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初見香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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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見沈氏如此做派,眉不禁皺得更緊了。雖然她早就聽聞沈氏是個商戶女出身,但如今實實在在的看見沈氏如此小氣,亦不免感嘆她的不入流。但想到她只是暫居,便也不予計較了,卻是不再出聲。

尉遲府本是一貫的好家風,怎麽如今會出了尉遲郢夫婦這樣的子孫呢?

這事情還要從老國公的時候說起。

傳聞老國公在娶了尉遲老夫人之後,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本將日子過得十分美滿,怎料天意弄人,尉遲老夫人在生頭胎的時候早產,不但嬰兒沒有保住,連帶著自己的身子也受到了損傷。

然而即便如此,老國公也依然沒有提出想要納妾的事情。

日子一連過了三四年,直到有一次老國公奉命去郢地治理災禍,遇到了刺客襲擊,恰巧被當地一女子救了下來。那女子的親人皆在那場災難中喪生了,她一人無依無靠,老國公想著報恩,便將那名女子帶回了京城家中。

後來,因為尉遲老夫人遲遲沒有再懷上,家中長輩便做主要給老國公納妾。

正在這時,那女子卻突然跳了出來,自願請求做老國公爺的妾室甚至侍妾。當時那女子言語懇切,只說是為了償還這麽多年來尉遲府眾人對她的照顧之恩,若她有所出,自願寄養在尉遲老夫人名下,自己只當沒有生過這個孩子。

尉遲府一家都被她的話感動了,且又考慮到她在府中幾年,並無做過什麽出格的事,而且知根知底的,這才同意了下來,將她納作了妾室。

也不知是有了納妾一事的沖喜還是這麽多年來調養的效果,沒過多久,尉遲老夫人便懷上了現在的國公爺尉遲南。因為有了真正的嫡子,所以在這之後,那女子所懷的孩子也就自然不用寄養在尉遲老夫人名下了。

因為老國公與那女子相識在郢地,所以她的孩子便取名作尉遲郢。

然而小戶人家出身的,到底是眼皮子淺了些。許是尉遲府一家對她們母子倆太好了,那女子見自己已然成為了老國公爺的妾室,後又有了一兒傍身,漸漸的膽子竟大了起來。平日裏沒少調三斡四,時不時還總是給自己兒子灌輸一些嫡母的壞話,好好的一個男兒竟讓她給教壞了。

也正是為了這事,老國公爺一直覺得有愧於尉遲老夫人,卻又礙於仁義情分沒有將那女子趕出府裏,只不過卻再也沒有見她罷了。

那女子越發覺得怨恨,直至後來抑郁而終,所以二房與大房的關系也一直都不是很好。

本來二房一脈就是庶出,並非老夫人親生,後老國公去世,恰逢二老爺要調往滄州任職,二房便以此為由要求分家,而老夫人亦樂得自在,自然同意了。這一去就是十數年,直至如今尉遲郢右遷了回來。

大廳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韓氏怕場面尷尬,連忙接過話繼續介紹了起來:“坐在你二舅母旁邊的是你的小表妹玉茹。”

銀笙順著座位望去,見到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生得一張圓圓的臉兒,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銀笙頭上的一支白玉簪子。

銀笙笑了笑,從頭上拔下了簪子遞到她的面前:“初次見面,也沒帶什麽像樣的禮物,這個便送給妹妹,權當紀念吧。”

這簪子看似普通,卻是用一整塊的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價值不菲。惠月見銀笙要送出這麽貴重的禮物,正準備開口,卻被銀笙暗暗攔住了。

玉茹盯著銀笙手中的羊脂玉簪眨了眨眼睛,倒是很想收下,但還是回過頭去望了自己的母親一眼,顯然是在征求沈氏的意見。

沈氏自然也看出了自己女兒對這簪子的喜愛,於是沖著女兒笑道:“既然是你表姐送你的,你就拿著吧。”

沈氏才因自己女兒得了見面禮而高興,全然忘了銀笙給她行禮時自己分毫未予,卻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道悅耳的嗓音:“原來姐姐在這兒,倒讓妹妹好找。”

話音剛落,一位美麗的女子出現在了花廳門口。

此時正值晌午,耀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讓望向她的銀笙微微瞇起了眼睛。那是一個柔媚如水的女子,穿著一襲素雪絹裙,往門口一立便讓人無端產生一種柔弱無依的感覺。然而她的出現,卻讓沈氏原本的一臉喜色變得蕩然無存。

銀笙瞧了瞧沈氏的臉色,心中微微有些詫異,看向那女子的目光不禁變得審視起來。

沈氏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仿佛剛吞了一只蒼蠅進肚子裏,便連國公夫人韓氏也楞了楞,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女子卻似沒有看出眾人的尷尬,大方地站在門口朝著眾人行了禮,又微笑著面朝銀笙福了福:“想必這位就是表小姐了吧,當真也是一位美人了。我是你二舅舅新納的小妾香晚。”

香晚的話讓銀笙更驚訝了,前世她雖與二房一家不曾見面,卻也知道前世的二舅舅只有沈氏這一個正妻!倒不是說尉遲郢有多喜歡這位妻子,而是這個沈氏有娘家這麽個厲害的靠山。沈氏的娘家雖然是商人卻並不普通,而是在戶部有關系的一個皇商。尉遲郢之所以能在官場上一路順遂也和沈家用了大把的錢給他鋪路有關系,就連這次的右遷,那也是靠沈家出了不少的銀錢。

正因如此,沈氏才能在二房過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尉遲郢是不可能突然多了一個妾室的呀!

更何況,最為讓銀笙在意的還是眼前這個人的氣質。

眼前的人雖只穿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絹紗白裙,全身卻自有一股優雅的氣質流露出來。從舉手投足中便可看出她曾接受過很嚴格的教育,教養比起沈氏好了太多,況且她的年齡……

銀笙不由得再次看了她一眼,眼前的人看起來和惠月表姐的年齡差不多,但卻已成了一個年過中旬的男人的妾室,關鍵是她還能做到如此坦然!銀笙從她的表情裏根本看不出半點的委屈或不甘,一個人或許可以將她的表情表現得無懈可擊,但是她的眼睛卻絕不可能做到完全不洩露秘密。

那是一雙幽深的眸子,如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但銀笙分明從平靜無波的水面看到了水底的洶湧詭譎,她不禁打了個冷戰,快速收回了目光。

是的,銀笙在盯著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觀察著銀笙。

這是銀笙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眸子,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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