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7章 危險巫術

關燈
天機館樓上的房間裏,巫崖平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根本不能動。他的腳下用朱砂繪制著一個繁雜的圖形,他渾身都處在一種束縛狀態之中。這不是普通的遁甲陣圖,而是範劍南從龍甲神章之中得到一千零八十變局之一。就連巫崖這樣的高手也無法從這種無形的桎梏之中擺脫出來。

範劍南看他道:“怎麽樣,想好了沒有?如果你說出真相,我或許會讓你離開。”

巫崖面無表情地道:“這是不可能的,我什麽都不會說。即便你殺了我,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範劍南,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即便你知道了這些事,你也不可能活著。為了大家好,我建議你放了我。”

範劍南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所謂的厲害關系是什麽,即便知道,我也不會怕。我範劍南從來不怕任何人。或許你可以說出來讓我害怕一下,你這樣沈默著,我怎麽能害怕得起來?”

“範劍南,你跟外面的那幾個人一樣,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巫崖憤恨地道:“如果我不說,你能把我怎麽樣?我知道你不會殺了我,最多把我關起來折磨兩天。不過,你要知道我是什麽人。如果我出了什麽事,聖章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範劍南點點頭道:“我是不會把你怎麽樣,不過外面那個令狐家的姑娘倒是一個狠角色。她可不會像我這麽輕輕松松地和你談話,只要我把你交給她,她一定有的是惡毒的法子折騰你。不過我並不想這樣,所以我才會在這裏。不如就我們兩個人,心平氣和地談談。”

巫崖冷笑了一聲,略帶嘲諷地看了看腳下的陣圖道:“你認為這樣情況之下,我有可能和你心平氣和地談話麽?”

範劍南聳聳肩道:“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並不領情。事情發展到這樣,並不是我所期望的。”

“別廢話,趕快把我松開。”巫崖厲聲道:“事情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那就說說,到底是什麽樣的。”範劍南叼起了一支煙,緩緩地道:“我有的是時間,倒是你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他的眼神看向了巫崖的臉,那張滿是刀疤傷痕的臉上此刻已經布滿了黑色的斑紋。令狐蕓的巫印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巫術,除非她親自解開,否則很難祛除。

“會有人來找我的,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巫崖嘆了一口氣道:“你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卻辦了一件糊塗事。這那件事是一個絕對的禁忌,並不是你們應該涉足的領域。”

範劍南沈默了一會兒道:“你現在只要回答我,馮楓夫婦的死是否和你們有關?”

“不是。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巫崖冷靜地道。“當年的事情,牽扯到一個很大的秘密。所以那些經歷過此事的人,才會接二連三的死去。你如果依然糾纏著不放,那麽很快你也會步他們的後塵。”

範劍南點點頭道:“那麽我再問你一句,那組巫文是不是被你得到了,然後,你又趁機會篡改了。”

巫崖沈默不語,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範劍南吸了一口煙,皺眉道:“你這樣不肯合作的話,那麽我只能用另一種方式了。我記得巫長青有一種巫術,能夠使人深藏在大腦裏的記憶再次浮現出來。如果你確實不記得了,我想還是有辦法幫你恢覆記憶力的。”

聽到了巫長青的名字,巫崖的身體明顯地震顫了一下。他霍然擡頭,看著範劍南道:“你自己要找死,我不攔著你。但是你不要把巫家的人牽扯進來。”

範劍南聳聳肩道:“沒有辦法,我知道這是唯一能讓你開口的途徑。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暴力是無法讓你這樣的人屈服的。硬的不行,軟的當然更不行。所以我只能請巫長青來讓你開口了。退一步說,你雖然已經不是巫家的人了,但是你身上流著的還是巫家的血脈。這樣的事,還是讓巫家自己解決的好。”

範劍南默默地摁滅了煙頭,對巫崖道:“好好休息,我可不想過兩天巫長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你。”說完他緩緩轉過了身。

“等等!”巫崖突然喝道。

“怎麽?改變主意了?”範劍南緩緩轉身,看了他一眼道。

巫崖眼神之中透出了一陣怨毒,“你如果讓巫家的人來,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我說過,我不殺人。我是一個卦師,不是屠夫。”範劍南聳聳肩道:“再說,我們無冤無仇,我殺了你幹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我有點想不通,這有什麽困難的。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即便你告訴了我,也沒有人會知道。如果你說出真相,我立刻讓你走,大家皆大歡喜。我說到做到。”

巫崖沈默了片刻,艱難地道:“你真的這麽想知道麽,甚至可以不顧你自己的安全?”

“我說過,別試圖威脅我。”範劍南高聲道。

“好,我告訴你。”巫崖低聲道:“不過,你必須向我保證,這件事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就是害了那個人。”

範劍南皺眉道:“說說看?”

巫崖深吸了一口氣道:“那是十九年前。我當時還年輕,因為巫家的關系,我對巫術一度非常沈迷。所以在聽說有狐仙之稱的令狐白在找人破譯一段家傳的巫文時,頓時就有了興趣。不過你知道,我們巫家是有嚴格家規的。我們從小就被勒令遵守避世原則,決不能透露自己的術者身份。所以,我才會趁著他們需要一個司機的時候,毛遂自薦。以一個普通司機的身份加入了他們的工作組。”

範劍南點點頭道:“巫家的家規我知道一些,你所說的也合乎情理。那麽你們當時遇到了什麽?”

巫崖沈聲道:“我對巫文確實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只是基於巫家流傳下來的那些。而令狐家的那組神秘巫文,是我從未見過,也根本不知道含義的秘文。”

“秘文?”範劍南皺眉道。

“是的。佛教有顯宗和密宗之分。巫文存在的時代更久遠,但是也分為顯文和秘文。顯文很常見,類似於巫術的常用語。而秘文,除了直接的傳承者,根本沒有人能夠解讀。令狐家的家譜之上,所記錄的就是這樣一段秘文。”巫崖低聲道。“這段秘文當時難住了所有人,也包括我在內。”

“這麽說,你們並沒有破譯出那段巫文?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又是為了什麽目的去篡改那本家譜上的巫文的?”範劍南皺眉道。

巫崖看了他一眼道:“我還沒有說完。是的,當時我們所有人都不解其意。所以那個年輕的教授馮楓就提出來一個建議。他建議我們從古代的碑文或者古籍入手,找到類似這樣的字符然後相互參照,推演出逐個詞的含義。為此,我們這支工作組曾經多次往返全國各地,河南殷墟,徐州漢墓,甚至更為古老的原始巖畫。”

範劍南皺眉道:“最終有發現了麽?”

“不清楚,除了馮楓教授和他的夫人,我們都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我能夠察覺道,他似乎是有所發現。但是他這個人和我們不同,更像是個學院派的書呆子,做事嚴謹,在沒有徹底破譯出巫文之前,是絕對不會提前向我們透露一點消息的。學者嘛,都是一個德行,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是不會輕易下決斷的。”巫崖嘆了一口氣道。

“那麽後來呢?”範劍南皺眉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的耐性都在一點點消失。終於,狐仙令狐白和魏如山等人決定先使用這個巫術,然後再通過巫術的效果反向來推斷這些巫文的含義。”巫崖臉色陰沈地道。

“等等,你剛才說誰都不了解這些巫文,又怎麽能夠知道這些巫文所代表的是某個巫術?”範劍南追問道。

巫崖看著他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這個巫文是令狐家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雖然時間久遠已經就連他們也忘記了這巫文的含義,但是他們家族內部依然流傳著關於這段巫文的傳說。”

範劍南道:“你的意思是,令狐白知道這個巫文的使用方法?”

“不能說是知道,只是根據一些傳說有一個模糊的認識。你仔細想想如果知道的話,她還需要找這些人來破譯麽?”巫崖淡淡地道:“所以她只是想憑著自己的巫術底蘊,摸索著使用這段巫文上記載的巫術。說白了,就是一種試探。當然也是一種極為冒險的嘗試。”

“這個巫術很危險?”範劍南皺眉道。

“巫術從來就沒有不危險的。”巫崖平靜地道:“巫術和玄術的差異就在它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從這個意義上說,任何巫術都是危險的。就像是火,就像是電。在熟悉並使用其特性的時候,付出了無數人的生命。而古人人類對於巫術的理解,從古至今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範劍南沈默地點點頭,嘆息道:“是的,在使用自身難以駕馭的力量時,通常都是一種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