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同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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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的話,鐘浩文始終記得清楚。“浩文是一定要接手公司的不管他喜不喜歡,願不願意,這是我一生的心血,難不成拱手讓人。”父親語氣平淡沈著,說明這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沒有什麽質疑的餘地。

他的腿僵在那裏,他不知道為什麽父親從不認可他,無論他做什麽努力,在父親的眼裏只是不務正業。現在他終於想明白,只要他一天不進公司,不像他一樣將心思全部傾入,那麽他在父親眼裏就是不肖子。

“他們倆的婚事,那是一定要大操大辦的,現在就等琪琪回國。”當時父親說到這時,語氣透著些許期待。

他擡腿邁步上樓,到了自己的房間,床頭的櫃子裏,有一個抽屜放著他自己購置的房子鑰匙。

起初他不打算一畢業就搬出去,買房子只是為了躲開父母對他開餐廳的監控。他拿著鑰匙和之前收拾好的一些東西搬進了新家。雖不能說用品一應俱全,但日常家居類的基本不缺。

他一直很抵觸父母參與編排他的婚事,大抵是由於父親出於商業的安排和母親一心盼望抱孫子的敦促。

“姚以南,我承認我沒那麽偉大。”鐘浩文仰著臉並不看她的目光,但手一直沒有松開,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她不會再說走就走。

姚以南沒有打斷他,他的神情沈郁,手臂上的力道一點沒減少反而重了幾分。

“一開始我是覺得你挺神秘的,你和我之前見過的女孩有那麽點不同,我看不透你,所以想要離你近些,想看懂你。”他的話頓了頓,又低下頭,看著姚以南依舊平靜,但神色不覺間柔和了許多。

“我一開始說喜歡你,大概是騙你的,可是如果不用這個做理由,我想接近你的這個舉動就變得解釋不通,當我終於知道,你那些不同是因為你....”說到這,他看了眼姚以南的小腹,依舊沒有現出任何發福的征兆和懷孕的跡象。

姚以南知道他想說的詞是懷孕,蹙了蹙眉,鐘浩文瞥見她不經意的小動作。他輕嘆口氣,略過這些細枝末節。

他接著剛剛的話,“起初我覺得我在你面前應該是高傲的,至少我什麽也不缺,和任何人比我不會是差的,所以我靠近你,對你好,甚至不求你回報我什麽。但慢慢的我在乎了,我在乎你回應我的是什麽,我在乎你在我面前的樣子,是不是和我一樣毫無隱瞞,我在意了,我知道這一開始無心地探究和好奇變了。”

姚以南恍惚中竟聽出了些許委屈,原來無論愛與被愛,所有感情裏的感知都是相同的。

如同她無法忘記鄒紹言的不辭而別一樣,當初許的諾言,立的誓約,到底是在哪裏斷了線,她無從而知。縱使一個愛過的人離開了,一個故事結束了,你仍舊忘不了當初毫無保留的將熾烈的情感交予對方的那種悸動和知足。

但我們卻忘了,那一刻被交出的不止是你的心,還連同給了他一種特權,霸占你的思緒,自由來去你世界的特權。

姚以南輕聲回應著,“我知道的。”那哽咽的聲音困著鐘浩文,一時間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來。

他手臂輕拽,霎時就把面前的她摟進懷裏,姚以南一直忍著不哭出來,可是就在頭埋進鐘浩文懷裏的那一刻,一直在眼睛裏打轉的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姚以南,你記得麽,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鐘浩文停頓了一下,看著自己懷裏那麽瘦弱的姚以南,明明那麽委屈卻還那麽倔強的堅持,他的話裏透著心疼。

看著她的肩因為哭泣抽動,接著倉惶又無奈地說:“可我卻明明不是那個讓你傷心的人。”鐘浩文不甘心的情緒被擁緊她的姿態隱藏起來。

姚以南抽泣的聲音漸漸微弱,這種委屈好像並不激烈,它慢慢入骨蝕心,當你察覺的時候,才發現早已無藥可治。

“不走了,行麽”鐘浩文直到今天才赫然發現自己對姚以南的感情,他可以讓步可以妥協,如果她可以給他機會,給他時間。

姚以南在他的懷裏頓了一下,漸漸疏離那個懷抱,他不得不松開環緊的手臂,低頭看著她。

她的黑發,她氤氳的雙眼,發紅的鼻尖,抿緊的雙唇,沾染著淚痕的臉頰,一切,姚以南的一切,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可以看的那麽清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令他動容。

“如果你非要離開,那麽告訴我,你要搬到哪裏,恩?”鐘浩文商量的口吻,輕緩溫柔。他並不願看到她為難、無助的樣子,只能退步。

“臨江區”姚以南平靜地說,但也不敢看著鐘浩文的眼睛,只是側過頭,回避鐘浩文看過來的目光。

“姚以南,你到底在躲什麽,你知不知道那裏是偏僻的郊區,如果你身體真出什麽問題,那裏連一家正規的醫院都沒有。”他還想繼續責備她,可是說著說著就不忍心了。

姚以南被這句話提醒,不由得擔心起來,她只顧著逃離徐桓錚的掌控,卻全然忘了,現在她早已不是獨身一人。

“如果你只是想搬離這裏,我可以幫你找地方。”

她生澀地搖頭,眼眸黯淡,外面暮色四合,房間多了繾綣少了疏冷。

“我的房子讓給你,你不用擔心租金。”

姚以南連忙拒絕,“你的好意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也不想給你惹麻煩”。

“麻煩?你一個無家可歸的人能給我惹什麽麻煩。”鐘浩文在心裏不由得嗤笑一聲,這點麻煩他還是擔得起,解決的了得。

姚以南在猶豫,並沒有回應,準確的說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鐘浩文似乎得到了鼓勵,繼續說:“你不要多心,這些天我要回父母那裏住一陣子,你就安心在那裏住著,要是身體出現不舒服的情況,就醫也方便些。”

姚以南再三思忖,躊躇地說:“那我給你錢。”

或許他們之間唯一可以交易和虧欠的就只有錢,因為那樣最好清算。

鐘浩文不發一聲,臉色沈著,目光清冷。

姚以南遲疑地擡頭,她從他不悅的神情中知道,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回應,可是她的感情已經所剩無幾,她所能給出的或許只有錢。

“好,你要給我錢,那我就公平開價,我的房子比這裏不知要好多少,你覺得我該收多少租金合適呢?”鐘浩文收起剛剛的嚴肅,一臉認真,就像是在和她做著商討。

姚以南郁郁寡歡的神情被他急於報覆的孩子氣逗笑,頓了頓,沈靜地說:“這裏租金的2倍吧,多了我實在拿不出。”

“恩,比我想象的要多。”鐘浩文只是想逗她一下,小小的報覆她一次,他知道姚以南一向簡單節儉,不然也不會租這樣的地方,這些錢或許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他能感覺到對她很重要,而她寧願這樣也盡力不虧欠,他們之間的感情也真是純粹。

姚以南沒聽出話外之音,只覺得鐘浩文對她開出的租金是接受了,接著說:“那,我去取消之前租房的預定。”

她從包裏拿出電話,轉身出了臥室,鐘浩文不久就聽見從陽臺傳來的商榷,“對不起,是我這裏出了別的情況,麻煩你幫我取消預定。”

鐘浩文總算安心,身體的僵硬也松懈了一些,他信步走到臥室窗邊,望了望遠景,眉目舒展很多,嘴角一挑揚著淺笑。

姚以南在陽臺踱步,又打了一個電話給搬家公司通知她要更換地點,換了目的地,市區範圍內搬遷價格低了許多,她自然省下了一部分搬家運費。

姚以南再三思慮又看了一眼小區花園的角落,徐桓錚的車沒有出現,或者他只是途徑這裏,或許這片老社區的拆遷重建是萬基置地決定新開發的地產項目,出現在這裏只是為了看樓盤。她不免生出疑慮,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搬離這裏的決定都是對的。

她收回擔憂的目光,走進浴室,在鏡子前用清水洗了下臉,眼睛帶著之前哭過的紅腫,因這涼水消退了一些,看著沒那麽明顯,她拿起毛巾拭幹掛在臉上的水珠,理了理頭發。

她走進臥室,看見站在窗邊的鐘浩文,舒了一口氣,他始終沒有過多地探究她的生活。

“你吃飯了麽?”姚以南在他身後開口,第一次語氣裏不是刻意的疏遠和回避,好像相識很久的舊友,語氣輕和熟稔。

鐘浩文回身,“沒啊,中午就沒吃”他聽出姚以南問話的緣由,也不打算隱瞞,直接回應。

姚以南拿起椅子上的挎包,“那我請你吧”她口吻中含著商榷,但因為氣息清淺,聽著倒有幾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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