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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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呢?”高杉不依不饒,畢竟這次出來高杉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萊湦的那位,可是她沒能來赴約,現在既然萊湦都把話題扯開了,那麽她也沒必要顧及什麽了:“聽白羚說,她可是北京女孩,如果畢業後你回家鄉工作,這不等於---------”

“你是說牛郎織女麽?”萊湦接上她的話頭說,身影變得有些奇怪,像是個失意的影子:“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因為沒有喜鵲幫我們搭橋。”

不知咋的,高杉起初聽到萊湦的話時,覺得並不是十分的意外,而且甚至心中的那少許的意外也不夾雜一點的吃驚的成分,就好像她是個推理偵探,今天白天經過一天的仔細觀察和慎密分析後,這個結論早就心知肚明似地,只等當事人自己露出端倪後,一切果不其然。

然而,高杉有那麽一小會兒的時間裏,仍然是怔怔的發不出話來,大腦裏幾乎是一片茫然,是的,這解釋了很多事情,包括萊湦這些日子對她忽冷忽熱的態度表現;之前,他無疑是想把她忘了,去專心對待那份感情,只是後來,哦,也就是最近一陣子,那份感情崩塌了,他又重新回到原點,揣起獵槍,再一次審視起自己曾經心儀的獵物。

高杉忽然感到有些迷惑的氣泡從心中升騰起來,這些氣泡裏每一個中都包裹著一個大大的問號,首先她對於萊湦說這件事的冷淡表現有些不可理解,既然他曾經想把她忘了,去好好經營那一段情感,為什麽在那段情感走上末路的時候,他竟然表現得如此的釋懷,看不到一點留戀的成分。高杉琢磨著剛剛萊湦的那句話,並不為他的調皮覺得好笑,雖然在聽到這個消息,或者說這個猜測得到證實後,高杉空白的腦海裏竟然會有一絲的暗自竊喜,這種竊喜不可理喻卻也來的真真切切,也許如果現在就她一個人的話,她還會會心一笑,不過,此刻這種喜悅已經在疑惑的面前消失的蕩然無存,那感覺就好像她現在就坐在他女朋友的船上,隔水望著分到揚鑣,漸行漸遠的萊湦,望著他飛快的摘下多情的面具,變成另個絕情的獵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尋找下一個獵物,他一直認為萊湦是個專一的家夥,可是,為什麽她卻為他的女朋友有種遇人不淑的感覺呢?

忽然之間,高杉提前就生氣起來,覺得自己看錯了萊湦,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話:“怎麽會?”

高杉說話的時候,不自覺的表現出對這件事一概不知的樣子,帶著天真的色彩:“你倆不是一直------一直不錯麽?”

“是啊!一直就不錯,不過感情這東西牽扯的條款太多了,包括兩個家庭,這是一個多變的魔術鐵盒子,不知裏面會忽然有什麽跳出來,你這麽一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因為方方面面說這會是一個冗長繁瑣的故事。”

“那就長話短說啊!”

萊湦笑了,這讓高杉覺得有些討厭,他沈默一會答道:“簡短地來說就是在她的雙親和我之間,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然後在我和出國之間,她重新做回了一個乖女兒。”

萊湦的話雖簡短,不過其中包括的大量信息高杉卻都接收到了,這很明顯是一樁門不當戶不對感情常遇到的問題,就像梅潔那樣,只不過梅潔比較幸運,漂亮的人總是很幸運,而萊湦------

“對不起。”高杉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來。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麽說。

“沒必要道歉。”萊湦淡淡地說,沒有一點傷感的色彩:“因為這樣的結局並沒有傷害到誰,她沒有錯,我也沒有,我只是覺得,在這件事上我也沒有做到問心無愧,這是我的問題,而她卻反過來向我道歉,所以我也沒什麽好抱怨的,所謂追究對錯,在如今這個世界上本就沒什麽意義。”

高杉默默地聽著,心裏卻機靈一動,有些在意他所說的那句“我也沒有做到問心無愧。”她心想:“哦?他指的是什麽呢?”

“其實,說句實話。”萊湦說到這兒,忽然托著有些自嘲卻很開朗的笑聲說:“她能離開,我現在不知為什麽反而輕松了些,這句話雖然說起來沒有良心,可是我說得真的是大實話。”

“為什麽呢?”高控制不住問道,大學三年,他們之間的交談一直流於表面,而現在,難得的能和他打開心扉去聊感情,她可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也許聊著聊著,情到深處,他一時間不能自己,向她告白,那樣的話,事情也會按著高杉初衷那樣去發展,她希望自己這次可以預料準確,不過對於覺得應該專一對待小雨的高杉來講,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有些不道德,她正在心裏籌劃著萬一真的變成那樣的話,她該怎麽回絕萊湦的時候,心裏卻又犯了難,眼前的男孩剛剛被女友拋棄,接著又要受這種打擊,是不是有些慘了點?今天萊湦看起來有些落魄,白天在山間休息的時候,他坐在白羚和梅潔後面,表情一對比,真的很像一個趕上鬧旱災,坐在田埂上望著艷陽的小農民,高杉忽然發現自己有些可憐他----------好了,不管怎麽樣,高杉還是希望這件事情趕快結束,然後便可以釋懷的去接受另一個未來。

只不過萊湦低著頭不發一言,這讓高杉頓覺有些期盼,為了平緩自己的這種焦躁不安,她轉過頭去,看著遠方的山巒,雖然夜幕低垂,夜空早就和四周的山巒融為一體,可是山間農家小舍的點點燈光閃耀其中,就好像是星星搶占了山上的地盤,用夜色讓山巒也成為浩渺宇宙的一部分,高杉靜靜地望著,四周略帶潮濕的空氣聞起來帶著點不情願的壓迫感,可是卻又被那吸引,這種感覺擾亂了高杉的內心世界,她張著嘴,瞪大眼,有些像個精神分裂似的表情那樣在巴望著什麽,就在這個時候,萊湦忽然說出了對答她的話,她聽到萊湦在說:“因為我是個天生的夢想家,即使別人說我傻,說我不切實際,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空想家,我也學會了開飛機,雖然不是很情願,可還是會去追逐這個世界上人人想要得到的東西。”

其實高杉並沒有聽懂萊湦這是一句一語雙關的話,不過就成面上的意思還是讓她警覺起來,她就好像是家犬忽然聞到門外傳來的氣味是自己出差多日的主人身上的那樣,猛然間就把目光收回,飛快地扭回頭,在黑暗之中打量著萊湦,她甚至猜得到萊湦此刻的表情是什麽樣的,輕皺著眉頭,眼角有些下搭,鼻梁上因為收縮顯出扇貝似地條紋,而嘴巴則稍稍向前嘟囔著,這種表情雖然悲傷但卻倔強,漸漸的,黑暗之中高杉好像看清了萊湦的臉,那張臉此刻就是她所說的這種表情,不過那並不是萊湦的臉,而是她的,因為一旦心裏充斥著迷茫的時候,高杉的表情也就是這個樣子的,於是乎,她張口盡酢貊了話,每次她用這種表情看待人生的時候,心裏就會嘀咕的一句話。

“可是這樣會過得很辛苦啊。”高杉托著有些哀傷的調調,話出口連自己都不由得納罕了一聲,是不是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沈重了?

也許是萊湦聽出了高杉語音之間的悲觀情緒,亦或者說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所以,他說出的話顯得安慰人卻又不那麽的假大空,讓人不會覺得是在打腫臉充胖子,他帶著一絲笑意說:“其實人人都活的不輕松啊,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自己不能釋懷的東西吧?這個世界上還是平凡人居多,就北京而言,現實的平凡人淪為房奴或者車奴,在房價面前連腰板都直不起來,不現實的人成為街頭乞丐,這是個物欲的社會,沒辦法說它對與不對,不過就心態而言,不管現實不現實,不都得為了填飽肚子而奔波嗎?可能唯一不同的是等他們有了錢的時候,有的人會買房買車,用賺的錢再去做合理投資,而有的笨蛋可能會去買一個熱氣球坐著它去周游全世界。將來有一天等它再也飛不動的時候,人們會在裏面發現一堆餓死的白骨,只是不明白他的遺書上為何會寫有“哈哈!我飛過了珠穆朗瑪。”類似這樣的快樂字樣。當然,這只是一個比方,這個世界上找不出幾個這樣的瘋子傻瓜的,我的意思是,人與人的不同,只是價值取向上的不同,沒有辛苦不辛苦一說,不過有一個共識是可以達成的,那就是懶漢是不配得到幸福的,所以不要否認自己的人生,就算到了六十歲,如果你想換個活法,生活永遠會把你當成是個繈褓中的小孩,人生隨時都是可以重來的,因為人活一輩子其實就是在不斷地完善自己,有的追求逍遙自在,有的享受物質虛榮,這有什麽不對?都對,只是千萬不要否認自己的人生。”

高杉聽著萊湦的話,不過卻只是在意那句“不要否認自己的人生。”這句話很是耳熟,仿佛是誰也說過這樣的話,只是她想不起來了,不過想想看,的確,高杉不知為何又想起了去年自己獨自坐在雨中等待著白天來臨時的情景,那是她的一次人生蛻變,這一年來,自己做的不錯,雖然她仍不快樂,可是至少發現了一些嶄新的東西,如今,高杉發現自己好像又站在了一個交叉道上,等待著她的抉擇,萬事全難顧,要選擇一條,就必須放棄另外一些美好的東西,高杉從來就不是一個物質女郎,然而她追求世俗的目的又是何在?她一時間重新陷入迷茫中,就好像這一年來握在自己手中給予她莫大勇氣的盒子,現在打開後,卻發現裏面只有一張自己看起來很像是個傻瓜的大頭照。她無疑是向往成功的,希望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不依靠任何人,就算當別人議論起她的時候,會把她當悍女,她也會把這話當成是一種恭維,因為她知道自己有膽識但絕不是個悍女,而且她真實內在中的柔情似海絲毫不亞於梅潔那淘氣玩劣背後驚鴻一瞥的嬌媚明艷。

到底是什麽阻礙了她的視線,讓她久久看不清自己想要的真實渴望呢?高杉半晌沒有吱聲,直到她發覺在黑暗之中萊湦似乎在瞅著她,這才發覺自己因為入神想自己的問題把他給忘了,於是高杉嘴裏既像是微笑又像是應答的噴出一口氣,然後才又回到跟他談話的老路上來。

“今晚你的話很多嘛。”高杉半開玩笑半認真似地打趣道:“大學三年,聽到你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剛剛你一次性說的那麽多。”

萊湦像是被說得不好意思似地嘿嘿笑起來:“你該不會認為我是個啞巴吧?”

“這倒沒有。”高杉說的時候明顯帶著一股怨氣,因為她的心裏不住的在想,你跟其他人聊起天來倒是能侃侃而談,你要是也能和我那樣,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到底能變成什麽樣她也說不清楚,於是她嘴上說:“沒有,也許這就叫沈默是金?”

“這是挖苦的話,我聽出來了。”

高杉被萊湦猜中了心思,笑了起來,她挑挑眉回應道;“別忘了,你也曾經挖苦過我。”

“什麽時候?”

“咱們第一次出去唱歌啊,你說我嗓音根本不適合唱哀傷的歌,像是在無病□□。”

“我可沒說無病□□。”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不是嗎?”

“我的意思是,你的嗓音不錯,清晰自然。”

如果萊湦說這話的時候加上一點暧昧的語氣,那高杉真的會以為萊湦是在恭維她,不過萊湦並沒有這個意思,好像只是在說一句實話,不過高杉還是心裏很高興。帶著一股沖動,現在她的內心變得十分的輕快,好久沒有這樣的輕快過了,甚至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就好像扔掉鐵鞋、脫掉綁在腿上的沙袋那樣身輕如燕,以至於她仍不住在心裏唱蕩起來,那是她在新東方外語學校,一位外教推薦給她的音樂劇《Sunset Boulevard》中的一小段《girl meets boy》,這首歌的調子安靜卻很輕揚,十分符合高杉此刻的心境,而且現在他們已經漸漸走到了村莊的最北端,這裏有一條人工開墾的河渠,只不過白天路過的時候,他們就看到其實裏面早已幹沽許久了,石頭砌成的河堤還有渠道裏面早就長滿了生命力頑強的野草,足足有一米多高,河渠上有一座由鋼筋構架,木板排版而成的小橋,橋身不長卻很寬,經過這座橋,那一邊就地而起的就是一座不高的小土丘,上面長滿了郁郁蔥蔥的樹木,只有一條小道彎彎延延繞著小丘的邊緣延伸至它的後面,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可是就好像是約好似的,並沒有順著大道往東走,而是同時一拐往那邊走去,那裏角度開闊,遠處的燈光能隱隱約約照射到橋上,有點像個舞臺。這裏空氣濕度很大,可是呼吸起來卻很舒服,於是高杉張嘴用力連吸兩口,一不小心把心裏暗自哼哼著的那首歌,連帶二氧化碳一起吐了出來,釋放進了這靜謐的夜色裏。

頓時高杉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萊湦聽著笑起聲來,她知道萊湦英語水平不錯,是他們這個專業裏除了梅潔少數幾個可以和學校裏的留學生搭話而不感到困難的人,不過,經過半年的努力,高杉知道自己的英文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有時候都可以跟梅潔用英文鬥幾句嘴了,不過萊湦的笑聲還是讓她又氣又惱,於是她便大聲地問道:“你笑什麽!?”

“我在笑有□□想和你對唱啊。”

萊湦說的是真的,高杉果然聽到在水渠草叢深處傳來低低的蛙鳴聲,咕咕的,像是在開場前的發聲練習,高杉惱火頓散剛要禁不住笑起來的時候,沒想到萊湦竟然也開口唱起這首歌來,這讓高杉有些驚呀,因為她從來沒有聽過萊湦唱歌,雖然很明顯他的鼻音過重,唱的算不上好聽不過也沒沒跑調,高杉咧嘴笑出了聲,這時高杉見萊湦示意該她接唱了,這的確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曲目,於是高杉馬上集中心智接下去,由於緊張,高杉有幾句忘了詞,只能哼哼著調調蒙混過去,再讓萊湦去接,她知道萊湦也並不是按著歌詞去唱的,可是具體他在唱什麽,高杉卻不是很清楚,不過萊湦的這一自己填詞無疑激起了高杉的興趣和鬥志,於是她也不甘落後的自己創作起歌詞來,由於詞匯量的不足,高杉只能是對著原本的歌詞做一些少許的改動,比如說她把“young teacher”改為“dream maker”,萊湦明白高杉是在指他,於是他也即興做一些小動作來配合高杉的歌詞,這讓高杉很是忍俊不禁,不過她也明白這首歌讓他們這麽一改,加上原本的歌詞會變得有些暧昧不明,於是就在萊湦接下去唱到那句比較敏感的話時,他果然停了下來,只留下一陣欲言又止的笑聲,四周蛙聲輕吟,偶過的微風吹過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一切都是那麽平凡的浪漫,就在這時,高杉聽見萊湦輕輕地在叫她的名字,於是高杉本能就明白,萊湦準備要說的是什麽了,這次預感來的倒是有理有據,不全是第六感,所以她明白這次是真的,錯不了,由於這個情況來得太過突然,(高杉原本以為他們會在一大堆牽扯鋪墊以後才會進入正題的。)以至於一時間讓高杉有些手足無措,她的心就像小鹿撞鐘那般咚咚跳著,這可和她預計的不一樣,就連呼吸都變得費力起來,是啊,這一切都太突然了,和他聊著聊著,高杉自己都忘了是來幹嘛的了,她現在該怎麽辦?怎麽-------

高杉緩緩地轉過頭來,去看比她矮一截的萊湦,似乎巴望著他能說出那三或四個字,這一切都是美好的,高杉已經忘了自己該怎麽回絕對方了,可是她是要拒絕對方的,就算是-----------

然而,就在這時,高杉的手機卻忽然響了,那nokia最具代表的鈴聲不合時宜地不停催促高杉趕緊接電話,高杉當然知道是誰打來的,這讓她一時間從一種慌亂轉而成為另一種慌亂,高杉拿起手機,看看萊湦此刻在熒光屏的漫反射下那張稍稍變得清晰的臉來,其實高杉也明白從剛才的口氣聲中能聽得出來,萊湦也很緊張,不過此刻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更多的是無奈和失望,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佯裝不知萊湦的意思表歉意地笑了一下,就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邊小雨的聲音馬上就傳了過來,頭一句就是:“你到哪兒去了?上廁所被水沖走了麽?”

“啊,對不起。”高杉笑了起來,她明白小雨之所以和她開這樣的玩笑是因為並沒有把桌上此刻不在的兩個人聯系在一起,不過這也加劇了高杉的思想包袱,她的眼角撇撇站在一旁的萊湦,心裏掂量著到底該怎麽和小雨解釋,其實在這種情況下說實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她如果在萊湦面前對小雨撒謊,那無疑是豬八戒照鏡子,裏裏外外不是人,而且像這樣如果被小雨察覺出的話,再解釋那絕對會越描越黑,仿佛他倆真的有奸情似地,於是乎,她幹脆盡酢貊了實話,而且說得光明正大,只不過把‘散步談心’改為‘商討校事’。

接著高杉開始捕捉小雨的聲音,看看他是什麽樣的反應,起初小雨沒有說話,這讓高杉心裏有些發緊,生怕小雨誤會,真的覺得這裏有什麽貓膩,可是從電話那頭小雨傳來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也是偷偷摸摸的,這不禁讓高杉產生一種與自己此刻心靈波長相吻合的滑稽感來,倒是把剛剛的慌張給平覆下去了,她便帶著有些納悶的口吻繼續說:“怎麽了?”

“哦!你快回來吧,那個白羚和他女朋友掐起架來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反正就是一個故意找茬,一個不滿生氣,然後就--------”

“行了,我們這就回去,反正電話裏也說不清楚。”高杉沒聽小雨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反正就是這個樣子,梅潔和白羚似乎最近一陣子感情上出現了空前的危機,起初的你儂我儂情意綿綿過後,如今漸入平淡,反而開始生出這麽多不和諧的章節來,這可真令人頭痛,有的時候,高杉看著梅潔和白羚的情感軌跡,心裏總是止不住的在想,是不是將來有一天,她也會和小雨像他們那樣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鬧得雞飛狗跳的呢?

待高杉掛斷了電話,把事情由來這麽一說,萊湦倒是見怪不怪地反應平淡,高杉瞅著他,現在他們又變回了在幽暗深處的兩個影子,明白眼前的這麽一個讓萊湦向她表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去了,這讓她很是失望,心有不甘,原本的想法現在才重新提醒高杉自己是要拒絕的,於是就在他倆買完飲品往回走的時候,高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她刻意把嗓子拖得現在才想起來的樣子說:“對了,你剛剛準備對我說什麽?”

眼下他們正值走在那條下坡的路上,由於慣性的作用致使他們的重心有些稍稍有些前傾,可是萊湦還是把頭往前猛的一探,這才止住腳下的步伐,他低著頭,左手指間夾著瓶蓋拎著的三瓶飲料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舞臺燈光退去後,站在圈場裏失落的雜耍藝人,表演中途而止,情緒並沒消散,可是已經調動不起來了。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他吞吞吐吐地說:“我只是一時間有些忘乎所以。還以為自己真的在出演《日落大道》呢。”

“他在說謊!”高杉心裏有些生氣地想著:“忘乎所以什麽?你要是也會忘乎所以的話,就不可能把事情弄得這麽難以明說,我快受夠了!”不過高杉雖然心裏嗡嗡的冒著火,可是嘴上卻回應道:“這樣啊,呵呵。”

就仿佛萊湦看穿了她的心思似地,萊湦接下來的回答並不是對於高杉的口頭應付,而是對她的心聲作出了回應,他說道:“有時候,我覺得事情放在眼前卻挺難辦,其實我也挺討厭自己這種性格的,只不過,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樣,我希望事態可以和我的步調一致,但是很明顯的不行,我在努力的時候,事情已經變了,這讓我茫然,可是心裏面卻又割舍不下。”

高杉聽著不發一言,這也許是萊湦跟她說過的話當中最暧昧的一句,一時間竟讓高杉說不出可以應答的話來,過了一會,高杉才試探性地幽幽然說道:“是啊,時間不等人,如果你有你的理想,那就趕快去做吧,世事無常,你是明白的。”

“是的,我知道。不過我覺得鳥兒只要沒被□□打死,終有一天還是會飛回家的。”

“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高杉厲聲呵斥道,不知為何,萊湦的話讓她產生一種不祥的未知,這是她所害怕的,她的母親總是說,左眼跳災,右眼跳財,此刻她的左眼皮就在不住的跳動著,高杉有的時候真的認為自己在這方面有著特異功能,只不過好事自己從來說不準,壞事卻猜一個對一個,為了平覆自己內心深處的這種不好的感覺,她連忙趕快說下去,盡撿一些好聽的來沖淡這種晦氣,於是她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實也算半個山西人。”

“沒忘、沒忘,我記得你跟我說還像是在大一的時候吧?”

“是啊,可是我從來就沒有去過山西,自從和我父親重聚後,現在有時候我還在想,也許大學畢業後,我可能回去那裏看看,不過聽我父親說,那裏現在早就變成田間野嶺了,想要認主歸宗可能挖地三尺才能找到一塊瓦房片,不過在我心裏,我知道我跟山西人還是很像的。”

萊湦笑了,高杉明白萊湦知道她的意思,這讓她感到高興,畢竟‘醋缸’雖不是個好聽的稱呼,但是高杉吃醋的愛好確是遺傳自她的父親。

“那你現在和你父親相處的好嗎?哦,我的意思是畢竟很多年沒見了。”

高杉從來沒有跟萊湦說過自己的家事,然而聽樣子萊湦不知從什麽地方已經了解一二了,不過她並沒有在意這個,而是像是個老朋友那樣用情去和萊湦吐露真心:“其實說真的,許多感覺已經沒有了,畢竟到現在我的母親還是不肯原諒他,雖然她嘴上不說,可是我心裏就是知道,現在我長大了,跟父親見了面,很多不適合小孩聽的,父親也可以跟我說,這是一個很爛俗的故事,不知為何當年就可以蒙蔽了他們倆,現在的年輕人可不會犯他們那樣的錯誤,不過,我現在並不討厭那個女人,畢竟她讓我有了一個可愛的弟弟,而且名字跟我緊緊相連,當然---------直到現在他仍然認為應該叫我阿姨”高杉說到這兒和萊湦一同笑出了聲,笑過之後她才又說:“不過,現在我父親過得也挺好,我也就不說什麽了,梅潔總說我因為缺少父愛,所以才變得冷冰冰的,其實不是,我並沒有戀父情結,因為我的父親是愛我的,分開十年,我一直都把兒時的回憶當成是我的精神糧食,如今和他重逢,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一種愛的繼續而已--------雖然我也怨恨過他,可就像你說的,不要否認自己的人生,不要怨天憂人,至少在這一點上,我覺得自己做的還不錯,思想是會變得,可是心卻一直沒變。”高杉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一件事,想想就開口說:“我們小區有一戶人家,那個男孩我認識,他也是單親家庭,只不過他的父親是因病去世了,從那以後,他的母親就入了教,具體是什麽教我也不太清楚,我不信這個,每天只知道打坐念經,兒子三十多了,和母親還生活在一起,工作也不好,周遭的人都背後議論紛紛,我去過他們家,他們家其實挺吵雜的,兩只小狗一直在汪汪亂叫,可是家裏就是有一種氣氛我能感覺到,那個時候我說不好,可是當我看到那個女人的房間裏除了一張單人床,剩下的都是被供起的神佛的時候,我忽然知道,那是死亡的氣息,沒有欲望的家庭是沒有生氣的,還好我沒有生在那樣的家庭當中,我的意思是,雖然我的母親也沒有再婚,可是她還活著,沒有躲在不著邊際的庇護裏---------前一陣子,我密謀讓父母見了面,希望他們可以聊聊把彼此的心結打開,我一直認為,人生是不該留下遺憾的,所以,只要是我在意的事情,我總是希望把它弄明白(高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萊湦的。)當然我承認這裏面夾雜著一點點自己很壞的念頭,可是時過境遷,有些事情不是人為可以左右的,我發覺自己錯了,一回家,母親就責怪我,其實我只是希望她可以打開心扉重新獲得幸福,不管這種幸福來自於何處,看著母親一天天老下去,我心裏很心酸,孤獨的人是可憐的,尤其是老了以後。”

“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你母親重新找一個伴了?”

“是的。”高杉幹脆老實地承認道:“小的時候,不明白,直到現在我才發覺以前自己的想法是可笑的,孩子再重要,不可能彌補作為父母內心的一處空白,他們心裏中有那麽一處是我們作為兒女體會不到的,這跟兒女總責怪父母不理解自己是一個道理,我以為自己可以守在她的身邊,但是我不能,因為以後也許我也會結婚、生孩子。”高杉說到這裏感覺很滑稽,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以前我很討厭別人說這個的,總覺得這種事對於我來說就是天方夜譚,可是現在我發現似乎自己也向往那種生活,只是我希望能有愛,這應該不是個奢求吧?嗯?”

高杉不自覺的看看天空,似乎像是在詢問老天爺,可她馬上就發覺自己的這個舉動有些幼稚,便馬上低下頭,繼續看著前方的道路,心裏有那麽一點幻想著如果萊湦問出那句老掉牙的臺詞的話,她該怎麽回答,不過萊湦並沒有問關於她對小雨的感情如何此類問題,而是默默的走了幾步以後說:“你覺得他們可憐?”

“有點。”

“我倒不覺得。”萊湦冷淡地說:“這件事只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人只有自救才能得救,老天爺不會因為你可憐就會憐憫你的,這就是生活。”

高杉聽著,過了一會才回答道:“你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相似的故事,。”

“是啊。”

高杉微笑了一下,這時萊湦問了她一句:“你以後會在北京安家落戶麽?”

起初高杉並不明白萊湦的意思,於是便說:“北京是我的家鄉,我當然會在這裏成家立業啊,我不明白你說這話的意思。”

“哦,我是指你一直說希望自己可以打拼出一番天地來,如果這需要你去背井離鄉,你還會去做麽?”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我和母親聊過,母親一直認為作為一個女孩子,是不應該像男人那樣東跑西顛的,我倒不這麽認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自己體會一下漂族的生活,去的地方越多,機會就會越大,我當然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一輩子,我也希望自己可以盡可能多的接受一些其他的生活方式,那樣也可以充實我自己的人生,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高杉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成為別人的附屬品。當然,也不希望成為現在經濟下的奴隸。”這些話高杉從來每對任何人說過,可是現在高杉卻說的很自然,因為她知道萊湦會理解她,就像她本能的知道萊湦之所以會喜歡她就是因為她的這種自強的性格一樣。

“對於國家的經濟我並不是特別清楚。”末了高杉聽到萊湦說:“不過,我也認識一些北京現在已經步入社會的人們,聽他們的話我也覺得如果沒有一些前途預測的話,受苦的永遠的。”

“是啊。”

有那麽一會,兩個人並沒有再說什麽話,只是默不作聲地走著,高杉心裏回想著萊湦剛剛和她說的話,一字一句的慢慢回想,就著這時,高杉忽然靈光一現,發覺萊湦問她的那句‘是否會在北京安家羅戶’似乎有其他的深意在裏面,眼下快要到農家小舍了,高杉知道他們倆談話的機會不多了,心裏有些遺憾,因為其實和他聊天很愉快的,他話不多,卻很能理解別人的看法,為什麽以前高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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