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禁軍圍府

關燈
初夏的夜晚,天氣還有些微涼,城裏的人家早已歇下。路上,唯有一個打更的更夫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正在這時,忽然從遠方的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更夫嚇了一跳,連忙將路讓開,眼瞧著一位士兵模樣的人坐在馬上,像一道殘影一般從自己的眼前一閃而過。

“這麽大晚上的,不會又出了什麽事吧?”更夫瞧著士兵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只是一瞬間的,轉念他又搖了搖頭,“即便出事又跟我有什麽關系?該著急的,那也應該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老兒咯!”

司徒凜是被身邊的內侍叫醒的,這段日子,他天天批閱奏折到深夜,所以索性睡在了書房裏,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今天他才剛睡下不久,就又被叫起來了,直覺中便感到有大事發生,否則內監也不敢去吵醒他。

司徒凜猛地起身,一邊由內侍伺候更衣,一邊問道:“出了什麽事?”

內監低著頭回道:“奴才不知,只知道是城防處送來的加急信。”

司徒凜一聽說是城防處送來的,心中微微有些訝異,伸出手道:“呈上來。”

隨著信紙的展開,司徒凜原本還平靜的臉上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看到最後竟直接憤怒的將手中的信紙扔在了地上。

“反了,一個個都反了!虎牙衛的人竟敢擅自拔營,兵臨城下!”司徒凜怒不可遏,直接朝著內監道:“朕要你現在就把王將軍給朕找來,朕要當面問個清楚!”

“陛下!王將軍怕是來不了了!”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司徒凜定睛望去,原來是城防營的大將張輝趕了過來。

司徒凜正感到一封加急信說不清楚情況,這會兒張輝的趕到簡直來得太是時候了,於是,直接對著張輝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張輝在司徒凜的面前跪了下來,“回稟陛下,王將軍,他,死在了虎牙衛的大營裏!”

“什麽?”司徒凜大驚失色,“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內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張輝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今日原是好好在城樓值守,忽然便看見城外有探子來報,說原本駐紮在京城百裏之外的虎牙衛,在傍晚時分突然起兵拔營,朝著京城的方向而來。

張輝恐其中有什麽不妥,連忙派了信得過的人又去前方一探究竟。

誰知,派去的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張輝深感茲事體大,連忙下令緊閉城門,在入夜時分才好不容易探得虎牙衛目前似是由一個叫做李威的參將統領,而王將軍則不知所蹤。

當然,這些還都是幾個時辰以前的消息,最新的消息,已經由張輝自己帶來了。

“陛下,這個李威說,是王將軍自己拒不服從虎符的調令,這才被國公府派來的人給殺了的。現在整個大軍群情激奮,要給王將軍討回一個公道。這會兒正在城門下與城防營的人對峙呢!陛下,請盡快拿出一個主意啊!”張輝跪在地上,顯然也很焦急。

自己城防營的人,加上京中的禦林軍,統共加在一起不過五千人,但是對方的虎牙衛可是足足有十萬大軍啊!這要是真的對上了,無異於以卵擊石。到了那時,整個京城都會亂起來的。

“什麽國公府的人?這又關國公府的人什麽事?”司徒凜聽得雲裏霧裏,豫國公手裏確實有調動虎牙衛的兵符,只是他此刻已經身處南境,怎麽又插手到了京城裏的事來了?

張輝見司徒凜與自己一開始的反應差不多,於是連忙又從懷中掏出一張沾染了血跡,已有些殘破不堪的紙,“陛下,這是李威呈上來的,說是從刺殺王將軍的刺客身上搜出來的。”

司徒凜趕忙接過張輝手中的紙看了過去。這張血跡斑斑的紙上,是以尉遲南的口吻寫下的,稱其在去南境的途中發覺聖上對尉遲一族有試探之意,深恐自己無法安然歸京,於是,便命令王將軍執此兵符,率領虎牙衛大軍直逼京城,以作威懾。待自己安然歸京後,再撤軍。

這張紙上雖又有血跡,又殘破不堪,但憑著司徒凜與尉遲南幾十年的交情,自然一眼便能認得這的確就是他的字。

這無異於是連日以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司徒凜本就懷疑的心,這下徹底被點燃了,“呵呵,好一個尉遲南,原來之所以不肯交出兵權,就是給朕留了這麽一個後手!”

皇帝怒極反笑,“哈哈,好啊,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豫國公!”

張輝知道一旦把這張紙交給陛下,定會換來這種反應,但他職責所在,卻也沒辦法替尉遲南作遮掩。他有些遲疑的開口,“陛下,其實這件事疑點頗多,也並不一定就是豫國公幹的。”

“夠了!”司徒凜直接打斷了張輝的話,“如今白紙黑字都在這裏,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即便是朕猜忌他又如何?他這是在威脅朕!他竟敢讓虎牙衛的大軍直逼京城,來威脅天子!”

司徒凜正在氣頭上,張輝不敢再替豫國公說話了,“陛下,現下的當務之急是,虎牙衛要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正好他們也是要替王將軍討要一個說法,那朕滿足他們便是!”司徒凜一拂衣袖,快步來到禦案前,提筆快速寫了起來。

須臾,兩道聖旨便已擬好。

司徒凜朝內監命令道:“你即刻便跟隨張將軍去城門口一趟,替朕宣讀聖旨。就說王將軍忠勇護君,追封為一品龍驤大將軍,隨葬享護國大將軍之規格。另外,豫國公,威脅天子,大逆不道,即日起褫奪一切封號,立馬將其從南境帶回來。禁衛軍封鎖整個國公府,所有尉遲族人,皆禁足府院,待大理寺宣審結束,再定罪。”

司徒凜正與內監在交代著,這頭卻是又傳來一個消息。

“報,虎牙衛大軍遲遲得不到示下,此刻已與城下的城防營交起手來了!”

張輝一聽到這個消息卻是急了,連忙抓住報信人的肩膀追問:“什麽時候打起來的?打了多久了?”

那報信人嚇得結結巴巴的說道:“回,回將軍的話,已經有一會兒了。虎牙衛大軍人多勢眾,我們的兄弟怕是抵擋不了多久了。”

“反了!真的是反了!”司徒凜越聽越氣,在殿中焦急的踱著步子,“這樣,你立馬帶著朕的兩道聖旨去給虎牙衛的人看,讓他們馬上退兵,再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去。只要他們退兵,朕可以既往不咎。”

“快去啊,還楞在這裏幹什麽?!”司徒凜見那內監還跪在地上直哆嗦,氣得用力朝他身上踢了一腳。

“是,是。”那內監手裏拿著兩道聖旨,哆嗦著想從地上站起來。但是他此刻早已因為方才的對話嚇得腿都軟了,心有餘而力不足。情急之下,他只得連滾帶爬的扶著地,一路踉蹌著出去了。

而此時的城門外,兩方的士兵早已交起手來。

李威騎在馬上,看了幾眼現場的狀況,有些害怕的問向一旁的人,“這,這樣真的行嗎?萬一陛下生起氣來,降罪於我可怎麽好?”

一旁的人笑了笑,拍著李威的肩膀道:“放心,到時候你只消說底下的士兵們群情激奮,根本控制不住,這才動起手來的。法不責眾,況且眼下陛下能用得上的軍隊不多,他怎麽可能把整整十萬大軍全都治罪一遍呢?”

“倒是你,好好表現,等著殿下出現的時候配合好穩住這群士兵,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那人看著李威,一臉的深意。

“嘿嘿,小的明白。定會誓死效忠四殿下。”李威的面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沖著士兵的方向大喊:“沖啊,讓我們為王將軍報仇!”

區區幾千人根本無法抵禦住虎牙衛十萬士兵的進攻,等張輝與內監趕到的時候,虎牙衛已經攻入了城門,一時之間雙方交起手來場面異常混亂,又哪有人肯停下來聽什麽內監宣讀聖旨?

“張,張將軍,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內監看著城中一片混亂的場面,嚇得全身都軟了,剛剛他可是親眼看見一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被刀活活劈成了兩半的啊!

張輝也很頭疼,但更心疼的是這些平日裏跟著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去他娘的,老子不管了!”眼見城防營的人被虎牙衛打得節節敗退,張輝索性從馬上下來了,提起刀也沖進了混戰之中。

“哎喲”,這內監本就嚇得全身發軟,這會兒張輝一離開,他直接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別殺我,別殺我。”內監一路連滾帶爬的朝一條小胡同裏跑去了。

“鏘”的一聲,內監只顧逃命,差點一頭撞在了刀尖上。原來,就連巷口也打起來了。

內監眼見著自己身前的一名禁軍一著不慎,被虎牙衛的人用刀抹了脖子,直接血濺當場。偏偏自己這雙腿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了,怎麽動都動不了。

內監看著虎牙衛的人朝著自己舉起了白花花的大刀,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噗呲”一聲,內監只聽得一聲悶響,就朝一邊倒了下去。

“餵,你沒事吧?”

內監感覺到有人正在自己的耳邊說話,又將閉上的眼睛偷偷瞇起了一條小縫。

“四殿下!”內監驚訝之餘,發現自己居然還能再坐起來。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剛剛的小巷口倒了兩具屍體,正是之前圍攻那名禁軍的兩人。

內監這才反應過來,似乎是四殿下救了自己。於是,連忙朝他請安道:“四殿下,您怎麽在這兒?”

“士兵都打到城裏來了,我就是坐在府中也能聽見這麽大的喊叫聲啊!”司徒燁似乎有些無奈,轉而又焦急的問道:“父皇呢?父皇沒事吧?”

內監連忙回道:“殿下放心,皇上在宮中尚還安全。只是,按照這麽個打法,要不了多久,這群虎牙衛的人就直逼皇宮啦!”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司徒燁看了眼周圍的情形,皺著眉將內監拉到了巷子裏。

內監見有司徒燁在,一時之間也安心了不少,於是,整理了一下思緒,將今日在殿中的情形全部告訴給了他。

“四殿下,您一向有主意,快想想辦法,怎麽讓他們停下來吧。”內監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司徒燁沈吟片刻,將內監一把提著飛到了房頂,“你先隨我來。”

那內監原以為跟在司徒燁身邊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了,誰知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這比自己躲躲藏藏逃難來得更加兇險。

只見,司徒燁一路上提著那名內監飛檐走壁,終於趕到了前線。這卻並沒有完,而是接著提溜著他跟場上的人交起了手。

這番刀光劍影,直晃得內監眼花繚亂,空氣裏彌漫著的血腥氣,險些令他吐了出來。

此時,虎牙衛一路攻來已經到了朱雀大道,再往前,便是皇宮了。

因著只有此一條路,禁軍的人反倒好防守了些。

特別是戰局有了司徒燁的加入,竟使雙方漸漸打成了平手。

司徒燁眼見時機到了,在斬下又一波攻上來的虎牙衛之後,大喝一聲:“虎牙衛的眾士兵聽著,本殿乃皇四子司徒燁,你們所上報的情況,陛下已經知道了,也已經派了內監過來宣旨。希望你們,快快停手!”

虎牙衛的人一聽司徒燁這麽說,暫時冷靜了下來。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李威站出來了,“兄弟們停一停,我們且聽聽,陛下都說了什麽?”

司徒燁將內監一把推了出來,“去把陛下的聖旨給大家念來聽聽。”

內監眼見虎牙衛的人雖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手裏的兵器卻仍舊沒有放下來,於是哆嗦著站在禁軍身後,勉強提著聲音,念起了那兩道聖旨。

面對著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自己,內監只覺得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待聖旨念完,立馬又縮回了司徒燁的身邊。

“大家都聽見了嗎?你們要的說法,陛下都已經答應你們了。現在,你們可以退去了吧?”司徒燁面對著一眾虎牙衛的士兵又揚聲道。

眾士兵見此場景,紛紛互相看了看,然後沈默了下來。他們在等著自己的首領做下一步的指示。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們若是此刻退了兵,陛下來日責罰我們了怎麽辦?”正在這時,李威又開口了。

李威的話音剛落,原本靜下來的人群又吵了起來。

是啊,畢竟是脅迫天子的事,誰不怕會惹來殺身之禍呢?

“對,我們不退,不退,不退!”原本松懈下來的士兵們又紛紛重新揚起了手中的刀劍,朝著禁軍方向揮舞了起來。儼然,一場大戰又將一觸即發!

司徒燁不得不高聲喊道:“好,我答應諸位,只要諸位肯退回原駐地,陛下將對此事概不追究!若李將軍配合,本殿自會去陛下那裏,為各位求情。”

眾人聽了這話,這才又平靜了下來。

只是,這個時候,李威卻並沒有動作,反而突然開口問道:“那我們以後的主將怎麽辦?”

李威此刻分明是借機在威脅皇家,好從中謀取私利。

這一點,就連張輝這個粗人都看出來了。

“好”,司徒燁略一沈吟,“將軍若是肯撤軍,我會向陛下提出封將軍為下一任虎牙衛主將,這樣如何?”

“四殿下!”張輝忍不住開口了。

只可惜,司徒燁一擡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張將軍也看到了,如今,若是不許以李威重利,他是不會退兵的。這件事,待會兒本殿自會去向父皇請罪。”

張輝被司徒燁說得啞口無言,事實確實如此,他也無從反駁。所以,最終只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李威等的就是司徒燁的這句話,他朝司徒燁深深的看了一眼,終於開口了,“四殿下既然是這麽說了,那下官也再挑不出什麽錯處。傳我命令,前隊變後隊,我們撤!”言畢,朝司徒燁抱了抱拳,然後調轉馬頭走了。

既然李威都發話了,眾士兵自然聽從,於是也紛紛收回了手中的武器,跟隨李威撤離了。

張輝眾人眼見虎牙衛的人走了,紛紛松了口氣。

尤其是那名內監,感覺自己簡直是死裏逃生一般。如今見虎牙衛的人走了,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對司徒燁和張輝道:“殿下,張將軍,你們快隨奴才一起去陛下處覆命吧。”

張輝看了眼狼藉成一片的地面,朝內監拱拱手道:“有勞公公轉告,微臣此處還需清理戰場,清點死傷人數,暫時無法去陛下那兒覆命。”

內監點點頭,又對著司徒燁道:“既是如此,那就請四殿下與奴才同去吧。”

司徒燁費盡心思演了這麽一場大戲,為的不就是這一刻,於是,果斷回道:“好。”

二人一路趕回宮中,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就被直接帶到了司徒凜的面前。

司徒凜眼見張輝與內監二人去了這麽久都沒消息,正在殿中焦急的等著回報。這會兒,一見內監帶著司徒燁過來了,卻沒見到張輝,不禁急忙問道:“怎麽樣,朕的意思可都帶到了嗎?張將軍現在何處?”

內監一見著司徒凜便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哽咽著道:“陛下,沒事了,沒事了,虎牙衛已經撤軍了!”

司徒凜一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心頭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內監說完這句話,緊接著就朝司徒凜磕起了頭來,一邊磕頭一邊說:“陛下,奴才差點就回不來了,那虎牙衛的大軍剛剛都打到朱雀大街上來了!”

“什麽?”司徒凜聽到這裏,剛舒展開的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他快步上前,站在內監的面前,追問道:“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是四殿下,多虧了四殿下,虎牙衛的人才肯撤兵啊!”內監強壓下激動的情緒,從自己和張輝是怎麽走散的開始說起,一直將司徒燁是如何力挽狂瀾保住京城的事全部都在皇帝面前講了出來。

尤其是司徒燁面對烏泱泱一大幫士兵時的氣魄,簡直令內監崇拜得不行。

在此期間,司徒燁一直靜靜的站在殿中,一句話都沒說。

等內監剛講完了,司徒燁這才一下子跪了下來,“父皇恕罪,兒臣也是一時情急,這才只能想辦法穩住李威。另外,兒臣知道父皇還在生兒臣的氣,待兒臣領了這次的懲罰之後,兒臣會再回府內好生思過的。”司徒燁俯下身子,直接連額頭都碰在了地上,很是恭謹。

這個樣子,看在司徒凜眼裏也有些不忍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又在如此危急關頭救了整個京城,他又怎麽會不感動?

“你起來吧。”司徒凜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看見司徒燁的衣裳上還沾著與虎牙衛廝殺時染上的鮮血,他更是動容了,“父皇之前罰你,是因為生你的氣。你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從沒讓朕操過心,就是因為這樣,朕才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更加生氣。你明白嗎?”

司徒燁藏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握住,面上卻是一臉悔恨的模樣,“兒臣知錯了,兒臣之前也是被奸人所蒙蔽,這才誤會了皇兄。但是不論如何,兒臣確實是惹父皇生氣了。所以,不論父皇如何懲罰兒臣,兒臣都甘願承受。”

司徒凜要的就是司徒燁這副悔過的態度,再加上他這次退兵有功,於是,跟著面上的神色亦好了不少,“好了好了,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既然你真心悔過,再加上這次退敵有功,如此,便功過相抵了吧。”

“多謝父皇。”司徒燁臉上不敢有多餘的表情,連忙俯身朝司徒凜又行了個禮。

解決了虎牙衛的事,司徒凜終於將精力重新轉移到了國公府的身上。畢竟,此次的罪魁禍首,就是尉遲南。

“這次的事之所以會鬧得這麽大,都是因為那個尉遲南!”司徒凜一想到虎牙衛的人差點就打到了宮門口,心中亦是一陣後怕。他越是這樣想,對於國公府的怨恨就越大。

如此一來,司徒凜又對內監道:“傳朕旨意,令張輝即刻帶人前往豫國公府,先將尉遲南的一幹家眷給扣起來。同時,令大理寺的人立刻展開調查,朕要問罪國公府。”

天子雷霆之威,這時候誰撞上去誰倒黴,內監不敢有片刻耽誤,連忙又下去傳旨了。

不過半個時辰,整個豫國公府便被禁軍圍得水洩不通。

因虎牙衛的事發生在後半夜,所以並沒有人清楚詳情。

銀笙本就因為外面的廝殺聲攪擾得不曾睡下,這會兒還在擔心外面的情況,就看見方媽媽火速的跑了進來,“小姐,不好了!皇上下令,將國公府給圍起來了,現下禁止任何人隨意進出。”

銀笙驚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皇上下令包圍國公府?!可說了為什麽?”

方媽媽也很著急,“詳細情況還不清楚,現在就只知道,禁軍已經把整個國公府圍起來了。”

“小姐,我們怎麽辦啊?”紅嫣聽了,也是嚇了一大跳。

銀笙一邊披上外衣,一邊朝門口走去,“不論情形如何,眼下我還是先去外祖母那裏看看情況。”

尉遲南不在,國公府如今就剩下韓氏與尉遲老夫人,銀笙生怕老人家一時經不住打擊,再出個什麽好歹來,那可就不好了。

好在等銀笙到的時候,韓氏已經在尉遲老夫人的身邊了。

尉遲老夫人此時的神情憔悴了許多,但好歹還算鎮靜。銀笙這才放下心來。

“笙兒,你怎麽過來了?”韓氏見銀笙來了,連忙問道:“沒嚇著你吧?”

韓氏到了此刻竟還這般關心自己,銀笙忍不住鼻子一酸,眼中險些滾下淚來。

只是,她一想到眼下國公府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險,於是又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沒事。”銀笙搖搖頭道:“舅母,你可知道皇上這次是為了什麽把國公府給圍起來的嗎?”

韓氏皺著眉,也是一臉的擔憂,“具體的沒說,可別是老爺那邊出了什麽事才好。”

韓氏心中,第一時間就是想到遠在南境的尉遲南可能是出了什麽事。不過,她的話才剛說出口,就想到身邊還有尉遲老夫人在。於是,又連忙改口道:“應該不至於是這樣。可能,是與之前後半夜的打殺聲有關。說不定,皇上之所以那麽做,其實是在保護國公府的安全呢。我們還是別多想了。”

其實,韓氏這番話也就是安慰安慰自己,大家心裏都清楚,若果真是如此,那麽這群禁軍也不用緘口不言了。

回應韓氏的是一室的沈默。

這時,尉遲老夫人開口了,“現下擔心這些也沒用。不論情形究竟如何,我們只能相信,皇上還是英明的。”

尉遲老夫人的話說得銀笙心頭一凜,只怕皇上未必有尉遲一族信任他那般,信任尉遲族人!

打聽不到消息,銀笙只覺得如坐針氈。這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難熬。

總算熬到了夜半時分,銀笙跑到自己院子裏的空地,將一瓶藥粉灑在了地上。

這是銀笙當初向簫黎要的。

銀笙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隨口向簫黎問過,自己與他之間有沒有什麽更方便的傳信方式。

一直以來,都是銀笙去德運來找簫黎的。但是這樣太麻煩了,因為誰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什麽緊急情況發生。於是,簫黎就笑著給了她一瓶這個。

銀笙並不知道這藥粉究竟有什麽作用,這回也是被逼急了,所以將它拿了出來。

銀笙站在院子裏,靜靜的看著地上這些白色的粉末。

良久,突然從空中飛來幾只閃著熒光的蝴蝶。跟隨著蝴蝶一起來的,還有簫黎。

銀笙見簫黎過來了,連忙跑了過去。正要開口詢問,誰知簫黎搶先一步開口了,“國公府被圍的事我也是今日中午才知道。因為,你或許還不知道,昨日夜裏,虎牙衛的大軍差點要逼宮。”

簫黎帶來的這個震撼性的消息,果然將銀笙驚得後退了半步。

“逼宮?”銀笙這才知道,原來昨日後半夜的廝殺聲竟是虎牙衛與京中禁軍的對戰之聲!

“不錯”,簫黎點點頭,“而且,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為豫國公送到軍中的一封密信。”

簫黎的話,一句比一句更令銀笙感到震撼。

“這不可能!舅舅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銀笙對於尉遲南的人品很有信心,即便尉遲南手握虎牙衛的兵符,也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不利於大梁朝廷的事。

簫黎又何嘗不知道,他見銀笙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陛下本就一直疑心國公府,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你說皇上能輕易放過你們嗎?”

簫黎說的這些,銀笙自己心裏也很清楚,“那現在該怎麽辦?”

簫黎想到自己今日調查到的一些情況,沈吟片刻道:“目前國公爺還沒有回來,陛下也暫時不會對國公府怎麽樣。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事情真的到了這般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嗎?”銀笙猶不甘心。只是,這種不甘心在對上皇權的時候,也只能化成一股無力與挫敗感。

重生之後,銀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

可能是感覺到了銀笙的無力,簫黎也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替你想辦法的。”只是,簫黎畢竟也只是一個商人,又能有多少辦法呢?

國公府此時是一片哀愁,而遠在千裏之外的滇南,司徒辰與尉遲南還對京城裏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們已經來這裏住下有四日了,一連四天,鎮南王都沒有再傳喚他們。

鎮南王的這種態度,令尉遲南與司徒辰都感到和談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父王,你也看見了。其實大梁是根本不想跟我們開戰的。我們這兒地形覆雜,易守難攻。只要願意,將大梁的軍隊拖在密林裏,不正面開戰,就算耗個三年五載都不成問題。但是大梁耗不起,他們在西北還有硬仗要打,空虛的國庫根本支持不起他們這樣的消耗!”

南境王宮,格桑正站在大殿裏勸說著自己的父親。

上首,鎮南王尤自皺著眉。

“格桑,你這樣可考慮過你的兩個妹妹?若我們與大梁一旦開戰,你置她們於何地?”鎮南王考慮了許久,終於開口了。

格桑一聽自己的父親又拿這一套來搪塞他,這次直接說出了內心深處的想法,“父王,當初您要歸附大梁,並決定將妹妹們嫁過去的時候,我就阻攔過你。那個時候,我就說了,有朝一日會成為我們的把柄的。”

“但是,那時我也是沒有辦法。”

鎮南王在決意歸附大梁之前,原本只是南境諸多首領中的一個。那個時候,南境幾部勢大,眼看就要將鎮南王的部族給吞並了,鎮南王只得歸附大梁以求得外部靠山。

而大梁也正好需要有個人,替他們在南境坐鎮。正因如此,兩家這才一拍即合,達成了合作關系。

如今數十年過去了,鎮南王憑借著大梁的支持,已一躍成為南境最大的首領,甚至將其餘諸部也都收歸己用。

南境一統,沒了早些年的互相殘殺,鎮南王一家獨大,格桑這些年便跟著開始蠢蠢欲動了。

“好了,父親”格桑打斷了鎮南王那些天天與自己說的千篇一律的陳詞,“欲成大事,總會有點犧牲。妹妹們會知道父親的苦衷的。”

格桑此意,便是讓鎮南王放棄自己在大梁的兩個女兒。

“這件事想都不可以想!”鎮南王重重地拍了拍王座上的扶手,“我早就說過,你若真想與大梁開戰,就必須先把你兩個妹妹給安全的帶回來。”

“父親!”

“好了!”

父子兩人再次沒有談攏,險些又要吵了起來。

這時候,還是霍巴遼站了出來,“大王子,王最近的身體不好,您可千萬別惹您的父親生氣呀。”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格桑只得作罷,氣呼呼的離開了。

“王上”,霍巴遼給鎮南王行了個禮,“若是格桑殿下真能想出周全二位公主的辦法,您真的會與大梁開戰嗎?”

鎮南王與這位老臣也是多年的交情,早已無話不談,再加上霍巴遼確實很有智慧,所以他也願意將心中的想法說來與霍巴遼聽聽,希望他能給出一些建議。

“開戰倒是不至於”,鎮南王老實答道:“格桑的性子還是太急了。如今我們雖然已經具備了初步的實力,但是也只是能占據地形優勢與梁軍周旋。反正是得不到好處,又何苦呢?”

“那王上的意思是?”霍巴遼通過鎮南王的回答,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和談,還是要和談的。”鎮南王一捋自己的胡須,頗有些得意,“只是嘛,這個條件,我們還是可以再講講的。”

“王上的意思是,想要從大梁那裏許諾到一些好處?”霍巴遼直接問道。

“嗯”,鎮南王點了點頭,眸中精光一閃,“反正現在是大梁有求於我,自然,這條件也得由我來開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