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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坦誠心跡(萬更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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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兒——笙兒——你在哪裏?”

司徒辰騎著“漆夜”,在茫茫幻林中四處尋覓銀笙的蹤跡。

要說這幻林也是奇了,乍一眼從外面看來,也就只是比普通的樹林大了些,裏面的樹木密了些。直等到人真正進來了,才知道幻林遠沒有從外圍看來的那麽簡單。

許是這一塊林中的地下水資源豐富,所以這一片的樹林裏,草木長得尤為茂盛,並且水汽也較普通的林子重了很多。

如今正是夜裏,黑壓壓的樹木將天空中的月光遮得密不透風,林中漆黑一片,又有濃重的霧氣,根本看不見遠處的路,就更別提方向了。

司徒辰見此情景心中更為著急,自己有“漆夜”在。它的方向感極好,所以並不怕會迷路。但是銀笙不一樣啊。銀笙不但只身前往這密林之中,而且又因為是白天的緣故並沒有穿上太厚的衣物。

如今正值秋季,晝夜溫差很大,又是在這種露天裏,司徒辰只怕銀笙此刻又冷又餓,還失了方向。一想到他的笙兒此刻正一個人不知有無助,司徒辰的心中就更焦急了。

“謔,謔。”

司徒辰發現座下一向聽話的“漆夜”卻在此時止步不前了,不由得輕喝幾聲,想催促它接著走。只可惜,無論司徒辰怎麽催促它,“漆夜”就是止步不前,原地轉起了圈。

司徒辰見“漆夜”表現得如此反常,不由得下馬親自探了過去。

也幸好是有了“漆夜”事先的提醒,司徒辰發現原來再往前去的路就變成了泥濘不堪的沼澤,走在這樣的路上,就連他都只能凝神聚氣,小心翼翼地用輕功一路輕踩過去,更別提像“漆夜”這種大塊頭的戰馬了。

難怪“漆夜”到了此處,無論如何都不願向前了。

司徒辰無法,只得將“漆夜”放在原地,讓它等著自己,而他卻是繼續朝前尋了過去。

司徒辰腳尖輕點,靠著橫在這片沼澤中的幾根朽木作為著力點,一路跳到了對岸,卻是眼見那幾根被司徒辰踩過的浮木因為受了力而一點點的沈了下去。

“咕嚕咕嚕”,那沼澤灘似一個無底的黑洞,幾段浮木不過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泥地裏的幾個泡沫還標示著那幾段浮木的位置。

浮木尚且如此,司徒辰簡直不敢想,若是一個人不小心陷進去了,又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司徒辰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這幻林極大,除了初入林的四周與外界接壤,土質還比較硬以外,越往裏去就越加濕軟。等再往裏去,就是大大小小,遍布四周的一個個沼澤灘了。

由於並不知道那裏是實地,那裏是沼澤,即便是司徒辰,每一步也走得小心翼翼的。

正在司徒辰漫無目的的尋找銀笙之時,卻偶然間在地上發現了一塊破碎的白布條。

司徒辰撿起來仔細一看,認出這白布並不是普通的料子,而是雲錦蘇繡的織花錦布。

用得起這料子的人並不多,而且從這片殘布外觀上來看,還新得很,定是最近才被人仍在這裏的。

司徒辰以此布片為圓心,朝周圍都搜尋了一遍,果然在向東相隔百步左右的位置又看見了一條相同的布料子。

“呵,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司徒辰手中握著這兩塊殘布,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他的笙兒是那般與眾不同,又怎會向其他女子那般被困林中就束手待斃?

這布條既可以給來找自己的人作為線索,又可以給自己標明方向,免得自己一直在附近打轉都不知曉。

一般在野外迷了路的人,只要稍微有點常識都知道要在一路上留下標記。

不過,這些人裏頭並不包括那些養在京城裏的閨閣小姐,那些都是溫室裏的花朵,別說一個人迷路在了野外,便是就將她們趕出府裏,她們也會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活活餓死在街頭。

所以,看見銀笙居然還能冷靜的知道沿路做記號,司徒辰已經對其刮目相看了。

司徒辰順著銀笙一路留下來的記號尋了過去,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在前方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笙兒!”直至此刻,司徒辰才終於知道什麽叫做害怕。在得知銀笙有可能會從此消失在自己身邊的那一刻,司徒辰終於感受到了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司徒辰一把將小小的人兒緊緊攔在了自己的懷裏,只有懷中再次感受到銀笙那真實的觸感,司徒辰那顆無處安放的心才又重歸了原位。

到了這一刻,司徒辰才終於知道,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銀笙竟已在自己的心中占據了所有的位置。若沒了銀笙,他真不知道,自己今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抱得我太緊,我快喘不過氣來了。”銀笙悶悶的聲音從司徒辰的懷中響起。

司徒辰稍稍松了些手中的力道,卻是依舊環抱著她不肯放手,順便還將自己的頭埋在了銀笙的頸窩裏。

“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知道你進了幻林有可能再也回不來的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靜止了。”司徒辰低著頭,一陣陣均勻的氣息吹拂在銀笙的脖子上。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慢慢的說出了這句話。

此刻,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再一眨眼,銀笙就不見了,而自己則只是在這林間做了一場太過真實的夢。

銀笙被司徒辰這般抱著,耳畔傳來的是他沈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既規律而又讓她覺得異常的安心。

突然,銀笙只覺得項間有些涼涼的,似乎是有幾滴水落了下來。

難道是司徒辰在哭?

銀笙不禁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而嚇了一大跳,只是她很快便發現這似乎是真的。

銀笙緊挨著司徒辰,此刻正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子有些微微的發抖。

銀笙楞住了,這個從少年時便廝殺在西北戰場上的男子,這個談笑間便讓胡人聞風喪膽的名字,他是聞名西北的戰神,更是如今朝堂裏威風赫赫的幽王。然而,正是這樣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在這片密不見人的森林中抱著自己在哭!

誰說熱血男兒便不會流淚了?只是他們通常都會把這份脆弱深藏在心底罷了!正如那馳騁在雪原裏的戰狼,只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著月亮舔舐著白日裏戰鬥時留下的傷口。

一想到這些,銀笙的內心突然軟成了一片,眼眶也一酸,淚險些流了下來。她緩緩地伸出雙手,回抱在了司徒辰的腰間,試圖通過自己的方式,帶給他一些支持與安慰。

察覺到銀笙回抱過來的雙手,司徒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而後便是更熱烈的回應。

司徒辰的唇貼在銀笙細長的脖頸上吻了起來,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的一路蔓延至她的下巴。

司徒辰的吻是那麽火熱,與纏綿悱惻的耳鬢廝磨不同,那是如同開遍在西北大漠裏千日紅,星星點之間卻是連成一片,遠遠望去仿佛整個山坡上都燃起了一片烈火。

司徒辰在銀笙的唇邊頓了頓,最終還是吻了上去,將銀笙心底的嘆息也一並封在了唇舌裏。

良久,司徒辰才開口道:“想想若是我們就這樣一直留在這片密林裏,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想到這裏,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他一貫特有的壞笑。

銀笙羞紅了臉,道一聲,“這林子裏除了植物,就連一個活物都沒有,還有很大的瘴氣,待在這裏有什麽好的?”

“當然好啦”,司徒辰滿足的看了銀笙一眼,笑著說:“對我而言,只要有笙兒在的地方,就是人間最美的仙境!”

銀笙聽了這話,臉紅的更厲害了,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緋腹:怎麽這廝越來越會說這些好聽的話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

仿佛是看懂了銀笙的心意,下一秒司徒辰便又補充一句,“笙兒可是覺得我說的這些話太假了?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殊不知,情之所至,無師亦可自通呀。”

銀笙懶得跟他再講下去,好像無論怎麽說,他都能找到自己的理由似的。於是,銀笙幹脆開口問道:“這片林子霧氣大,又到處都是沼澤,我們該怎麽出去呀?”

司徒辰也有些犯難,若是只他一人,遇上沼澤他只消用用輕功,便能輕松過去。但是,現在多了個銀笙,他若是抱著銀笙飛過去,只怕沒那麽容易。

“我們先等天亮吧,天亮了視野更開闊,也更方便尋路。”司徒辰想了想,決定先跟銀笙在此處歇一晚上。

司徒辰取下身上披著的大氅,將它蓋在銀笙的身上道:“如今入秋,夜裏很涼,又是在這密林裏,快披上這個,小心凍著了。”

司徒辰將大氅給了銀笙,自己則只剩下薄薄的秋衣了。再加上之前找銀笙心裏急,這一路出了不少的汗,現在被冷風一吹,更冷了幾分。

“呀,你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打濕了,往這冷風裏一站,肯定要著涼的。”銀笙不小心碰到了司徒辰被汗水打濕的衣物,於是連忙又將披在身上的大氅脫了下來,預備再披回司徒辰的身上。

不料司徒辰卻一把按住了銀笙的手,“無妨,想當初在西北的時候,戰場上可沒那麽多講究。不過,笙兒的這份關心,本王還是很受用的。”他的嘴上噙著笑,意味深長的看了銀笙一眼。

銀笙有些尷尬的將手抽了出來,跑到一旁的樹下去坐著了。

司徒辰見銀笙坐在了樹下,也走到旁邊緊挨著銀笙的位置坐了下來,問道:“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在這林中害怕嗎?”

銀笙是在下午的時候便進了這片幻林,她在林中找了一圈沒發現司徒辰,便已知不妙,奈何已然失去了方向,在這林中東轉西轉也走不出來,反而似乎越繞越遠了。

當銀笙發覺腳下的泥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之後,她便開始從衣擺上撕下碎布,沿路做上標記,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裏。

說真的,銀笙心裏不害怕肯定是假的,眼見太陽一點點的落下,自己卻似乎離營地越來越遠,尤其是一直到夜晚,這片林子裏沈寂得仿佛是一片墓地。有一瞬間,她甚至在想,莫非自己就要絕命於此了麽?

當身後再次傳來司徒辰熟悉的聲音時,那一刻,銀笙只覺得心底的某處突然決了堤,她再也無法漠視心中關於司徒辰的那份情感。

想到這些,銀笙緩緩地將頭靠在了司徒辰的肩上,低聲說了一句:“不怕,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

司徒辰聽完此語再次楞了楞,而後啞然失笑,默默將她攬進了懷中。

在這片漆黑而又寂靜的林子裏,有這樣一對璧人卻彼此依偎在樹下,雖四周危機彼伏,但他們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銀笙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覺不遠處似乎正有道危險的目光緊盯著她,頓時,整個人下意識的就清醒了過來。

此刻,天已有些微微亮了,晨間朦朧的霧氣將四周籠罩得更加模糊了起來。銀笙順著那道冰冷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個方向空有一片很大的沼澤地,卻是再沒其他活物。

莫非是自己的感覺有誤?銀笙又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見確實沒有東西,這才又放下心來。

“你醒了?”銀笙才稍稍挪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靠在一旁的司徒辰便也跟著醒了過來。

或許是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在野外,司徒辰總是格外的警覺,即便是睡著了,也睡得很淺。

“嗯”,銀笙應道:“現在天似乎已經亮了。”

司徒辰看了看四周,猛地起身,又一把將銀笙也拉了起來,“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等過了這片沼澤區域,就有‘漆夜’等在那裏。它是一貫的好方向感,有了它在,我們就不愁轉不出這片林子了。”

“好。”銀笙點了點頭,跟在司徒辰的身後。

二人一路兜兜轉轉,總算是繞過了幾片較小的沼澤地,只是中心有一片大的沼澤地,卻是怎麽也繞不開了,似乎唯有橫穿過去,這一個辦法。

司徒辰站在一旁目測了一下這片沼澤的寬度,在心中比較著能否將銀笙抱著越過去。

“笙兒,你等我一下。”司徒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決定先將它扔進沼澤裏試試深淺。

只見司徒辰手一用力,那塊石子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朝著司徒辰預定的位置落了下去。

“可以。”司徒辰眼見石子一點點沒進了沼澤裏,一把攬住銀笙的腰道:“待會兒抱緊我,不要亂動,若是害怕就把眼睛閉起來。”

銀笙知道,司徒辰這是要抱著她一起越過沼澤。

這片沼澤很寬,中途只能依靠浮在這裏面的幾根樹枝作為著力點,而且動作一定要快,否則稍有猶豫便會陷進去。

銀笙心知這樣難度極大,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便將眼給閉上了。

銀笙閉上了眼,雖看不見周圍的情景,卻依舊能明顯的感覺到耳畔傳來的呼呼風聲。而自己的身子,仿佛在變換著不同的角度,左右騰挪,這應該是司徒辰正踩著沼澤地裏的那幾根樹枝。

正在銀笙靜靜感受著變化的時候,突然覺得身下猛地一沈,自己與司徒辰似乎要墜了下去。她連忙睜眼一看,果然,似乎是司徒辰此刻腳下的樹枝承受不住他們兩人的重量,司徒辰的腳尖才剛碰著這根樹枝,它便直接沈了下去。

司徒辰此刻只覺得身體一重,腳尖卻已跟著腳下的樹枝一起沈入了沼澤半寸,心中暗道不好,慌亂中,勉強朝四周望了一眼,見離這樹枝不過兩步距離的位置,剛好還有一段朽木浮在那裏。於是,他強提半口真氣,硬生生的又讓本要落下去的身體重又升了起來,這才勉強躍到了這段浮木上,不過落下時的力道卻明顯重了幾分。

銀笙眼見自己與司徒辰差一點就要掉進這片沼澤裏,整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這會兒好不容易見他又穩住了,還來不及長舒一口氣。下一刻,讓人驚訝的事情卻發生了。

只見司徒辰腳下的那段所謂的浮木,不但沒有因為受到了踩踏而陷進泥裏,反而還動了動。

隨著那段“浮木”的升起,一雙豎立起來的黃褐色瞳孔,也從沼澤地裏露了出來。

原來,這並不是什麽“浮木”,竟是一只休憩在沼澤地裏的大鱷魚!

如今司徒辰與銀笙二人將它吵醒,它顯得很憤怒,猛地一甩尾巴,似乎想將二人從自己的身上給甩下去。

司徒辰的反應何其敏銳,在腳下感覺到有動靜的一剎那,卻是足下一點,又朝另一個方向閃了過去。

鱷魚一擊不中,幹脆整個身體都浮了出來,朝司徒辰與銀笙的方向游了過去。

二人與鱷魚這一番你追我躲倒好,直接將這沼澤攪動了開來,這一熱鬧,沼澤中又陸陸續續冒出了許多跟先前那頭一樣大小的鱷魚。原來這原本平靜的沼澤裏,居然棲息著一群鱷魚。

只怕一開始的時候,銀笙在林中感受到的那道冰冷的目光,也是來自於棲息在沼澤裏的鱷魚吧。

“呵,這是捅了鱷魚窩了麽?”司徒辰一邊閃躲,一邊卻是不忘感嘆一句。

說話間,二人終於平安落在了這片沼澤的對岸。

只是,鱷魚們並沒有因為司徒辰二人的離去而放棄追逐,它們是兩棲動物,能活在泥潭裏,也能爬到陸地上。

鱷魚個個十分兇猛,數量又多,司徒辰還要分心保護銀笙,漸漸卻是體力不支了起來。

鱷魚們將包圍圈越縮越小,已然將司徒辰與銀笙二人團團圍了起來。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遠處卻傳來一聲嘹亮的嘶鳴聲。

是“漆夜”!

“漆夜”真的是一匹十分有靈性的好馬,或許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它竟朝司徒辰與銀笙二人的方向猛沖了過來。

“好夥計,謝了!”司徒辰看見“漆夜”從不遠處跑了過來,手下舞出的劍招又狠厲了幾分,“嗖嗖”幾下便已傷了數只鱷魚。

鱷魚的皮膚比較厚,這也是它們難纏的主要原因。只是,司徒辰的下手卻是十分刁鉆,專挑鱷魚的眼睛刺去,那是鱷魚最脆弱的地方。

有好幾只鱷魚就是因為被司徒辰刺瞎了眼睛,疼痛異常,在鱷魚堆裏翻滾了起來。

司徒辰這幾下直接就為“漆夜”的到來開出了一個缺口,“漆夜”朝著這道缺口沖了進來。

“抓住!”司徒辰看準機會,趁著“漆夜”與他們二人錯身之際,猛地一把將銀笙給拋在了馬背上。

“漆夜”縱身一躍,帶著銀笙一起跳出了鱷魚的包圍圈。

司徒辰見銀笙已然脫險,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正打算也飛身出去,不料卻在這時,從右斜方猛地躥出一只大鱷魚。那鱷魚似乎一直就打算襲擊司徒辰,在司徒辰縱身躍起的那一剎那,也跟著跳了起來,大張著嘴,一口咬在了司徒辰的腳上。

司徒辰只覺得小腿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顧不得反應,條件反射便朝著那鱷魚的嘴裏一劍斬了下去。

司徒辰吃痛,下手的力道也重了幾分,活生生就順著那鱷魚的兩顎,直順而下,將那鱷魚直接一分為二了。

“司徒辰!”

銀笙坐在“漆夜”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在自己的眼前發生,嚇得她慌忙拍著馬兒,又朝司徒辰的方向回援了過去。

銀笙在馬上伸出雙手,司徒辰借著銀笙的力道,也猛然翻身上馬,而後指揮著“漆夜”朝遠處奔了出去。

“司徒辰,你感覺怎麽樣?”銀笙焦急的追問。

鱷魚咬下的那一口,銀笙是親眼看見的,按照那樣的咬合力,若不是司徒辰反應極快,只怕這條腿都會被咬斷。

司徒辰低低的輕笑一聲,又低頭看了眼深可見骨的傷口,笑著安慰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隨後卻是體力不支,一下子倒在了銀笙的背上。

銀笙感到背上一重,知道是身後的司徒辰倒了下來。她心中一陣慌亂,急切地大叫道:“司徒辰,你快醒醒!你還沒把我安全的送回營地裏呢!你不是說你會一直護我安全的嗎?”

靠在銀笙頸間的司徒辰的腦袋似乎動了動,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放心,‘漆夜’認得回去的路,肯定能將你安全帶回去的……”

銀笙察覺到司徒辰還有反應,連忙回道:“不,這不算。只有你親自將我帶回去,這才算是你保護的我。你聽到了嗎?在我們安全到達營地之前,你都不準睡!”

但是,銀笙的再次大吼似乎對司徒辰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後背安靜一片,司徒辰似乎此刻真的已陷入了昏厥之中。

銀笙咬了咬牙,側過臉去輕輕拍了司徒辰一巴掌,繼續叫道:“你不是說你的耐性好得很嘛?你不是說你不會放棄,一定會等到我親口說出愛你嗎?怎麽,才過了這麽一小段時間你就不等了嗎?”

銀笙一邊說著,一邊腦海中就浮現出了昔日裏,那些與司徒辰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從他們在法門寺時的初次相見,自己報覆他故意讓他扮了女裝;再到平西王府裏,吊唁老王爺時,司徒辰對她勾了勾手指;還有從國公府回去路上的截殺;皇宮禦花園裏他輕笑著與自己談合作條件;以及他晃著雙腳坐在自己倚梅閣屋檐上的樣子……

原來,這一路走來,司徒辰已在自己的心裏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憶。

銀笙的淚流了下來,用顫抖的聲音在司徒辰的耳畔低語:“你聽好了,這句話我此生只說這一次,你若是沒有醒來,錯過了,我可是不會再講第二遍的。司徒辰,我愛你!”

銀笙說下這三個字,心裏包含了太多太多覆雜的情緒。

曾經,在她再度重生歸來的時候,發誓再不會愛上任何人了。只一心想要把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一報覆回去。如此,便足矣。

但卻是因為這個男人,將她那顆早已冰封的心,又融化開來。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在慢慢的接受他,為何上天又要再一次與自己開玩笑,將他奪走?

“咳咳……”

正在銀笙六神無主的時候,肩上卻是傳來了司徒辰的一陣咳嗽,“好,我聽見了。從此,笙兒你就是屬於我司徒辰的了。呵呵……”司徒辰靠在銀笙的頸項間低低的笑了起來。

“快看!那不是幽王爺的‘漆夜’嗎?!”

銀笙與司徒辰坐在馬上,看著周圍的樹一點點變得稀疏了起來,腳下的土地也漸漸有了低矮的秋草,前方寬闊的平原出現在了銀笙的眼前。

“真的是‘漆夜’!”

平原的另一頭,大批搜尋的人們也叫了起來:“王爺,榮小姐,是你們嗎?”

銀笙猛地拍了一下座下的馬兒,朝著衛兵的方向狂奔了過去。

昨夜,一聽說司徒辰與銀笙進了幻林,直接就把司徒凜與尉遲南嚇壞了。

後來,司徒凜又聽到司徒燁也進了林中的消息,更是當場就穿起衣服,連夜召集了所有護衛分成幾隊去搜索。

不過,雖說是搜索,到底大家也不敢往林子的太深處走,這幻林確實邪門得很,在裏面即便是成群的人一起,也會逐漸走散,徹底迷失了方向。

司徒凜與尉遲南急得一夜不曾合眼,好在如今總算把人給找著了,負責搜查的人第一時間便派人去營地回報。

司徒辰的腿傷得很嚴重,一到營地便立馬被送去了營帳裏。

至於銀笙,則是在林中走了一夜,又經歷了這許多的事,心情大起大落,本來還想守著司徒辰等消息,卻是也病倒了。這一倒下,就是連日的高燒不退。

此次秋圍出獵本就是輕車簡行,帶出來的藥材和太醫也不多。如今一下子傷了兩個,太醫就更是忙得團團轉了。

尉遲南一見著這情形不妥,於是就懇請聖上的禦駕提前拔營歸京。

司徒凜也覺得確實如此,便點了頭,依了尉遲南的請求。

這次的秋圍,只進行了短短十數天,就這般草草的收場了。

卻說,回了京城,有了充足的藥材和太醫,司徒辰的傷總算是漸漸地好了起來。

銀笙雖然看似只是發燒,卻又一路顛簸,倒是好得比司徒辰還慢。

今年的秋季,就在二人的養病中不知不覺間的過了。

“小姐,快起來將這碗黨參烏雞湯給喝了。”方媽媽手裏端著一只玉碗,擡起門簾朝銀笙的裏屋走了進來。

這碗中還冒著熱騰騰的氣,顯然是方媽媽剛從廚房裏熬好,就立馬端了過來。

銀笙病了的這段時間裏又清瘦了不少,方媽媽眼看自己才漸漸給銀笙補回來的身體就這樣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那可是心疼得不行。所以,這段日子更是想著法子給銀笙進補。

這可就苦了銀笙了,平日裏,大夫交代要喝的藥還沒斷,這邊韓氏和尉遲老太太,又從自己的庫房裏搜羅出不少好東西來送給銀笙。

尤其是尉遲老夫人,更是心中懊悔,一想到是自己讓兒子帶著銀笙出去的,就覺得是自己害了她。沒得還把尉遲南給教訓了一頓。

“媽媽,我這才剛喝下藥沒過多久呢,哪裏就又喝得下這碗湯了?”銀笙望著方媽媽手中的碗,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樣。

方媽媽可不吃銀笙這一套,她將玉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指了指房中的沙刻,“媽媽幫你算過了。小姐是午覺醒來之後喝的藥,這之後又躺在榻上看了一個時辰的書,正好這會兒可以喝湯了。”

“媽媽”,銀笙都有些無語了,敢情方媽媽為了讓自己能乖乖喝湯,連這些都記下了!

銀笙見這招不行,又重新找了個理由,“可是媽媽,我若是現在喝了這碗湯,待會兒晚膳就又該吃不下了。”

“沒事沒事”,方媽媽見銀笙這麽說,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大了,“媽媽這次特意只舀了碗湯來,裏頭的料卻是一點也沒留,小姐只需把這熬出來的精華給喝了就好。”

這下,銀笙是再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了,只得乖乖將那一整碗湯給全部喝了下去。

銀笙喝完了湯,才剛要躺下,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銀笙有些疑惑,轉頭看了方媽媽一眼。方媽媽心中了然,忙起身朝門外望了過去。

原來是一群人擡了好多箱籠進了銀笙的院子。

“這是?”

方媽媽有些疑惑的望了眼領頭的小廝。

只見那小廝笑了笑,答道:“這些都是幽王爺送來給榮小姐的,還望榮小姐能笑納。”

方媽媽聽了小廝的話,也不回答,又連忙跑進屋子裏去匯報給銀笙了。

“原來是他。”銀笙握著手中的書,沈默了良久,突然又問道:“媽媽,你去幫我問問,幽王上次的傷好了嗎?”

方媽媽上次並沒有跟著銀笙一同去圍獵,卻也從紅嫣處聽說了關於圍獵時候,司徒辰不顧性命只身前往幻林去救銀笙的事。因此,對於這個幽王的印象也很好。

這會兒見銀笙關心司徒辰的傷勢,方媽媽便又去外面跑了一趟。

當銀笙得知司徒辰的傷已好的差不多,能正常走動的時候,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哎呀,小姐這麽關心一個人的傷勢,這可不像是你哦!”紅嫣還沒進門呢,話聲卻是先一步傳了進來。

紅嫣才從尉遲老夫人處匯報完銀笙的近況,一進院子就看見這堆了滿院的禮品。又在門外聽見方媽媽正在給銀笙匯報司徒辰的情況,她立馬笑出了聲。

如今京城裏,只要是明眼人,誰能看不出幽王對銀笙的那份情意,看來直待明年小姐及笄,幽王的聘禮就該送進門來了!

一想到自家小姐得遇良人,紅嫣那是打心眼裏替銀笙高興。

“好你個紅嫣,現在竟連我都敢打趣,是不是嫌我最近對你太好,皮又癢了?”銀笙被紅嫣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起身追著紅嫣準備揍。

紅嫣見了忙向方媽媽的身後躲去,邊躲嘴裏還邊念叨,“好媽媽,你快看看小姐,說不過我了就來打我,你可要為紅嫣做主啊。”

方媽媽看著紅嫣與銀笙二人圍著自己周圍追逐打鬧,只覺得此刻是異常的滿足。

自從自家小姐搬回國公府住以後,就再沒了那些後院的勾心鬥角,也沒了府裏那些烏煙瘴氣的事,這樣就連銀笙的性格都開朗了不少。若是就這般平靜的守著銀笙,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及笄,最後嫁作人婦,該有多好!

只可惜,這終歸只是想想罷了。雖然銀笙和方媽媽等人都希望日子能就此平靜下去,卻偏偏有些人並不想遂了她們的願。

遠在皇宮裏,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還沒消除。

紫宸殿,東偏殿的慶安寢宮裏,此刻正跪著一個小太監。

“之前讓你出宮去查的事,都查好了嗎?”慶安郡主高坐在雕花太師椅上,俯視著腳邊跪著的人。

那太監聽慶安問起,連忙回道:“回稟郡主,都打聽到了。奴才聽說,那榮大小姐原本在相府的時候還有個死對頭,那是她的庶妹,名喚榮靜嫻。此人乃右相府的小妾柳姨娘所生,在榮大小姐還未回府之前,那個柳姨娘和榮靜嫻在右相府裏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簡直和正室夫人還有嫡女沒什麽兩樣。後來榮大小姐回來之後,榮二小姐由於不甘心成為庶女,就一直想方設法的要對付她。只可惜,榮大小姐貌似技高一籌,不但將柳姨娘給鬥下去,就連榮二小姐現在都被送進了城郊的蓮溪庵裏關了起來。”

“她竟有這般手段?”慶安聽了那太監的話,不由得皺了皺眉。看來,之前是自己小看榮銀笙了。

慶安想了想,正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卻聽門外傳來了楊嬤嬤的聲音。

“郡主本就不該摻和進這些事裏去,只消讓她們姐妹窩裏鬥不就好了麽?”

楊嬤嬤上前一步,俯身給慶安郡主行了個禮。

“楊嬤嬤!你怎麽來了?”慶安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要知道,楊嬤嬤是太後身邊的人,如今楊嬤嬤既然來了,就證明自己這些天在暗中做的事就連太後也知道了。

楊嬤嬤見慶安一臉慌張,不緊不慢地道:“郡主不必緊張,其實你這些天做的所有事情,太後娘娘早已知曉。奴婢這次來,就是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旨,特地過來幫助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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