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註定

關燈
? 小心翼翼緩步踱去,自從回到這具身體後,我感覺自己身體雖不如從前,腦子卻異常靈便。不僅終於意識到自己便是舍脂,甚至很容易看透他人的心思。

事實證明,我方才的猜測是對的,墨闌他果然在生我的氣。

自我來到他身側,陪他一同蹲下,他始終低眸望著那泉眼,完全不理會我的存在。

良久,他看著那泉眼終於開口道:"優缽羅花是你從前最喜歡的花,這些年,我在吡沙河畔為你送去許多。"

"你一直在等我。"心中有些難以名狀的感動,便小心翼翼試探道。

"沒錯,我本已找到讓你魂魄歸體的方法,呵。"他苦笑一聲,:"卻未想到你倒是省事,自己回來了。"

"什麽方法?"我有些心虛,欲轉移話題。

"我讓伏越尋到一株克萊因蘭,不同於撫魂草,它是一種能讓唯一魂魄離體的極妙藥引。此物極陰,可讓靈魂認為自己的本體已逝,從而達到魂身分離。又因你在這世上尚且還有一副保存完好的肉身,故而靈魂不會再次遁入輪回,而是在沒有任何痛苦的情況下,重回這幅肉身。"

原來如此,我恍然,墨闌竟費了如此心思欲將我回歸這幅肉身:"可你為何一定要將我回歸這幅身體呢?它似乎並不健康。"

"待你重新適應這幅身體後,會稍微好些,不過這身體確實孱弱,以後自我會再想辦法。"他輕描淡寫地回道,仿佛這算不上什麽事。片刻後,他終於側了頭,深幽的眸子轉而望向我。

"你不生我氣了麽?"此話一出口,我萬分後悔,沒想到最終是自己繞回這個話題,不過既然話一脫口,豈有收回的道理,便胡亂解釋道:"我不該獨自回凡間的,可我當時以為你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你就如此不信我?我只晚了一天,回來便不見你身影。"他冷然,繼而再次別過頭,不再看我,繼續道:"不過我不是因此事生氣。"

"那是為了何事?"我追問他。

"你為了他,可以去赴死。"他吐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周身的海水都快要結冰,而他卻仿佛對此毫無知覺,只繼續道:"你知道麽?若不是你身上帶著彌悅遙的琉璃鎖魂小人,連你這魂魄恐怕也要被緋宿月的蛇淵劍給吸盡精氣而亡。"

原來他並非因我的不辭而別生氣,而是食了醋了,我心中一暖,解釋道:"倘若他因我而死,你叫我拿什麽去還?我並不想欠他。"

他面色稍有緩和,語氣卻依舊淡淡:"那你欠我的呢?我等你的日子,遠比你知道的要長。你怎麽還?"

下一刻,我說出了一句更讓自己懊悔不已的話來,吐出那話後,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了去,那句話便是:"我可以以身相許啊。"

墨闌幽黑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閃,周圍寒冰般的海水一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以身相許,你可別後悔。"墨闌若有所思,仿佛在看著我卻又想些什麽不好的事物,說這話的當口,我感覺到他的身子正不經意間向我靠近。

我本能地後退兩步,卻不小心踩到一顆斷了的珊瑚,原本蹲著的身子一踉蹌,反到坐在了地上,這一跌坐突而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囁嚅道:"我,我後悔了,對了,你不是成過親麽,對象不就是那個妖王緋宿月?"

墨闌怔了怔,似未想到我會提起這個人,卻出乎意料地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笑:"你吃醋了?"

"我哪有?你這已婚之夫,離我遠些。"我揚手欲推開他,卻被他抓住一條胳膊。

他不以為然道:"那只是權宜之爭,為了掌控妖界,連當時參與成親禮的都不是我本人,而是讓帝釋做的人偶。"

這倒的確像是九蒔曾同我提起過的曾經好鬥喜愛權利的阿修羅王幹出來的事。

他見我不語,又忽而低沈道:"姚熙,告訴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而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嗓音,每次都像是有魔力般逼你說出一些事,這一次,我又很沒骨氣的說出了真相:"是啊,我是吃醋了。莞紗她們告訴我你以前很風流,同很多女子糾纏不清,還成過親。。。"我低下頭,看著海底被流水輕輕帶起的微小流沙,內心有股名曰委屈的東西如同這流沙般漂搖起來。

"於是你就負氣不等我了?"墨闌的手放開了我的胳膊,繼而轉移到我的臉頰,很溫暖的手,他緩緩擡起了我的臉,迫使我望著他的眼睛,我默然,他輕嘆一口氣道:"倘若我告訴你,以前的很多事情,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呢?"

"那現在呢?"這才是我關心的。

"現在我有你。而你,卻願意為其他男子赴死。"他的眼神再一次淡漠下來,似乎並不因我方才的解釋而解氣。

我夜因他這舉動有些不悅,便不耐道:"我說了,我可以以身相許補償你啊,你怎麽如此小氣!"話一出口,我便又懊悔不已。

"我也說了,你別後悔。"話畢,他再未給我回答的機會,身子向前一傾,灼灼的唇壓了過來,身體因他不知何時攔腰圈住我的另一只手而緊帖在他的身上。

那吻讓我猝不及防,如此火熱卻又讓人迷戀,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如同一鍋熬成漿糊的粥,又熱又迷糊,當他的舌洶湧抵了進來後,我才發覺自己竟很不爭氣地在回應著他。

稍有一絲清明時是在被他異常靈活的手褪去衣衫僅剩一條薄薄的齊胸襦群時,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他要的不只是一個吻,而是整個我。而我卻無法抗拒他,從我這一世見到他的第一刻起,他就深深吸引著我,我好像認識他許久許久,雖然久到許多事物被我遺忘,而我卻依然如同遵循著大自然的規律般,喜歡上他,想靠近他。

他的吻從唇上挪到我的面頰,我的頸,再緩緩挪到我的肩,我的腦袋再次被這股灼熱帶入一團混沌的狀態,在這些稀稀落落吻中,衣衫不知不覺被褪盡,身體不知不覺被他禁錮在下方。

坦誠相待的那一刻,墨闌的唇觸在了我的胸前,那塊本應是原來那幅肉身被蛇淵劍刺穿的地方。他的唇在那塊地方徘徊了許久,仿佛要將一個不存在的傷疤徹底抹去。

他在那處不停低吶:"姚熙,姚熙。。。"在聲聲姚熙過後,他再次將唇緩緩挪到我的耳畔,低沈道:"姚熙,你是我的。"

低沈過後,我不自主地輕吶一聲,因為那一刻,我感到他的身體抵了進來,他終於做了他想做的事,而我也著魔般符合著他。

如夢似幻的一夜。

翌日清晨醒來,我正臥於榻上,碩大而華麗的石制房裏空無一人。我感覺渾身疲憊,身子沈得仿佛就要同這房間的石頭融為一體。這沈重時刻提醒著我,昨夜的一切似乎並不是夢。而墨闌又一次在我跌入夢境般後消失了。那種沮喪和失落縈繞著我,我是何時變得如此缺乏安全感?

然而失落感在我打開房門,瞧見門外石頭幾案上的一碗小餛飩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墨闌做的小餛飩,飽滿得鮮肉仿佛隨時就要溢出來的小餛飩,上頭撒了零星蔥花。踱步過去嘗了一口,同他在悅意宮為我做過的味道一樣。彼時嘗一口,就覺得很熟悉很親切的味道。

墨闌再次出現,是在一碗小餛飩下肚後。

懷裏抱著一只貓,身後跟著一頭神獸,從門口踱進了廳堂。那是失蹤了許久的軟糖同變回原型的窮奇。

"你是如何找到它們的?"我大喜,軟糖自從我去到忉利天前便消失了,而窮奇自我"死"後,也不知所蹤。

"它們原先就是我的,何須去找,自己會跑回來。"墨闌不以為然:"不過,這窮奇倒是因你而尋來。"

"此話怎講?"我疑惑。

墨闌挑眉:"阿貍是我派去跟著你繼而向我通報你行蹤的,以防慕恒再次盯上你。而這窮奇,似乎因你自身的力量,而認你為主人了。"

"怎麽會?"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當口軟糖百無聊賴地打了口哈欠,從墨闌懷裏躍下跑至別處嬉戲去了,而窮奇則乖順地伏在地上,閉了眼,默默地靜息。

墨闌意味身長一笑,將一只手搭在了我的頭頂,道:"傻丫頭,你知道麽,你是日月靈氣所化的自然生靈,天下若有比九尾白狐一族靈氣更聖的生物,便是你了。你身上擁有舉世無雙的通靈之能,而你腕中的妙慧曼陀羅,甚至可以幫你收服九尾狐族長塗山逸。"

"我是自然生靈?"我喃喃自語,那日在往生池小天讓我所見到的舍脂,分明是一位唐朝的貴族小女孩,也即是我現在這般模樣。"那麽我是在我們那一處凡世的唐朝化生的麽?"我追問道。

墨闌的眸子忽而暗淡下來,俯下頭,極為認真地在我額間優缽羅花鈿處輕輕一吻,低沈道:"有朝一日你會知曉,但並非現下。"

我默然,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知道麽?或著說,墨闌將何事,隱瞞於我。我望著他重新揚起的臉,他的眸子,依然是如此墨黑的眸子,深幽中又帶些淡紫流光。這流光讓我想到一些事,便抓起他的一只手,擔憂道:"墨闌,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他浮出一絲疑惑的表情。

"不要去殺什麽魔界之人,不要覆仇,也不要為了保護我而殺無辜的人。"我抓住那只手,順勢伏進他懷裏:"我們安安穩穩,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我感到墨闌的身子明顯一怔,良久,他終於回道:"好,我答應你。"

"墨闌,還有一件事。"這事我猶豫了半餉,還是忍不住欲說出口。

"回去見見你的父母,還有他,對不對?"他回道,聲色低沈,聽不出一絲他此刻的心境。

沒想到我這點小心思也被他猜到了,有股莫名的心虛湧上心頭,我沈默片刻,囁嚅道:"倘若,若你不樂意,我可以只見見我的父母。"

"我答應你。"他倏忽吐出這話,讓我有些小小的意外,他竟答應了。須臾,之聞得他補充道:"但只能遠遠觀望,不許靠近,更不許同他講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