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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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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媽媽似有些為難的樣子,遲疑了片刻道:“小姐,我們去屋裏說話。”

銀笙才一進屋,方媽媽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媽媽,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銀笙想將方媽媽扶起,可無論她如何努力,方媽媽卻仍舊執意跪在地上。

“小姐,請聽奴婢一言。”方媽媽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這件事夫人生前原是交代過奴婢,讓奴婢萬萬不能告訴您。”

“以前,是柳姨娘得勢,再加上有夫人的話,所以奴婢也並不願意將實情告訴小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小姐您長大了,還學會了保護自己。媽媽真心地希望小姐能替夫人做主,洗刷冤屈!”方媽媽越講越激動,仿佛又回到了尉遲語蓉郁郁而終的那段日子裏。

“所以,我娘果真是被柳如月給害的咯?!”銀笙聽得渾身熱血都湧了起來,紅著眼睛追問道。

“具體的情況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夫人剛嫁過來的時候很得老爺的喜愛,老爺每每下朝總是第一個就來夫人的院中,還時不時地帶一些新奇玩意送給夫人。”方媽媽的語調平緩,仿佛已陷入了十幾年前的回憶裏。

“但那時夫人對老爺的態度反倒是一直淡淡的,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直到夫人後來懷上了小姐,她才變得愈漸開朗了起來。本來,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方媽媽的語氣突然變了,變得異常痛惜了起來:“在這個時候,柳姨娘卻突然進府了。夫人不大高興,卻仍舊沒有虧待過她半分。”

“可是,即便這樣,柳姨娘卻仍舊不滿足!”

方媽媽紅了眼眶,厲聲喝道:“那一日,柳姨娘帶著老爺來了夫人的院子裏,還將院中所有的下人全部屏退,三人一直在屋子裏談到了天黑,奴婢才見到老爺一臉怒容的拂袖離去!緊接著,是柳姨娘一臉得意的離開。”

“等奴婢趕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夫人已經一臉頹然的癱在了床上。”

方媽媽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一雙手狠狠地攥著,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她心中積壓多年的怒氣。

“自此以後,老爺便再也沒來看過夫人。夫人也不著急,仍舊照常在院中過著日子,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方媽媽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了下去。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銀笙有些好奇,若是母親並未自暴自棄,那麽最後又為何會難產而亡呢?

說到這裏,方媽媽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是啊,若只是這樣,夫人也不會去世了。偏偏在夫人快要臨盆的時候,從門房裏遞進來了一封奇怪的信。這信上單單只寫了夫人的名字,落款處卻是一個奇怪的徽記。夫人正是因為看了這封信才突然胎氣大動的。”

“本來夫人生完小姐之後,雖然大出血了,但是國公府早已為夫人將生產的一應大夫和穩婆都準備好了的,只要喝了藥便能把血止住,完全能救治過來的。偏偏夫人就是不肯喝藥,只一個勁地流淚,最後抱了抱您便撒手去了。”

方媽媽原是國公府準備給尉遲語蓉出嫁時帶去的其中兩個嬤嬤之一,所以一直伺候在尉遲語蓉的身邊,對當時的情況了解得比較清楚。後來,尉遲語蓉撒手人寰,獨留一女在這世上,恰好方媽媽沒過多久也生了個孩子,於是,銀笙就被交給方媽媽照料哺乳了。

“那這封信你可曾看過?”銀笙一聽,立馬對這封信起了疑。畢竟,母親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看完了這封信才開始的。

“不曾看過。”方媽媽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奴婢就曾看到過一眼那個信封,至於那封信,夫人看完便立馬燒掉了。”

這樣看來,這世上除了寫信的人和自己的母親以外,恐怕再無人知曉這封信的內容了。銀笙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沮喪,這麽重要的一條線索就這麽斷了。

“對了,那您還記得那信封上的徽記嗎?”銀笙尤不死心,既然信的內容無從知曉,那麽如果能知道這個徽記也是好的。

“記得記得。”方媽媽聽到這裏,來了精神:“奴婢雖不識字,但記性卻很好,再加上當時那封信實在是古怪得很,奴婢特意看了好幾眼那信封上的徽記呢!”

“那好!”銀笙聽了方媽媽的話連忙從書桌上取來一張宣紙和毛筆道:“方媽媽,若現在讓您再將這徽記畫出來,可能做到?”

“奴婢試試看。”方媽媽一想到這關系到舊主的死,臉色凝重了起來。

半晌,方媽媽才將筆放下,回道:“事隔十數年,奴婢也只能畫成這七八分模樣,其中有些細節卻有些出入了。”方媽媽有些遺憾,恨自己當時為何沒把那圖樣描畫下來,否則也不至於今日會損失一條線索。

“有七八分像已經很難得了,媽媽不必自責。”銀笙一邊安慰方媽媽,一邊仔細端詳起這紙上的畫來。

只見上好的澄心堂紙上畫著一個半圓形的奇怪圖案,圖案的最外圍底部是由一道弧線包裹,內裏則分別是左右兩個不一樣的圖文,左邊的像個小人正彎著腰,右邊的上方則是有個圓圈,既像是一個太陽,又像是一個“口”字,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數條曲線,彎曲方向不一,看起來十分雜亂無章,這左右二者之間又以一條豎線隔開。整個圖案看起來既像是一個文字,又像是一幅塗鴉,也難怪方媽媽會記不準確了。

銀笙正準備開口,此時綠染卻掀了門簾進來了。

“回小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一路跟隨洢水姑娘,果真在花園裏見到她攔下了老爺。花園四周空曠,奴婢怕被發現,因此不敢靠近,只知道洢水姑娘不知與老爺說了幾句什麽,然後便行了個禮離開了。”綠染一字一句,將剛才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一匯報給了銀笙。

銀笙一邊將手中的紙疊了起來,一邊忍不住笑了:“我便知道她是個心大的。”

一旁的方媽媽忍不住問道:“莫非這洢水姑娘竟打起了老爺的主意?”

“呵呵,你道今日柳、劉二位姨娘為何會來這倚梅閣裏鬧上一鬧?這背地裏十有八九是洢水在靜嫻和靜淑兩姐妹面前出的主意,攛掇得她倆的娘也跟著昏了頭了。”銀笙不屑地道。

“那小姐您要不要想個辦法把她給趕走?”方媽媽沒想到,洢水一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年輕姑娘,背地裏竟能想出那麽多害人不淺的陰招。

“不,我非但不會將她趕走,我還要助她一臂之力!”銀笙笑得一臉神秘,想了想又吩咐道:“傳話下去,柳姨娘最近身體不適,恐驚擾到洢水姑娘,即日起將洢水姑娘遷居至飛花弄,一應份例也從榮春堂處撥了出來,單獨算。”

“小姐,這飛花弄與老爺的書房僅有一墻之隔……”方媽媽太驚訝了,自家小姐不是明知道洢水對榮道軒起了別樣的心思麽?為何還要這般安排?

“媽媽您就放寬心吧。這接下來,府裏的後院還有得鬧呢!”銀笙笑了笑,轉身便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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