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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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恭等三人因不知劉大父子獲釋一事,

商量妥當救人之計後,便於當天晚上離開徐州的客店,準備返回長安。

三人騎著快馬,日夜星馳,就怕去晚了空留遺恨。

客店裏,三人前腳剛走,周益隨後卻突然來訪。

「夫人,周大人說有要事,急著見四爺。」守在外邊的一個兄弟進來回報。

「要見四爺?可四爺他們已經出發了啊!不知道周益所為何事?」

雪舞心裏疑惑,不過她猜想周益此來應該是善意的,還是決定見他。

「隋我去見他。」

雪舞與小翠跟那位通報的兄弟一起來到前廳。

「周大人,四爺現下不在客店裏,您有何急事找他?」

「夫人,這是剛剛收到的聖旨,事出緊急,太守叫我帶來讓四爺親自過目,

既然四爺不在,那,就請您看看吧!」

周益說罷,把聖旨與密旨一並交給雪舞。

「聖旨?這……該不會……難道已經來不及了……」雪舞神色擔憂、蛾眉緊蹙。

「夫人,先看看再說。」小翠說道。

雪舞打開聖旨,只見她的眉頭逐漸開展,卻又忽然緊蹙。

接著雪舞再打開密旨,已經緊了的眉心又更皺了。

「小翠,這下麻煩了。

這聖旨上說,楊堅知道我們遭人誣陷,所以不追究,並且已經赦免劉大父子。

但……這封密旨裏卻依舊要各州縣務必捉住我們,不得傷及分毫。」雪舞憂心的繼續說,

「看來,楊堅是不會殺我們了。但四爺他們已經離開……這可怎麽辦才好?」

「夫人,您是說四爺、五爺回去長安準備救人了?」周益說道。

「是啊!就在您來的前一刻才出發。他們急於救人,恐怕……」雪舞一時之間想不出對策。

「我們不是還有踏雪嗎?本想說踏雪年紀大了,不讓牠吃這趟辛苦,

看來,得麻煩牠了!」小翠說道。

「夫人,讓我去吧!我騎著踏雪去追四爺,

雖說楊堅不會殺你們了,但他還是想要活捉,

萬一四爺他們撲空反倒陷入危險,那後果不堪設想。」

周益自動請纓,希望去追回四爺他們。

這時雪舞心裏已有計較。

「好,周大人,就麻煩您。您請稍等一會兒。」說罷,雪舞轉身入內。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雪舞回到廳上,把一包東西交給周益,並且細細交代一番。

周益騎上踏雪,帶著雪舞交代的東西,冒著夜色追了去。

踏雪腳程快,幾個時辰之後,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

周益估計應當離四爺他們不是太遠了,於是他停了下來,

拿出雪舞交代的東西,取出火石,點燃了引信。

瞬時,猶如萬箭齊發般的,火光四射,把個夜空妝點的炫麗異常,令人眼花撩亂。

周益心想,

「夫人真是不簡單,這麽一來,方圓百裏之內都會看見。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出來的。」

原來適才雪舞想到,這一路上也不知四爺他們會走哪一條路,

周益如果跟他們錯了開去,就真的追不到了。

她記得那時在周國給宇文邕賀壽時做的火樹銀花,能布滿夜空,

只要四爺他們在附近,一定都能見到。

她心知四爺謹慎,看見夜空中的火花必定會起疑心,想起自己,

只要他尋著聲音去找,肯定就能找到周益。

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幾匹馬蹄聲靠近。

周益小心翼翼躲在附近,夫人說得對,這火光也有可能引來其他人,要小心行事。

「四哥,那聲音應該是在附近。」

「四爺,這麽晚了,會是夫人嗎?」

原來如同雪舞所想,長恭等人本在趕路,

忽然聽到爆炸聲響,心覺有異,擡頭一看只見滿天火花。

「這不就是另一種放到天上的火樹銀花?雪舞當初在周國就放過。」

他直覺該去看看,於是勒住馬韁,停下來,他說:

「五弟、士深,這火光像是雪舞的傑作,咱們回頭找找看,找出聲音的出處。」

三人回馬尋找,不一會兒來到周益剛剛施放的地點。

周益一看是四爺他們,馬上現身,

「四爺、五爺,幸好真的追到你們了,夫人真不愧為天女,真是太神奇了。」

「周大人,這是怎麽回事?」長恭問道。

周益將劉大父子已經獲釋的事轉告,並且告訴長恭自己能追到他們都是出於雪舞的計策成功。

「原來如此,周大人,您辛苦了!」

「四嫂這天女真不是浪得虛名的,這一招只有她才想得出來。」五爺滿臉敬佩。

「四爺,夫人說了,這火光也會引來危險,咱們先回去再說。」

「哪裏走?……」

說時遲那時快,一群禁衛軍忽然從黑暗中現身並且圍了上來。

「大夥兒瞧瞧咱們找到誰啦!

哈哈哈哈……你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四爺?天女?

你就是高長恭吧!我們找你很久了,

皇上說你的夫人善長妖術,果然沒錯。

咱哥兒幾個這次功勞大著了,哈哈哈哈……

要不是剛才那些火光,我們還真不知到哪兒去找人啊!哈哈哈哈……」那禁軍首領笑道。

「兄弟們,捉活的。」他發出命令。

眾禁軍一擁而上,近身與長恭等人打了起來,

眾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喝斥聲不絕於耳,趁著夜色,廝殺不已。

長恭等人乃昔日大齊最精良之師,雖然人數落了下風,以寡敵眾,卻不失英勇,

數回合之後,那禁衛軍已經無一幸免,盡皆掛彩。

眼看禁軍兄弟不敵,那首領道,

「高長恭,你等著,我們一定會再來找你。」禁軍首領帶著兄弟轉身離開。

長恭等人不敢逗留,馬上啟程返回徐州。

約莫一個時辰後,後邊雜沓的馬蹄聲音席卷而來,

長恭心想,「這下糟了,逃不了了。」

他趕著馬到周益身邊,說道,

「踏雪腳程快,你先回徐州,一定要照顧好雪舞她們。」

「那你們呢?你們只有三人怎能迎敵?」

「他們人多,就算加上你,也敵不過,你快走,幫我照顧好她們,

交代雪舞別擔心,我們自會設法脫身。」

周益心想,

「四爺說得對,多失陷一個也無濟於事,

不如自己先逃回去,一方面安撫夫人他們,一方面可以設法救人。」

「好吧!四爺、五爺,你們一定要當心,我會設法去救你們。」

「放心,我有雪舞的秘制炸藥,必要時一定可以助我們脫身,你別再來涉險,

萬一又陰錯陽差可就麻煩了。」

「是,四爺,那我就先回去了!」

於是他快馬加鞭,往徐州方向一會兒便消失在黑暗中。

長恭三人對看一眼,心裏計策已定,既然來人之眾,自己並無必勝的把握,

那不如束手就擒,再伺機逃離。

…………

【徐州客店外】

「四爺、五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雪舞跟小翠望眼欲穿,終於聽見到馬兒回來的蹄聲。

「咦……不對,從這聲音聽起來……怎麽只有一匹馬?」

雪舞心中疑惑,只見踏雪從黑暗中出現,

周益滾鞍下馬,氣喘籲籲,但並沒有其他人的蹤跡。

「周大人?怎麽只您一人?四爺他們呢?」雪舞心裏著急,

「夫人,我本來是依您的方法找到四爺他們,

但火光引來一批禁衛軍,本來我們已力退那一小隊禁衛軍,

沒想到更多的禁衛軍就在附近,

四爺見對方人數太多,於是讓我先回來,

他說他們三人會設法脫險,叫我轉告夫人不用擔心。」周益一口氣說完事情的經過。

「怎麽會這樣?……」雪舞跟小翠對看一眼,兩人都心急如焚。

「夫人,您別急,四爺說他手上有您的秘制炸藥,一定能脫險,

還要我們別冒險救人,免得又陰錯陽差分散了。」

雪舞雖然著急,但四爺說得有理,眼下還有孩子要照顧,絕不能魯莽冒險。

只好暫時在客店裏候著。

平安擔心爹與五叔他們的安危,又見到母親與嬸娘如此擔憂的神色,

於是便悄悄的占了一卦。是個幹上離下天火同人卦。

平安在心裏把易經裏同人卦的卦辭與彖辭想了一遍:

「同人,先號啕而後笑,同人於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這是個吉兆,有志一同的人定能合作愉快,爹他們有救了。」

於是他告訴雪舞他的占蔔跟推論。

雪舞心知平安對蔔術的鉆研已小有成就,她摸摸他的頭,說道,

「但願如你所說,爹跟五叔他們能平安歸來!」

…………

【九江郡潯陽縣 城門旁】

一封六百裏加急剛被送達城門旁的統領府。

守門士兵不敢怠慢,趕緊把公文送到吳統領手上。

吳統領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原來是一道聖旨,一封密旨,夾著一張畫像。

「娘,娘,」

他看完那道聖旨之後,急急忙忙的進到後堂,

「什麽事這樣慌慌張張的!你現在是個官呀!別老是這毛樣。」

吳統領的母親看兒子這般慌張,忍不住提醒他。

「娘,你先看看這畫像,您說說,這像誰啊?」

統領的母親仔細的端詳之後,她說:

「這……怎麽看起來挺像是蘭陵王跟天女啊?」

「皇上的聖旨上說,必定要活捉他們。娘,咱們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果真是蘭陵王跟天女的話,你一定不能做這種事,

活捉什麽?最多你不做這鎮將統領了,

這種忘恩負義的事咱們是不能做的。」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吧!

咱這潯陽城門的守將多是昔日的齊國人,

平日裏大家夥談起舊事,莫不對蘭陵王跟天女敬若天神,

沒人願意為難他們的。這事兒容易。」

城門的守將們都知道,吳統領曾經跟隨蘭陵王打勝過洛陽邙山之戰,

但是誰也沒想到吳統領的娘,昔日曾在鄴城大街上攔住天女跟蘭陵王進宮的隊伍,

還要天女給他兒子縫鞋!母子倆還曾在妖後追捕天女時救過天女呢!

原來這位吳統領便是阿文,

當時馮小憐找到他們那兒時,雪舞曾要他們母子倆逃得愈遠愈好。

他們一路往南逃,來到潯陽,在這裏做起生意,

阿文確實是個人才,沒想到生意越做越好,攢了不少錢。

後來齊國滅亡了,周國也滅亡了,

幾經改朝換代之後,他卻陰錯陽差的又被調去從軍,

這回他的運氣甚佳,一路升到了統領的位置,並被派在潯陽縣城門當鎮將統領。

阿文既已打定主意,便不想再理會那聖旨上所言。

「統領大人,不好了,郡丞大人來了!」門口的小兵進來通報。

這九江郡丞是九江郡最大的官,平時風評並不佳,阿文除非公事,否則甚少與他往來。

現在突然來到,不知所為何事,阿文心中有點不安的感覺。

他趕緊在大廳迎接郡丞大人。

「大人,您大駕光臨,末將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

「好說好說。」郡丞大人邊說邊走進大廳,阿文緊跟在身後。

「吳統領,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大事同你商量。」郡丞大人坐了下來。

「大人請說。」

「日前本官接到聖旨,相信這聖旨你也已經收到了吧!」郡丞大人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蘭陵王跟天女竟然密謀反叛,真是反了。

他們不來九江便罷,要真來了,咱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抓住他們交給皇上,沒準,本官能連升三級,

呵呵呵!你也連帶沾光啊!吳統領,這機會可不是常常有,你說是吧!

那,給本官說說,你打算怎麽抓住他們?」

「這……末將並無良策,還請大人賜教。」

阿文打心裏看不起這個郡丞,滿臉油光,一看就知道定是搜刮不少民脂民膏的敗類。

礙於他是本縣父母官,阿文只能在面上奉承他。

「久聞這蘭陵王劍法了得,你未必攔得住他。

這樣吧!本官派兩個得力助手給你,加上你原本的守城將士,

這幾日務必加強城門的盤查,蘭陵王一家四口人,很好認的,絕不能放過了。」

「是!末將一定調齊人手仔細盤問出入的人,必定不會有閃失,請大人放心。」

阿文點頭稱是,心裏卻十分擔憂。

郡丞大人這才滿意的離開了,他邊走邊喃喃自語:

「哼!任你蘭陵王有多大本事,到我九江就別想再有機會逃脫。」

阿文原先想,這城門歸自己所管,要放走天女與蘭陵王輕而易舉,

如今郡丞硬是要插手,只怕這事不太好辦,得好好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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