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夢醒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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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瀟從昏沈的睡夢中醒來,看著手裏的盒子,她已經幾天這樣了,整天不出門窩在床上抱著這個,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看著午後光鮮的陽光,她努力睜開瞇縫著的眼睛,然自己振作了下。

不一會兒,外面整潔的小公寓易瀟瀟走了出來,這是她幾天來第一次出來,畫室暫時由寧小北幫忙看著,她不用操心。這些天來的黑白顛倒,她的氣色很差,眼睛裏布滿了血色,兩只眼睛帶著濃濃的黑眼圈。她穿著一身黑衣,帶著墨鏡,開著車向一個地方駛去。車子駛在街道上,她內心翻騰不已,從聽到沈亦然已故的消息後這幾天來幾乎沒振作過,每天像一個行屍走肉一樣行走在小區和畫館的路上,窗外的風景對她來說已經沒了任何意義,頹廢的自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沒了,人就像被被抽掉了靈魂一樣,覺得活著就是茍且。

這幾年的獨自生活,她的內心有諸多委屈和百般痛苦,面對沈亦然當年對他們感情的選擇,瀟瀟一直和命運做著無聲抗爭,這種抗爭讓她擁有動力,隱隱的還有一種希望,就像是常年埋於心中的一個火種,支撐著她度過這些年,甚至是餘生。可現在這個火種熄滅了,沈亦然死了,那對於她來說就等於失去了支柱,什麽都沒了意義,曾經無數次的幻想,或許有一天他會回來找自己,現在看來也只是麻痹自己的藥物,一切都不可能了…

墨鏡下,她的眼裏流出眼淚,一路疾馳,三個小時後來到了一片墓地。

走下車,望著一望無垠的墓地,瀟瀟摘掉墨鏡,順著一排排的石碑走去,最後來到沈亦然石碑前。悲碑上愕然醒目的名字躍入眼睛,她崩潰了,癱坐在地,卸下了這麽多年來的理智與淡然,像個小孩一樣放聲大哭起來,哭聲環繞整個蒼山綠野,一聲比一聲肝腸寸斷。直到哭累了,全身抽搐沒了力氣,她才停止,雙手撫上碑,一寸一寸的摸喃喃自語,“你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要離開,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到….”聲音淒慘而悲涼,天空偶過的烏鴉“嘎嘎…”直叫,叫人辛酸。

在他們這場被人不屑的愛情裏,甚至被認為是有背倫理的愛情裏,瀟瀟覺得很不公,她很委屈,她相信自己的這種痛不會消失,還會繼續下去,直到人老燈枯。

這場愛情,難道就該是這樣的嗎?老天太不公了。

瀟瀟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外婆和這個男人,現在他們都離開了自己,她覺得自己從今往後就真的沒有任何執念了,真正意義上是孤苦一人了。坐在地上她看著石碑呆了很久,直到太陽西下才起身。

離去時,她回頭張望著石碑,心裏默念永別了,從今往後她的生命裏只有茍且。

從墓地回來,瀟瀟就暫時關閉了畫館,因為情緒及其不穩定,之後很長一段日子她足不出戶,每天待在家中消磨自己。寧小北幾次過來看望,這個時候身邊能有他這樣的一個朋友,悲涼無望的心裏也算是一種慰藉。這幾年,即使寧小北結婚了,他也一直對瀟瀟不離不棄,幾次在她困難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這讓馬麗麗誤會不少,也讓她們兩人的關系淡了不少。其實現在的寧小北已經對瀟瀟沒有非分之想了,從當年那次她的正式劃分兩人關系後,寧小北就放棄了對她的幻想,決定只做個守護之人,一輩子和她朋友相對。

當年易瀟瀟和沈亦然戀愛,他們的事可謂沸沸揚揚,在學校引起軒然大波,各種輿論不絕於耳,瀟瀟被學校開除,以後外婆的突然離世,以及自己的遭遇,終身不孕…這些種種幾句都讓她陷入到了人生絕境,幾次想要輕生,都是寧小北把她拉了回來。活了三十年,瀟瀟經歷了很多常人一輩子都沒經歷的事,其中寧小北真的幫了她不少。

看著精神萎靡,日漸消瘦的瀟瀟,寧小北進屋後就去廚房做了碗面放到她面前“吃點東西吧。”瀟瀟撥開淩亂不堪的頭發,從床上坐起來,黯然的掃過面條,表示自己沒胃口。

“不要這麽折磨自己,好些東西該是時候放下了。”他勸她。

瀟瀟看著遠處,眼神是空洞的,她根本無動於衷,瘦削的肩膀架著兩根紅色肩帶尤其的突出。

“你這樣,我看著很心痛。”他不想看她再這樣下去了,希望她振作起來,不然她會出問題的。他再次把碗推到了她面前。看著再次端來的碗,瀟瀟接了過去,看著眼前的面條她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淚水混著面條濺的水,在兩頰流著,混合著吞咽聲她開始嗚咽。

“瀟瀟…”小北一把抱住了她。

“小北,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不會讓自己這樣…”對,如果有機會從新來過,她情願不要遇見他,情願那天自己不要倒進他的懷裏。

和沈亦然的這段情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段情,它是那樣深,以至於掏空了她的一切,到頭來自己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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