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重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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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煮的差不多時,姚以南聽見客廳已經有了響動,好像是娛樂類節目,很歡騰的笑聲和互動地調侃不絕於耳,姚以南聽了幾句,並未分心,看時候差不多了,又放了少許的蒜末、蔥絲、白胡椒粉和雞精。

她盛出一碗醒酒湯放在餐桌上,關了火。鐘浩文側身靠在門邊,看著她整理流理臺。

姚以南以為他是著急想喝了,側身指了一下:“喏,煮好了,涼一會就能喝了。”

鐘浩文瞥見桌上的那碗湯,湯底清淡卻食材豐富,嘴角狡黠的一挑,“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樣子。”

姚以南看他慵懶的依靠在那,眼睛微微瞇縫著,眉梢帶著笑意,只當他借著酒勁在開玩笑,笑著回他,“似乎除了好的一面,其他的你都看過了。”姚以南苦笑,自己落魄、無助時的樣子,他還真是一點都沒錯過。

鐘浩文走到姚以南身邊,擡手打開櫥櫃,因為身高的優勢,好像要把她圈在懷裏,他借著取東西的空檔,低頭偷偷看了姚以南一眼,她的手支在兩人間,雖然知道鐘浩文只是在取東西,並無他意,但是臉色不免有些微恙。

鐘浩文拿出一罐精裝的營養粉,崴出幾勺放在杯子裏,拿起手邊燒好的開水,給姚以南沖泡了一杯,轉身放在那碗醒酒湯的對面,“一起喝?”邀請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樣幼稚。

姚以南無奈的笑笑,他的好意不忍拒絕,於是走過去,微笑著,說:“好吧”。

鐘浩文拿起湯匙吹蕩著熱氣,姚以南手放在溫熱的杯子上摩挲,低頭看著杯底還有沒溶盡的粉末,“我,後天會搬出去。”她的聲音輕不可聞,似乎都沒有客廳電視裏傳來的音效聲大。

但鐘浩文聽見了,而且聽得清楚,他本來懶散的神色立馬退了下去,“你還想搬回郊區?”他的聲音低沈透著嚴肅。

姚以南真的沒辦法將所有緣由解釋清楚,如果她一開始就沒隱瞞,那麽現在說出來倒是一種解脫,可是一開始她就故意回避和徐桓錚的關系,現在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了。

“不是,是一個朋友的家裏。”姚以南因為說謊,不敢擡頭,刻意保持一貫的平靜,說著呷了一口牛奶。

鐘浩文慍色不改,想發火怒氣壓在胸口,看著前面靜默的姚以南,只能皺眉,嗔怒只顯在眼裏。

“好啊,後天?不巧我可能趕不回來了。”

姚以南聽出他語氣的不悅,但不知這是否是氣話,她點點頭,沒說什麽。鐘浩文也沒什麽雅致慢慢品湯裏的餘味,不耐煩的喝了剩下的,起身去了客廳。

姚以南聽見電視裏的笑聲戛然而止,接著“咚”一聲,門被關合的聲音透著煩躁。

她收拾了最後的碗碟,走到臥室前,站在鐘浩文房間的門口,停了一下,最後轉身回了房間。

姚以南回了房間,之前行李沒被打亂,現在收拾起來很容易,但她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全部動,轉身去浴室放好了熱水,手機在床頭邊不合時宜的震了幾下,她擡手去拿,點開短信:“明天10點,漫咖啡不見不散,愛你,晚安。”下邊還打了一連串可愛的表情。

她在上面打了幾下,回覆完,合上手機,輕嘆了一口氣。

她和徐桓錚本來不應該存在什麽特別的關系,所以她一直未和任何人提起,就連在最好的朋友——趙頌雯面前都沒有說過。

記憶從時光的大門裏傾瀉而出,零零散散卻又畫面深刻,她從回憶裏恍然出神,徐桓錚初見她時,說的那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姚以南始終不知緣由,可是後來再詢問徐桓錚時,他卻只是漠然以對。

姚以南想,她永遠看不透徐桓錚的心思,無論他要做什麽,她即猜不出本意也預料不到結果,好像自始至終都由他來掌控。

她覺得今天格外乏累,泡了澡回到床上困意明顯,可當她要睡下的時候,聽見鐘浩文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遲疑了一下,沒有起身只是安靜的躺在那,房間外傳來的腳步聲,沒有走遠像是在踱步,她不經意擡眼,瞥見床頭櫃上的合約書,在黑夜裏,白的刺眼。

“咳咳”,幾聲幹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楚。

姚以南披上薄外套,起身走到門邊,手輕輕壓了一下把手,開門時,鐘浩文的手正停在半空,像是猶豫要不要轉身離開。“你沒睡?”鐘浩文收回手,退了幾步,刻意的壓低聲音,回避剛剛被發現的尷尬。

“恩,剛要睡。”

“我是想說,你走的那天,我會回來。”鐘浩文不等姚以南說什麽,身體站直了些,其實他是想說,不該對她發脾氣,但那些話太難開口。

姚以南目光落在低處,“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伴著窗外的白月光灑落在地。這聲道謝倒更像是告別,對之前的種種畫下一個句號。

鐘浩文沒回應,無奈的輕笑了一聲,他看了眼客廳,落地窗外漆黑寂靜的星空,回身說:“休息吧,很晚了。”

姚以南點點頭,輕聲道了句:“晚安”。

第二天姚以南第一次起的晚了些,雖然睡了很久,可頭還是昏昏沈沈,想起約好和趙頌雯見面,她急忙去洗漱準備。換好衣服出了房間,就聽到廚房有響動,她本能的走過去。

“你在做什麽?”姚以南帶著驚訝,急忙救場,面包機裏的土司,完全糊掉,正在煎的雞蛋,一面已經焦黑,另一面卻還沒熟。姚以南趕忙翻面,那場景慘不忍睹。

10分鐘後,兩人坐在餐桌前,看著本來應該令人食欲滿滿的早餐,現在卻完全變成碳烤風。

“想嘗嘗麽?”鐘浩文故作輕松,試圖緩解姚以南的怨氣,對她來說這就是明顯的浪費。

姚以南看著眼前這些黑乎乎的食物,感覺那賣相就像是來自外星的產物。有食欲?怎麽可能,姚以南忍不住吐糟他,“感覺不會再餓了”。

哈哈哈,鐘浩文爽朗的大笑,“原來你會講笑話,姚以南,看來你不算是老古董。”

姚以南倏地淺笑,“老古董?”她嘀咕著這個定義,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鐘浩文起身,“去外面吃吧,吃完早點正好我要回公司。”

鐘浩文的這一句話,一下提醒了姚以南,她收起笑容,“你,工作還順利麽?”她想起徐桓錚對和她說的話,怕牽連到鐘浩文。

“恩。”鐘浩文不知道姚以南為什麽突然關心起這個,隨便的應了一句,他並沒告訴她,關於鐘盛集團和自己的關系,或者這種身份在他和姚以南間並不重要。

姚以南還是心思重重,鐘浩文皺著眉,“再不去,我可要遲到了。”那聲音沒有絲毫不耐煩,倒多了幾分對自己無奈的調笑。

兩人去了商場外的早餐店,簡單吃了些,不經意想起家裏那些焦掉的餐點,忍不住笑,卻吃的格外開心。

“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你明天什麽時候走,晚上給我打電話。”鐘浩文吃得快,半臂搭在桌子上。

“好”姚以南沒有猶豫,這時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按了接聽,“以南?你方便現在來麽,我在海岸廣場。”

“恩?你先去了?”姚以南拿著手機,向窗外看了看,這裏離海岸廣場很近。

“今天本來就沒有別的安排,就想一個人先來這邊逛逛,可是一個人好無聊啊。”趙頌雯語氣還是和當年一樣,直來直往,倒也坦率。

姚以南答應了馬上過去,掛了電話,兩人吃的差不多了。鐘浩文隱隱約約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但具體說了什麽,他也沒註意聽,“怎麽了?”他隨口問。

“和以前的朋友約好見面,現在要趕過去。”姚以南把電話放到包裏,整理了下衣服。

“我送你。”鐘浩文隨即跟著起身。

姚以南推脫,說:“不用,你上班要來不及,我自己走一段就到了。”

“我送你,也是順路。”鐘浩文沒多餘解釋,姚以南看他態度堅決,也沒再反駁。早上海岸廣場的人流並沒想的那麽多,姚以南在車上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商場大樓前的趙頌雯,“我到了,在這附近停吧。”

鐘浩文點點頭,車沒開出多遠,找好位置穩穩的停下,“你註意點安全。”姚以南解開安全帶時,剛要和他告別,鐘浩文卻搶先說了一句叮囑,他在車上看姚以南穿過馬路,安全到了商場前,才開車離開。

“以南,在這!”趙頌雯忍不住招了招手,生怕姚以南沒看到她。兩人快有一年沒見了。

當初大四下學期,趙頌雯先有了實習機會,於是和導員告了假,畢業設計幾乎都是在校外期間完成的,當時實習忙亂也沒怎麽給姚以南打電話,畢業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聯系不到她,後來才收到她新手機的號碼。

趙頌雯多少了解姚以南家裏的處境,想必她也是忙著工作,還她舅舅的錢,所以她並不總打給她,和在學校時比兩個人的關系的確沒那麽親密了,但卻還是想她,想念在學校的時光,想念那些在一起無憂歡笑過的人。

姚以南笑意掩飾不住,因為很少笑,所以她笑起來格外的明艷照人。連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仿佛被這笑意感染。

“沒等太久吧?”姚以南關切的問。

“先別說這個,你剛下車我就看見你了。”趙頌雯說完,挽著姚以南的手臂,眼神帶著探究,一副你從實招來的表情。

姚以南故意回避開她意味不明的笑意,以前她剛和鄒紹言在一起時,趙頌雯就是這樣笑著問她的,她其實並不想說出來,因為擔心質疑,又或者怕鄒紹言不高興她那麽做,那個時候的她愛得小心翼翼,因為寶貝所以極盡用力的去保護。

“你調回來就不走了麽?”姚以南岔開話題,兩個人順便就進了商場,

“誒誒,好久不見,你變得不乖了,明知道我要問什麽。”

“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和我說說你的事吧。”姚以南是真的關心,但因為最近事情太多,便無暇顧及和趙頌雯聯系。

“我的事情很多,一會吃東西的時候慢慢說,現在先說說剛才的事?”趙頌雯略帶調侃地開她玩笑,她喜歡逗姚以南,姚以南是那種很容易對玩笑話起反應的人,所以她格外喜歡開她玩笑。

“只是工作時的同事。”姚以南輕描淡寫的說。

“不是一般的同事吧?有開攬勝的同事?”

姚以南起初看見他開那輛車時,雖不知道具體價格但也知道不便宜,那時她想鐘浩文應該是家境很好的,不然誰會輕易想到調酒師成天開路虎呢,後來知道原來他就是餐廳的老板,她也就沒再多想。

直到住進鐘浩文的公寓,直到徐桓錚告訴她,關於鐘浩文的身份,那麽之前所有看起來矛盾的地方一下子就解釋通了。

鐘浩文沒有和她說,反而讓她覺得輕松,至少兩個人的關系沒有被其餘的東西所影響,相處起來倒也輕松。

她該怎麽和趙頌雯解釋鐘浩文的身份呢,想了想,說:“他也在鐘盛上班,你工作順利麽?”

“一言難盡,總公司出了狀況,下屬子公司跟著裁掉一大批人,我是因為部門主管力薦才能調回來,不然真的要失業了。”說到這趙頌雯也沒了剛剛想要八卦姚以南的雅致。

兩個人邊逛邊說,遇到喜歡的店,趙頌雯還要進去試穿看看,她的習慣一直都沒變,喜歡就一定要穿上,適合就一定會買下來。她的一切習慣就像她的性格那麽自然,不拖泥帶水。

姚以南不一樣,以前兩個人上街的時候,她要暗自計劃好多天,生怕花銷超出了預算,有的時候也會遇到自己十分喜歡的衣服,但是真正喜歡的衣服她從不會試穿,她怕自己支付不起那標簽顯示的數額,所以基本上她只是當趙頌雯的參謀。

“以南,這件你試穿一下,很襯你的膚色。”趙頌雯從前就知道姚以南的性格,上學的時候她總是不停地打工,從不會拖欠別人什麽,大到她不經意給姚以南買的禮物,小到順便幫她捎回來的飯,不管多錢,她從來都會還給她。

趙頌雯想姚以南格外在意這些,或許因為她的家境,她把這些好意或者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看的太重,重到怕自己虧欠不起,所以,每一次這樣的好意她都會還上。

“不要了,你試穿吧,我沒什麽需要買的。”姚以南還在擔心下個月要匯給舅舅的錢,現在她實在沒有購物的*。

“誒呀,你的生日我都不在,當是禮物好不好,你不穿給我看看,我可就生氣了。”趙頌雯這一招屢試不爽。

“不管好不好,都不買,你先答應我”姚以南知道這裏的衣服雖說不是極其昂貴,但對她來說,真的是負擔。

打扮得體的店員小姐時不時的看過來,似乎想來介紹一番。但趙頌雯很好的用目光婉拒了她的好意,低聲說:“別在店裏說這些,讓人以為咱們買不起。”她的表情誇張,惹得姚以南不好意思,只能拿衣服去更衣間試穿。

那是高檔定制的修身小禮服,黑色經典款,簡單卻顯得格外特別。沒有繁覆的花樣和誇張的設計,但卻處處體現設計師別出心裁的創意和匠心獨到的設計理念。

姚以南本就白皙的皮膚在黑色禮服的襯托下,更顯迷人的光澤。修身的小禮服剪裁出她完美的腰線,淺v領又不誇張到引人註目,一切得當的恰到好處,她看著試衣鏡裏的自己,似乎都忘記,原來姚以南也可以是這樣子。

她有些為難的出來,趙頌雯簡直驚嘆地倒吸了一口氣,“以南,我真的要愛上你了,不要找老公了,你嫁給我吧。”兩個人在這邊輕聲嬉笑,店員也忍不住頻頻看兩個美女顧客。

其實她一出來,就吸引了店員的註意,說話間,那個店員已經走過來了,“這位小姐,這件衣服真的很適合你,我們每款每個碼只有一件,最重要的是,你穿上真的顯得很高貴優雅。”

姚以南微微蹙眉,有意想換下來。趙頌雯聽得開心,在一邊順著說:“也是,換做別人即使穿上,效果也不一定這麽好。”說完有點得意,有一句話怎麽說的:自己家的怎麽看怎麽喜歡。

“是,這位小姐說得對,您確實穿出了這件衣服的精髓和韻味,希望你別錯過這麽適合你的禮服,我是店長,這件衣服如果您要購買的話,可以給您打9.5折,我們這的新品只有員工和會員才有折扣的,您考慮一下?”

趙頌雯已經迫不及待了,“好,就要這件”說著隨店長去櫃臺結款。姚以南無奈的嘆了口氣,試衣服前那個標簽的價碼讓她猶豫了好久,她只能以後再還給趙頌雯。她回試衣間重新把禮服換了下來,店員包裝好,遞過精美的衣袋。

趙頌雯似乎比她開心,“好啦,以後和那個攬勝帥哥出去的時候,就不擔心你沒有行頭了。”

姚以南真是被她氣死,“不是你想的那樣,再說明明都說公司境況不好了,還給我買這件衣服。”姚以南有些嗔怪,更擔心她的境況也不順利。

“即使失業也是暫時的,何況我現在也是小富婆,能養得起你。”

姚以南說不過她,只能苦笑,“好好,不過只許這一次。”

她們兩個說說笑笑又逛了幾家店,趙頌雯買的東西,兩手都快拿不了了。“以南,你說是購物使人開心呢,還是越開心越想購物呢?”

姚以南滿頭黑線,“你是購物狂吧?”

趙頌雯笑的嫵媚,“我這是促進經濟發展,拉動內需。”

姚以南無奈的笑笑,顯然說不過她,現在幾近中午,兩人逛得也餓了,趙頌雯隨口提議去商場上面的重慶豆撈,姚以南因為忌口不能吃辣,兩人點了鴛鴦鍋。

因為火鍋店開了很久,許多人慕名而來,兩個人不得已排了一會隊,等輪到她們的時候,兩人已經餓得七葷八素了。

點菜上菜很快,店內人員服務態度極好,兩個人越發感慨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情景。

大學的時候,姚以南陪趙頌雯參加過一次建築設計大賽的隊員活動,其中就有鄒紹言。

趙頌雯刷了一塊肉,放到醬料裏忍不住,想起那時的趣事,“以南,你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的事麽?”她說著,謹慎的看姚以南的反應。

“恩,那時這裏才開業。”姚以南故作鎮定,心裏卻因為那些過往的記憶而翻湧。

“鄒紹言回國了?他沒聯系你麽?”趙頌雯一直想說的就是這個,之前只聽說鄒紹言放棄了這段感情,赴美國深造,而姚以南對此也緘口不提。

而她剛調回富恒集團總公司時,聽說公司內部出了問題,要換掉一批人,正是危機的時候,大家格外關心高層變動,而前幾天她才接到消息,這次總公司請來的正是從美國歸來的,華人翹楚——鄒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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