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Golden Go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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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柯面對著阿呆。

他三緘其口。

但是阿呆還不死心。

她獨腿單跳著腳,一蹦一跳的跟在趙柯的身後。

半步不離。

“周遡到底怎麽了?”阿呆扯著嗓子問他,“要是好好的,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人影?”

阿呆借著吃飯的空隙,已經單腳跳著將整座老宅探尋了個遍。

除了自己睡的臥室,大多數的房間都鋪上了白色的罩單來擋灰。

顯然這個地方久未有人居住。

並且周遡也不在其中的任何一個房間裏。

這引得阿呆更加覺得奇怪。

總覺得哪裏有反常。

因此心底的不安則更加的躁動。

她一定要知道答案。

“周遡究竟去哪兒了?他還在多倫多嗎?”阿呆拄著拐,跟在趙柯的身後,喋喋不休。

趙柯心煩。

他頓時停了腳步。

“你真的想知道?”他轉過身來問阿呆。

阿呆單著腳,“想啊,”她異常的執著,“很想。”

“可是遡哥不讓我告訴你。”趙柯撓了撓頭,滿心的煩躁,“怎麽辦?”

他直接把話給阿呆坦白了。

周遡不讓他說的,誰來打死他都不能開口。

阿呆偏著腦袋。

她明白周遡的脾氣。

既然他說了不想讓她知道。

那麽By all means,她都沒法知道。

“那......要不你跟我說了,我不說出去?”阿呆兩只食指相點,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讓周遡知道這件事。”

她右手比誓。

“以上帝之名。”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了。

趙柯打量了阿呆許久。

她的眼神炯炯,神情篤定,一臉的誠懇。

罷了。

總歸是要知道的。

趙柯揉了揉腦門,解鎖手機。

“拿去看吧,”他將視頻點開給阿呆。

阿呆小心翼翼的接過。

趙柯卻抽走了手機。

阿呆不解的擡頭。

趙柯鄭重其事,先要求約法三章:“一,不許說視頻是我給你看的。”

阿呆自然點頭如搗蒜泥。

但這還沒完。

趙柯又說:“第二,看完......不許哭。”

“不哭不哭,”阿呆撐大眼睛,“我絕對不哭。”

趙柯看了她一眼。

其實他不信。

不過後來想想,總歸要知道的。

最後還是將手機扔給了阿呆。

自己撈起茶幾上的煙盒,煩躁的捏扁。

又覺得不夠。

這裏還有個病患。

於是他幹脆直接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阿呆。

以及趙柯的手機。

趙柯將視頻存儲在了手機裏。

阿呆翻找了許久。

終於在照相機裏找到了一個單獨存儲的相冊。

備註是“遡哥”。

阿呆點開。

畫質很模糊。

從這個角度看去。

大約是在人群晃動的情況下抓拍的。

視頻做了降噪處理。

阿呆蜷縮在沙發上一個人看著。

視頻的時長不算久。

前前後後也不過三分多鐘。

阿呆的耳朵裏塞著耳機。

她目不轉睛。

全神貫註。

起先是好奇。

再來是滿目的震驚。

到最後,等到視頻結束。

她早已克制不住,淚流滿面。

等到回過神來。

指尖沾滿了微涼的淚珠。

眼淚真的不受她的控制。

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情緒便已經到了。

阿呆將整個視頻反覆前前後後看了十來遍。

細到每一幀,細到每一秒。

看到最後。

她甚至可以將這個視頻在腦海裏重現一遍。

後來,趁著趙柯沒有回來,阿呆偷偷的將這個視頻發送給了自己。

接著刪除了發送記錄。

等到趙柯推門進來。

阿呆胡亂的抹了把臉。

她答應他不哭的。

“哭了?”趙柯還是看見了,“嘖,這麽感動啊。”

果然如他所料。

他出去抽煙回來的時候,去廚房給阿呆端了杯蜂蜜水,“喝吧,潤潤嗓。”

其實趙柯站在門口許久了。

一直聽見門內斷斷續續傳來的壓抑哭聲。

阿呆小聲的道謝。

但是聲音剛出嗓。

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她輕咳了兩聲,試圖清清嗓。

好在趙柯端來的蜂蜜水讓她溫了溫喉嚨。

“做何感想?”趙柯入座,“這麽感動,也不枉遡哥拿命救你一場。”

他說的輕描淡寫。

卻在阿呆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是周遡救了她。

再一次。

這次是旁人在邊上提醒她。

“周遡在哪,”阿呆手捧著透明的玻璃杯,溫熱的杯壁燙著她的手心,湧出淡淡的暖意。

暖著她凍的冰冷而後怕的心。

“現在不應該是想知道那只推你的手是誰麽?”趙柯沒有回答阿呆,反而故左而言他。

阿呆忍受不了他的迂回。

“告訴我,周遡現在到底在哪,”她急迫的,渴望的,心焦的想知道答案。

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他的身邊。

趙柯只能聳了聳肩膀,老實的告訴她答案:“這個我真不能說。”

“視頻給你看了,要是說漏嘴了我還能圓過去,但是遡哥現在具體在哪,我真不能說。”

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萬一阿呆一拍腦袋真沖去找周遡了

那他怕是也活不過今晚了。

周遡肯定會撕了他。

是的了。

周遡現在躺在醫院裏。

受的傷比阿呆重了百倍。

肋骨硬生生的斷了兩根,手臂上的擦傷無數。

周遡在最後的關頭,控制著布加迪的方向,狠狠的撞在法拉利的車頭。

法拉利因為撞擊的慣性,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車子是擦著阿呆的身子而過的。

雖然阿呆還是被撞飛,但是好在是因為慣性。

相較於原本,已算是險象環生。

這是周遡救了阿呆。

再一次。

代價是渾身沾血。

生死不明。

兩車相撞。

車頭冒著滾滾的煙。

無人敢上前。

只能遠遠的看著。

生怕汽油洩漏,接著油管爆炸。

趙柯立刻撥通了911。

Ambunce(救護車)過了許久才來。

而這時候。

就在趙柯都不抱著樂觀的態度的時候。

只見布加迪撞癟的車門被人從內側打開。

趙柯不顧旁人的勸阻,執意向前。

他是單手扛著滿身是血的周遡出來的。

而空氣中已經能聞見濃重的汽油味了。

周遡是有神志的。

雖然無比的狼狽。

他大口的粗喘著氣。

額角還在滲著血。

鏡片碎了,上面滴著紅色。

觸目驚心。

這一幕,趙柯一輩子都忘不了。

因為他記得:當渾身狼狽的周遡見到趙柯,問的第一句話卻是:

“那呆子......”

“還有救嗎?”



畫面切換。

Ambunce的擔架上。

醫生護士圍著周遡,在給他做著簡單的傷口止血處理。

最重的傷在胸口。

因為剎車的慣性,周遡的前胸撞擊在方向盤上。

雖然布加迪上安裝了十二個安全氣囊彈出的保護。

周遡肋骨還是斷了兩根。

鬢角留了一道很長的傷口。

醫生當即便說了,整整需要縫合十二針。

在救護車上,被清理傷口的時候。

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周遡卻一聲不吭。

鬢角出著冷汗。

周遡的體質抗麻,再多的麻藥打進去都舒緩不了鈍痛的神經。

他閉著眼,像是毫無痛感。

手心卻緊緊的拉扯著阿呆冰涼的手。

任誰勸阻都不肯放開。

上救護車之前,周遡借著最後一絲的清醒。

強行要求醫生讓阿呆和他上一輛救護車。

因為他要看到她,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他才會覺得安心。

她是他救下來的。

所以她的命是他的。

醫生拗不過他的脾氣。

將一時昏迷過去的阿呆放在了周遡的身邊。

周遡看著阿呆,雖說身上有傷,但並不致命。

他確認完畢後,才放心的被扶著躺下。

這個呆子。

也是命大。

周遡牽扯了下嘴角,卻扯到了傷口。

但是這一刻,內心湧出來的喜悅是做不了假的。

因為在看到阿呆的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會失去她。

再一次的。

他要失去自己在乎的一個人。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在他的生命裏再次發生。

因此明明知道沒有徹底的把握,也要偏轉車頭,撞上那輛法拉利。

就是為了搏一個僥幸。

最終證明,他還是幸運的。

這呆子沒死。

不過是昏了過去。

護士在一旁給周遡做著急救措施。

她能看見他額角流出的大顆大顆的冷汗。

疼痛難忍。

他卻一聲不吭。

只緊緊握著女孩的手。

仿佛她的手心裏,有著讓他止痛的鎮定劑。

甚至直到最後,周遡因為痛昏迷過去,醫生想要分開兩人。

卻始終扯不開周遡緊握的手。

而站在一旁的護士對趙柯說:“這對couple(情侶)好恩愛。”

眼裏流露出的羨慕明顯。

一時間,趙柯竟找不出任何的話反駁。

他從未見過周遡個樣子。

甚至可以說是為了一個人。

不要了命。

所以他才會見了阿呆問她。

她到底喜不喜歡周遡。

作為周遡的兄弟,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周遡的真心被人糟蹋。

他太懂周遡了。

若是周遡這樣的舉動都不算喜歡。

那麽又有什麽可以被定義為喜歡。

周遡對這段感情上了頭。

在他並未察覺的時候。

旁觀的趙柯卻一一看在了眼裏。

再周鈺的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之後。

周遡終於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他懂得了笑,也知道了喜歡。

趙柯不能毀掉。

所以他要推他一把。

好在這呆子人傻心也實在。

算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傻是傻了點。

但是趙柯估量著,這樣的女孩,卻比之前周遡交的任何一人前女友,都來的順眼。

也許這次的結局會不一樣。

趙柯試圖樂觀的想著。

這一刻,他竟不知道該是心疼周遡,還是心疼阿呆。

與偌大的周家對上。

在別人看來,毫無勝算。

即使周遡想要放棄這一切。

但是周家如今的現狀卻並不允許他有自己的立場。

而現在剛傳出周老爺子病危……

一切的鬥爭,不過是剛剛的拉開序幕。



周遡的車被撞的當場報廢。

連帶著的,還有那輛紅色的法拉利。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連帶著匆匆趕來的陳生。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擔心了。

周遡再次有了軟肋。

是個姑娘。

他頓時覺得這一切又像是新的一場循環往覆。

從當初周遡的弟弟周鈺。

到現如今讓周遡上頭的女孩兒。

在感情上,周遡一點也不像周家人。

用情太深。

周家的人。

應該高傲,冷血,驕矜。

甚至是不屑。

但是周遡卻又像極了周家人。

做事不擇手段。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陳生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周遡。

原本他以為,將周遡放逐出去,會讓他成長的更快。

也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周遡。

也是低估了周家人的本性。

他們註定是一匹孤傲的野狼。

骨子裏依舊留著相同的血。

但是也沒有關系。

五年前,周老爺子能夠將周遡的軟肋剔除過一次。

那麽現如今,他就能幹第二次。

現在最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而周遡……

陳生嘆了口氣。

但願……

這次周遡會乖乖聽話。

因為乖乖聽話的孩子,才能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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