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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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溪見她失神地望著那邊,好奇地問了句:“你認識那兩人?”

秦苒淡淡道:“男的我認識,是謝簡的秘書。”

“那女的是……”沈凝溪挑眉,趕緊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近照,發給自家那位。沒多久就得到了回覆:沒錯,是謝簡那位新女友。

“怎麽秘書陪女朋友來選戒指?他就算再忙,也不會比總統還忙吧。”沈凝溪說。

秦苒又往那邊看了兩眼,覺得那人背影很熟悉。她剛想到這個點子上,沈凝溪恍然大悟:“我說怎麽選了這位小姐,確實看著跟你有幾分相似。你以前那位在愛情方面的情商真是不怎麽樣,到現在還搞替身的戲碼,真是可笑。近在咫尺的時候愛理不睬,求而不得的時候又到處找影子,令人堪憂。”說完捅了捅秦苒的手臂,“哎,什麽感受?”

“沒什麽感受。我們走吧。”她低下頭,拉著沈凝溪往前走。

“這邊我們剛才去過了。”沈凝溪啼笑皆非地看著她,“秦苒苒,咱們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我看你們倆能折騰到什麽時候。你這是放不下的狀態麽?如果真放不下,再矯情可別後悔一輩子。”

聽聞這番話,秦苒無由來地心煩氣躁,更加唾棄自己,別開眼往電梯處走去。

第三天,雜志社因為與時泰的合作進行到了最重要的階段,條款方面需要再商議確認一下。於是領導便派了幾個人過去,其中就有秦苒。外人不知道她和謝簡早已分道揚鑣,所以巴不得把她往那邊推;她原本發揮不了任何作用,卻成了打頭陣的那位。帶著謝夫人的頭銜,後面這幫人跟著她進了時泰那樣的大公司,腰桿也能挺直不少。秦苒自然是不能推脫,一來是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二來她不能損了領導的面子。

若是當初能想到有這麽尷尬的一天,她打死也不會去吹什麽鬼的枕邊風。

與時泰約的時間在上午十點左右,一幹人準時到達。有位同事問她:“不需要給謝總打個電話麽?”

秦苒答:“只是普通的合作關系,走後門不太厚道。當初就走了一次,再走一次我恐怕得折壽了。”

那人偷笑:“折壽做什麽?大不了謝總讓你肉償。”

接待他們的人自然不會是謝簡本尊,而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助理。眾人沒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總,心裏既遺憾又難過,當然秦苒除外。她慶幸謝簡沒有親自來,若是公司上上下下的事務都要他來親自處理過問,那他有十雙手十個腦袋也不夠用。

離開時泰的時候,秦苒盡量低著頭混在同行的人中,卻還是有認出她的員工時不時問聲“謝夫人好”。這樣的場景讓她極為心虛,最後只能裝耳聾。

走到門口時,聽得有人小聲地驚呼了一句:“是謝總!”

秦苒擡頭,看見從前方迎面走來一群精英模樣西裝革履的人,還有一位ol風格的幹練女人。謝簡走在最前頭,身形依舊挺拔修長,只是黑眼圈有點重,臉色也過於蒼白,薄唇抿成一條線,說不出的淩厲和疏離。

她抓緊衣角,趕緊垂下頭。

蘇清韻走在新老板身後,輕聲問旁邊的秘書:“她就是那位‘夫人’?”

秘書默不作聲地點頭。

“跟我很像麽?”

秘書掃了她一眼,“身材比你好。”

蘇清韻撇撇唇角:“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是你先問我的。”

“那你不會考慮下你身邊這位女士的自尊心和虛榮心麽?”

“我為什麽要考慮……”

謝簡頭疼地制止兩人:“行了,閉嘴。有空說閑話還不如把工作幹實。”說完目視前方,徑直往電梯那邊走去,連個眼神都沒朝這邊瞥來。

同事有點驚訝,轉向秦苒:“他怎麽不和你打個招呼啊?”

秦苒彎了彎唇:“他一向公私分明,現在肯定是有急事。”

“這樣的男人真是太有魅力了。”旁人感慨。

她再怎麽也笑不出來,只覺得胸口處像被針紮了一下,難堪又自虐。秦苒說服自己這段感情已經成了她眼中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是,若是雞肋,她怎麽會對他的無視感到如此的在意?

瘋了瘋了,她真是要瘋了。

——

過了兩天,秦苒接到鮑志文的電話。他在電話那邊欣喜若狂,語氣激動地說盧果果昨晚十二點左右臨盆,生了一對雙胞胎小子。

聽聞這個喜訊,她驚喜得叫出聲:“真的?恭喜恭喜,太好了……”

“你來醫院麽?果果說你很喜歡小孩子,要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分享給你。”

“我剛下班,在哪個醫院?”

“第三人民醫院。”

她抑制不住地高興:“估計半個小時後到。”

程蔚時見她喜不自禁,打探了下,得知盧果果生了一對雙胞胎,也提出要和她一道去探望。

秦苒禁不住感嘆:“沒想到果果比我和懷蕊都要晚結婚,現在卻成了最早當母親的那個。”

“你很喜歡孩子?”程蔚時問。

她用力點頭:“很喜歡。”

程蔚時的眼神黯了黯,終究沒說什麽,拉著她往自己的車邊走去。

“公司外面,這樣不太好。”秦苒動作尷尬地掙開他的手,“被人看到會說閑話。而且,我在外人面前還是已婚婦女的形象。”

程蔚時的目光沈了沈,卻沒再進一步要求,說了句“抱歉”。

她想了想,說:“蔚時,別犯傻。我不是什麽好人,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其實有時候想想,我其實是個挺自私自我的人。所以,結局如何,你都不要太過投入。”

他替她打開車門,下頜緊收:“我知道。可是你得讓我試一試。”

秦苒沒再說話,沈默地上了車。

到了醫院,因為損耗太大看著還有些虛弱的盧果果見她來了,立馬讓丈夫去把兩個孩子抱過來。幾分鐘後,秦苒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個孩子抱在懷裏仔細打量著,皺巴巴的小臉還不如巴掌大,稀稀拉拉的幾根頭發,活像一只小老鼠。

“貴婦,我是順產的,怎麽樣,勇敢吧?”盧果果臉上泛著不一樣的光,“生這兩個小家夥真是痛死我了。”

“好好好,準媽媽盧果果小姐,你真是太偉大了。我這倆幹兒子可真漂亮。”秦苒雙眼不離懷裏的小東西,說,“我得趕緊把你們的禮物準備好,等滿月那天,幹媽親自送給你們好不好?”

盧果果癟嘴:“這倆小東西哪裏漂亮了?我當時第一眼見到他們,就心想我怎麽生了兩個那麽難看的兒子。”

秦苒:“胡說,哪裏難看了?你不懂,孩子剛生下來都這樣,我媽說我生下來那會兒也是這樣,等過兩天長開就好看了。”

新來到這個世界的小東西雖然抱著那麽輕,可他們生命的分量卻是那麽的重。秦苒越看越喜歡,到哺乳的時間才舍得放開。

“你當初怎麽不和謝簡生一個?既然那麽喜歡孩子。”盧果果無意間問起。

“他那時不喜歡,我也沒辦法。”

盧果果點頭:“其實這樣也挺好啊,兩個人沒孩子糾葛也少了許多。你和小鮮肉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沒發展。”

“那個方駿,也沒戲了?”

“我和方駿只是朋友。”

盧果果心裏了然,嘴上卻不說,把衣服攏好,拿過一旁的字典說:“行了行了,我不問你這些煩心事了,來來來,幫我給這兩個小東西想名字……”

秦苒抱過孩子,輕搖了兩下,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大半。

誰都看得出她現在的心思,不甘不舍,刻意隱藏。

——

又過了幾日,秦苒在報紙上偶然看見了謝簡的消息。一大篇報道,洋洋灑灑,都在讚揚他為人心善。因為近日來他捐錢建了一所孤兒院,又花錢修繕了附近貧困山區的學校,還為白血病兒童設立了一個關愛基金,儼然塑造了一位拿財為善的高尚商人形象。

與此同時,她又時不時在沈凝溪那裏聽到了他與那位蘇小姐經常一同出席重要場合的消息。她想,或許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向媒體公布他們已經離婚的事實。這件事不管早晚,總會來,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

可這一段時間風平浪靜,幾乎沒有任何這方面的消息。

這天,秦苒下班回家,剛到小區門口,便看見晴晴背著書包坐在臺階上。她趕緊走過去,晴晴見她回來,雙眼紅著,忍了一下午的眼淚終於滾出來:“秦阿姨,我爸爸不見了。”

“怎麽回事?”秦苒急忙將她拉進懷裏,問,“怎麽了晴晴?你爸爸去哪兒了?慢慢告訴阿姨好不好?”

晴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昨晚……我去周奶奶家玩兒,爸爸在家做飯,我回去的時候,看見幾個叔叔把爸爸帶走了。我沒敢追上去……怕他們也把我抓走。”

“那幾個人長什麽樣?”

“很兇……還有紋身。”

秦苒心裏一慌,腦子裏閃過她和方駿初見時那番場景。那時她問他劫匪怎麽會找他一個大男人下手,現在細細一想,方駿很可能是被人給盯上了。

她強迫自己鎮定,柔聲安慰晴晴,接著拿出電話打給顧懷蕊,讓她過來幫忙照顧晴晴。

顧懷蕊接到電話後,問:“報警了麽?”

“還沒有。”她看了眼周圍,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懷蕊冷靜地分析:“行,等我過來再說,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最好去保安室裏,如果那幫人有同夥,說不定已經盯上晴晴了。”

掛斷電話,秦苒帶著晴晴去了保安室裏。保安大叔詢問了情況,然後道:“這丫頭的爸爸是不是欠了什麽債?”

“我爸爸又不賭博,也不幹壞事,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晴晴怒聲反駁。

一旁的秦苒喝了兩口保安遞過來的茶水,心裏開始翻江倒海。

天色越來越黑,她拿出手機,動作熟練地按了一串數字,猶豫幾秒後撥了過去。

那邊過了半天才接,是一個女子溫和的聲音:“你好……”

電話陡然被她猛地掐斷。

秦苒灌了一杯茶,期間嗆到,咳了很久,最後連眼淚都給咳出來。

時泰大廈總裁室。

“謝總,剛才謝夫人打了個電話過來,因為你不在,我擅自接了,可是她很快就掛斷了……”蘇清韻將手裏的文件放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新老板的臉色。

謝簡面色一沈,俊臉沾滿寒冰,語中帶刺:“誰允許你擅自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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