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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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高杉玩的很愉快,萊湦跟白羚坐在場旁邊一邊看著比賽,一邊聊著天,好久沒有運動,高杉幾圈下來就渾身是汗,不過心情卻是輕松的,運動就是有著這樣的好處,它可以讓健康的人遠離疾病,也可以讓抑郁的人暫時從中得以解脫,當然,高杉雖說中學時曾經被體育老師相中,說她有跳高跳遠的天賦,可無奈攤上了一個不愛運動的神經,所謂的天賦也就這麽漸漸消失了,那個時候,她可是女生當中短跑的佼佼者,如今只要但凡運動運動還是很快就能找到那種感覺,梅潔有時候笑話她是個“拼命三郎”,意思就是只要她認了真,再難的事也會下定決心把它做好,大學兩年,梅潔算是基本摸清了高杉的性格底細,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猜不透的人,只有猜不透的事,因為生活本身就是一出戲劇,再高明的編劇也敵不過無常的命運,一旦選準了你,就會變成老天爺手中的一只被剝掉翅膀的蒼蠅。是成是敗,由你定奪,那純屬放屁!你的生活軌跡是早已被定奪好的,反抗惘然,那也算是英雄,低頭言敗,那就是不擇不扣的懦夫。宿命不是命運,那是套在你脖子上的一把永遠也解不開的枷鎖。電腦黑客對它也是俯首稱臣,因為它的密碼不是人類的語言,可卻不可理喻地掌控著蕓蕓眾生。

“杉杉!那麽拼命幹嘛?”高杉在時洋的指點下,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接連發出兩組ACE,險些讓接發球的符浩為起球撞上場邊的鐵網,梅潔一邊哈哈笑一邊拿高杉的細長胳膊開涮,結果逗得場下正在拍手鼓掌的兩個人也嘿嘿的笑了起來。

“Good job!”梅潔一臉得意地說:“誰說女子不如男的?今天就讓他們看看咱們姑娘是怎麽“開宴會”的。”

“哈哈!”白羚見梅潔拿著球拍洋洋得意就說:“我說梅花鹿,你得瑟個什麽勁啊?我們宿舍的網球BOSS在這裏啊。”說著拍拍自己的胸脯。

“人要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走啊,不要忘了,曾經咱倆網吧魔獸PK,你不照樣被我打回遠古時代麽?”梅潔笑著回答,梅潔見符浩以一敵二,就偷偷躲到邊線上對著白羚豎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嗯!暗夜小天後,我知道我這個德魯伊小天王打不過你,不過現實生活中,大學兩年了,咱倆也應該握手言和了,一見面就吐口水,你以為咱倆是臺灣政客啊?你覺得這樣有意思麽?”

“將心比心,你要是坦誠不公。”梅潔挑起眉弓,一臉不以為然,悠悠然地說:“我也會以誠相待。”

“是嗎?”白羚忽然笑不漏齒地提高唇線,兩只眼睛彎成月牙狀,一副青春偶像劇裏典型的花花公子的輕浮浪蕩的模樣,他撩起自己的1號籃球衣,露出自己結實的白肚皮拍拍說:“我已經快要真空上陣了,還不叫坦誠不公,你是想讓我正面□□出鏡嗎?”

當時洋打了一漂亮的後場挑高球,網球在梅潔身邊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落下,像心跳加速碰碰地輕快地跳出場外,梅潔稍稍紅著臉對符浩做了一抱歉的表情,然後帶著些許憤怒的眼光瞟了一眼白羚,忽然她就又笑了,似乎準備接受白羚的號召要把身上的那件運動服給脫了,不過還沒等衣角掀起,就放下了手,指著一臉色狼相的白羚義正言辭道:“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心一意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終身,花花世界走錯一步就能分出精品和垃圾,你要註意!”

也許是梅潔的話多多少少讓白羚有些意外,一時間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高杉倒是心裏暗自拍手稱快,佩服梅潔角色轉換之快這次讓白羚都有些措手不及,別看梅潔平常思想開放,也許多喝幾杯就公然敢在私人聚會上來一段即興的脫衣舞表演(她跳過,在宿舍裏,系著一條男士領帶,說真的,還真像那麽回事,只是沒有脫得非常徹底。),可是這只小辣椒一旦真咬在嘴裏,味道可是刺激而又猛烈的,否則早就成為“億萬未婚妻”了,其實在高杉自己的幻想裏,她一直希望梅潔以後可以找到一有錢有品的好夫君,班上以家境勢力來說,男生堆裏就以白羚和小白馬的家最為優越,不同的是白羚的父母吃的是公家飯,在北京政界頗有些勢力,所以說白羚也算是高幹子弟,只不過以他本人而言,卻是一豪門逆子,看不出嬌生慣養的痕跡,又沒有一絲官場做派,這點也是高杉很喜歡他的原因之一,其實話說回來,平常她看著梅潔跟白羚鬥嘴覺得這真的叫不是冤家不聚頭,倆人表面上針鋒相對,實則卻像是兩只小獅子一樣樂在其中,讓高杉不自覺地有了一種幻想,假如白羚不是有了一嬌滴滴的女朋友,否則他跟梅潔還真像那麽一回事,高杉老早就發現梅潔對白羚有意了,這點連梅潔都不知道,因此當她跟白羚成為好朋友之後,就總是與他保持著一定得距離,以免讓梅潔誤會,不過她現在算是看出來了,梅潔是那種只要她願意,跟情敵都能成為好姐妹的人,在自信方面,高杉和她恰恰相反,梅潔是一個表面上無所謂內心卻極度自信的女孩兒。

就在這個時候,萊湦忽然笑了起來,拍了拍身邊白羚的肩膀,對著梅潔學了一聲狼叫,學的還挺像,結果把梅潔那一本正經的表情給摧垮了,她繃不住笑出聲來,指著萊湦說了句:“好不容易我初嘗捷報,把白羚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了,怎麽又跑出個你來跟白羚狼狽為奸?”

梅潔跟萊湦相處的時間不長,高杉明白,在梅潔的打入敵人內部培養我方臥底的計劃上,她的第一方案是準備拿萊湦開刀的,可惜萊湦這個人,表面上待人客客氣氣,卻是一不易被收買的對象,跟他套近乎無果後,如今對萊湦也是很有禮貌,不過,也正是因為萊湦一改往日的呆板才讓此刻有些尷尬的氣氛得以緩和,梅潔笑著說:“他這是叫近朱者赤、還是近墨者黑啊?冬天雪地裏的小羚羊?”

“學藝術的別他媽的糟蹋色彩了。”白羚緩過勁來後,就又變得活潑起來:“他這叫原形畢露。”

“這我得讚你一句,你終於像個知識分子了。”

白羚不覺其辱,反覺其榮,像是帶著禮帽的紳士一樣空手做了一個瀟灑的脫帽禮,結果讓梅潔又接丟了一個時洋送給她的易接球。

“0比40。”符浩陰著臉對梅潔說。

“怎麽會!?”梅潔一臉冤枉,大聲叫著說:“才正式打了幾個球,怎麽就會輸這麽多?”

高杉知道梅潔在裝傻,可是場上所有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時洋還難得的說了一句:“梅潔,你真是太可愛了。”

天色已不早,在球場上歡快地蹦跶著的球形體漸漸變成了一個灰色的流星,而且越來越模糊時,他們就離場了,在回去的路上,白羚還在跟梅潔貧著嘴,唧唧咋咋吵個不停,高杉跟在梅潔旁邊,她知道萊湦就在她身後,他正低低地跟符浩說著話,沈重的鼻音聽起來像只初夏不會吸人血的蚊子,她面帶淺淺的笑容看著梅潔跟白羚,不發一言,卻忽然瞅見在路燈稀薄的光芒下,自己正踩得就是萊湦那個頭發亂糟糟的影子。

“對了,萊湦。”梅潔這是忽然之間扭過頭說道:“前兩天我聽高杉說,你們天文社被學生會除名了,為什麽啊?”

被梅潔這麽不經意之間一問,高杉原本輕松的好心情頓時窘壞了,心裏暗自惱恨梅潔的多嘴多舌,這一問不要緊,傳到萊湦的耳朵裏,保不準他就會想歪了,於是高杉還沒等萊湦接話頭,就趕快為自己表態度:“這次學生會整頓又不是只有天文社被刷了?好多都被取消了,就比如攝影部吧,空打著一個名號,實際上沒幾個社員,再說了前一陣子又鬧出了那件事,學生會都不好管,所以一經商議才決心篩選一下的,這兩年新組建的社團,也只有話劇社茍延殘喘下來,還被學校嚴格控制著,只許主旋律,有點小叛逆都不行。”

雖說高杉這話實際針對的就是萊湦,不過說話的時候卻一眼都沒瞅身後的那個人,直到一口氣把話說完,這才聽到萊湦的話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裏,好了,她想現在可以看他了。

“是啊,本來咱們學校就不跟航天掛鉤,這樣的結局也並不意外吧?”高杉看到萊湦瞄了她一眼,然後就對梅潔呵呵一笑說道:“本來人就不多,這一年多來,三分鐘熱情的人們也熬得差不多了,除了我,籍亞東都快成光桿子司令了,被取消也是情理中的事,不過我倒沒什麽可惜的,因為托籍亞東的介紹,我已經加入牧夫社了。”

“哼哼!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梅潔賊笑著看著萊湦說道:“狐貍的小尾巴?”

萊湦沒有搭話,可是臉上笑盈盈的樣子表明對方猜對了,可是眼睛卻又看了一下高杉。掩蓋不了眼中偶露的一絲狡黠。

“那以後你們不搞活動啦?”

“不搞了,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記得去年那會我跟高杉晚上參加你們社團觀察獵戶座流星雨,挺懷念的。”

“懷念個屁!”高杉心裏暗笑道:“那晚你除了吃白羚女朋友的飛醋,根本就對天文一點興趣都不感。就連萊湦問你個“南十字”,你也只知道它在“國旗上迎風飄揚”,你這樣向萊湦示好,無非是因為你內心的小算盤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過,高杉雖這麽想,可是當她順著梅潔的提示想起去年十月份的那個夜晚,自己倒是產生出一種緬懷來,她看看萊湦,只見萊湦含笑看著梅潔,梅潔正跟白羚經行著數不清第幾次的口頭交鋒:“只不過是一張穿著男人內衣的照片傳到網上去了,又不是什麽黃色暴力的東西。”

“那趕明兒我也給你拍幾張,傳到網上去。”

“還用你麽?我在新西蘭時的照片早就被觀光客轉載到其他地方去了,有人還說,這是來自國外的中國小太妹呢!直說我丟了中國人的臉,就差人肉搜索把我揪出來了。”

“呵,你還有這歷史!真不能小瞧你。”

“誰比誰又強多少呢?彼此彼此吧,偉人跟乞丐也只是命運的差別罷了。”

“那你是什麽?”

“一只曾夢想變成白天鵝的烏鴉。”

“哈哈!”

在學校化學樓旁,他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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