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宴會(6)

關燈
一群人在茶水間說說鬧鬧,鐘浩文邊打電話正好路過他們,幾個人立馬神情收斂,本來無拘無束地打趣,看到他顯然有些拘謹。

鐘浩文頷首笑笑走過去,趙冉冉花癡狀:“看看人家那風範、那氣度,可惜只能看看了...”

幾個人目送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意猶未盡的結束那個話題。

姚以南在電話裏簡單地說了說,家裏的情況,其實真沒什麽可交代的,她生活本就簡單、單調,現在有孕在身更限制了活動。她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

鐘浩文左臂一擡,看了眼手表:“你吃午飯了麽?”

“正拿昨天買的菠菜,還有雞蛋。”姚以南說著輕輕關上了冰箱,把菜泡在盆裏。

“哦,菠菜蛋花湯?”鐘浩文已經出了公司,他的車停在家,現在回去的確不太方便,畢竟午休時間不長,現在也只夠在附近簡單吃一餐而已。

“恩”姚以南應了一聲,開始拿出廚具。“你吃飯了麽?”姚以南問道。

“還沒,這附近快餐店挺多的,我隨便吃一點。”鐘浩文說著進了大廈不遠處的:“蜀地人家”。

姚以南忙著做菜,打電話實在不方便,便有意催促他,“晚一些再打給你,現在要做菜了。”

“恩。”等姚以南那邊掛了電話,他忽然想起前幾天她去商場應聘工作過的事情,轉念想到她曾在鐘盛負責過一個設計提案,鐘浩文嘴角挑著笑,讓她繼續負責也未嘗不可。

姚以南只簡單地做了一個湯和一小鍋米飯,一個人吃完,她看著外面陽光和煦,不由得想起住區外的梧桐,簡單收拾了餐具。換了一件長裙搭著件薄衫輕便的裝扮,想出去走走。

出了禦華金座那氣勢磅礴華麗的門廊,一輛漆黑的折射著陽光的車靜靜地停在眼前,那一刻她只覺得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再被這刺眼的光抑制住,慢慢凝固。她動彈不得,她從來不認得什麽貴重豪華的東西,許是從前根本沒機會接觸,也沒多餘的心力去在意。

可偏偏她的生活裏出現了徐桓錚這樣的人,他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活在兩個世界那麽簡單。她現在不能思考的更多,徐桓錚從來不做無謂的事,他出現在這裏除了要告訴她,他想找到一個人從來就不是一件難事之外,應該還有別的決定在等著她。

一個人如果不能逃避也無力反抗,那麽除了麻木的接受,她還能做什麽呢。

周叔下車,表情謙和,徑直地朝她走過來。因為徐桓錚的關系,她和周叔也算相識,徐桓錚叫他老周,而她也只知道這些,想一想這些年,她的確依舊對徐桓錚知之甚少,如果當初的她是不懂徐桓錚,那麽幾年之後的現在,也沒進步到哪裏去,她不止不懂更看不透。

“姚小姐,徐先生在這等很久了。”老周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更像在暗示她對一切知道的太少。

姚以南嘴唇囈動,卻說不出話,她無力的點點頭,跟在老周身後走向那輛車。

司機給她開了車門,進去之後,車門在身後跟著關上,好像一下子就被圈進這一方天地裏,與外界隔斷。

徐桓錚淡然地看著手裏的報紙,這根本不是他的作風,那報紙似乎無意遮掩,故意顯出內容豐富圖文交加的版面。這應該是娛樂報刊,姚以南疑惑,因為他除了偶爾看專版的國外財經雜志,這種帶有娛樂大眾的報刊他是從不碰的。

“鄒紹言回國了。”徐桓錚平淡地提到這個名字,姚以南心跳的劇烈,她無法了解徐桓錚此刻抱著什麽樣的心態說出這些。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姚以南一字一句說出來,卻少了底氣。

“哦,是麽?”徐桓錚收起手裏的報紙,反倒放到姚以南手上。

姚以南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圖片很清晰,占據版面正中,很引人註意。機場出口女明星帶著黑超墨鏡,著裝簡單卻時尚氣息十足,這是她本身的氣場帶出的效果,隨性卻自然,灑脫卻迷人,無需任何修飾加工。

影迷熱情的歡呼,那生動的神情從圖片裏呼之欲出,姚以南要移開目光時,才註意到圖片中女星身後不遠,剛從出機口出來的男人,兩人相距不遠,從拍攝角度似是有意無意的保持一種距離。

目光隨之移到圖片標題:“女星神秘男友疑現身,原是金融才俊。”標題和圖片極為相配,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姚以南目光渙散,收起報紙,“你還要怎麽樣,我知道,那天起我就知道。”她抑制不住,有些激動,那是她曾信以為真的諾言,原來只是一廂情願,當那天徐桓錚親口告訴她,鄒紹言因為出國深造名額而放棄那個約定時,她只覺得自己世界裏僅有的那一點點溫暖也消失了。

“鐘浩文,鐘盛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你也知道?”徐桓錚望著窗外的目光突然轉過來,那深邃的如墨的瞳孔,淩厲地看著她,像要把她心裏最後一點點力氣榨取出來。

徐桓錚眼中的怒意明顯,這般神色她從未見過,而徐桓錚即使再怒不可爭卻依舊克制的很好。

他緘默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姚以南突然被什麽點醒了,想到鐘浩文那天似是無意提到“狗仔”,原來是說他們被跟蹤了。

姚以南氣息不均,“你派人跟蹤我們?”她的神情不免現出驚訝,慌張地想要逃離。

她手剛要按開車門,徐桓錚的手順勢附了上來,力道不重極有分寸,“你覺得他願意當孩子的父親?”

說道這徐桓錚語氣溫和了些,姚以南懷疑只是自己的錯覺,徐桓錚討厭任何親近他的人,他不允許自己有軟肋。

不等姚以南回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伴著他的身體慢慢靠過來。徐桓錚身體只因為要限制她的逃離,不得已傾靠過去,但他仍舊沒有觸及到她半分。

“只怕他沒這個本事。”徐桓錚語氣淡淡的,氣息卻溫熱,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姚以南本能地顫栗了一下,“這件事和他沒關系。”她不想把鐘浩文拖進這覆雜的漩渦裏。

徐桓錚收回手,身體重新坐回原位,“還要多久?”他突然沒有來由地問出一句。

姚以南對這個問題無從而知,蹙眉轉向他,車內空間的豪華顯得此刻的她如此卑微。她在這裏從來都是不知所措的,像是誤闖進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卻找不到出口,困在其中被人戲耍。

他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臉上雖是慍色,語氣卻不起波瀾,“你以為鄒紹言回來,會不介意?”

姚以南輕咬著嘴唇,她沒有,從來都沒有把鄒紹言當做解救她的那根浮木,所有的漂泊、不堪她都不想讓鄒紹言看到,過去不想,現在也不想。可是為什麽,每次她面對他時,境地都是如此呢。

徐桓錚透過她的神情,看出她隱藏的的心跡,修長的指節鉗著一份合約,“如果你不想在他面前難堪的話,就簽了這份合約。”

姚以南依舊不為所動,徐桓錚勝券在握,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大局永遠在他的掌控裏,他在來之前,所有的結果都已經預料到了,並且他有足夠的把握讓她答應他的決定和條件。

他沒有軟肋,卻那麽輕易的找出別人的軟肋,一擊即中。

“難道你想要等孩子出世,打官司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到那時再求我收手麽?”

姚以南不知為什麽,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一般,一下子身體變的那麽輕,身體的松懈,使得肩膀也微微沈下來,此刻她才真的感到坐在真皮的座椅上如此舒適。他在意的只是肚子裏的孩子,他們的糾纏僅限於此,而她爭不過命,也爭不過他。

孩子出世她可以努力一人撫養,可是真要打官司,她有什麽條件爭撫養權,任何人可以替代她做孩子的母親,因為這個人是徐桓錚,甚至以後那個女人比她更適合也說不定,他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親生骨肉。

眼淚那麽不輕易地落下來,滴在軟軟的潔凈無比的地毯上,眼淚融進裏面,瞬間被吸收,落痕無聲無息的逐漸消失。

她低著頭翻開合約書,內容簡潔明了,根本沒什麽圈套可言,對徐桓錚而言她除了孩子,真的對他沒有多大的價值。

徐桓錚曾經說過,一個商人為了保持冷靜的頭腦,在任何摻雜感情的事情裏面,都應首先看到它的價值核心。

而此刻合同的內容一目了然,一年之約,到產子之後,合約終止她將獲得她的那一部分酬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