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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陽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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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的眾位兄弟商議妥當,便分頭行事。

阿文走回花廳,見那兩人還在廳裏聊著如何英勇殺敵的事跡,

阿文冷笑幾聲,隨即走進廳內。

「兩位特來協助,末將無以為報,

咱潯陽縣城門口有的是好酒,明晚末將置一桌酒席在潯陽酒樓,不知兩位願否賞光?」

兩人對看一眼,

「我們來此是有任務的,這……喝酒……不太好吧!」

顯然兩人是很想,只是官面上的話卻是不能應允。

「沒關系!兩位如此英勇,這蘭陵王與天女嘛!還不是手到擒來,先喝他幾杯再說吧!」

這兩人原也不是什麽奉公守法之人,

想那蘭陵王,亡國之遺臣,能有多大本事,怎逃得過自己的手掌心?

於是便應允了阿文的約會。

這潯陽酒樓樓下經營的是往來客人的酒食生意,

因地處人來人往的城門附近,每日裏生意興隆自不在話下。

但,唯有熟識的當地人知道,

夜裏,這兒樓上可是個溫柔鄉,經營的也是獨門生意。

潯陽做為北朝通往南邊的門戶由來已久,

不論齊國、周國或現在的隋國,都派重兵駐守。

因此這兒的守城將士數量頗多,且多半長年在外,

為因應他們的生理需求,店家特別提供服務,到後來變成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阿文把兩名武官帶來此處自是不懷好意。

原來那時,他們便是計劃好暗中將這兩人困住,

但為免日後麻煩,不能在統領府中做手腳,

於是蔡遠想起潯陽酒樓是個好地方。

阿文跟他的弟兄同樣身為武官,對於武人酒色不忌的習性自是了然於胸,

且從這兩人臉色看來,準是沈吟其中的個中翹楚。

只是這兩人身負武功,不會這麽容易中計。

不過酒樓中有的是與眾人熟識的姑娘,其中也不乏有膽識者,

這便是阿文的覺得此計可行的原因。

年僅十三的雨貞姑娘是個女中豪傑,

這一年來她已經可以說是潯陽酒樓的鎮樓之寶,

雖說跟其他姑娘不一樣,她只在筵席中陪客人喝酒,賣笑不賣身,

但終究紅顏薄命,淪陷在這風塵之中。

她的氣質與言談舉止中特有一種威嚴與從容,以致沒人敢用輕薄的態度來估量她。

如果她願意幫忙,那這事就有十成的把握了……

沒人知雨貞姑娘的出身,也沒人知道她打那兒來。

只知道她是在三年多前來到這裏的,

大約一年前在潯陽酒樓坐鎮,迅即成為酒樓的招牌。

她還有個弟弟,充當她的跟班,喚作雨吉。

雨貞姑娘若遇客人擺酒宴客,這雨吉便遞酒送菜,做些雜務。

阿文跟弟兄們雖都是粗魯的武人,

但雨貞姑娘並未因此而看不起他們,反倒相當關心大家,

她常說眾兄弟與她一樣,都是孤身在外,難得大家能在這兒認識,應該互相關懷。

她那溫柔體貼的心意令眾兄弟臣服,

大家都當她是妹妹般愛護,自然也不容有人欺負她。

這一回,阿文就是想拜托她。只要她願意,定能將這兩個人困住。

阿文讓小兵蔡遠先來告知雨貞姑娘事情的來龍去脈,希望她能相助。

聽到蔡遠奉命前來傳話,雨貞姑娘馬上接見。

「蔡大哥,吳統領有什麽事讓雨吉去聽候交代,還勞您大駕?」雨貞姑娘笑道。

「雨貞姑娘,不瞞您說,吳統領這次的事兒大,您先聽聽,看幫不幫這忙。」

「您說說看。果真是要事我一定義不容辭。」

「早知您雨貞姑娘義氣。咱潯陽以往是北齊通往南方的門戶,您是知道的。

大夥兒都曾是齊國人。齊國人或多或少都曾受過蘭陵王的恩惠,

如今這蘭陵王有難,您說,咱是不是該幫幫他?」

「蘭陵王?你是說北齊戰神蘭陵王高長恭?」

雨貞姑娘神色忽然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麽事。

「是啊!就是他。他跟天女被皇上追捕……」

「等等,天女……是齊國天女楊雪舞嗎?她不是已經死了?」

雨貞姑娘此時的表情突然變得急切,讓蔡遠摸不著頭緒,不知雨貞姑娘怎麽了,

但他繼續說: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她並沒有死吧!

雖說皇上下令活捉,但吳統領說了,只要他們來到潯陽,

大夥兒拚了命不要,也會讓他們安全離開。

沒想到九江郡丞卻硬是插手派來了兩個人,一定要抓到蘭陵王跟天女。」

「吳統領的意思是要我幫忙困住這兩個人?好讓你們放走天女跟蘭陵王嗎?」

雨貞古娘難掩其心中的激動,說起話來有些顫抖。

「姑娘果然聰慧,那……姑娘以為如何?」

看見雨貞姑娘神色有異,蔡遠有點不知所措,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沒問題的,我一定盡我所能,只是……」雨貞姑娘思索了一會兒,說,

「能否麻煩蔡大哥跟吳統領說,要是真見到蘭陵王跟天女出現,可否讓我見見他們?」

雨貞姑娘企盼的眼神讓人難以抗拒。

「好的,我一定將姑娘的話傳達。」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藥包,遞到雨貞姑娘手上。

雨貞姑娘放到鼻前一聞,笑道,

「蒙汗藥?」

「是特制蒙汗藥,包準他們睡上三天三夜,哈哈哈哈……」

…………

阿文領著李寶跟何舜來到潯陽酒樓,二樓最大的廂房裏已備好一桌酒席。

「兩位請進,咱九江出名的米酒,以潯陽酒樓最富盛名,

兩位不要客氣,九江米酒除了喝,還入了菜,極富特色。」

阿文邊走邊介紹著,引著兩人入了席。

「末將先敬兩位一杯,給兩位洗塵接風,未來還要仰仗兩位協助。」阿文一幹而凈。

「您客氣了,這兒是您的地盤,我們怎敢自居主帥?

該如何捉拿蘭陵王,還請吳統領一聲令下。」李寶假意說道。

「如何捉拿蘭陵王當然是看兩位的意思,

但,您可知道這潯陽酒樓除了好久好菜之外,還有個好東西?」

阿文說著,故意露出一點異樣眼神。

這兩人在風塵中打滾過的,當然會意。但卻故意裝作不知,

「吳統領說的好東西是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界?」

何舜說著,與李寶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暧昧。

阿文看在眼裏,只覺不屑。這兩人表面功夫做足,待會兒肯定叫你們吃鱉。

「來人啊!有請雨貞姑娘。」阿文轉頭叫道。

不一會兒,雨貞姑娘果然翩翩然走了進來,兩人眼睛都看直了……

哪兒來的天仙一般的美人兒?

只見她十多歲年紀,

巧笑倩兮勾魂攝魄,美目盼兮我見猶憐,螓首蛾眉兮如花美眷,

令人神魂顛倒兮垂涎三尺。

這兩人的醜態盡被一旁的阿文瞧在眼裏,

「若不是為了蘭陵王,單看你們蠟黃的臉色定是酒色過度的模樣,

我就決不會讓雨貞姑娘見到你們,免得玷汙了姑娘的眼睛。」阿文心裏暗罵兩人無恥。

「見過兩位大爺,大爺,您們可要喝杯酒?」

說著,雨貞拿起酒壺往兩人杯中添酒。

兩人耳裏聽見的是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只覺得渾身舒暢,無以名狀。

「姑娘,我叫李寶,多多指教。」

說著,李寶伸出手想握住雨貞拿著酒壺的纖纖玉手,雨貞輕巧的避了開去。

李寶握了個空,楞在原處,模樣甚是好笑。

「李大爺,這是潯陽江裏的河魚,煨了幾個時辰米酒,

酒香魚香融合得恰到好處,魚肉入口即化,是咱潯陽酒樓招牌菜,您嘗嘗。」

說罷,雨貞夾了一湯匙魚肉送到李寶碗中。

李寶早就魂不守舍,見雨貞給自己夾菜,興奮得像只猴兒,嘻嘻傻笑。

一旁的何舜見狀,心想自己怎能輸給這猴兒?他也趕緊自我介紹,

「姑娘,你好,我叫何舜。多多指教啊!」

何舜也不遑多讓,兩個眼睛只盯著雨貞看。

雨貞姑娘當然知道如何對付這種登徒子。

她也看著何舜,對著他淺淺一笑,

這一笑讓何舜簡直忘了身在何處,差一點就要手舞足蹈起來了。

眼看這兩人為自己的美貌所震攝的模樣,雨貞知道是時候了。

「佳肴要配美酒,兩位大爺,雨貞不才,先幹為敬。」

說著,一口飲盡杯中之物。兩人見雨貞喝了酒,也趕緊舉杯一仰而凈。

阿文見狀,也舉杯邀他們喝酒,

「末將也敬兩位一杯。」

雨貞再一次替兩人斟滿酒,兩人於是回敬阿文。

就這樣,雨貞與阿文輪流勸酒,不消一會兒工夫,兩人已喝醉了,昏昏沈沈就睡著了。

「雨貞姑娘,這一次謝謝你了。

這兩人喝了加料的酒,這一睡恐怕得三天後才會醒,

屆時,蘭陵王一家應該已經離開潯陽了。」

阿文感謝雨貞姑娘仗義相助。

雨貞姑娘說道,

「阿文哥,不瞞您說,蘭陵王與天女是雨貞的舊識,

如果你真的發現他們,一定要通知我,讓我見上一面。」

見雨貞姑娘說的懇切,阿文說道,

「既然你與他們也是舊識,那我當然會替姑娘留意,

你放心吧!當務之急是這兩人得先處裏,來人……」

阿文轉頭欲喊人時,忽然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沒來得及喊出另一個字,一臉驚訝,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原來,他看到的人竟然就是蘭陵王!

長恭一行人本在最旁邊的廂房內享受潯陽魚席,

卻忽然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他與雪舞互望一眼,疑心大起,來到廂房外偷看裏面的情形,

沒想到給客人敬酒倒酒的陪酒姑娘居然是貞兒?

更奇怪的是阿文竟然也在場?他整個人楞在那兒,滿臉不可思議。

雪舞見狀,心裏如墜冰窖:

「剛才那聲音……一定是的,否則四爺不會這麽驚訝。」

於是她也悄悄起身,想到長恭身邊一探究竟。

長恭一時間不知是怎麽回事,是以只在一旁冷眼旁觀,不敢妄動。

待到他聽見阿文跟貞兒的談話,以及那兩人被迷昏的狀況之後,

心想自己有必要弄個清楚,於是來到門口。

「四爺?您怎麽在這兒?原來您已經到潯陽了!」

阿文掩不住內心的喜悅,興奮不已。

雨貞姑娘此時的表情卻是相當覆雜,

聽到阿文叫四爺,她已猜到此人便是蘭陵王,

雖然蘭陵王對她而言是個陌生人,但一想到天女,再想到自己目前的身分,

她頓時滿臉羞愧,只覺得無地自容。

長恭在周國宮中見過貞兒,是以一眼認出。

但此時細看,貞兒容貌雖依稀可見幼時模樣,

然而身形卻已出落得大方,不再是那個常生病的小女孩。

再看一眼阿文,身著武將官服,看來也有些身分。

「阿文、貞兒,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著兩人,又看到地上那兩個昏過去的人,滿臉疑惑。

「你...你就是蘭陵王吧!天女……天女姊姊……也來了嗎?」

雨貞姑娘難掩激動,雖覺得自己頗為不堪,但還是很想念雪舞,很想見她一面。

「嗯!」他轉頭看著房門口,

此時,雪舞已經站在門口,不可置信的看著房裏的一切。

「天女姊姊……天女姊姊,貞兒好想你……

小馬兒說妳已經死了……我……我好多天都吃不下飯……」

雨貞姑娘見到站在門口的人竟是思念已久的天女姊姊,

再也顧不了許多,撲進雪舞懷裏,放聲哭了起來,

仿佛這樣一哭,能把她積累了三年多的情緒一並發洩似的,

雪舞伸出手緊緊的擁抱她,

她心裏清楚,貞兒一定經歷很多事,竟然淪落至此,真是委屈她了。

「貞兒乖,沒事的,沒事的。天女姐姐在這兒,貞兒……」雪舞輕聲的安撫。

「究竟發生什麽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聽說楊堅迫害宇文氏全族,本以為你已經兇多吉少,怎麽……」

「還有你,阿文,看來你過得還不錯,你怎麽跟貞兒在這裏?

你們還連手把人迷昏?……」雪舞不解的看著地上昏迷的人。

阿文看見雨貞姑娘跟天女的舉動,再聽他們的談話,猜到他們的關系應該很親密,

分別許久,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於是他說,

「四爺,夫人,此事說來話長,這兒不是談話的地方,你們今晚落腳何處?

要不,先跟我回去,我們再慢慢聊。」

「是啊!天女姊姊,這邊人多,我們到阿文哥的統領府再好好聊聊。

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見到雪舞沒多問,雨貞姑娘心裏暫時忘了自己的難堪,

只想著自己待會兒就能跟天女姐姐訴說別後的一切,內心激動不已。

「也好,就到你的統領府。」

長恭說完,回到適才用膳的廂房,

吩咐士深、五弟、小翠跟兄弟們好好照料孩子們,先回客店,

他跟雪舞必須到阿文府上把事情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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