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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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在外工作的人總是期盼著回家，對於像寧可這一類的卻既期待又害怕，期待那份親情的交融，害怕的是父母親戚朋友的那份熱情。
看著眼前的這棟樓，四周的環境依舊，卻是在時間的流逝中由小樹長成了枝繁葉茂的大樹，本是紅磚修築的樓不知何時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綠藤包圍了起來，看上去有些郁郁蔥蔥顯得卻越發的陳舊。
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雖然幾年沒見，再見是還是免不了會感嘆那“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拉著僅裝著給父母買的禮物的行李箱，寧可邁著有些沈重的步伐走在那碎石小道上，慢慢的往那常年因為樓前高大的樹木而照不到陽光的樓梯口走去。
曾幾何時，那份純真的心和心中的情在一些事情發生後早已變質，再也回不去了。
寧家在三樓，這是當年學校分給寧爸爸寧嚴的三居室套房，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看著那放在鞋架上很久沒有穿過卻依然潔凈的拖鞋微微一笑，脫下那三寸高跟鞋徑直換上，舒服的噓口氣，拿著行李箱就往客廳走去。打開行李箱，把大包小包的特產和給父母買的衣服一股腦的往茶幾上一放，靠坐在沙發上欣賞著眼前的淩亂。
寧媽媽方桐聽見聲響從房裏出來看見眼前的寧可驚訝的有那麽一會兒說不出話，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可？可可你怎麽回來了，回來怎麽也不和媽媽爸爸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去接你。”
“就回來看看你們，去機場還要一個多小時，挺累的，我直接回來了多好。對了，爸呢？”說著就往沙發上一躺。
“你爸今天有講座，晚點才回來，你說你這孩子，不讓接你也得跟我們提前說一下啊，我買點你喜歡吃的菜也好。那……要不我現在出去買點兒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寧媽媽是想帶著寧可出去走走，她好些時候沒回來了和鄰居們也好打聲招呼。寧可也想到了，心中有些無奈，想到要是跟寧媽媽出門還會如小時候一樣碰著認識的人被寧媽媽要求著叫阿姨叫叔叔，想想頭就大了。
哧溜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抱住寧媽媽拉長了聲音輕聲的撒著嬌，軟軟糯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媽——，我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好累的，我想先休息會，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好了，你就別出去了。”
看著寧可疲憊得有些蒼白的小臉，寧媽媽不禁在心裏罵自己。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一臉不舍，“可可，那你自己在家休息會兒，媽媽去買點菜去，一會兒就回來，累了就回屋去躺會兒。”寧媽媽快速的換上了外出的衣服，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換上鞋，看了眼又躺回沙發的寧可，笑了笑，輕輕的合上門後帶著急切的心情就往門外走去想要早去早回。
昨天晚上開夜車趕項目，今天早上8點多的飛機，6點多就起床往機場趕。身心都疲憊的寧可躺在沙發上，軟軟的沙發，家的安全感，突然一下就像卸下所有的煩惱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齊耳的短發有幾絲不經意的滑落在側臉上，精致的小臉上幾乎看不見歲月的流逝，只有那如扇葉般長長彎曲的睫毛下的黑影，和她臉上時不時聚攏的眉，述說著那一直以來想要試圖隱藏起來的情感。
寧媽媽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講座結束往家走的寧爸爸，不同的方向相同的目的地。“老寧——”
低著頭走路一臉認真的寧爸爸還在回想剛剛結束的講座的內容，試圖想要在腦海中找到需要補充的內容，卻在聽到寧媽媽的聲音後打斷了思緒。
擡起頭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框，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對面走來的妻子。寧媽媽費力的往上提了提沈重的袋子，被袋子勒著的手紅紅的帶著白道子，覺得有些泛疼，便只好左右手倒倒，可還是徒勞，“老寧，可可回來了，現在在家呢，這孩子也不知道提前給我們打個電話說下就這麽突然的回來了，我剛出去買了些可可喜歡吃的菜”。
寧爸爸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到了骨子裏，放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聽到寶貝女兒回來了，寧爸爸有些著急想要快些回家急急的往前走了幾步，又想起妻子手中的重物，又轉回來就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後加快了腳步往家走去，口裏還不住的說嘟囔著，“好好好——，可可好久沒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去”。
寧媽媽看著丈夫著急的樣子，也加快了腳步跟在他的後邊往家走去。等老兩口回到家裏一眼看到的就是側臥在沙發上睡的跟孩子一樣的寧可，時不時的收緊懷裏抱著的抱枕，嘴角還有著一絲晶瑩剔透，時不時的還撅撅嘴，本應該是可愛討喜的模樣卻帶著讓人心疼的悲傷。
寧媽媽看著這樣的她心裏心疼著卻忍不住對著丈夫抱怨，“這孩子怎麽還是喜歡賴在沙發上啊，我出門之前還特意囑咐她回屋裏去。”嘴裏雖是抱怨，可說話時還是下意識的把音量降低不止十倍，又快步往屋裏走去，等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床薄被。
寧爸爸見女兒睡著，便提著手裏的袋子往廚房走去，順便看看妻子都買了哪些菜，想要確定一下是不是女兒喜歡吃的。
寧媽媽給寧可蓋上被子後也來到了廚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已經散開，裏邊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不高興的往廚房門的方向推了推搗亂的丈夫，“去去去，你又不會做飯，瞎翻什麽呢，你看這菜都被你翻得亂七八糟的了。”
看見妻子有了生氣的預兆，自知理虧的寧爸爸連忙退了幾步，“我就看看你都給可可買了什麽，缺不缺東西，要是缺東西的話我好趕緊出去買。對了，中午你都打算做什麽菜呢？別忘了做可可最喜歡吃的腐乳豬蹄和蔥爆羊肉，還有雞汁蘭花也別忘了做”。
恢覆只有寧媽媽一個人廚房，不再顯得擁擠，看著桌上混在一起的菜，寧媽媽皺了皺眉開始對這些食材用菜籃子分門別類，“知道，知道，可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我都記著呢，都買了，你先去洗洗手去書房待著，記得別吵到可可睡覺”。
寧爸爸看向客廳那邊，靠在廚房的門框邊習慣性的推推壓在鼻梁上的眼鏡，覺得還是有些松，又伸出手指往鼻梁上按了按，有些擔心的轉頭看向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妻子，“我說可可看上去好像比上次回來的時候又瘦了，是工作太累了吧。”
寧媽媽一邊熟練洗菜、切菜，一邊跟他聊了起來，“可可這孩子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邊一點兒都不知道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你說她一個女孩子孤孤單單的在那個大城市裏奮鬥，她的心裏又苦，又什麽都不跟我們說。我就說讓她得找個男朋友吧，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催不能催，逼也不能逼，可這事兒在我這心裏老懸想想就著急。”
“你說我家可可長的又漂亮，又能幹，怎麽就沒有見到哪個男孩兒主動的追求可可呢？你說她那些個同學朋友的哪個有咱們可可好啊，卻孩子都會叫人了。上次我遇到言婷，就可可以前那個初中同學，那小陽陽都會叫人了，那聲寧奶奶可好聽了，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有孫子可抱啊……”
寧媽媽越說越激動，越說心裏就越堵得慌，說到激昂時還不時的揮揮手裏的菜。
寧爸爸心裏也著急，整張臉都愁得到一塊堆了，“可可工作忙沒時間談戀愛，再說了七年前那事兒讓可可傷心不已，你別看她不說，可她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我看可可她啊，還沒想開呢！她的心啊還在他的身上，看樣子她也不想再觸碰感情了，她的心裏啊就怕是不想再接受其他人了。”
寧媽媽在把豬蹄放到砂鍋裏燉著，開始準備其他的食材，聽著丈夫說她不想再接受別人，寧媽媽心裏又難受又著急，卻只剩下滿臉的無可奈何。
“也是了，那孩子也是，怎麽就……這是命啊……唉。你說我們可可也是的，這麽多年了過去了，她還忘不了。雖然她不說，可當媽的我還不知道，她心裏苦，心裏難受，你說我們那麽愛笑的可可自從那事後臉上就隱隱帶著悲傷，我這個當媽的我心疼啊，我知道她忘不了，不想再去嘗試。可她的一輩子還很長，總不能一直不走出來，這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作為一個女人就是要結婚生孩子的，這是生活，要是生在古代，要是不結婚那是要去坐牢的”。
聽著寧媽媽越來越拔高的音量，寧爸爸有些擔心的往客廳望去，“你就別盡瞎胡說了，小聲點，別讓可可聽見了。”
反應過來的寧媽媽心中不禁有些擔心，擦了擦手，輕手輕腳的走到寧可睡覺的沙發前，站了一小會兒，見寧可睡顏平靜沒有被吵醒，這才放下心來，慢慢的回到廚房一邊守著燉豬蹄一邊小聲的跟寧爸爸有一聊沒一聊的說起了心裏話。
“老寧，你說可可現在已經32歲了，這馬上過完年就33了，你說我能不著急嗎，這孩子心思重，我又不忍心催她，可總看她孤單一人的，你說她自己在上海工作，就是生病了都沒人照顧，我這心啊……”
說著寧媽媽眼淚一滾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寧爸爸心裏也是著急，看著同事們下班後沒事就在樓下的亭子裏含飴弄孫，自己也羨慕不已。自己就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就個性強，心裏決定了的事就很難再改變，但一想到妻子說她生病了沒人照顧，這心裏就開始七上八下沒個著落就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那怎麽辦啊，你說可可離我們這麽遠，要不……要不你這次就跟著可可一起去上海照顧她？”
寧媽媽一聽他這麽一說，有些責怪的看他一眼，“我是說讓可可找個男朋友結婚就有人照顧她了，你倒好讓我這個老婆子天天跟在可可身邊去陪著她，那她更沒有時間找男朋友了，就是有也嚇得不敢主動了。你說你學那麽多東西也就糊弄那幫孩子行，就不能想點有用的辦法，你那麽多同事朋友的，你問問他們有沒有沒有結婚的孩子，說不定有適合咱們家可可的”。
“不行不行，那多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可可不好找不到人嫁呢，不行不行，我可不幹”。
“不行？不幹？你就忍心看著可可孤孤單單的，你看著別人家抱孫子你不羨慕，那天我見你看見隔壁老張家的帶著小孫子在樓下亭子裏玩，你就邁不開腿看了半天，一臉羨慕又不好意思過去，回來自己在書房生半天悶氣當我不知道呢？”
寧爸爸一聽到寧媽媽這麽說像是被人窺見了秘密一般的漲紅了臉，有些惱怒卻又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想著的話也就這麽脫口而出了，“你是聽誰說的？我那天特意躲在大樹後邊的，也沒見其他人啊，你怎麽就知道了呢？”
“別想了，我那天剛好要出門在樓梯窗戶那裏看見的，你也別不好意思，我也是羨慕得看了好一會兒。我看可可這次回來，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帶，可能也就待一兩天就又走了，唉——”
寧媽媽嘆著氣看向那開始咕嘟的湯，看著那騰騰的蒸汽眼眶又開始濕潤了。
寧爸爸看她難受自己的心裏也不舒服，想著寧可以後的幸福，無奈的看著傷心的妻子，“我想辦法問問吧，看看有沒有合適可可的，唉——”
寧爸爸作為大學教授，著作不少也小有名氣，一直以來都很註重面子的寧爸爸為了寧可的這事，可算是下了重大決定才肯把面子裏子都拉了下來。
“你也別拉長著臉，我也沒說讓你挨著一個個問，你就把可可的照片往你辦公室的桌子上一擺，憑咱們可可的相貌，他們有不來問的，你就等著吧，還有你不是有幾個不錯的學生嗎，沒事的時候叫來家裏吃飯，我想辦法讓可可多在家待幾天。”
寧媽媽說著自己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又開心了起來，笑著的眼角還帶著一滴晶瑩的沒有擦去的眼淚。
寧爸爸看著寧媽媽跟小孩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想著這麽多年在寧媽媽的照顧和陪伴下幸福平淡的日子，也堅定了一定要為寧可挑一個可以讓她幸福的另一半。
低頭看看手表已經快12點了，走到水池前邊用香皂洗手邊說，“行了行了，不跟你聊了，中午都做什麽菜啊，你稍微快點兒，待會兒可可起來肯定就餓了。”用毛巾擦了擦水就往書房走去。
寧媽媽做菜的手藝那時沒得說，不一會兒就香氣撲鼻。寧可就像是知道飯菜已經做好聞香而來。看著正在餐桌前忙碌擺放碗筷的寧媽媽，寧可心裏有些堵得慌的難受，眼眶微微泛紅的從背後抱住了寧媽媽。心中想著剛躺在沙發上假寐時聽見的對話，心裏是痛苦糾結不已，整個臉埋進了寧媽媽的背上。
寧媽媽以為寧可又跟小時候一樣喜歡在飯菜上桌前撒嬌，習慣動作就是她就會從背後抱住她，然後撒著嬌說‘媽媽好厲害，菜好香啊，都餓了——’
轉過身，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寧可，擡手將她抱在懷裏，“餓了吧，餓了就多吃點，做了你喜歡吃的豬蹄，蘭花，羊肉，來先喝點湯。”說著就松開寧可轉身過去拿起桌上的早已準備好的白瓷青花小碗，乘了一碗豬蹄湯放在寧可的面前。
寧爸爸也從書房裏出來了就直接坐在了餐桌前，一臉激動的跟女兒打招呼，“可可，你來啦，回來好啊，回來好，這兩天多吃點，你在外邊吃得不好，這兩天讓你媽多做點好吃，再的給你補補，我看啊你又瘦了，你可別學現在那些小青年的動不動就說要減肥，瘦的跟桿似的有什麽好，身體好才是第一，來，吃個豬蹄，今天你媽做的這個特別香。”又轉頭笑著對著寧媽媽眨眨眼。
寧媽媽想起自己剛才在廚房裏又是哭又是笑的，現在回過味來才覺得自己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有些不好意思的臉一紅，撇了寧爸爸一眼，心裏想‘這個老寧，剛才不就笑話他一下嘛，現在就換回來，真是個吃不了虧的主’。見寧可吃的很香沒有註意到他們的互動，也就作罷，接著不斷的夾菜到寧可的碗裏。
寧可原本是沒有什麽胃口的，但寧媽媽的手藝真不是蓋的，豬蹄軟軟糯糯深紅晶亮帶著淡淡的腐乳味道不膩不鹹帶著絲絲的甜，再配上奶白的蔥花豬蹄海帶湯清口營養還補碘，再吃幾口寧媽媽又夾到碗裏帶著大蔥的香味一點都不膻羊肉鮮美有口感，再來一口浸在雞汁裏綠綠蔥蔥的西蘭花口裏直稱讚：“媽，你的手藝又進步了呢。”轉頭又對著一直看著她吃不住點頭沒有動筷子的寧爸爸，“爸，你真幸福啊，天天能吃這麽好吃的飯菜，就是飯店也沒有媽做的好吃。”
得到了讚揚的寧媽媽眼看找著了機會，急忙開口到，“那你不趕緊找個男朋友，讓男朋友做也行。”
寧可心中明白寧媽媽的意思，可已經堅定信念準備就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的她，唯一的回答只是靜靜微笑著聽著。
倒是寧爸爸有些不依，“你就會誇你媽，她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好。”說著一邊還要驗證似得表情自己也夾了一塊豬蹄餵到嘴裏。因為高血壓寧爸爸已經很少吃肉了，這肉一入口，長時間積累的饞蟲和豬蹄的美味讓寧爸爸瞬間折服，，也跟著承認寧可的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爽朗的邊吃邊笑，“是挺好吃，，不過這肉我還是得少吃。就這味道，在外邊想吃也吃不著，我可少不了你媽，要不然飯也吃不好。”
“那你還讓我跟可可去……”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寧爸爸一瞪眼，寧媽媽這才想起自己說錯話了，怎麽就把剛才在廚房中談心的話給說了出來，擔心的看了一眼寧可，趕緊解釋，“你爸爸心疼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邊，吃不好也不好好照顧自己，你啊越來越瘦，我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所以你爸他就想著說讓我過去陪你一段時間。我就想著你工作忙，我要是去上海路也不熟也是麻煩，你還得反過來照顧我，不如可可你就趁這次回來多在家裏待一段時間，公司那邊你看能不能打電話多請幾天假？”
寧可心中跟明鏡似得，爸媽的心思她又哪裏會不知道，皺了皺眉開口拒絕，“爸媽，你們知道我工作忙，平時就是天天按時上班有的時候也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要是再請假就不太好了……”說著腦海中又響起父母的對話，又想著那麽驕傲的父親會躲在樹後看張叔叔和孫子玩耍，對於寧可來說那是多麽無法想象的事情，心瞬間軟了下來，話也就從嘴裏沒有經過思考的響起，“那好吧。”等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內心已經開始妥協，話已經出口，寧爸爸寧媽媽高興的臉讓她無法再反悔，“那我吃完飯打電話回公司看看這兩天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沒有的話我就多待兩天。”
一聽寧可願意請假，寧爸爸心裏高興的直呼，“好好，多待兩天，多待兩天”，想著妻子說的計劃，心裏也盤算著等吃完飯就趕緊就把照片拿去辦公室。
不等她們下桌，寧爸爸吃完飯放下碗筷就急忙往書房裏去，待了好一會才出來，出來時看見寧可坐在沙發上看向這邊，襯衫胸前的口袋露出了一個白色的邊角，他用手拍了拍放照片的地方，確定照片沒有漏出來，才面色自然的邊走邊說，“可可，我有事出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
寧媽媽也心裏計劃著這兩天一定要多讓寧可出門，最好是能碰見同事什麽的，讓他們看看寧可。想起前兩天出門的時候遇到以前的同事秦芬，聊天的時候提起了寧可，她就又說起了她侄子也是在上海上班，工作太忙沒有時間戀愛，知道寧可還是單身，便起了撮合他們的意思。寧媽媽想了想就覺得還是先打電話問問看她侄子現在什麽情況，然後再做考慮，心動不如行動，寧媽媽就是個行動派，“可可，媽媽去給你秦阿姨打個電話”說著就進了房間。
寧可心裏犯苦卻又無可奈何，爸爸出去也不知道把照片藏好點，媽媽也是的，打個電話門也不關好，聲音不偏不倚的全進了她的耳朵裏也進到了她的心裏。
“秦芬，是我，方桐，我們家可可回來了”
“……”
“恩，今天上午回來的，在家就待幾天”
“……”
“沒辦法啊，你也知道他們這些年輕人工作忙，本來她計劃就待一兩天的，我和老寧這不好長時間沒見她了，再加上也著急她找對象的事情，就讓她打電話回公司多請幾天假”
“……”
“我哪裏敢催她啊，只是和老寧說了下，這不剛想起前兩天你說你侄子的事嘛”
“……”
“是啊，他們沒時間只有我們來幫他們多想著點了”
“……”
“還在上海啊，沒事，我呆會兒把我們家可可的聯系方式給你，你看看什麽時候讓你侄子跟可可聯系聯系”
“……”
“是啊，現在年輕人都不容易，讓他們自己聯系聯系也好”
“……”
“你等等啊我去拿支筆去”“好了，你說吧”
“……”
“19050*****，對吧，我們都老咯，老古董一個，哪裏會用什麽QQ啊，什麽，你在學，行啊你，我可學不了。”
“……”
“我不知道可可的QQ號，後邊我問她吧，電話也一樣，我給你電話號1891……”
“……”
“那到時候再聯系，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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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這棟樓，四周的環境依舊，卻是在時間的流逝中由小樹長成了枝繁葉茂的大樹，本是紅磚修築的樓不知何時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綠藤包圍了起來，看上去有些郁郁蔥蔥顯得卻越發的陳舊。
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雖然幾年沒見，再見是還是免不了會感嘆那“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拉著僅裝著給父母買的禮物的行李箱，寧可邁著有些沈重的步伐走在那碎石小道上，慢慢的往那常年因為樓前高大的樹木而照不到陽光的樓梯口走去。
曾幾何時，那份純真的心和心中的情在一些事情發生後早已變質，再也回不去了。
寧家在三樓，這是當年學校分給寧爸爸寧嚴的三居室套房，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看著那放在鞋架上很久沒有穿過卻依然潔凈的拖鞋微微一笑，脫下那三寸高跟鞋徑直換上，舒服的噓口氣，拿著行李箱就往客廳走去。打開行李箱，把大包小包的特產和給父母買的衣服一股腦的往茶幾上一放，靠坐在沙發上欣賞著眼前的淩亂。
寧媽媽方桐聽見聲響從房裏出來看見眼前的寧可驚訝的有那麽一會兒說不出話，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可？可可你怎麽回來了，回來怎麽也不和媽媽爸爸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去接你。”
“就回來看看你們，去機場還要一個多小時，挺累的，我直接回來了多好。對了，爸呢？”說著就往沙發上一躺。
“你爸今天有講座，晚點才回來，你說你這孩子，不讓接你也得跟我們提前說一下啊，我買點你喜歡吃的菜也好。那……要不我現在出去買點兒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寧媽媽是想帶著寧可出去走走，她好些時候沒回來了和鄰居們也好打聲招呼。寧可也想到了，心中有些無奈，想到要是跟寧媽媽出門還會如小時候一樣碰著認識的人被寧媽媽要求著叫阿姨叫叔叔，想想頭就大了。
哧溜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抱住寧媽媽拉長了聲音輕聲的撒著嬌，軟軟糯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媽——，我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好累的，我想先休息會，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好了，你就別出去了。”
看著寧可疲憊得有些蒼白的小臉，寧媽媽不禁在心裏罵自己。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一臉不舍，“可可，那你自己在家休息會兒，媽媽去買點菜去，一會兒就回來，累了就回屋去躺會兒。”寧媽媽快速的換上了外出的衣服，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換上鞋，看了眼又躺回沙發的寧可，笑了笑，輕輕的合上門後帶著急切的心情就往門外走去想要早去早回。
昨天晚上開夜車趕項目，今天早上8點多的飛機，6點多就起床往機場趕。身心都疲憊的寧可躺在沙發上，軟軟的沙發，家的安全感，突然一下就像卸下所有的煩惱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齊耳的短發有幾絲不經意的滑落在側臉上，精致的小臉上幾乎看不見歲月的流逝，只有那如扇葉般長長彎曲的睫毛下的黑影，和她臉上時不時聚攏的眉，述說著那一直以來想要試圖隱藏起來的情感。
寧媽媽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講座結束往家走的寧爸爸，不同的方向相同的目的地。“老寧——”
低著頭走路一臉認真的寧爸爸還在回想剛剛結束的講座的內容，試圖想要在腦海中找到需要補充的內容，卻在聽到寧媽媽的聲音後打斷了思緒。
擡起頭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框，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對面走來的妻子。寧媽媽費力的往上提了提沈重的袋子，被袋子勒著的手紅紅的帶著白道子，覺得有些泛疼，便只好左右手倒倒，可還是徒勞，“老寧，可可回來了，現在在家呢，這孩子也不知道提前給我們打個電話說下就這麽突然的回來了，我剛出去買了些可可喜歡吃的菜”。
寧爸爸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到了骨子裏，放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聽到寶貝女兒回來了，寧爸爸有些著急想要快些回家急急的往前走了幾步，又想起妻子手中的重物，又轉回來就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後加快了腳步往家走去，口裏還不住的說嘟囔著，“好好好——，可可好久沒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去”。
寧媽媽看著丈夫著急的樣子，也加快了腳步跟在他的後邊往家走去。等老兩口回到家裏一眼看到的就是側臥在沙發上睡的跟孩子一樣的寧可，時不時的收緊懷裏抱著的抱枕，嘴角還有著一絲晶瑩剔透，時不時的還撅撅嘴，本應該是可愛討喜的模樣卻帶著讓人心疼的悲傷。
寧媽媽看著這樣的她心裏心疼著卻忍不住對著丈夫抱怨，“這孩子怎麽還是喜歡賴在沙發上啊，我出門之前還特意囑咐她回屋裏去。”嘴裏雖是抱怨，可說話時還是下意識的把音量降低不止十倍，又快步往屋裏走去，等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床薄被。
寧爸爸見女兒睡著，便提著手裏的袋子往廚房走去，順便看看妻子都買了哪些菜，想要確定一下是不是女兒喜歡吃的。
寧媽媽給寧可蓋上被子後也來到了廚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已經散開，裏邊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不高興的往廚房門的方向推了推搗亂的丈夫，“去去去，你又不會做飯，瞎翻什麽呢，你看這菜都被你翻得亂七八糟的了。”
看見妻子有了生氣的預兆，自知理虧的寧爸爸連忙退了幾步，“我就看看你都給可可買了什麽，缺不缺東西，要是缺東西的話我好趕緊出去買。對了，中午你都打算做什麽菜呢？別忘了做可可最喜歡吃的腐乳豬蹄和蔥爆羊肉，還有雞汁蘭花也別忘了做”。
恢覆只有寧媽媽一個人廚房，不再顯得擁擠，看著桌上混在一起的菜，寧媽媽皺了皺眉開始對這些食材用菜籃子分門別類，“知道，知道，可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我都記著呢，都買了，你先去洗洗手去書房待著，記得別吵到可可睡覺”。
寧爸爸看向客廳那邊，靠在廚房的門框邊習慣性的推推壓在鼻梁上的眼鏡，覺得還是有些松，又伸出手指往鼻梁上按了按，有些擔心的轉頭看向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妻子，“我說可可看上去好像比上次回來的時候又瘦了，是工作太累了吧。”
寧媽媽一邊熟練洗菜、切菜，一邊跟他聊了起來，“可可這孩子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邊一點兒都不知道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你說她一個女孩子孤孤單單的在那個大城市裏奮鬥，她的心裏又苦，又什麽都不跟我們說。我就說讓她得找個男朋友吧，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催不能催，逼也不能逼，可這事兒在我這心裏老懸想想就著急。”
“你說我家可可長的又漂亮，又能幹，怎麽就沒有見到哪個男孩兒主動的追求可可呢？你說她那些個同學朋友的哪個有咱們可可好啊，卻孩子都會叫人了。上次我遇到言婷，就可可以前那個初中同學，那小陽陽都會叫人了，那聲寧奶奶可好聽了，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有孫子可抱啊……”
寧媽媽越說越激動，越說心裏就越堵得慌，說到激昂時還不時的揮揮手裏的菜。
寧爸爸心裏也著急，整張臉都愁得到一塊堆了，“可可工作忙沒時間談戀愛，再說了七年前那事兒讓可可傷心不已，你別看她不說，可她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我看可可她啊，還沒想開呢！她的心啊還在他的身上，看樣子她也不想再觸碰感情了，她的心裏啊就怕是不想再接受其他人了。”
寧媽媽在把豬蹄放到砂鍋裏燉著，開始準備其他的食材，聽著丈夫說她不想再接受別人，寧媽媽心裏又難受又著急，卻只剩下滿臉的無可奈何。
“也是了，那孩子也是，怎麽就……這是命啊……唉。你說我們可可也是的，這麽多年了過去了，她還忘不了。雖然她不說，可當媽的我還不知道，她心裏苦，心裏難受，你說我們那麽愛笑的可可自從那事後臉上就隱隱帶著悲傷，我這個當媽的我心疼啊，我知道她忘不了，不想再去嘗試。可她的一輩子還很長，總不能一直不走出來，這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作為一個女人就是要結婚生孩子的，這是生活，要是生在古代，要是不結婚那是要去坐牢的”。
聽著寧媽媽越來越拔高的音量，寧爸爸有些擔心的往客廳望去，“你就別盡瞎胡說了，小聲點，別讓可可聽見了。”
反應過來的寧媽媽心中不禁有些擔心，擦了擦手，輕手輕腳的走到寧可睡覺的沙發前，站了一小會兒，見寧可睡顏平靜沒有被吵醒，這才放下心來，慢慢的回到廚房一邊守著燉豬蹄一邊小聲的跟寧爸爸有一聊沒一聊的說起了心裏話。
“老寧，你說可可現在已經32歲了，這馬上過完年就33了，你說我能不著急嗎，這孩子心思重，我又不忍心催她，可總看她孤單一人的，你說她自己在上海工作，就是生病了都沒人照顧，我這心啊……”
說著寧媽媽眼淚一滾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寧爸爸心裏也是著急，看著同事們下班後沒事就在樓下的亭子裏含飴弄孫，自己也羨慕不已。自己就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就個性強，心裏決定了的事就很難再改變，但一想到妻子說她生病了沒人照顧，這心裏就開始七上八下沒個著落就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那怎麽辦啊，你說可可離我們這麽遠，要不……要不你這次就跟著可可一起去上海照顧她？”
寧媽媽一聽他這麽一說，有些責怪的看他一眼，“我是說讓可可找個男朋友結婚就有人照顧她了，你倒好讓我這個老婆子天天跟在可可身邊去陪著她，那她更沒有時間找男朋友了，就是有也嚇得不敢主動了。你說你學那麽多東西也就糊弄那幫孩子行，就不能想點有用的辦法，你那麽多同事朋友的，你問問他們有沒有沒有結婚的孩子，說不定有適合咱們家可可的”。
“不行不行，那多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可可不好找不到人嫁呢，不行不行，我可不幹”。
“不行？不幹？你就忍心看著可可孤孤單單的，你看著別人家抱孫子你不羨慕，那天我見你看見隔壁老張家的帶著小孫子在樓下亭子裏玩，你就邁不開腿看了半天，一臉羨慕又不好意思過去，回來自己在書房生半天悶氣當我不知道呢？”
寧爸爸一聽到寧媽媽這麽說像是被人窺見了秘密一般的漲紅了臉，有些惱怒卻又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想著的話也就這麽脫口而出了，“你是聽誰說的？我那天特意躲在大樹後邊的，也沒見其他人啊，你怎麽就知道了呢？”
“別想了，我那天剛好要出門在樓梯窗戶那裏看見的，你也別不好意思，我也是羨慕得看了好一會兒。我看可可這次回來，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帶，可能也就待一兩天就又走了，唉——”
寧媽媽嘆著氣看向那開始咕嘟的湯，看著那騰騰的蒸汽眼眶又開始濕潤了。
寧爸爸看她難受自己的心裏也不舒服，想著寧可以後的幸福，無奈的看著傷心的妻子，“我想辦法問問吧，看看有沒有合適可可的，唉——”
寧爸爸作為大學教授，著作不少也小有名氣，一直以來都很註重面子的寧爸爸為了寧可的這事，可算是下了重大決定才肯把面子裏子都拉了下來。
“你也別拉長著臉，我也沒說讓你挨著一個個問，你就把可可的照片往你辦公室的桌子上一擺，憑咱們可可的相貌，他們有不來問的，你就等著吧，還有你不是有幾個不錯的學生嗎，沒事的時候叫來家裏吃飯，我想辦法讓可可多在家待幾天。”
寧媽媽說著自己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又開心了起來，笑著的眼角還帶著一滴晶瑩的沒有擦去的眼淚。
寧爸爸看著寧媽媽跟小孩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想著這麽多年在寧媽媽的照顧和陪伴下幸福平淡的日子，也堅定了一定要為寧可挑一個可以讓她幸福的另一半。
低頭看看手表已經快12點了，走到水池前邊用香皂洗手邊說，“行了行了，不跟你聊了，中午都做什麽菜啊，你稍微快點兒，待會兒可可起來肯定就餓了。”用毛巾擦了擦水就往書房走去。
寧媽媽做菜的手藝那時沒得說，不一會兒就香氣撲鼻。寧可就像是知道飯菜已經做好聞香而來。看著正在餐桌前忙碌擺放碗筷的寧媽媽，寧可心裏有些堵得慌的難受，眼眶微微泛紅的從背後抱住了寧媽媽。心中想著剛躺在沙發上假寐時聽見的對話，心裏是痛苦糾結不已，整個臉埋進了寧媽媽的背上。
寧媽媽以為寧可又跟小時候一樣喜歡在飯菜上桌前撒嬌，習慣動作就是她就會從背後抱住她，然後撒著嬌說‘媽媽好厲害，菜好香啊，都餓了——’
轉過身，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寧可，擡手將她抱在懷裏，“餓了吧，餓了就多吃點，做了你喜歡吃的豬蹄，蘭花，羊肉，來先喝點湯。”說著就松開寧可轉身過去拿起桌上的早已準備好的白瓷青花小碗，乘了一碗豬蹄湯放在寧可的面前。
寧爸爸也從書房裏出來了就直接坐在了餐桌前，一臉激動的跟女兒打招呼，“可可，你來啦，回來好啊，回來好，這兩天多吃點，你在外邊吃得不好，這兩天讓你媽多做點好吃，再的給你補補，我看啊你又瘦了，你可別學現在那些小青年的動不動就說要減肥，瘦的跟桿似的有什麽好，身體好才是第一，來，吃個豬蹄，今天你媽做的這個特別香。”又轉頭笑著對著寧媽媽眨眨眼。
寧媽媽想起自己剛才在廚房裏又是哭又是笑的，現在回過味來才覺得自己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有些不好意思的臉一紅，撇了寧爸爸一眼，心裏想‘這個老寧，剛才不就笑話他一下嘛，現在就換回來，真是個吃不了虧的主’。見寧可吃的很香沒有註意到他們的互動，也就作罷，接著不斷的夾菜到寧可的碗裏。
寧可原本是沒有什麽胃口的，但寧媽媽的手藝真不是蓋的，豬蹄軟軟糯糯深紅晶亮帶著淡淡的腐乳味道不膩不鹹帶著絲絲的甜，再配上奶白的蔥花豬蹄海帶湯清口營養還補碘，再吃幾口寧媽媽又夾到碗裏帶著大蔥的香味一點都不膻羊肉鮮美有口感，再來一口浸在雞汁裏綠綠蔥蔥的西蘭花口裏直稱讚：“媽，你的手藝又進步了呢。”轉頭又對著一直看著她吃不住點頭沒有動筷子的寧爸爸，“爸，你真幸福啊，天天能吃這麽好吃的飯菜，就是飯店也沒有媽做的好吃。”
得到了讚揚的寧媽媽眼看找著了機會，急忙開口到，“那你不趕緊找個男朋友，讓男朋友做也行。”
寧可心中明白寧媽媽的意思，可已經堅定信念準備就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的她，唯一的回答只是靜靜微笑著聽著。
倒是寧爸爸有些不依，“你就會誇你媽，她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好。”說著一邊還要驗證似得表情自己也夾了一塊豬蹄餵到嘴裏。因為高血壓寧爸爸已經很少吃肉了，這肉一入口，長時間積累的饞蟲和豬蹄的美味讓寧爸爸瞬間折服，，也跟著承認寧可的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爽朗的邊吃邊笑，“是挺好吃，，不過這肉我還是得少吃。就這味道，在外邊想吃也吃不著，我可少不了你媽，要不然飯也吃不好。”
“那你還讓我跟可可去……”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寧爸爸一瞪眼，寧媽媽這才想起自己說錯話了，怎麽就把剛才在廚房中談心的話給說了出來，擔心的看了一眼寧可，趕緊解釋，“你爸爸心疼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邊，吃不好也不好好照顧自己，你啊越來越瘦，我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所以你爸他就想著說讓我過去陪你一段時間。我就想著你工作忙，我要是去上海路也不熟也是麻煩，你還得反過來照顧我，不如可可你就趁這次回來多在家裏待一段時間，公司那邊你看能不能打電話多請幾天假？”
寧可心中跟明鏡似得，爸媽的心思她又哪裏會不知道，皺了皺眉開口拒絕，“爸媽，你們知道我工作忙，平時就是天天按時上班有的時候也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要是再請假就不太好了……”說著腦海中又響起父母的對話，又想著那麽驕傲的父親會躲在樹後看張叔叔和孫子玩耍，對於寧可來說那是多麽無法想象的事情，心瞬間軟了下來，話也就從嘴裏沒有經過思考的響起，“那好吧。”等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內心已經開始妥協，話已經出口，寧爸爸寧媽媽高興的臉讓她無法再反悔，“那我吃完飯打電話回公司看看這兩天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沒有的話我就多待兩天。”
一聽寧可願意請假，寧爸爸心裏高興的直呼，“好好，多待兩天，多待兩天”，想著妻子說的計劃，心裏也盤算著等吃完飯就趕緊就把照片拿去辦公室。
不等她們下桌，寧爸爸吃完飯放下碗筷就急忙往書房裏去，待了好一會才出來，出來時看見寧可坐在沙發上看向這邊，襯衫胸前的口袋露出了一個白色的邊角，他用手拍了拍放照片的地方，確定照片沒有漏出來，才面色自然的邊走邊說，“可可，我有事出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
寧媽媽也心裏計劃著這兩天一定要多讓寧可出門，最好是能碰見同事什麽的，讓他們看看寧可。想起前兩天出門的時候遇到以前的同事秦芬，聊天的時候提起了寧可，她就又說起了她侄子也是在上海上班，工作太忙沒有時間戀愛，知道寧可還是單身，便起了撮合他們的意思。寧媽媽想了想就覺得還是先打電話問問看她侄子現在什麽情況，然後再做考慮，心動不如行動，寧媽媽就是個行動派，“可可，媽媽去給你秦阿姨打個電話”說著就進了房間。
寧可心裏犯苦卻又無可奈何，爸爸出去也不知道把照片藏好點，媽媽也是的，打個電話門也不關好，聲音不偏不倚的全進了她的耳朵裏也進到了她的心裏。
“秦芬，是我，方桐，我們家可可回來了”
“……”
“恩，今天上午回來的，在家就待幾天”
“……”
“沒辦法啊，你也知道他們這些年輕人工作忙，本來她計劃就待一兩天的，我和老寧這不好長時間沒見她了，再加上也著急她找對象的事情，就讓她打電話回公司多請幾天假”
“……”
“我哪裏敢催她啊，只是和老寧說了下，這不剛想起前兩天你說你侄子的事嘛”
“……”
“是啊，他們沒時間只有我們來幫他們多想著點了”
“……”
“還在上海啊，沒事，我呆會兒把我們家可可的聯系方式給你，你看看什麽時候讓你侄子跟可可聯系聯系”
“……”
“是啊，現在年輕人都不容易，讓他們自己聯系聯系也好”
“……”
“你等等啊我去拿支筆去”“好了，你說吧”
“……”
“19050*****，對吧，我們都老咯，老古董一個，哪裏會用什麽QQ啊，什麽，你在學，行啊你，我可學不了。”
“……”
“我不知道可可的QQ號，後邊我問她吧，電話也一樣，我給你電話號1891……”
“……”
“那到時候再聯系，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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