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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環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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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太子爺,您可千萬不要沖動啊!”跟在司徒楠身邊的小廝見司徒楠要去面聖,嚇得魂都丟了,連忙阻攔道:“皇後娘娘說了,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讓您乖乖的待在太子府裏,哪兒都不要去。您這樣,皇上還會保您。您要是上趕著去找晦氣,說不定皇上一生氣,反而是火上澆油啊。”

“母後,母後。為什麽你們開口閉口就知道說母後?到底我是你們的主子,還是母後是你們的主子?”司徒楠聽小廝又將劉皇後給搬了出來,氣不打一處來。

小廝連忙賠笑道:“爺這說得是什麽話?爺和皇後娘娘自然都是小的的主子,你們說的話,小的自然都要聽從。所以,您就可憐可憐奴才,不要讓奴才為難了。”

“哼,說了跟沒說一樣!”司徒楠懶得跟他廢話,擡腳就朝門外走去。

“哎喲。”小廝沒法阻攔,只得感嘆一聲,跟在後面,快步追了上去,心中卻是叫苦不疊。今日要是自己沒攔住司徒楠,由著他闖入宮裏,萬一要是因此惹怒了皇上,出了什麽事,那皇後娘娘肯定饒不了他。

“爺,太子爺,您等等奴才呀!”想到這裏,小廝忍不住又跟在後面喊了起來。

司徒楠行色匆匆,不料卻剛好在花園的拐角處遇上正往裏走的劉太傅。

“外祖父,您怎麽來了?”司徒楠沒有想到自己的外公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一臉的驚訝,同時忍不住朝身後的小廝望了一眼。

小廝感受到來自司徒楠的疑問,連忙搖了搖頭,表明自己並沒有朝外傳遞消息。

這就奇怪了,既然自己的外祖父並不是來阻攔自己入宮的,那他來這裏做什麽呢?司徒楠心中更是疑惑。

劉太傅看見自己的外孫一臉不解的樣子,卻並不急著解釋,反而朝他拱拱手,做了個揖,“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外祖父,這兒並沒有外人,您就別多禮了。”司徒楠連忙一把扶住劉太傅的雙手,將他穩穩的托住了。

劉太傅見司徒楠如此,便也不再堅持,斂了斂神色問道:“太子這是要去哪裏?是不是要去找陛下。”

“外祖父果然料事如神”,司徒楠連忙道:“本宮這也是沒辦法了啊,如今民間傳的那些謠言越來越厲害。先前只有一個日食還可以解釋為巧合,那現在甘涼附近的地震又該作何解釋?本宮若是什麽都不做,就這樣一直待在太子府裏,豈不是束手待斃嗎?”

司徒楠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被動挨打確實是不對。只是,劉皇後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氣了,遇事只會用武,一點智謀都沒有。若真的萬事都由著他去處理,早就亂套了。這也是劉皇後為什麽一直讓司徒楠,乖乖待在太子府中的原因。

“太子殿下切莫著急,老臣今日過府,就是為了來替太子殿下想辦法的。”劉太傅見司徒楠一臉著急的樣子,連忙出聲寬慰。

“真的嗎?”司徒楠一聽劉太傅這麽說,當即眼前一亮,欣喜萬分道:“這麽說來,外祖父是已經想到對策了嗎?”

劉太傅沈吟片刻,並未當即回應,只是將手一伸,做了個請的動作,“這裏說話不太方便,請太子殿下先移步前廳。”

“好好好。”司徒楠也是一時之間高興壞了,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身處花園過道上,於是,連忙跟著劉太傅一起,朝前廳而去。至於什麽面聖的事,自然也就被他拋在了腦後。

“外祖父,有什麽話現在大可以講出來了。”

司徒楠與劉太傅一同進了前廳,又將廳中伺候在旁的仆役都打發了出去。現在整個前廳就剩下他們兩人在,於是司徒楠便連忙問了起來。

劉太傅點點頭,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遲疑的開口,“不知殿下可還記得,喬遷之日,有陌生人送給了殿下一首奇怪的詩?”

“詩?”司徒楠沒想到,劉太傅一開口竟然提起了這麽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是略一思考,也是回憶了起來。

“不錯,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這首詩就連您都不得其解,所以我也就沒再管它了。”司徒楠大大咧咧的回答道。

的確,這首詩只是當時酒宴上的一個小小的插曲,若不是今日劉太傅再次提起,司徒楠都早就將它拋在腦後,忘得個幹幹凈凈了。

劉太傅見司徒楠滿不在乎的樣子,於是又問道:“所以,當時那首詩中的內容,你也都不記得了?”

“對啊。”司徒楠點點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日他的外祖父不是來跟自己商量對策的麽?好好的為什麽一直圍繞著那首詩過不去了?

想到這裏,司徒楠忍不住問道:“外祖父,您一直在我面前提那首詩做什麽?難道,這首詩跟我現在的處境有什麽關系嗎?”

“是的。不僅有關系,恐怕這裏面的關系還大著呢!”劉太傅有些激動,一臉嚴肅的道:“若我猜測的沒錯,這是一首預言詩。”

“預言詩?!”司徒楠聽到這裏更不明白了,“什麽意思?”

“殿下請聽老臣與你道來。”劉太傅說到關鍵的時刻,直接走到了司徒楠的面前,“老臣記得,這首詩的第一句寫的是:白晝倏而轉月明,朗朗青天現數星。”

“從字面上的意思來說就是,好好的大白天突然變成了黑夜,在朗朗晴空之下,甚至出現了點點星辰。”劉太傅仰著頭,似是在回憶著當時那首詩的細節,“老臣當時並不能理解它的字面意思,因為光從表面意思來看,這種現象根本是解釋不通的。但是,直到日食這件事發生之後,再回過頭來看這句話,不正好就是描寫的日食的場景嗎?”

司徒楠聽見劉太傅這麽一分析,整個人也是渾身打了個激靈,激動得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外祖父,您的意思是,作這首詩的人能未蔔先知?”

劉太傅點點頭,繼續道:“老臣一開始也不敢相信,認為這件事只是一個巧合,直到第二句詩又再次被應驗了。”

劉太傅認真的看了司徒楠一眼,緩緩道:“這首詩的第二句是:寂寂古道揚塵起,胡人戰馬踏戈壁。”

“是甘涼一帶發生地震,戎狄人趁機劫掠周遭的百姓!”這次,就連司徒楠也反應了過來。

他激動得直搓手,在府裏的前廳上來回踱著步子,“天下竟真有這種未蔔先知的奇人!怎麽辦?外祖父,當時我們沒有看懂這首詩的意思,如此奇人就這樣與我擦肩而過了呀!”

“殿下稍安勿躁”,劉太傅安撫道:“目前也只是知道了這首詩應驗了兩件天災,這種事,欽天監的人也能觀察得出來。所以,作詩之人是否擁有未蔔先知的能力還兩說。”

“況且,此人既是獻此詩於殿下,證明他是有意想要投靠殿下的。那麽他必然會留有一些線索,方便殿下來尋他。”

自古賢能之士多清高,好面子,希望得到統治者足夠的禮遇與尊重。唯有如此,方肯出山。關於這一點,劉太傅的心裏很是清楚,所以他完全不像司徒楠一般慌張。

“有道理!”司徒楠一聽劉太傅這麽說,立馬也反應了過來。

“線索,線索……”司徒楠口中喃喃自語,忍不住回想了起來。

“對了”,他突然大叫一聲,“我當時將那錦盒與寫著這首詩的白紙,一起交給了我身邊的小廝。這會兒,只要再將它們尋出來,定能有所收獲!”

司徒楠這麽想了,自然也馬上就這麽做了。只見他揚聲道;“馬四,本宮上次在酒宴之上交待給你去處理的錦盒與白紙上哪去了?”

一般司徒楠交待馬四去處理掉某樣東西的意思,就是指讓馬四將它們給毀了。如今,馬四萬萬沒有想到,司徒楠這會兒又要向他索要這些東西了。

那錦盒和白紙,早就在當天就被馬四送去太子府的夥房裏去了。這會兒,馬四上哪去給司徒楠把這些東西又變出來啊?

馬四一聽司徒楠問自己要這些東西,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太子爺,您,您今兒怎麽想起來要這些沒用的東西了?”

司徒楠聽了這話便不樂意了,“誰跟你說它們沒用的?本宮告訴你,這東西現在對本宮可重要著呢!你趕緊去把它們給本宮找出來,否則本宮拿你問罪!”

馬四聽完這話,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嘴裏卻是不停的喊著饒命,“爺,太子爺,奴才犯了大錯了!奴才,奴才早在當日就將那錦盒與紙條一把火給燒了。”

“你說什麽?”司徒楠聽到這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的又問了一遍,“你剛剛說,你把那錦盒與紙條一把火給燒了?”

馬四見司徒楠如此大的反應,心中更加害怕了,吞吞吐吐地說道:“是,是的。小的那日將錦盒與紙條一並交給了夥房裏的吳大娘,如今,只怕那些東西早就被燒作了一團灰燼了。”馬四說完,不住的朝司徒楠的方向磕著頭,那響亮的聲音清晰的回蕩在太子府的花廳裏。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司徒楠聽完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朝椅子上跌坐了下去。

原本還指望著能從送過來的東西上找到一些線索,然後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的高人,尋求他來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結果,就因為手下一個愚蠢的小廝一著不慎,竟將司徒楠最後的希望,也給毀了!

“燒燒燒,你怎麽不幹脆把你自己給燒了啊?也省得本宮現在看見你就心煩!”司徒楠突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用手指著地上的小廝怒罵道:“錦盒與紙是在你的手上弄丟的,本宮這次要是出了什麽事,便是讓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劉太傅皺著眉頭,心中也是犯愁。只是,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是再怎麽發火也沒用了呀!

劉太傅走到馬四面前,看了他一眼,突然又仔細問道:“你剛剛是說,酒宴當日,你將太子殿下交於你的錦盒與紙條,一並交給了當時正在夥房中的吳大娘?”

“是,是的,太傅大人。”馬四見劉太傅如此問起,連忙回答道。

“也就是說,這錦盒與紙條並不是經你之手親自燒掉的嘍。”劉太傅聽馬四如此回答,忍不住問得更詳細了些,“那麽你有沒有親眼見到吳大娘燒了那錦盒與紙條呢?”

“這”,馬四仔細回想了一下,老實道:“奴才倒還真的是並未親眼看見。”

劉太傅一聽這話,眼前一亮,心中忍不住又升起了一絲希望。他扭過頭去,對著太子道:“殿下,太子府夥房何在?我們應該過去看看,說不定夥房掌事還並沒有來得及去焚毀這些東西!”

劉太傅的話也給了司徒楠一絲希望,於是他連忙沖著外面喊道:“來人吶,速速將夥房掌事帶過來,本宮要見她!”

不過半柱香的工夫,對此事毫不知情的吳大娘便被一群侍衛帶至了前廳。

當吳大娘看見司徒楠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竟引來太子殿下的傳喚。

吳大娘連忙朝司徒楠的方向跪了下去,道:“參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傳喚奴婢?”

“本宮酒宴當日,你是否從馬四手中接到過一個錦盒與一張寫了字的紙條?現在那些東西在哪兒?還在你的手上嗎?”司徒楠見到吳大娘,連忙問起了東西的下落。

司徒楠望向吳大娘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巴不得立刻從她的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

但是吳大娘此刻的心裏卻並不是這樣想的,她看見馬四跪在一旁,而太子殿下問起的又是那日的錦盒一事,於是,當時心中便是咯噔一聲。

吳大娘的回答果然沒有讓司徒楠失望,她跪在地上,抖著身子道:“沒,沒錯。奴婢的確是從馬四手中得到了那兩樣東西。但是,奴婢發誓,奴婢並不是有意想要貪墨那錦盒的!”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饒命!奴婢其實當場就將那張紙條燒掉了,但是因為看著那只錦盒做工精致,小巧美觀,這才一時豬油蒙了心,想著將它拿去當首飾盒。奴婢回去就立馬將它燒了,還望太子殿下饒恕奴婢這回!”

吳大娘還以為自己偷拿錦盒,將其占為己有的事被馬四知道了,這才將她告到了太子殿下那兒。於是,連忙跪在地上,朝著司徒楠不住的磕頭。

誰料,司徒楠聽見吳大娘這麽說,不但沒有責怪於她,反而一臉興奮的樣子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真沒把那錦盒給燒掉?”

吳大娘看見司徒楠是這種反應,一時之間又楞住了,直到身邊的馬四小聲提醒道:“太子殿下正在問你的話呢!”

“啊,是,是這樣的沒錯。”吳大娘木木的點了點頭。

“那你速速去把錦盒給本宮取來!”司徒楠急吼吼的道。他現在恨不得立馬就能找到那個寫詩的人,然後請他來幫助自己脫離現在這種困境。

“哎,奴婢這就去。”吳大娘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很顯然自己似乎歪打正著,做對了。於是,也不敢細問,連忙就去自己房中將那個錦盒取了過來。

“太子殿下”,馬四這會兒依舊跪在地上,但是他眼見吳大娘沒有燒掉錦盒,彌補了自己的過失,於是忍不住也擡起頭來替自己求情道:“現在這錦盒也沒出什麽事,奴才能不能起來了呀?”

司徒楠這會兒得到了錦盒,心情正大好,於是頭也不擡的直接朝著他的方向揮了揮手,“下去下去,本宮看見你就心煩。”

“多謝太子殿下,多謝太傅大人。”馬四得了令,連忙歡喜的朝著地上磕了幾個頭,然後麻溜的退了下去。

“外祖父您看”,司徒楠將從吳大娘手中得到的錦盒,遞到了劉太傅的面前,“可能看出這錦盒之中有何玄機?”

劉太傅接過司徒楠手上的錦盒,拿在手裏認真翻看了數遍,不禁搖了搖頭。

這錦盒之上用金漆勾邊,彩繪作畫,五顏六色的畫著些吉祥紋飾。這些紋飾與大梁現在時興的花式並無不同,所以也沒看出來有何特別之處。

劉太傅又從表面敲了敲錦盒的周身,只聽錦盒發聲正常,也不似有什麽夾層的樣子。

最後,太傅尤不死心,又翻開蓋子,朝裏仔細的望了過去。

只見盒蓋不過薄薄一層,並不像是可以藏什麽東西的樣子。

但,當他望向盒身的時候,終於發現出一絲端倪了。

“這錦盒從外面看上去挺大的,按理來說不止這麽一點點的空間呀!”劉太傅忍不住伸手朝墊在盒子底部的紅綢上摸了摸,這才發現紅綢之下軟乎乎的,似乎墊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劉太傅撕開紅綢,將底部的棉花扒拉開,發現棉花之中又藏著一張字條。

條子上是這樣寫的:京兆尹府監牢內,夜半無人私語時。若得祖孫冤得雪,日食之事方可休。

“外祖父,這又是什麽意思啊?是讓我們去京兆尹府的監牢之中,尋找一對祖孫嗎?”司徒楠好奇的伸過頭去,也看了這張字條一眼。

劉太傅盯著這張字條半晌,遲疑的點了點頭,“似乎確實是這個意思。”

“可是,本宮記得,就是因為這段時間父皇下令,將那些傳播流言的好事之徒統統關押起來。所以,現在整個京兆尹府衙內的監牢之中,早已人滿為患了呀!咱們這是要從幾百號人之中找到一對祖孫嗎?而且還不一定只有那麽一對。”司徒楠右手握拳,朝自己的左掌上輕輕錘了起來,忍不住有些為難。

“這個殿下無需擔心”,劉太傅道:“老臣與京兆尹頗有些交情,相信若是我要去查,他定會賣我一個面子。”

劉太傅將錦盒與字條重新收好,然後遞回給司徒楠道:“如此,老臣便去一趟京兆尹府試試。不論成與不成,還望殿下暫時待在太子府上,不要有所行動。”

“好的,外祖父,一切便拜托您了。”司徒楠聽劉太傅如此說,心中稍定,已沒了像之前那般的沖動。

劉太傅辦事效率極快,不過短短兩日的時間,還真的就被他在京兆尹府衙的大牢之內找到了那對祖孫。

正是一個年邁的爺爺,帶著自己還十分年幼的孫女。

原來,他們並不是因為傳播流言才被抓進來的,而是被奸人所害,故意以傳播流言的罪名,給混進了那群犯人之中,這才一起被關押在了大牢裏。

由於這次傳播謠言的事,波及的範圍極廣,人數又多,所以,京兆尹根本也就沒有時間將那裏面的犯人一一盤查。反正就是一有人被禁軍抓回來,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押入大牢再說。

如此一來,便給有心之人帶來了可乘之機。

據這對祖孫供述,自己的兒媳,也就是小女孩的媽媽,因生得有幾分姿色,而在某日家中進城擺攤的時候,被禮部侍郎家的兒子給看上了。

這禮部侍郎的兒子好生霸道,在明知道老漢的兒媳已有丈夫的情況下,仍然出言調戲,甚至想將她直接給待回家中。

老漢的兒媳不從,最後只得以死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而老漢的兒子,想上前理論,竟被禮部侍郎家的兒子,慫恿家仆將其活活的給打死了!

好好的一家人,一下子就被禮部侍郎的公子給毀了。

這可是兩條人命啊!

老漢心中不服,這才準備上京兆尹府裏來告狀。

誰知,對方竟是有備而來,早早埋伏在京兆尹府門前,直待老漢帶著孫女一到,就直接將他們給抓了起來。以傳播流言之罪,一直將他們關到了今日。

若不是此次劉太傅出面,將他們找了出來,真不知道這對祖孫在牢中還會受多少苦?沈冤能否有得雪之日?

劉太傅既是查出了此事,自然會咬著這件事不放。

京兆尹與劉太傅私交向來不錯,又同是太子一黨,二人稍稍一合計,幹脆就公事公辦,將老漢的事直接捅到了陛下的面前,又將事件往嚴重裏說。

正好這段日子,因為兩大罕見的天災,而鬧得整個京城人心惶惶。

劉太傅幹脆進言,稱天狗食日之事乃應驗的是奸臣當道,老天降下示警。若不是因為天狗食日之事,老漢祖孫二人也不至於那麽巧合,遇上京兆府尹巡視監牢。自然也就不會發現他們二人的怪異之處,這才得以詢問案情。

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如此一番解釋,比依靠巧合強加在太子身上的失德、不順天命這些罪名更加的合情合理。

並且,司徒凜也本就在為此事不能給老百姓一個好的交代而發愁。

如此一來,劉太傅剛好給了司徒凜一個絕妙的機會。

果然,惹來司徒凜大怒,問責於禮部侍郎,並將其直接革職查辦。

本來不會那麽嚴重的問題,這下也接著這件事而變得嚴重了數倍。

只能說,這禮部侍郎實在是太倒黴了,正好讓他撞上了日食的事,於是就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替罪羊。

禮部是何人的勢力?那正好是司徒燁這邊的人。

司徒燁本想借日食一事煽動百姓,往司徒楠身上潑臟水,這下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司徒楠的太子之位雖然不穩,但起碼沒有受到任何損失。

而司徒燁則不一樣了,雖然禮部尚書還在,但折損掉一個侍郎相當於損失掉了近乎半個禮部。這新上位的人,司徒燁少不得又將花費一番功夫去拉攏。

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妙,這招實在是太妙了!”司徒楠聽完劉太傅轉述的整個事件經過,忍不住拍掌讚嘆。

在見識了這神秘之人的本事之後,司徒楠不禁更加對其心生向往了。若能得此良臣助之,何愁大事不成?

劉太傅則沒有司徒楠這般樂觀。

見司徒楠因為解決了日食一事,就笑得眉飛色舞的樣子,劉太傅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太子殿下,現在還不是值得慶賀的時候。您不要忘了,除了日食一事,還有西北地震那場天災呢。並且,目前還只發生了兩件事,也就是說,整首詩還剩下一半。但是,提示卻是再也沒有了。”

司徒楠聽見劉太傅這麽一說,整張臉也立馬就垮了下來,“外祖父,您還記得這首詩的後面兩句,是怎麽說的嗎?”

劉太傅點了點頭,沈吟片刻,回憶道:“這後面兩句,老臣記得是這樣的:連天流火燒不盡,離人淚別故裏去。自古真龍伴異象,豈知禍起福相依?”

“這麽說,還會有哪裏發生大型的火災?”司徒楠一聽到“連天流火燒不盡”這一句,第一時間就是想到了發大火。

只是,這最後兩句,他又不能理解了,“這最後兩句又是什麽意思?”

劉太傅也在想這個問題,他摸著自己的胡子道:“作詩之人應該是在勸慰太子殿下,像太子殿下這種天命所歸之人,發生點異象實屬正常,望太子不要放在心上。並且,這些看似對太子殿下不利的事,最後有可能反而會給太子殿下帶來好處。”

劉太傅越解釋越覺得自己所想應該是對的,“比如就像此次的日食一事,一開始局面對太子殿下十分不利,甚至流言一邊倒的要求陛下廢了您的太子之位。但是結果呢?太子殿下不但解決了這件事,將自己從日食一事上徹底摘清楚了,反而折損了賢王的部分勢力。可不是應了那句: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劉太傅說到這裏,也是忍不住對於這次藏在幕後的高人佩服之極。今日這一招,實在是太高明了些!

司徒楠聽完劉太傅的分析,忍不住又拿出錦盒來,遞給劉太傅道:“外祖父,您能不能再幫我仔細看看,這個錦盒裏還有沒有其他線索了?最好是能找到,有關於這位幕後之人的線索。”

司徒楠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求賢若渴的感覺,這幕後高人越是神秘,越是高明,就將司徒楠的胃口吊得越高。

此時,他方才能體會到劉備不惜三顧茅廬請來孔明的心情。

劉太傅也希望司徒楠能越來越好。說實話,他作為司徒楠的親外公,自己的外孫是個什麽德性,他可比司徒凜還清楚。

若是執意讓司徒楠稱帝,司徒楠絕對做得不如他的父皇好。所以,也確實需要一些賢臣來輔佐,方能確保大梁江山之穩固,劉家家族的百年昌盛。

劉太傅點點頭,接過錦盒又仔細看了一遍。這次,他不光看了錦盒,還將那日藏在錦盒之中的字條也細看了一遍。

劉太傅突然湊在字條上,細細聞了聞字條上的味道,而後道:“這,用的應該是龍紋徽墨研磨成的墨汁。膠質濃而不滯,色澤均勻而味香。可是上等的墨了。”劉太傅自己作為一個文人,對於筆墨紙硯之類的也頗為喜好,常常在家中收藏不少好物,所以對於這類物品,不可謂不熟悉。

“哦?”司徒楠聽到這裏,頓時感起了興趣,“那麽,我們豈不是只要查查看,這京中最近是否有誰買過這種墨錠,就能得到這位高人的線索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只不過……”

司徒楠正等著劉太傅繼續說下去,不料,劉太傅把話說到一半卻是突然頓住了,雙眼直直的望向盒底的方向。

“殿下請看”,劉太傅突然將手伸進錦盒之內,將原本填在盒底的棉花盡數扒拉了出來,只餘空空蕩蕩的一只盒子。

也正是因為這樣,一個獨特的圖樣標記出現在了錦盒的底部。

在此之前,這個花紋一直被盒底的棉花給擋住了,所以就連劉太傅都並未發現。如今,之所以見著,也純屬偶然。

“這個標記本宮認識!這不是京城裏有名的裕隆升的商標嗎?”司徒楠一見著這個標志,立馬脫口而出。

“裕隆升?”劉太傅倒是並不清楚,只是隱約覺得這個商家的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說起裕隆升,京城裏知道它的人有不少,尤其是那些貴族夫人與小姐們,對它更是熟悉不過。

因為這個裕隆升,正是全京城裏最有名的首飾鋪子。裏面賣的各種首飾,那都是京城時下最流行的款式。且每種款式只此一件,是絕對的獨一無二,這一點無疑更大的滿足了那些富貴人家的虛榮心。

所以,久而久之,裕隆升在京城,尤其是富貴圈中名氣越來越響,最後竟到了無可取代的地步。

劉太傅是男人,自然不清楚裕隆升這種賣首飾的店鋪。而司徒楠不同,雖然他也是個男人,但是他還好色呀。

為了方便追求各種美人兒,司徒楠可沒少往裕隆升裏面送錢。

而這裕隆升恰巧又是林家的產業,要是司徒楠知道自己豪賭、送禮,這兩項巨額開支皆是進了簫黎的腰包,而現在自己一直眼巴巴想求的高人又是簫黎與銀笙,真不知道他該作何感想。

“既然殿下認識,那就更好辦了。我們只要從這兩條線索入手,找到同時在這兩家店裏消費過的人,那麽此人必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還好劉太傅目前並不知道裕隆升是什麽地方,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訓斥司徒楠一番。

“外祖父說得是”,司徒楠剛剛不小心說漏了嘴,這會兒連忙想把事情給補救回來,“您對筆墨之物甚為熟悉,自然知道京城裏有賣這種墨錠的地方。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您調查墨錠,我調查裕隆升,到時候再將結果一比對,自然可出結論。”

劉太傅不疑有他,點點頭應了下來,“既是如此,我明日一早便差人去查。”

只可惜,劉太傅與司徒楠還沒來得及等到第二天去調查呢,當天的晚上就又出事了!

詩文的第三句話應驗了,距大梁京城不過百餘裏外的兗州城出事了。

兗州城外的糧倉不知為何,突然走水了,由於正是夏季,兗州缺水幹燥,只一點火星,便將囤積在糧倉之中的幹燥糧草全部燒著了。

不但如此,還因為這事正發生在深夜,糧倉巡邏人員稀少,未能立即發現火情。

等到被巡邏守衛發現的時候,火勢早已蔓延開來,撲救已然來不及了。

熊熊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不但將糧倉周圍的土地燒作焦土,連帶著將緊挨在兗州糧倉一旁的虎牙衛軍糧也燒了個幹幹凈凈。

百姓的糧食沒了,軍隊的糧食也沒了。

虎牙衛還稍微好一點,無非是等著京城再撥一次軍糧過來,然而老百姓們又要怎麽辦呢?

此時正值朝中剛剛將下半年的軍糧運至兗州,即便虎牙衛的軍糧能勉強再湊一次出來。但,再想撥給當地的百姓,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軍隊缺糧恐生兵變,這一點司徒凜深有體會,尤其是虎牙衛這種離京城那麽近的駐防軍。

所以,虎牙衛的軍糧司徒凜不敢不給。

那麽給了虎牙衛軍糧,兗州城的老百姓又要怎麽辦?

朝中不作為,地方官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一時之間,整個兗州城淪為一座空城。

那些壯年但凡是還有些力氣的,紛紛往京城方向來逃荒。而那些老弱病殘,走不了的,便只能留在城中等死。

此時若是走進兗州城中,當真是一片餓殍遍野的景象。

果真是應了那句:連天流火燒不盡,離人淚別故裏去。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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