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獄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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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小花中央透著鮮血般的紅,正同我腕上小花一般,是黑色妙慧曼陀羅......步搖。

那日在凡間廟會上遇到的陌生男子。

"姚熙,你不帶著它麽。哦對了,上次忘記自我介紹,你可以喚我慕恒。"他眸中笑意更盛。

我已無心去顧及這只被我隨意放在光明城寢宮中的步搖為何會出現於他手中,光憑慕恒二字,已足以讓我心驚膽戰。難怪上次在廟會有那麽一瞬間我會將他誤認作墨闌,方才又差點將他認作程夏陽,這是慕恒啊,那些所謂的變態,幻術天才,魔君慕恒,一骨碌從腦海中泛出。

"你好像很怕我?姚熙......"他露出一副無害的面容:"不用怕,我只是利用布蘭拉雅迷陣,將你的魂魄連同本體都引了過來。找你來,不過敘敘舊而已。"

"敘舊?你我不過一面之緣而已。"我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塗山逸還在魔界,一定有辦法可以離開此處。

"呵...一面之緣?"他苦澀一笑:"姚熙,你可想知道墨闌現在何處?在做些什麽?"

"他在哪裏?"聽到墨闌二字,我的心立刻揪了起來,莫非墨闌他出事了。

"姚熙,你倒是該擔心自己。"慕恒再次看穿我的心思:"黑獄石是我魔界聖物,想必你早已聽說過。"

我不可置否。

"一千年前,黑獄之石被墨闌藏在一處不為人所知的地方。這塊石頭可吸收萬物之能,不會散發任何氣澤,故而我尋了它一千年多年,都未尋到。"他話鋒一轉:"而你是日月精華凝聚而成的自然生靈,你可知道,若將你的靈氣提煉而出,同黑獄石共同投入阿鼻地獄猛火中熔入紅蓮玄鐵後,所成就的武器,將會擁有何等威力?"

"所以這是你抓我來的真正目的,你想獲得我身上的全部靈力。你還是未告訴我墨闌在哪裏?"我平靜的凝視著他,心中卻被攪成洶湧大海。

周身的氣澤逐漸趨於冰冷,他的眼神忽而變得漠然,涼涼道:"呵,姚熙,你有沒有想過,墨闌作為貪戰嗜殺的阿修羅王,怎會眼睜睜看著身邊一塊上好璞玉可看而不可用?難道他的失蹤,不是在準備煉就你這把毀天滅地的噬仙劍?"

"不可能,墨闌絕對不會如此。何況早在一千年前,我便在他身邊,他若想,隨時可以這麽做。"哪怕不是這個理由,我也不信墨闌會如此。

慕恒卻露出一副不屑之色:"一千三百多年前?在你還是李明達的時候?他不是不想,而是還未來得及,你就被緋宿月殺死了。"

我愕然,原來一千三百多年前殺死我的人是妖王緋宿月,這是怎樣一段糾葛?

"那你呢?你引我來此,不也是為了我的日月靈力。"我回過神,反問他。

慕恒的眼神隨之暗淡下來,沈默半餉良久,苦笑道:"姚熙,我永遠不會那麽對你。"罷了將握在手中良久的黑色小花步搖緩緩插入我發髻中。

"什麽意思?"從廟會那日初遇他起,慕恒此人的行為舉止,著實讓人覺得奇怪得很。

他未再回我,而是悻悻而去。

我沒有追上去,因為突然發現不知不覺間,我同慕恒方才說話的這會子,周身的景物漸漸明朗起來。

原來自己正置身於一座石窟中,石窟洞口站著一位婢女,慕恒行至那處便吩咐道:"看好她,不要讓她出黑獄窟。"

此話也是正式通知我,你被囚禁了。

然而後來我才知道,慕恒其實給我劃分了很大一塊行動範圍。

黑獄窟,正是魔界領袖居住的城。

若說海底光明城的石城那般,是用億萬年累積而來的海底玄石砌成,整座城珠光璀璨,日月寶珠更是發揮巨大威力讓整座城更為熠熠生輝。

而黑獄窟,則是名副其實的一座魔窟,地獄界天然形成的玄黑山脈中最高一峰,苦寒與苦熱地獄匯集於此的流水在山峰內外沖蝕出獨特的洞窟,瀑布,深潭與護城河。山峰外峭壁上烏鴉遍布,山峰內洞窟中群魔亂舞。整座黑獄峰巍聳磅礴,卻又冰冷陰森。

慕恒便息身於這峰內洞窟中最高位一處洞內瀑布邊的石殿中,而我則處於瀑布另一側,高度僅次於他寢殿的另一處石殿內,出門便能瞧見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我的行動範圍遍布整座黑獄窟,只是不能出城。每每靠近城門處,慕恒派來監視我的婢女小安便會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隨時會逃走,手裏還拽著幕恒給她的一只豹牙哨,據說一旦吹響,慕恒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於是每每走至城門處,我也會很識相地原路折回。至今為止已過了七日,哨子從未被吹響過,我也未再見到過慕恒。

第八日,我像往常一般在黑獄窟中四處晃蕩,以圖熟悉地形,順便看看能否找到其他出口,尋個機會逃出去。黑獄窟被慕恒加了禁錮,無法開啟異界之門,以至於這些時日來我始終有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淡淡憂傷。

於是這日正當我一如既往地憂傷時,一位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再一次突兀出現在我面前。

同慕恒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卻長著一副阿修羅眸子。

"姚姐姐,聽說我哥把你抓回來了,沒想到是真的!"他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感覺到自己的威嚴被調戲了,還是被一個看上去同我這幅身體年紀差不多也既是比我小的人調戲了,便頃刻拉下臉不爽道:"閉嘴。過來。坐下。我問你三個問題,你給了我老實回答。"

"哦哦。"他邊應聲邊向前挪步果真原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這小屁孩還真好騙,便沈下嗓子唬道:"你同慕恒什麽關系?為何擁有阿修羅之眼?慕恒為何要抓我?"

他眨巴眨巴無害的雙眼,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半餉,頓悟道:"那個,我是慕恒同母異父的弟弟,我叫侯慕鴆。"

"沒問你名字,說重點。"我蹙眉望著一臉天真無害的他。

"哦哦,關於後面兩個問題麽。我父親是阿修羅,至於我哥為何要抓你,這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喜歡你呢?"侯慕鴆天真地答道。

我一口老血吐到他臉上:"若是慕恒喜歡我倒容易了,還能使個美人計之類引誘他放我出去。"

"你想出去?"

"你有辦法?"

"沒......"

一母兄弟,緣何一個如此乖戾,一個又如此傻白,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侯慕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姚姐姐,要不要我帶你四處晃晃?我們這裏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有個熟悉地形的人引路也好,暗自竊喜,面上卻淡然:"晃晃也好。"

自此後,除了婢女小安,我的身邊又多出個牛皮糖,茫茫逃出路更為飄渺。

黑獄窟外黑獄堡,堡外赤地千裏,蠻煙瘴霧,我與塗山逸失聯已有半個月,不知他見我失蹤後會否想法子來救我,也不知墨闌有否回光明城,了解我失蹤的消息。

繼而忽又想到塗山逸那任憑你天崩地裂我自巍峨不動,萬事與己無關的脾性以及數月來神出鬼沒的墨闌,心下不由又有些氣餒。

這日方自榻上醒來,就見小安有些異常。這小孩平平日裏賊精賊精的雙眸今日格外深沈,此刻正直楞楞地盯著我看。

"小安,你這樣看我,我會以為你喜歡我..."我被她瞧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醒了,侯慕鴆在門口等你。"她冷冷道。

侯慕鴆來尋我,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近日來,侯慕鴆每日都在門口等我,然後每日都能帶我去游蕩在黑獄窟裏瞧些新鮮的魔與事物。幸而妖魔兩界聯姻,黑獄窟內妖魔混雜,也是有許多熱鬧可看。

譬如黑獄窟內本無水,慕恒此人卻很講究山水協調。雖然我不明白好好的一個魔君老窩還有啥風水好講究的,但慕恒這位腦洞大開的幻術天才還是在整個黑獄窟內用幻術變出諸多瀑布深潭小溪。因此整座黑獄窟內的水景都是幻化的,但叫人嘖嘖稱奇的事,這些水裏竟然還有許多真正的水生動物,受到幻術水景的吸引實實在在地生活在裏邊,可見慕恒的幻術高明。

於是事情的重點便來了,每天黑獄窟底層的一座碩大寒潭邊,都會聚集一大幫前來釣魚的魔,那陣仗就如同阿姨媽媽們跳廣場舞,準時龐大而歡樂。

然則他們的魚竿通常直徑數十寸,長丈許,魚鉤如同船錨,魚餌是血淋淋的生肉,釣的皆是棲息於寒潭中的鱷魚。

魔界的民風,真是很奇特。據說是從墨闌統治時期一直延續下來,慕恒整頓了一千三百多年還是未扭整過來。倒不是因他無能,而是這位天才實在是將大多數時間都花費在研究幻術和思念美人身上,所謂的整頓也只是差他弟弟侯慕鴆去管管,侯慕鴆這紈絝子弟自然是不會上心的。

這兩日還聽得個傳聞,據說慕恒同妻子緋宿月關系並不融洽,他所喜歡的美人另有其人,這世界真是無處不八卦,我心甚慰。

熱鬧不止於此,又譬如據說前幾日一只暗戀慕恒許久的母羊精鼓足勇氣在某處慕恒日常的必經索橋上演了出美人跳橋,英雄你救還是不救的戲碼。

魔窟內的索橋並非必需品,能寬到哪裏去?慕恒直只向前自然左右都得撞見她了,結果人還未接近羊精美人擺首弄姿的地方,那廂羊美人已然被人擡了去,就如同曾經無數在同樣的情景下被擡走的美人一般,不留下一片雲彩。

美人走了,英雄救美的戲碼自然無法上演,因此至今尚未有人知道遇到美人,慕恒是救還是不救?

戲還未完,那羊精美人據說被數百情敵擡走做了烤羊肉串。於是便有了我眼前這一幕,數百位魔界美女圍成一個大圈,排碳的排碳,生火的生火,切肉的切肉,大家夥很和諧有秩地又消滅了一位情敵。

其實據說一千三百多年前墨闌還在位時,那時的他已經嘗盡六道風采,有些看破紅塵不近女色的意味。其統治魔界年間,索橋上擺首弄姿過的美人更是不計其數。只不過墨闌同學是決計不會讓接下去眾美人情敵如此和諧的一幕上演的,因為墨闌同學會趕在美人情敵們到達之前,很熱心地幫助美人一把,將她推下去。

但總有更多不甘心的美人認為自己會是例外,願意賭上一把。

於是我在內心對於墨闌評價的小本子上極為認真地記下一筆——"此人喜愛高空拋物。"

正思襯間,旁的侯慕鴆突兀將一條手臂搭我肩上,湊近問道:"姚姐姐,你在傻笑什麽?"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條,瞬時游回現實。然則侯慕鴆的手臂未搭上多久,身後跟著的小安一腳踢飛了整個侯慕鴆。

"不好意思,方才腳有些抽筋。"小安抱歉道,面上則是一副大爺我就是踢你了怎地的表情。

唔,這小妮子,今日火氣有些大。

我正欲禮貌性地去攙扶侯慕鴆之際,身旁卻走過兩個女魔,只聽一魔道:"不好了,聽說冥王親自率領冥界鬼兵殺過來了!據說是不知怎的查明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冥界大亂乃魔界之人所為,來討說法了!"

另一女魔卻驟然激動起來:"什麽!冥王來了!走,咱去睹一睹他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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