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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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叫了海底撈的火鍋外賣。

果果被沈蘭帶來的玩具和零食瞬間收買,見面不到半個小時,已經阿姨長阿姨短的,像熟識了多年似的。

不僅帶她去參觀自己的小屋子,還賣弄地把自己學的舞蹈,英語什麽的一樣一樣做出來給沈蘭看。做完一樣就眼巴巴地看著等誇獎。誇完就又高興又羞澀地繼續下一個。

吃火鍋的時候,果果還自覺地當起了小主人。

一會“阿姨,吃這個,這個可好吃了。”

一會又“阿姨,我最愛吃這個了。我也給你一個。”

看得李靜都嫉妒不已。沈蘭樂呵呵的,一邊得意洋洋地享受著果果的關愛,一邊還不忘誘惑她:“果果寶貝,阿姨最喜歡你了。我們什麽時候一起去方特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完了又問,“阿姨,方特是哪裏啊?”

“恩,一個特別好玩的地方。小朋友們都喜歡。”

“那我也喜歡!”果果兩眼亮晶晶的,這個阿姨太好啦!不僅給她帶好玩的好吃的,還會帶她玩,她太喜歡了!

就這樣,兩人有說有笑,李靜被撇到一邊,都成小透明了。直到果果上了床睡著後,李靜才撈到機會和沈蘭說話。

“這房子還真不錯!”沈蘭在沙發上窩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懶地道。

李靜看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不僅擔憂:“累了吧?先去睡覺吧。你說你大老遠的,跑過來幹啥?我能有什麽?最是堅韌的小野草一棵,好著呢。”

沈蘭聞言細細地打量她:“恩,精神確實還不錯。我這不當春風來了嘛,你還嫌我。”她把腳伸直,溫聲道,“有什麽累的,坐上飛機,不過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咱也不是沒吃過苦的人,至於這麽嬌氣嗎?”

“什麽時候走?”

“後天晚上的飛機。所以這兩天你可要好好陪我哦。”沈蘭一手搭在她肩上故作霸道地說道。

“那當然。舍命陪君子。我這就請假。”李靜當即掏出手機給老板和人事各發了一條請假短信。隨後又拿來紙筆道:

“想去哪玩?想吃什麽?來,說說,我們規劃一下。”

“景點該去的都去過了,不想再去了。其實我們就逛逛街,聊聊天,就挺好的。”沈蘭一臉的懷念,“就這樣無拘無束地和朋友在一起隨便聊,隨便逛,想怎樣便怎樣,多好啊!”

李靜想到曾經兩人一次又一次地在校園或者城市隨意哪條街上漫步的那段時光,也滿是懷念。

“是很好。”

兩人相視一笑。

而後有片刻的靜默。

“李靜,你和張平到底是怎麽回事?”沈蘭輕聲問道。曾經那麽恩愛的兩人,曾經你儂我儂了十幾年的感情,怎麽說離就離了?

李靜垂下眼簾,輕嘆一聲:“他在外面有人了。”

“有一段時間,他突然常常很晚回來,他回來時,我和果果都睡了。第二天早上,常常我們剛起,他又走了。問他,他就說公司新上了一個項目,要經常加班,又說新結交了一些同事,很談得來,也會不時地聚一聚。

他說的很無奈。我雖然覺得不安,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上面去。我和他,在一起了十幾年,信了他十幾年。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是信任嗎?我壓下心裏的疑惑,選擇信任他,可是誰知道信錯了人。”

李靜自嘲道:“我選擇去信他,他說加班累,我就當他真辛苦,他說難得遇到合得來的同事,我就心疼他這些年在這個城市的孤獨。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我每天六點多就起來,準備早餐,打理果果,然後又急匆匆地趕著去上班。下了班,也是一刻不敢閑,接果果,做晚飯,陪果果學習玩耍,然後料理她洗漱睡覺。我其實也很累,但他從未關心過一句半句。

他早就變了,只是我不願去那麽想。”

沈蘭將李靜輕輕擁入懷裏:“想不到他是這麽一個混賬,離了也好。”

李靜繼續道:“後來時間長了,我覺得這樣不對。就和他說,朋友雖然重要,但總不能重過家人。我建議他平衡一下時間,每周抽出一些時間來陪果果。他嘴上答應了,沒幾天又舊態覆萌。”

想起那段時光,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及深埋在心底的偶爾的猜疑,李靜忍不住淚如雨下。

這些苦痛,她一個人吞,一個人咽,常常半宿半宿地睡不著覺,第二天起床依舊要努力做一個快樂的忙碌的母親!

哪怕她後來徹底寒了心,看透了張平,也不再對他有任何情意,但曾經的那些傷,那些痛,始終在那,不曾消退。

沈蘭紅了眼眶,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哭幹凈,哭完了又還是那個快樂堅強的李靜。”

隨著淚水的傾瀉,李靜只覺得一直以來緊繃著的心弦終於舒緩了下來。她擡起紅通通的眼,笑道:“你不知道,前幾天我還把那個小三很揍了一通呢。”接著就把那天的事說了一下,完了遺憾道:

“那感覺真爽!可惜,好久不練生疏了,要不然還能把張平也借機揍一頓。”

“哇,這麽厲害!就該揍得他們滿地找牙!”沈蘭心喜地誇道,“我也要去練跆拳道!以後顧川再敢來煩我,我就揍他!”

沈蘭至今仍是單身。上學時曾談過兩次戀愛。

第一次是一個充滿了文藝細胞的理科尖子生,夢幻的開頭,慘淡的結尾。那時候沈蘭正準備出過留學,前一天還一起去了男方家裏,說好先訂婚,臨了都上飛機了,那男的把訂婚戒指要回去了,說要分手。因為他早已經愛上了另一個他覺得更可愛的女生。

媽蛋你都愛上別人了,還送訂婚戒指幹嘛?!

沈蘭悲痛欲絕,但仍然堅持著一個人越過遠洋繼續到大洋彼岸求學。

第二個是一個一起在M國留學的中國留學生,叫顧川。親親蜜蜜地談了半年戀愛,顧川就提出分手了。原因很扯淡:沈蘭對他太好了。百依百順,沒有挑戰欲。”

當然,後來顧川輾轉幾任後可能又發覺沈蘭才是最好的,回過頭來又糾纏。可惜沈蘭早冷了心,不願吃這回頭草了。

“顧川還來纏你?”李靜問。

“還不是我媽!整天就想著怎麽把我打包送出去。有一天正巧被她看見顧川來找我,見他嘴甜,又聽說是曾經一起留學的,就留心上了。

你也知道顧川那人,討好起我媽還不容易?後來跑的就更勤了,要不是我死命攔著,怕都要登堂入室了。”沈蘭苦惱道。

“那你真的不打算再考慮考慮他?”

沈蘭有一刻的晃神,她搖了搖頭:“不。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生命需要不斷的激情,而我只想要一個陪我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

李靜想起張平曾經有一次不經意間說過,他們之間太熟悉了,早沒了當初的激情,只剩下枯燥平淡的日子了。不禁楞神。

激情啊,難道只有激情才是愛嗎?

她曾經特別羨慕那些到了白發蒼蒼還一起牽著手散步的老夫妻,她不信他們就一輩子都有激情!

於是她問沈蘭:“你說到底什麽才是愛情?”

“誰知道?有些人認為非要轟轟烈烈的才叫愛情,有些人就認為能夠細水長流的才是愛情。”沈蘭攤攤手,“還有很多時候,所謂愛情只是男人出軌的一個借口!”

李靜點點頭,又道:“你說愛情是不是都有保質期?不管是長是短,都有個期限?品性好的,有責任感的到時就能壓住內心的沖動,慢慢去適應和融入平淡中的那份溫馨;自私的,就只跟著感覺走,變心,出軌,最後離婚,尋找新的感情。”

沈蘭拍拍手:“對了,所以你說我結什麽婚啊?我看男人的眼光也不好,萬一而且很大可能找個內心自私的家夥,結了婚,到時還要離婚,還要分財產,搶孩子,多麻煩啊!你說我媽怎麽就想不開呢?”

李靜笑:“你媽也是擔心一個人以後會孤獨。再說,誰還沒結婚就想著離婚啊。老人家想的可不都是一輩子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說著驀然想到自己的父親,他也一樣盼著她一輩子夫妻恩愛的吧。只是她希望當她無能為力時,他能多一些體諒,少一些埋怨。

“你離婚的事你爸知道了嗎?”沈蘭看她的樣子就問道。

“還沒有。”李靜搖頭,“讓他再過幾天開心日子吧。要是知道我離了婚,他還不覺得天都塌了?”

哎!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李靜撲倒在沙發上,把頭埋在抱枕裏使勁揉搓了一番,深吸口氣道:“不管他,到時他要埋怨要怎樣隨他,我總不能為了他面子舒服,心裏好受就憋屈死自己吧。”

沈蘭學著她的樣子也道:“對!不管他們,日子是我們自己在過。我們總不能為了他們的那點念頭就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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