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灰沈。

冬天的寒夜，更有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都西敏看了手機聯絡簿很久，發現自己可以投靠的人，就只有程小若和丁敏兒兩人。

她首先撥通程小若的手機：“小若，妳在幹什麽？”

小若壓低聲音道：“我們部門正在趕年終清貨，忙得像打仗似地。妳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忽然想問候妳一下。”

都西敏只得將求救的話，都吞下肚子。

接著，西敏聽見手機那頭，傳來丁敏兒被主管怒罵的聲音。

“丁敏兒，妳怎麽老是出錯？趕快重新做，如果做不完，今晚就別想回家。”

看來，這兩個好朋友現在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無暇救她。

~~

都西敏卷縮在高速公路旁，摸摸口袋，發現自己連一分錢錢都沒有。

世上最大的悲哀，是你忽然很拽地離開某些人，然後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四處漂泊的本錢。

寒風凜冽中，她有點餓，也有點冷，所以用雙臂，抱住了自己。

“都西敏。”

這時候，她聽見一把標準的男中音，語音清晰地叫喚她的名字。

她擡起頭一看，原來，是丹尼爾教授正在叫她。

“丹尼爾教授，你怎麽在這兒呢？”

她打死不相信，丹尼爾是剛巧來到這裏。

“我剛才在《回憶餐廳》，看見妳跟二十四只瘋狗一起發生的故事。當中的情節，像電影情節一樣。高低起伏，我一時看得入戲，就跟上來了。”

丹尼爾教授穿著天藍色的鵝絨外套，眼珠一如既往地湛藍如愛情海。

“沒想到，我再次看見妳表演真人跳窗……”

他故意調侃她。

“丹尼爾教授，你就別說，這些都窘死人了。”

西敏臉頰都紅了。

是啊，她剛才真沖動。

“怎麽，妳很冷嗎？”

他看了發抖的都西敏一眼。

“廢話，否則我就不會發抖了。”

這下，她連牙齒也顫抖。

丹尼爾教授脫下了天藍色大衣，給她披上：“妳穿上吧。”

“這不好吧？”

她好歹知道，一個女子，不該隨便穿上別的男人的衣服。

“妳只要知道，這總比凍死好就行了。再說，我是妳的教授，妳別想歪好不好？”

丹尼爾教授瞪她一眼。

“丹尼爾教授，請我吃一碗熱面吧。”

她肚子實在餓得可以開交響樂隊，所以不得不開金口求助。

“恩，走吧。”

~~

都西敏穿上丹尼爾教授的天藍色外套，在一家小館子，悉悉索索地吃著刀削面。

“恩，真好吃。”

終於，她有種暖下來的感覺了，手腳也感覺到熱溫。

“吃完我們就走吧。”

丹尼爾教授掏錢買單。

“走去哪兒呢？”

她有點茫然。

“我們去找酒店住吧。”

他說。

“什麽？”

啊，她有點楞了。

他是不是給她穿一件大衣，給她吃熱面，就覺得可以帶她去開房嗎？

“妳這死東西，怎麽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住旅館的話，妳睡街嗎？”

丹尼爾教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嘻嘻……”

都西敏只能紅著臉賠笑，暗罵自己怎麽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只可惜，最近是暑假。

附近稍好的酒店旅館都全客滿。

而有空房的唯一一家小旅館，感覺不怎麽“幹凈”，有許多鶯鶯燕燕和流氓模樣的男人出入。

“怎麽，入不入住？”

丹尼爾教授詢問她的意見。

“就暫且睡一晚，應該無所謂。”

誰知道都西敏剛說完，就看見旅館的清潔工人，從剛退房的房間，拿出了一張沾著臟血，和不明液體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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