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很豐盛。

李靜忙活了一下午，再加上前幾天準備好的一些菜品，整個桌上有涼菜四個，熱菜六個，最後還有一道壓軸的甜食：甜飯。

“哇！好多好吃的！”果果繞著餐桌兩眼發亮。

因為有地暖，屋子裏很暖和，小家夥玩的小臉紅撲撲的，一高興又在那蹦著轉圈拍手：“過年嘍！過年嘍！”

李靜笑著嗔怪：“這孩子，難道平時少了你吃喝不成？”

霍雲廷回護道：“她是喜歡過年這喜慶熱鬧的氣氛。”

三人分別落座，果果看看左邊的李靜，又看看右邊的霍雲廷，開心道：“要是天天過年就好了。”

霍雲廷揉揉她的發頂：“以後叔叔只要有時間就過來陪果果一起吃飯，好不好？到時讓媽媽天天都做果果愛吃的，就像天天過年一樣了。”

果果立刻笑彎了眼：“我最喜歡叔叔了！”然後小丫頭眼巴巴地看著李靜，“媽媽”

李靜斜了霍雲廷一眼，只好應聲道：“好。”

果果得到應承馬上笑瞇瞇地討好：“我也最愛媽媽了！”

切！李靜腹誹，現在愛她前面都要加個“也”字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當然，作為其中唯一的“賓”的霍雲廷並沒有把自己歸為“賓”就是了。

晚飯剛吃完沒多久，外面已經開始“嗖，嗖”地放上煙花了，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窗外妖嬈開放，此起彼伏，引得果果一陣陣驚呼！

伴著絢麗的焰火，央視的春晚也正式拉開了帷幕。李靜一直覺得春晚就如同年夜飯裏的那道魚，其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感觀。

霍雲廷不知從哪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個小紙箱，紙箱打開，果果“哇”的一聲，幾步蹦到箱前，“是煙花哎！媽媽，快看，是煙花哎！我們也可以放煙花嘍！”

霍雲廷抱起果果轉了一圈：“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果果聲音響亮地在霍雲廷臉上打了個啵。

“走！我們也去樓下放煙花去！”霍雲廷放下果果，俯身抱起紙箱，帶頭向門外走去。李靜拉著果果緊隨其後。

三人找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霍雲廷拿出一支小孩玩的煙花放入果果手中。果果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拿著煙花的小手長長地伸出去，大半個身子卻躲到霍雲廷懷裏，半側著臉，偷眼看出去。

煙花嗤嗤作響，嘭一聲在半空中綻放出一朵小花來，再搖再放，如此幾次，歸於沈寂。

來了幾次，果果慢慢放開了膽子，敢自己一個人拿著玩了。

最後霍雲廷又拿出一個組合煙花點燃。絢麗的花朵在如墨的天空飛旋而舞，李靜擡頭看著，只覺得心也跟著燦爛起來。

“李靜！”耳邊傳來霍雲廷的低呼。

李靜轉頭看他，他的臉在煙花的光下看起來分外地柔和，此時正滿臉溫柔地看著她：“李靜！謝謝你！”

謝我什麽？

“我從未如此開心！”霍雲廷柔聲道。

這樣啊，李靜心道，其實我也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晚上果果一直玩到十點多實在睜不開眼了，才肯乖乖上床睡覺。李靜把她抱到自己床上，身後霍雲廷也跟了進來。

他手上拿著精致的包裝盒。

“這是給果果的新年禮物。”他說道，“放她枕頭邊，明天一早她醒來就能看到了。”

李靜接過一看，一個是芭比娃娃，果果最愛的玩具，一個是巧克力糖，果果最愛的零食。

“你太慣著她了。”李靜道。

“這有什麽，女孩子本就該寵著。”霍雲廷笑道。邊說話邊趁勢掃了眼屋子，這還是他第一次進李靜的房間呢。布置地溫馨素雅，如同她的人一樣。墻的一角還有個小書櫃，上面放著好幾本關於養老產業的書。

“你在看這個？”

“恩，我不想總閑著，就想看看老年市場能做點什麽。”李靜一邊回答一邊走出房間。

“有什麽頭緒嗎？”

“想先從服飾開始做起。相對於兒童和年輕人，老年人的服飾品牌幾乎是個空白。現在老齡化越來越嚴重，老人越來越多，我覺得這是個很大的市場。”李靜說道。

“我不太懂市場，不過中國老人雖多，支付能力卻有限。這個”霍雲廷猶豫道。

李靜點頭讚同：“這個我想過，未富先老嘛。但是人口基數大啊。也不是個個老人都沒錢，哪怕只有幾個點，也比很多國家的人數多多了。再說了，等以後60後，70後慢慢也步入老人行列後，這方面的需求就更大了。”

霍雲廷凝視著李靜說話時神采奕奕的眼，忍不住就脫口而出道：“想做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李靜看著他頓了幾秒，笑道：“好。謝謝！”

然後又問：“春節你有什麽安排？”

霍雲廷搖搖頭：“我孤家寡人一個，能有什麽安排。大概就是看看書，整理整理案卷之類的。——你呢？”

李靜臉上露出一絲晦澀：“我和果果大年初二會回家看看我爸爸。不過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之後大概就是帶果果去誠品看看書，然後去游樂場玩一玩。”

霍雲廷看她一下子心情有點低落，猜她和她爸爸之間可能有些不愉快，他也不好多問。像他現在這樣還在努力獲得她的認可，連個身份都沒有的，既不能問的太深，也不能用身體語言來表示安慰，真是抓心撓肺啊！

所以他只好用最大的溫柔看著她，說：“那我等你們回來一起吧。我一個人呆著也無聊。”

李靜想到他七月份剛回國，又沒什麽家人，心軟之下就同意了。

不過這樣走這麽近，會不會不好？果果會不會養成習慣？她皺眉想到。要不要和他說以後還是保持點距離？但看著他，話到嘴邊卻始終吐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果果就被外面各種煙花爆竹聲叫醒。她睜開迷蒙的眼睛，喃喃地喊了“媽媽”，小手就不規矩地亂動，一不小心掃到床的一邊：“咦，這是什麽？”

小家夥眼中的困意一掃而空，快速地翻身去看。

“哇！是芭比娃娃和巧克力哎！媽媽，是不是聖誕老人夜裏偷偷送給我的？”小家夥兩眼亮晶晶地問。

李靜忍住笑：“現在是春節，聖誕老人早回老家了！打開看看吧，是叔叔送給你的。”

“原來是叔叔送給我的。叔叔就是聖誕老人！”小家夥認定悄悄送禮物的都是聖誕老人，一邊翻看禮物，一邊“哇，哇”地讚聲不停。

“咦，這還有個小盒子，李靜媽媽，媽媽，是你的名字。”果果忽然叫道。

李靜疑惑地湊過去看，在芭比娃娃那個大盒子裏的一角還有個小盒子，淡黃底子上寥寥幾筆花草，簡潔而雅致。盒子上兩個筆力渾厚的字，正是她的名字“李靜”二字。

這是？送給她的新年禮物？

李靜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戒備，旁邊果果已經打開了盒子。

是一個杯子！

杯身表面素白，仔細看還有淺淺的摩紋，不是很細膩，但卻多了幾分自然和純樸。杯子的一面寫著“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另一面是一副人物小像。

“眼睛像媽媽！”果果研究了半天斷定道。

“像嗎？哪裏像了？”李靜一口否掉。線條不流暢，筆觸很清澀，要說哪裏像她，大概只有周身的那股感覺比較像她。

不過嘴裏雖然這麽說，她的心裏去暖暖的。

男人說什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怎麽做。李靜覺得，記得做的男人遠比只會說的男人可愛的多。

她只是曾經偶爾提過一次一直沒想到可心的杯子，市面上的都太普通了。沒想到他就記住了。不但記住了，還用心去做了。

這個杯子，一看就是他自己在陶藝坊一點點做出來的，稚嫩的手法，笨拙的線條，但是，那麽可愛，那麽暖心。這一刻，李靜的心嚴重動搖了。

後來中午再碰到霍雲廷，他看著她，臉上有點忐忑，期期艾艾地道：“那個杯子——你，喜歡嗎？我手比較笨，做了很久也做不太好，人好像也畫地不太像”

“不，挺好的。我特別喜歡。謝謝你！”李靜溫柔地說道。

霍雲廷一時又驚又喜。李靜還從未用過這麽柔和的語氣和他說過話，他只見到過李靜對果果說話時會如此。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又進了一步了？

他眼中的意思太明顯，李靜看了一眼在一旁玩芭比玩的正高興的果果，輕聲道：“機會，我可以給你，但以後如何，能不能在一起，還是要看的。”想了想又道，“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欺騙我，刻意隱瞞我，我希望我們至少能做到坦誠相待。”

“好！好！”霍雲廷激動地一個勁的點頭。他在原地轉了幾圈，大概是發覺自己這樣實在有點傻，飛快地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一會，馬上回來！”

片刻後，李靜隱隱地聽到隔壁傳來幾聲興奮的哈哈聲，也忍不住笑了。

這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