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另一邊, 卡瑪泰姬。

魔術師能夠進行空間跳躍的好處就是,在地球引力範圍內可以進行全球巡航。

阿爾馮斯難得來一趟聖殿, 在一幹新老魔術師的矚目之下端坐在椅子上, 百無聊賴地盤著自己手裏的兩塊藍錐石,就像是一些亞裔的老年人在盤核桃。

寶石勳爵的名聲在神秘領域還是很吃香的,更何況對方也是第二法的繼承人, 在被圍觀了一小會兒之後,就有膽子大的魔術師小聲上來攀談請教。同為魔術師,也並不涉及保守秘密之類的問題,因此阿爾馮斯也有問有答,一時之間氛圍竟然還算不錯。

現任的至尊法師古一推開門, 看到自己的弟子們都各自散去,方桌之前只留下了阿爾馮斯一個人。

至尊法師帶著笑意在阿爾馮斯的身邊落座, 看了看他衣服上完好無損的三顆扣子:“我還以為你至少要用掉一塊。”

“出了點意外。”

阿爾馮斯看上去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您今天突然叫我來是因為……?”

“你別著急。”

古一輕輕拍了拍手, 面前的桌子上就多出了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喝這個沒關系吧?”

阿爾馮斯點點頭,熱氣騰騰的茶水將右眼的單片鏡蒙上一層水霧。

“我希望莫度他們沒給你添麻煩。”

古一法師笑了笑:“最近黑暗維度那邊不是很太平,我沒什麽閑暇再去看顧他們……維山帝的魔術從來都如履薄冰,以能夠快速攫取魔力而著稱, 但與此相對的是,施術者會需要面臨一系列的障礙和考驗, 心性不夠堅定的人很快就會伴隨著對於力量的過度追尋而滑落深淵。”

阿爾馮斯點點頭, 有點摸不著頭腦為什麽對方會突然跟他說這個:“你們這個派系的魔術我頂多就會開個傳送門,我的魔術回路和維山帝的力量並不算很契合,也不需要從這個方向來吸納魔力。”

第二法原本就是能夠獲取大量魔力源的手段, 阿爾馮斯自身的魔術回路在魔術師裏也還算優秀,再加之寶石魔術的兼收並蓄,他確實沒必要有大路不走偏要走鋼絲。

古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大源學》中的魔術可以利用地脈一樣,維山帝源流的魔術也是從他處獲取魔力的術式,因此不像是別的派系的魔術師需要經年累月的學習過程,如果和維山帝體系的契合度格外高、人的悟性又足夠好的話,可以以其它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進步。”

阿爾馮斯:“……”

所以,都說了,我在這方面一點天賦都沒有,隨便學了一下就是單純覺得方便送快遞……啊不對送寶石。

但他看著對方認真的眼神,卻是一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

被冠以Ancient one這種稱號,硬實力幾乎都已經可以和諸神比肩,古一法師活過了不少年頭又有著未來視的能力,不可能告知自己一些無用的信息,因此阿爾馮斯也只能耐下心來,將這些屬於基礎知識的內容記在腦中。

更何況,如果說Average one象征著五大元素的魔力屬性的話,Ancient就像是在致敬對方以人類的身份、作為至尊法師所度過的漫長時光。

五百年足夠讓原本憧憬著救濟人類的馬奇裏·佐爾根變成冬木市為了活下去無惡不作的怪物間桐臟硯,從二戰活到現在就已經開始讓神盾局探員達姆彈·杜根感到有些不適應,人類的靈魂不比諸神堅牢,本身就會在時間的流逝當中不斷缺損——肉體的衰老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來彌補,而靈魂的損耗則更像是一場望不到盡頭的、與自己展開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五百年的人類前尚且處在大航海時代,教會逐漸分裂,神秘尚未消退,而二百年前,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美國。古一法師的神色平靜而又安穩,仿佛漫長的時間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刻痕。

“魔力是一把雙刃劍,阿爾。天生就具備魔力適應性的人類本身就不多見,但這樣的力量可以牽動地脈,也能夠焚毀自己。”

對方用溫和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但同樣的,五百年的時間裏也足夠讓其它的人類們觸摸到原本魔術師才能抵達的權柄。雖然仍舊不及諸神,但是科學已經將這個世界改變了太多,如果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平穩的延續下去的話,不一定必須要撬動神秘的力量。”

話說到這裏,任誰都能猜出來古一法師到底想要表達什麽意思了,阿爾馮斯不禁有些拘謹地摸了摸鼻梁,沒想到哥譚市的那場動亂,古一法師竟然也有關註。

而且竟然連斯塔克的事情也……就算對於科學和神秘兩側都沒有什麽偏見,阿爾馮斯也下意識地覺得,地球的至尊法師著眼的總是那些更加高瞻遠矚的大事——如果天塌下來要高個子頂著的話,在神秘學領域,他的師父和古一就是眾人之中格外“高出一截”的那兩個。

而如今那雙眼睛註視著自己,顯得格外平靜而溫和。

至尊法師沒有死亡的權利,直到他們找到了下一任的後繼者。

“……我不是因為神秘學的權柄被奪走。”

阿爾馮斯略微一思考:“但是,人類需要他們的英雄,如果折損在這種地方,也太不值得了。”

古一法師頓時想要笑出來——當然,她仍舊還端著至尊法師的表情,臉上沒有什麽明顯的波動。在她的眼裏阿爾馮斯顯而易見帶著傳統魔術師的教育痕跡,哪怕是擔心也會表達成憤怒,下意識的反應,也要判斷成是“人類就這樣失去一個英雄很不合算”。

但,一個原本就情緒不顯的寶石商能夠如此失態,本身就足夠讓人玩味沈思。

那個被妖精凍住靈魂的孩子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人類,這很好,在這個每時每刻都發生著糟糕事情的世界上,哪怕多一件好事,都會讓人心生愉悅。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來接我的班?”

古一法師肉眼可見地心情不錯,甚至開始舊事重提:“你其實也還算學過我這一個派系的魔術,完全可以多做一份至尊法師的工作。”

“還是免了。”

阿爾馮斯拒絕得毫不猶豫:“如果再增加鎮守黑暗維度的兼職的話,人類的一生對我而言或許會不夠用。”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阿爾。”

古一法師喝了一口茶,面前的煉金術師心智格外堅定,如非如此的話,也很難在那位萬華鏡的手底下全須全尾活過這麽多年:“哪怕是利用外物延續生命,二百年左右的人生也不會讓你產生什麽太明顯的異化。”

“我不想白白等太久,阿尼姆斯菲亞想來也一樣。”

金發的煉金術師垂下睫毛,這就是拒絕了:“而且時間並不算多,甚至沒辦法延續到奧爾加瑪麗那一代,她不具備那個術式的適應性。”

古一輕輕笑了笑,沒再表態,阿爾馮斯於是低下頭接著喝了一口熱茶,水蒸氣的熱霧彌漫眼前,當面前再度變得清晰的時刻,自己已經坐在了愛得菲爾特的珠寶店裏,手中的茶水熱氣尚未完全消散。

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古一會突然找他來講些大道理,但畢竟那位是擁有著未來視的,想來無論說些什麽都和未來有著關聯。阿爾馮斯放下茶杯,桌面上的寶石才磋磨了一半,珠寶切割的工具被隨意散落在工作臺上,和他自己臨走之前別無二致。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暫時先不要想,畢竟古一已經是碩果僅存的幾位能夠讓人放心托付事情的前輩了。

約定的日期很快到來,紐約的海岸線上被神盾局清理出了一小片戒嚴區域,史蒂夫·羅傑斯早早就等在了海邊整裝待發,身上穿著他標志性的緊身衣,一見到阿爾馮斯,就在沙灘上沖著對方遙遙揮手。

“……聽演唱會還穿工作服?”

阿爾馮斯略微思考了一下,斟酌著問道。

“啊,我考慮到因為是神盾局的委托……”

二戰老兵有些拘謹地說道:“所以果然無論什麽地方聽演唱會都應該穿便裝的吧……或者說,為了表示尊重,我們是不是應該穿正裝?時間還來得及嗎,我這就回去取!”

對方如是說著,卻在邁出兩步之後頗為尷尬地想起來,自從在這個時代醒來之後,他還從未想過去購進什麽適合這種場合的衣服。

“沒關系,反正亞特蘭蒂斯人大部分對於地表也沒什麽了解,只要穿得沒有很誇張,其實他們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同。”

阿爾馮斯寬慰道,他自己今天也是穿著煉金長袍,跟大部分的“地表人”打扮也有區別。

“也對。”

美隊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只要讓他們感受到誠意就好。”

為此他今天甚至都沒有帶上自己標志性的圓盾。

話音剛落,金紅色的戰衣就從天而降,流線型的氣動外形之下,戰衣的肩胛上多了兩排的封閉式彈匣,一看就顯得格外不友善。

史蒂夫:“……”

阿爾馮斯:“……算了。”

反正在奧姆的眼裏這家夥還是個軍火商呢,而且還掏了大筆的錢出來建造垃圾處理站,穿得奇怪一點就奇怪一點吧。

阿爾馮斯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註視著平靜的海面,白色的浪花互相推擠著湧動至腳邊,海風吹來略微潮濕的氣息,奧姆派來的渡船正從地平線的方向駛來。

而總有人要打破這種平靜,托尼·斯塔克走了幾步繞到了阿爾馮斯的面前:“新的戰衣,強化了結構外形的抗壓能力,增加水下作戰功能的特殊型號,能夠承受住深海的水壓,比核潛艇還要可靠。”

他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自豪,全新型號,深海模式,這都是能夠令所有新聞媒體都為之瘋狂的技術突破,但關鍵的部分卻並不在此。

阿爾馮斯註視著金紅色戰衣的胸口,倒三角形的全新反應爐,正發出切倫科夫輻射所具備的藍色輝光。

那不是他之前所熟悉的鈀金屬冷巨變反應爐,阿爾馮斯想,這是新的、更加趨向於神秘的……他所未知的某種東西。

看到煉金術師的目光之後,鋼鐵戰衣的面具之下,小胡子商人得意地笑了笑:“這是我發現的新元素,能夠替代之前的反應爐功能,接下來斯塔克工業的清潔能源絕對會熱賣的,要知道我天才的頭腦永遠都這麽可靠。”

他甚至都沒提阿爾馮斯之前說過的“不會再售賣尖晶石”這句宣言,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這一頁,但言語當中的得意勁兒在史蒂夫看來簡直都已經要從那身金紅色的盔甲裏溢出來了。

阿爾馮斯曾經說過,知識在本質上都是殊途同歸的,擁有魔力的種族會下意識地衍生出基於神秘學的文明,而人類這樣的物種,在宇宙中也並非孤例。

英雄不是因為他們擁有過人的胸襟和情懷才成為英雄的,哪怕他們往往具備著這樣的特質。

英雄之所以能夠成為英雄,是因為他們足夠強。

湖綠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奧姆叫來負責接人的船只看上去像是一條巨大的魚,打開艙門之後,就能夠看到像是小轎車內部裝潢一般的四個座位——除去駕駛員之外,正好一人一個。負責開船的是亞特蘭蒂斯的原住民,態度不卑不亢地沖著所有人點了點頭,側過身子讓出上船的通道。

“哇哦,魚鱗緊身衣。”

托尼·斯塔克頓時吹了個口哨:“老冰棍,我覺得你和亞特蘭蒂斯人的審美還是很接近的,給你這身衣服鑲上魚鱗的話,你們看上去就區別不大了。”

史蒂夫:“……”

論吵架的話嘴拙的他是絕對沒辦法吵贏斯塔克的,他只能面帶微笑:“他並沒有惡意,斯塔克就是嘴上比較不饒人。”

被臨時征用的司機在面具之下翻了個白眼,他對於陸地人其實也天生的不待見,但奧姆親王閣下命令他必須要保持基礎的禮儀,不能在陸地人的面前丟了亞特蘭蒂斯的尊嚴,於是他對於那個陸地鐵皮罐頭的挑釁並沒有作出回應,只是沈默地啟動了魚形的潛艇。

前探照燈照亮面前的海域,史蒂夫很自覺地坐在了類似副駕駛的位置上,留下阿爾馮斯和托尼兩個人坐在後排。

“沒有安全帶。”

托尼坐在船艙裏,四下掃描:“不是核動力的,也沒有電動機或者內燃機,從外形結構上看,我也想象不出來他們把燃燒室放在了什麽地方。”

他伸手敲了敲周圍船艙上的玻璃——如果那確實是玻璃的話——金屬手指敲擊舷窗發出鐺鐺的響聲:“深度一直都在下降,這艘船的外蒙皮顯然沒有潛艇那麽厚實,但是即便如此卻一點都沒有會被壓碎的跡象……這到底是是什麽原理?”

“這是魔術的加護,所有被船匠制作出來的魚形船都具備這樣的功能。”

看來對於亞特蘭蒂斯的好奇以及對技術的探索讓駕駛員感到頗為受用,對方一邊開船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和天生不具備魔力的陸地人不一樣。”

這話就很讓人不愛聽了,遇事不決從不忍著一定要當場懟回去的斯塔克立即就開口:“我旁邊這位就是陸地的魔術師,你們親王還是他的大客戶呢,況且就算不會魔術,我一個人也能夠炸掉一座火山。”

阿爾馮斯:“……”

他看了一眼托尼,開始懷疑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辦法阻止黃石公園火山的爆發。

感受到煉金術師的糾結,托尼·斯塔克尷尬地補充了一句:“咳,不是,我是說,局部地引發一些小的爆炸,阻止所有的炸彈在同一時間起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炸過火山了嘛。”

他頓了頓,有些好奇地看向窗外:“我還沒見過海底的火山呢。”

阿爾馮斯:“……”

這兩句話分開來說都沒有問題,連在一起的話,就無形當中殺氣陡增。

潛艇沒有後視鏡,海洋足夠廣袤,也很難發生船與船之間的碰撞,駕駛員直接從位置上扭過頭,詫異地看了斯塔克一眼——他知道這人是陸地人裏最著名的軍火商,剛剛那句話該不會是在威脅他們吧?

“斯塔克,祈求你安靜一點。”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史蒂夫想起尼克·弗瑞在臨行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向亞特蘭蒂斯表達期望和平的意願”,頓覺自己任務深重,壓力山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