毀過的兗州城糧倉與儲存虎牙衛大營的軍糧糧倉很不相同。

前者確實能看出許多還未完全燒透的糧食殘痕,但後者糧食殘痕的量卻十分少,顯然並不是所有的糧食都被燒掉了。

貪汙、欺君,這兩條聽到了司徒凜的耳朵裏,那可都是嚴重到殺頭的大罪。

且工部和虎牙衛之間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是司徒燁的人!

一個貪下銀子,一個存下糧食,司徒燁這是要幹嘛?這不是明顯的想要起兵謀反嗎?!

司徒凜尤其到了現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時候,對身邊人的疑心只會更加的重。

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司徒凜當場差點直接氣得暈了過去。

司徒燁也是被殺了個沒有防備,只得當場就跪在地上要求交出虎牙衛兵權以證清白。

不錯,這一些列的事,誠如銀笙所言,日食只是一個開端,這也是林英當初在無意之間告訴了司徒燁,這才給了司徒燁一個設下連環計的靈感。

奪位需要大量的銀錢以及各方的支持,然而戶部這個最有錢的機構已經落入了太子的手中,司徒燁也是沒有辦法,才將心思動到了工部的身上。

國家需要在各個地方造橋、修路、建房、攔壩,這些大工程裏頭,哪個是不要用到大量銀子的?只不過司徒燁不敢在繁華地區貪太多,所以只能想著從甘涼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動手腳。

只是他沒想到後面觀察出了甘涼附近會有地震,於是就想索性把這件事一起推到太子的頭上。

至於那兗州失火一事,一來是為了給前兩件事助勢,好讓廢太子的呼聲更加徹底;二來則是想趁機多騙來一些軍糧。所以,兗州城的那把火,確實是司徒燁派人放的。

倒黴的是那些可憐的百姓,皇子為了奪嫡爭位,平白讓他們成了犧牲品。嗚呼哀哉!

“你,你這個逆子!你到底想做什麽?存的又是什麽心思?”司徒凜望著跪在地上的司徒燁,哆嗦了半晌才說出話來。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這些事情,兒臣此前也毫不知情呀!”司徒燁跪在地上,記得汗都流了下來,他掏出懷中的虎牙衛印信,高舉至頭頂,“為表兒臣清白,兒臣情願將虎牙衛兵符交出,直待查清楚事實真相,再由父皇發落!”

司徒凜聽到這裏,氣才稍微順了一點,吩咐身邊的內監去將司徒燁手中的印信取來,卻並沒有讓他站起來,看這樣子,似乎還是要罰他。

司徒燁見此情況,心中亦是一寒,連忙又繼續開口道:“父皇,您想想看,兒臣若是存有半點不軌之心,當年虎牙衛殺進城來的時候,兒臣完全不需要這麽做。還望父皇念在兒臣當年以命相搏的份上,給兒臣一個調查的機會好嗎?”

“這件事不必查了!”司徒凜聽到這裏,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的松動,但嘴上說出的話,卻是依舊嚴厲,“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麽好辯駁的!這些事情全部直接交由大理寺審理,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至於你!”司徒凜又看了司徒燁一眼,“這段時間就先待在王府裏好生悔過吧!”

司徒燁心中一沈,整個人差點倒在了殿上。

這可是距離上次司徒燁陷害太子被圈禁以後的第二次降罪了。

司徒燁不懂,為什麽自己總是要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功虧一簣!

難道,這就是命嗎?

司徒燁不甘心,他只有將自己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才能克制住真的想要弒君的沖動!

是誰?到底是誰洩露了他的秘密?

太子一黨,這次能夠如此精準的直擊到自己的痛處,司徒燁才不相信,這一切都會是巧合!

“王爺。”

司徒燁昨日是醉著被扶回到府裏的,而今日一大早,他就在房中看到了靜嫻的身影。

“你怎麽會在這裏?本王不想見你!”司徒燁扶著額頭,宿醉令他現在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再加上昨天發生在大殿之上的事。此刻,他根本就不願意見到靜嫻。

“我來這裏是想告訴王爺一件事。”靜嫻知道司徒燁現在心煩,直截了當道:“你知不知道,王妃懷孕了?”

“你說什麽?”果然,司徒燁一聽見這件事,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大半。

靜嫻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現在見司徒燁完全清醒了過來,於是又繼續道:“這件事,我也是無意之中才知道的。想想看,王妃隱瞞了你這麽久,隱瞞了整個王府所有的人這麽久。她心中到底是打著什麽主意呢?”

靜嫻見司徒燁怔怔的坐在那兒,又朝前一步,坐在了他的身邊,“王妃可是姓劉,是劉家的人。太子這次能這麽順利的擺脫所有幹系,反而還一把將你拖下了水。你說這裏面,有沒有王妃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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