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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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這是梅潔說話的腔調,也許和梅潔呆久了,高杉也不知不覺沾染上了梅潔的一些個小毛病,就比如說話沒個正經,高杉暗自吐了一下舌頭,這種沒皮沒臉的態度其實也就只能和梅潔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妙趣橫生,很顯然,大部分人還是不能接受,陳默有些不開心,為了挽回自己造成的不良局面,她只能重開話題:“別說我了,你呢?”

“我什麽啊?”

“當然是指你的感情生活了?咱這年紀不就只關心這個麽?”高杉有些違心地說。

“我也沒有啊。”

“不會吧?”話說出口,高杉頓覺這話十分耳熟,這不剛才兩人的對話嗎?只是角色互換了而已。

“真的。”(喔,我又料到了,高杉心想。)陳默有些像是開玩笑的說:“我在高中的時候受過這方面的打擊,有心理陰影。”

說著說著問題來了!高杉內心自吶道,怎麽今天的人這麽喜歡舊事重提呢?高杉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應,過了半晌她才有了一句話:“是嗎?”

“你該不會不記得了吧?”陳默此刻的表現倒是讓高杉有些意外,一般這種事男孩是很少再提的,可陳默卻好像沒事兒似的,把自己碰釘子的事這麽大大方方地講了出來,他見高杉盯著他不說話,還以為她不明白,就有開口說:“我在高中就追過你一個人,可你一點都不領情,不過啊,你也別不好意思,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拒絕我以後,我就把這事給忘了。只是有些傷心,一個純情少年的初戀啊!”

高杉看著他故作哀嘆的樣子,雖然心有愧疚,可還是忽生不滿,以至於讓她脫口而出:“我想應該是我拒絕你一年以後,你才把這事給忘了的吧?那一年的時間裏,你可是逢人就說我的壞話的,可能全年級都知道我是個————我不想說這個詞兒,直到現在我都很討厭這兩個字————跟你一樣,這也許就是你所謂的心理陰影吧?”

高杉調皮地回應道,其實她現在一點都不在意這件事,只是純把它當成笑談,不過還是讓陳默有些不好意思,他帶著不自在的傻笑呵呵著:“哎呀,沒想到你全聽見了,對不起啦,老同學。”

陳默親親熱熱表討好地來了一句,他能大方承認,這讓高杉在自己的心裏給他的評價好了許多,如果此刻他覺得自己面子受了損,發起瘋來,拒不承認,再把她趕下車,扔在這高速路上,那高杉這輩子想起這個人來,也許只會淡淡地來一句:“一個混蛋。”然後就把他忘了,可現在,高杉至少願意和他成為朋友-------在安全的範圍內。

“對了。”就在高杉睡意全無,笑嘻嘻地跟陳默聊起來時,陳默忽然來了一句:“今天你和伊佳聊天的時候,我聽見你們在說萬騎,是嗎?”

“是的。”高杉頓時止住笑警覺起來,同時心裏不住地嘀咕,這家夥怎麽會提起他來,過了一會她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怎麽了?“

“今天咱班有好多人都在問他的下落呢?沒想到那家夥去英國了。”

高杉沒搭話,過了一會才有些懶洋洋地說:“是的,伊佳就是在聊這事。”

“你好像對他沒什麽印象,記得在高中的時候,你就沒和他沒說過什麽話。”

“你可觀察的真清楚。”高杉心想,嘴上卻說:“說過話的,高中三年,怎麽也說過幾句話的。”說到這兒,高杉忽然有了一絲往下說的動力:“怎麽今天人人都在說他?”

“沒什麽啦。”陳默漠然地扭扭脖子;“只不過高中的時候,我曾有一段時間挺羨慕他的。”

“羨慕什麽?”高杉吃了一驚。

“羨慕他一個人住啊,你想想看,自小到大,父母不在身邊,想幹嘛幹嘛,多自在啊。”

高杉沒在回應任何話,而是慢慢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玻璃窗因又下起了雨剛剛拉上了,高杉此刻才覺得車裏悶的厲害,冷氣開的根本就不管用,雨水打在玻璃上,透過路燈,發出的光像是在玻璃上拉了一道道傷痕,傷痕多了就會讓人看不清窗外的路標和沿街的大樹,那也是個迷失方向的炎熱的夏天,卻是人一生中少數的幾個悠閑的假期,可只有那個假期高杉印象是飽滿的,仿佛每天做什麽到現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個男孩的笑臉重新在高杉的記憶裏清晰起來。

都已經過去了,是的,都已經過去了。

眼下,兩人出現了交談上的冷淡期,陳默也沒有再找什麽話題,而是打開了車內的收音設備,裏面傳來的正是這個時段的午夜情感熱線,再次一首過時的曲調傳了出來,響徹車內的四個角落。

“什麽老掉牙的破歌!”陳默罵道。

“別關!讓我聽完!”高杉頭都沒轉,話語裏卻有一絲央求的味道。她漠然地躺在椅背上,和玻璃上的自己對望著,她說:“是徐小鳳的《不夜城傳奇》,雖然真的很老了,我卻喜歡。”

高杉沒在往下說,可心裏仍然在繼續著自己的自言自語,她想說的是:“這是一部新加坡電視劇的主題歌,名字她忘了,因為在中國上演的時候,她還很小很小,所以對故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記得那時母親抱著她,嘴裏和電視上同步唱著這首歌還有片尾曲,高杉已經很久沒聽到母親唱這兩首歌了--------還有就是那時她父親在旁邊坐著,右手不時摸著她還梳著朝天小辮的腦袋,而左手------對了,左手搭在母親的肩上,仿佛三個人永遠也不會分離。”

陳默原本是要把高杉送到樓下的,高杉也沒有再推辭,一來是因為下雨,二來也是因為陳默的執意,不過在進入高杉家所在的地段時,高杉卻沒讓陳默繼續送下去,這裏已經離家非常近了,十分鐘步行就可以走到樓盤的入口處,只是高杉實在是想上廁所,她知道在這裏下車,不消三十秒的功夫,就可以飛奔至街角那兒的公共廁所,解決內急,一路上的強忍讓她叫苦不疊,差點沒讓膀胱功能盡失。陳默倒也沒有多問,或許也是誤會了高杉的意思,他有些失望,但也和高杉互留電話後調轉車身離開了。

陳默剛一離開,高杉就沿路一陣小跑溜進廁所,大大呼了一口氣,也許這個世界上,新城代謝最快的就是啤酒了,那東西仿佛一進嘴,馬不停蹄地就直達排洩口,等待離開。高杉蹲在廁所裏,望著廁所裏那有些暗淡的燈光,心裏卻放松下來。她聽到清潔工提著拖把在門前打掃,心裏卻在想一會回家後,她可要好好睡一覺,徹底調整好自己的生物鐘。

待高杉走出廁所後,走進自家樓盤的居民小區的時候,高杉發現又出了問題,她摸遍了自己手提包裏的任何一個角落,也沒發現自己要找的東西--------鑰匙不見了!

有那麽一會,高杉停下腳步,仔仔細細地把包重新翻了一遍,但高杉的那串鑰匙鏈上有一大個的米老鼠掛件,平常根本不需找,伸手一摸就可以直接把鑰匙拿出來,今天那只美國老鼠不知去向,連同拐跑了鑰匙,讓高杉一下傻了眼。

高杉記得自己在聚會上除了拿錢以外是沒有動過它一下的,當然那時候也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鑰匙是否還在,陳默車上------那更不可能,包一直就在自己懷裏,如果掉出來因該有所察覺的,高杉皺著眉頭苦思冥想,馬上連帶著伊佳上午的電話和當時手中的鑰匙的回憶一塊兒浮現在高杉的腦海裏,她清清楚楚記起來了,當時她由於心思在其他地方不經意地把鑰匙放在了書桌的邊沿上,那時抽屜沒關,而高杉接聽電話時,眼睛的目光還瞅到那把鑰匙重新掉進抽屜裏,躲了起來,高杉記得鑰匙上發出的白金色光芒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冷冰冰很是晃眼。

高杉明白了,她現在和鑰匙一門之隔。而那扇門是需要她跟它同進同出的,少了哪個都不行。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今晚她將是一個有家卻無歸的街頭流浪者。

高杉低著頭,怔怔地望著地面,不發一言,她的腦一片空白,然後,高杉忽而笑出了聲,仿佛這件事非常的可笑,家裏也沒有母親為她留門,人總是在不經意之間犯下過錯,然後為它付出心不甘情不願的代價,因為命運總能證明它是對的,這好像就是生活的真理,沒有道理可講。

盡管如此,高杉還是走到了樓前,擡頭去看自己家的窗戶,希望有奇跡出現,可是現實是纏酷的,高杉舔舔嘴唇,扭頭看了一眼四周,夜已是淩晨時分,萬物皆寐,醒的只有公路上的呼嘯而過的小汽車,可它們本是無心的,有心的是駕駛它們的人們,都有一顆歸心似箭的心。不管工作有多忙,時間有多晚,他們都懷著一顆想早點回家的心情在這已經入眠的大都市中穿行,他們只想回到家庭的懷抱,吃一口家裏人做的飯,然後躺進有家人陪伴的被窩,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人和大都市是同步生活的,一起早起,一起晚睡,把關懷獻給那些勤奮耕耘的人們,而高杉並不在其中。

高杉忽然發現自己的頭發被淋濕了,雖然現在夜色中的小雨已經在路燈的照耀下變成針尖大小般的薄紗,可高杉一直站在雨中,仍然會被雨水浸濕,高杉幾步快走,邁向樓門前的臺階上,在寬大的門檐下望著夜色出神。今夜她回不了家,也無處可去,即使她有地方可去,她也不想像這樣落魄地去某個人家借住一晚,她的自傲不允許她這麽做,因此她只能就這麽幹坐在那裏,望著深深的夜色發呆,會場上的情緒已經消失殆盡,其實在會場上高杉也並不高興,她一直就是不快樂的,她總是能感覺到身後有一團陰雲在跟隨著她,今天可能離自己遠一些,而明天又逼近,她總是難以擺脫。自從那次去父親工作的單位,所看到的一幕就一直在高杉的內心深處直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揮去,那不是今天早些時候看見的天邊積雨雲,而是就和它一樣變成了更加纏人的陰雲密布,總是在高杉的心靈深處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高杉怎麽擺脫都擺脫不了。人都說,我們的今天都是兒時的經歷造成的,那麽有沒有可能自己如今總是感到孤獨卻不願意跟人靠得太近的矛盾心理就是源於那次的家庭變故?高杉從來不去想這件事,可是今晚她不得不想,因為痛苦的回憶總是會在你心情沮喪的時候來偷襲你,就和趁人之危那樣卑鄙無恥。高杉雙手托腮,那雙有些大的手把整個臉差點都包了進去。透過指尖,高杉斜眼撇著社區花池中的月季花,不知怎的,他們社區的月季總是很少開花,長得也不太壯實,枝桿子像是被抽完了血的手臂,幹澀枯槁,高杉忽然註意到其中有一枝真的很像人的五根手指,正以近乎誇張的伸展姿態從泥地裏鉆出,很像《僵屍新娘》裏那片荊棘叢裏的那只,高杉盯著它,忽然有種異想天開的想法:那是一在地獄備受煎熬的其實無辜的人不堪重負,在茍延殘喘之際伸出一只像雞爪一般的手在像夜色祈求憐憫,希望得到救贖,可是老天爺不可憐他,在這暗沈壓抑的時候,用毛毛小雨澆滅他最後的一絲求生的希望之火。

高杉發現自己跑了題,就把目光縮回到自己身上來,確實今天她沒有穿那身衣服是對了,就算穿著身上這身,她都覺得有些冷,她縮了縮身子,有雙手在胳膊上來回摸索,以增加熱量,她又感到膀胱裏一陣緊張,該死的貓尿!讓她現在一次又一次的往廁所裏頭跑,可她現在不想動換,只想就這樣圈成一團,保持現有的溫暖。

其實至父親走後,高杉一直就在琢磨一個問題,那就是父親為什麽會離開這個家,拋下對這個家的所有責任,頭也不回的離開,其實說頭也不回,高杉並不太敢確定,這麽多年來,高杉已經把當年父母離婚時的種種細節忘得差不多了,她原以為自己是不會忘記的,可是她真的忘了,到現在她根本就記不起來那個時候家裏到底是怎麽一番景象,可是內心深處卻又好像再清楚不過,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去描述的一種感覺,就好象一個失憶的人,把過去的經歷都忘了,可是過去留給自己的一些影響卻時時刻刻存在於現如今的生活中,高杉知道至從自己長大以後,漸漸明了男女之事,她對於父親的看法也出現了新的轉變,從過去的憤恨變為現在的------該說什麽好呢?--------不是理解,而是一種平和的接受,所謂的真正親情永遠都有這樣的一種特質:那就是愛是與它具來的,就像身上的基因一樣,就算怨恨,也是帶有深刻愛意的,高杉不僅原諒了父親,反而在快把他從自己的記憶表層抹去之後,思念起父親曾經對她的好來,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高杉總有這麽一種感覺,那就是父親不可能不去想她這個女兒,雖然她不清楚父親離她到底有多遠,可是這種思念是跨越距離的,就像她思念父親那樣,只要一想到兒時的種種,感覺就不曾遠離;只是她搞不明白,為什麽父親不回來看她,就算他現在只身上海,或者是太平洋,就算是在北極考察隊,跟一群北極熊呆在一起,可就像今天伊佳說的那樣:“還不都在這個地球上?”

對了,說到這兒,高杉就忽然之間想起一件事,那是她在高中時候,當時她放學回家,在校門口曾無意看到對面的車站牌下站著一個很像父親的人,那個人一看到她,立馬就上了一輛正好駛來的公交車,雖說只是匆匆一瞥,可高杉認為自己不是眼花,出現了幻覺,這件事在高杉的心頭縈繞了許久,可就是找不出個答案,如果真的是父親,他不可能看見她就掉頭走掉的,這麽些年,母親因艱苦創業,時常不在家,就她一個人坐在寫字臺旁,望著空曠的家裏還有窗外的夜色發呆。

一想到這兒,高杉腦子就有些遲緩,轉不過彎來,父親離開後的家中的久久不散的冰冷氣息就竄上心頭,那不是剩下的兩人故作歡笑就可以敷衍過去的,一個家庭破裂了,她在父母的心中的分量並不像她想的那樣的重,這是高杉不能原諒的,如果說,她現在還對父親抱有少許恨意的話,那也許就來源於此。都說孩子的維系家庭的重要紐帶,但高杉沒有這樣的價值。

這麽些年來,高杉一直希望得到別人的承認,想要在自己在乎的人心中攻占一席領土的重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這樣說,也許有些自私,但是這確實是活著的人的大部分勇氣,只不過,高杉與之不太相同的就是,她不會維系兩人的情感,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提心吊膽,所以她選擇了那些懷有好感但看不到未來的情感作為自己啃食的對象,也因此無意中傷害了某個人的心。

雨中的潮濕氣息隨著一股微風迎面而來,到讓高杉漸漸有些疲乏的精神振作不少,她知道現在早已過了淩晨時分,加上最近一陣子睡眠的嚴重不足,讓她一直處於一種帶點夢游般的渾沌之中,不,這種不想思考的渾沌一直就存在,只是這兩天來的尤為明顯,在高中那當,高杉就知道自己為何在學習上較為吃力的原因,她總是不能集中精神去聽課,而是在課堂上睜大眼睛望著黑板腦子卻想東想西,課下倒是比誰都來得勤快,可重要的東西已經遺漏掉了,這就是她一考試就傻眼的悲劇所在。她曾為此而深深苦惱,努力想改掉這個習慣,今天同學聚會上,代數老師沒來,其實高杉想見他的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是唯一一個看穿她學習成績不能更上一臺階的人,他曾私下裏跟高杉說過,那是高杉在數奧上不按慣例思維意外考出好成績後說的一番話: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孩,相信我,只是你的思維太混亂,心理包袱太重,又抓不住問題的關鍵點,所以你總是感覺很累,不僅是在學習上。當時高杉被這句話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差點就痛哭流涕。現在,老師的話成真了,她確實感覺在生活上也出現了問題,可她還是不得要領,抓不住那條把她拉上光明的麻繩。

高杉把頭靠在樓墻上,想著自己現在的生活,內心真是一團糟啊,她明明不想這樣的,可是她卻總是在苦尋半天後重新回到原點上來,發現自己仍舊止步不前,情感上她是,生活上更是。一放假,高杉總是把自己窩在家裏,哪兒也不去,好奇心在她身上好像失去了效力。就連和母親一起出去度假,高杉的心也是麻木的,提不起興趣,大一去桂林,坐在兩岸風景如畫的船上,高杉也沒有開心的笑過,雖然面對母親時微笑是掛在她嘴邊的。

今天在同學聚會上,氣氛無疑是熱烈的,很多昔日的同學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的神采,他們是否是由心而發,高杉不清楚,也許每個人就像書中寫道的那樣,在幸福背後總有一道不願面對的哀漠色彩,那道色彩將伴隨其一生,總是在你張狂的笑聲響起時跳出來嘲笑你。可高杉不管這些,別人的事是別人的,她只想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眼前的一切不是她想要的,她的等待只換來現在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坐在臺階前等待白天的來臨,連張普通人需要的床都沒有。而這些年來,一直就有種聲音在提醒著她,該是換一種方式去迎接挑戰了,以前她是消極面對的,所做的只是在等,只是在等------

“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待某種東西的降臨。“高杉擡頭又望著紫紅色的天空,自言自語道:“可是我現在知道,光等是沒有用的,這樣我只能隨波逐流,從而變成一個一生都不快樂的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末了,高杉又輕輕加了一句。

高杉話語調子雖輕,可在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心裏就醞釀起一股子怒火來,這股子怒火也終於在她說完後達到了頂峰,這是一股子對眼前事物不遂心願的怒火,同時也是燒向自己的,高杉恨透了自己這麽些年來渾渾噩噩的活著,浪費了自己的大好青春,看著時光一分一秒的虛度,而自己卻不自知,她必須堅強起來,把以前的時光補回來,她必須這麽做,否則將來老了以後,她將在悔恨中度過。她還很年輕,才二十二歲,她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好面對將來的人生。

高杉發現只要一打定主意,眼前的事物就會變得清晰起來,其實她本來就有自己的盤算,只是對眼前的事物缺乏道路識別能力,雖說她現在也不是特別清楚,可是,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並為此而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

高杉就這樣一直坐到淩晨五點,天色已然大亮,期間她迷瞪了一會,待有人從樓裏走出的時候,她站起身來,走出了小區,她要到母親公司那裏,商討一下自己的新打算。母親昨晚打電話的時候,曾告訴過她,今天她回京後,要直接去公司,和一重要的客戶談一筆買賣,高杉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忙,或者說,她的第一步,要從熟悉社會上的你來我往開始。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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