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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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杉聽到從宿舍外的走廊裏傳來一陣由遠即近的趿拉板兒快速小跑刺啦刺啦拖地式聲音時,她正有些煩躁地思考著一道英文試卷上的漢譯英的文章,她頭也沒擡隨即就聽到了門把手帶著些焦躁的轉動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女聲在門外不知和誰歡快地打招呼,那清脆的啼笑聲透過門板傳進宿舍裏,就在這時高杉上鋪的溫蘭轉了一下身子,連帶一聲懶洋洋的呵欠,直至梅潔推門闖了進來,高杉這才擡起頭看著她,時值六月中旬的一天,雖已傍晚然而天氣卻異常悶熱,梅潔臉上汗津津的,穿著一襲白色的無袖圓領男士運動衫和黑白大方格七分褲,她一進門就直徑轉到門後的書架旁,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著高杉杯子裏才涼好的白開水,高杉瞅見馬上就要見底,這才忍不住叫起來:“夠了!給我留一口,大熱天等一杯涼白開不容易,人有時候應該學會客氣!”

梅潔哈哈一樂,絲毫不介意高杉的大聲嚷嚷,反倒是想要故意氣氣對方似的,她手拎著水瓶,誇張地扭著屁股,慢悠悠地渡到高杉的面前,托起瓶子晃晃裏面的水,接著仰天一口喝下,不想瓶中的那口水並不像她預料的那樣少的可憐,結果腮幫子漲得大大的,像一只氣鼓鼓的青蛙,嘴的角還趟下兩道小溪順著下巴在那裏滴滴嗒嗒,高杉聽到上鋪的溫蘭正嘿嘿地樂個不停,又看著梅潔像是要噎死似的一口分三次才把嘴裏的水勉強灌進喉嚨裏,自個兒也忍不住笑起來,梅潔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待能說出話來紅著臉張口就罵:“Damm!”接著一陣長咳,過後又像沒事兒似的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其他人呢?”

“老朱跟孫悟空取愛情真經去了。”上鋪的溫蘭回應道,而高杉又低下頭去思考卷子:“譚姿麽?不知道,你可能在某個情殺現場找到她。”

“這話怎麽講?”梅潔邊說邊坐到高杉對面,從床底下抽出一雙運動鞋穿戴起來。

“誰知道呢?”溫蘭單手支著腦袋,那樣子很像一尊臥佛。“剛才還在那裏塗脂抹粉呢,對著她那個小花鏡子不停左顧右盼,似乎馬上就要問出那句古老的童話諺語了,也不知道她的手機裏忽然來了什麽短信,陰著臉罵罵咧咧地就出去了,一副白雪公主還活著的樣子,我們也沒敢問她。”

聽到這兒,梅潔暫停了穿鞋的動作,擡眼瞅著對面上鋪的溫蘭,然後又看看下面的高杉,高杉正一臉疑惑的看著試卷似乎沒打算加入她們的討論,就又擡眼去看溫蘭,忽然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不懷好意的笑容:“噢--------我明白了,她那個鍍金的烏龜要跑了是麽?”

聽到梅潔的調侃,高杉把頭探起來,兩眼掃了梅潔一下,不帶感情淡淡地說:“人家是姓金,不過不是什麽兩棲生物,再說-------你這幸災樂禍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是啊,是啊!”溫蘭坐起來靠著身後的墻面說:“話說譚姿她也忒可憐了------”

“得了吧!”梅潔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打斷她倆的一唱一和,拒絕妥協:“少他媽假惺惺的了,想當弱不禁風純真善良孤苦無依命運多舛的女主角去韓劇裏當去!現實世界裏沒有白馬王子似的伯樂會慧眼識珠!再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譚姿是什麽樣的貨色?如果兩年來還沒摸透這點的話,我想你們的眼睛就像喝高了的司機看見紅綠燈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如今她攤上這種結局也算她罪有應得!你聽聽她在姓金的那兒是怎麽挖苦咱們眾姐妹的?個個都鬧得那麽魔幻化,就像你說的四個小矮人和一白雪公主的故事,只不過那四個小矮人是巫婆變的,每天腦袋裏想的就是千方百計地把毒蘋果塞進她這個絕世美人兒的喉嚨裏,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以貶低別人來擡高自己的混蛋!”

梅潔的一凡話狠狠擊潰了溫蘭和高杉的統一戰線,一時間她倆都不再吱聲,雖說梅潔說的著實有些不客氣,可卻是千真萬確的大實話,她們宿舍四個其實私底下都對譚姿頗有微詞,高杉嘴上沒說可是打心眼裏也很討厭譚姿那個人,因為就像梅潔說的那樣:一個裝腔作勢的半個葡萄小姐。不過眼下高杉發現自己的話處於下風,就把話題一轉,說到了別處:“你不知道‘知錯能改’這個成語嗎?”高杉帶著反抗的口吻說到,不過這句話在她那平直的語調上多多少少失去了本來應有的分量。

“是的,不過我也聽說過‘Bicth改不了□□’這句諺語。”梅潔不慌不忙,爭鋒相對地回擊道,末了,還挑起一邊的眉,用假惺惺的謙卑性質的口吻問:“你說呢?親愛的杉杉?”

高杉怒目怔怔地盯著梅潔,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某種意義上梅潔又說對了,譚姿就是那種人,也難怪梅潔不待見她。

“你換鞋這是幹什麽去”

“噢,跟你們較勁,讓我把本意也給忘了。”梅潔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事似的,表情一改剛才咄咄逼人的架勢變得十分的具有試探性,她問了一句:“咱們宿舍的網球拍呢”

“在櫃頂上。”高杉接了一句:“怎麽?和人約好打球了”

“是的。”梅潔踩著自己前方的床梯爬上老朱的床。從老朱床頭的每個宿舍一儲藏櫃上拿下網球拍,說到:“我和你-------或者我和她。”

梅潔看看高杉,然後又指一下溫蘭。

“我?”溫蘭立馬搖搖頭:“我不想去,剛被你吵醒,身上的細胞都正生你氣呢!沒有一個會響應你的號召。”

“哼!身上除了寄生蟲,樹懶什麽時候勤快過?就算被亞馬遜叢林巨蟒看上你照樣不改蟻速本色!咱倆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只樹懶和一只猴子;當然,你比樹懶漂亮,我沒有猴子那麽聰明,我就知道---------算了,不打擊你了,你呢?咱們宿舍的鴕鳥?”說著,還坐在老朱的床沿上,擺著雙腳就低頭對著高杉開始眨眼睛。

其實在梅潔說鴕鳥的時候,高杉就仰起頭看著她,滿眼不滿;這是她在高中的時候就被別人冠以的外號,原因是由於高杉身材高挑,早晨光著腳就有一米七九,從初中到高中,一直就是女生堆裏的最高海拔,加之她的脖子比常人稍稍長出一節,雙腿纖細修長,鴕鳥的外號當之無愧,想當初在大一的那會兒,整個宿舍在熄燈以後臨睡前的葷科打雜中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新的夥伴以後,可是讓她們在黑暗裏笑足了有一分鐘,高杉對面的梅潔尤其笑得厲害,還咯咯咯打趣道:“以後有人再這麽說你,你就回擊他說,我有那麽後翹可口的屁股麽?”話音未落,就連當時還跟梅潔比較生疏的高杉在內也呵呵地笑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高杉此刻想起了梅潔當時所說的這句話,可她發現,這種話也只有梅潔能說出來,換作是她,自我感覺帶給別人的印象不僅僅只是齷齪而已,“可口的屁股”哦!典型的梅氏用語。

高杉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擡眼去瞅正在和溫蘭逗趣的梅潔,那個早已淡漠的疑問重新升上高杉的心頭,為什麽梅潔說起下流話來,別人卻從不會把她當成一個不知羞恥的瘋女人來看?誠然,經過兩年的接觸,梅潔無疑已成為她最好的朋友,可是有時候,她確確實實挺嫉妒眼前這個老是擺出一副沒正經樣的酷女生。

說到梅潔,可謂算得上是他們院系裏最漂亮的女生,稍稍嬰兒肥的圓臉上五官搭配非常具有吸引力,有股世間尤物的味道,其實就像在大學剛入學,男生私下裏說的那樣,來句毫不誇張的話,縱觀整個大學上下萬名女學生,像梅潔這樣的可人兒也並不多見,曾有一度還差點當選為本校的新一屆校花,可人無完人,梅潔雖具一副風花雪月的長相,思想卻沒提升到校花那般浪漫的高度,她抽煙,喝酒,性格暴烈,喜歡直來直去,諷刺挖苦的本事不亞於巴特勒船長,其中最讓男生臉上無光的事就是曾當著班上五十多人的面前,指著一個對她展開猛烈攻勢,卻久攻不下轉而因愛生恨,大肆在男生堆裏撒播梅潔品行不端的小人,輕描淡寫地回應道:“實話告訴你,我挺喜歡你的,因為在此之前你的表現還算紳士,不過在我現在的眼裏,你只不過就是個跳梁小醜罷了;認識無賴,我會當成是個教訓;認識你?我只會當成是個笑話。”說完,還配合自己言論似的,撣撣自己的肩膀,就像掃過身上的一粒灰塵。梅潔的這一舉動,幾秒鐘之內不僅在男生堆裏揚了名,大家都知道了這個長相和性格對比足以讓任何人掉下巴的女生,同時也喪失了作為班花強有力爭奪者的資格,不過話說來,艷麗的玫瑰就算帶刺照樣人見人愛,梅潔這根“味道鮮美,但卻會讓男生滿嘴冒泡的燙骨頭。”在異性堆裏人氣不降反升,很多男生都跟她成了鐵哥們,不過就算其中仍有不少人對梅潔心存愛意,可是在梅潔這種就像是Randy johnson想當年投出的直線球般那樣猛烈地性格下,統統都升華成為珍貴的友誼,望洋興嘆不過如此,黑天鵝就算另類,也和白天鵝一樣是永遠飛在天上的,雖然在後來,跟梅潔成為朋友之後,高杉才知道,原來那會梅潔在回國之前,曾跟一個政客的兒子保持著不錯的關系,到那個時候,溫蘭才恍然大悟地說到:“那你為什麽不早說?那樣的話也許早就打消對方的癡心妄想了。”

“是啊!”梅潔躺在床上,叼著一根自制的香煙,一臉表情滑稽的無奈,看著對面的高杉說:“我早告訴他了,可是這話到了他們宿舍裏,版本就變更為我被一外國政府高官的兒子包養了,小小年紀就學會用肉體換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說到這兒,梅潔忽然像是來了興致,吐一口煙圈接著又來了一漂亮的過橋說:“嘿!我就納了悶了,他怎麽不幹脆說我他媽的就是個□□,連那眾議員老家夥也一塊兒收了?那樣的話,至少證明我魅力不輸瑪麗蓮夢露啊。”

梅潔雖說是河北邢臺人,卻自幼跟著在外打工的父母大江南北地跑,十七歲的時候又背著書包去了新西蘭,這一呆就是四年,直到大學,才又回到了祖國的懷抱。梅潔家境其實很是一般,之所以能夠負擔起出國留學的費用以及相關的手續,據梅潔講也是因為有一摯親的鼎力相助,他的女兒要出國,希望身邊多一個相互照顧的人,也就是因為這樣,梅潔才以“丫鬟”的身份拿到了出國的簽證。對於那段異國求學的生涯,用梅潔的話來講,就是一次“頗有意義的心靈的放逐,像海洋裏的魚那般自由危險。”在那裏她不僅通曉了英語和毛利語包括自力更生,還有另外一種處世觀,她錢包裏的那張和一卷毛頭外國帥哥在萬聖節的照片可是把老朱嚇了夠嗆,在入學的初期,高杉一直就對梅潔心存偏見,打心底裏認為梅潔就是個來自火星的怪物,只是被地球人誤認為一只看似可愛的箱水母或者是條隨遇而安的藍環章魚什麽的,直到大一期末成績一公布,作為唯一一個殺進總學分前三甲的女生,就連英語也受到了免考的待遇,英語老師十分喜愛梅潔,因為除了書本上的知識,梅潔的口語表述顯然更接近於英語的發源地,對於梅潔的卓越表現,高杉很是驚訝不已,不過也就是在臨放假的那一天,同屋的夥伴們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梅潔就坐在高杉的旁邊,手裏握著一杯二鍋頭跟其他幾杯可口可樂慶祝著,同樣喜歡酒精刺激的高杉忍不住也來了一杯,飯局過後,還殘留著酒精氣味的兩個杯子的主人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我也沒什麽心思去打球。”高杉才不管從自己正上方傳輸過來的熱量足可以做一桌滿漢全席,不留情面幹脆地說道:“天氣這麽熱,誰會大太陽底下犯這種神經呢?”

“哼!”梅潔拿著球拍爬下了床,對高杉說:“照你的意思,舉辦了81屆的奧運會都是給神經病人舉辦的?包括明年的北京奧運會也是;五湖四海的神經病齊聚北京,要比誰最神經!”說到這裏,梅潔似乎不死心,又指著窗外的陽光說:“你看!太陽馬上就要下去了,現在都傍晚了,你不用怕自己的小白臉會曬成是帶汙漬的茶葉蛋。”

“我才不是------”高杉聽到梅潔的說辭,很是介意,她才不是因為怕被曬黑才不想去打球呢,她話剛出口準備申辯,不想朱莎和譚姿一前一後又推門而進,外號“老朱(老豬)”的朱莎一臉溫柔平和,後面的譚姿倒是一臉含蓄的蘊怒,低著頭不發一言。

梅潔還沒等高杉說完話,就轉過身跟她倆打招呼:“嗨!姑娘們!”

朱莎嘴角甜甜一樂,順帶把手裏提著的盒飯遞給床上的溫蘭,溫蘭短暫的道謝之後,馬上開始訴說自己內心的不滿:“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一約會就把我給忘了,等回來以後,發現我已經因饑餓過度,死在床上,這才想起來你答應幫我打飯呢。”

溫蘭有個小毛病,就是往往說話不經大腦,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雖有些柔弱,帶點小自私,也被梅潔指出是根“墻頭草”,不過卻是個“無害”的生物,相處這麽長時間,大家都對彼此的性格特點有所了解,矛盾是在所難免的,不過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上,這個宿舍倒是做的不錯,原因就是因為有梅潔這塊活寶,還有就是朱莎的溫婉賢淑,與世無爭。高杉實際上除了跟梅潔十分要好之外,跟其他人表面上處的還都不錯,雖說算不上八面玲瓏,但也照顧周全。

“那也不錯啊!好歹我又為女子減肥事業送上了一不屈不撓的靈魂。”話是這樣的,可是朱莎想要表達的實際意義卻不是這回事,她撇了一眼身後的譚姿,偷偷對溫蘭做了一個提示,溫蘭看樣子並不是十分的明白,倒是梅潔和高杉一眼就心領神會,於是高杉說出了話:“譚姿,你沒事吧?”

“沒事。”譚姿坐在高杉對頭的床沿上,看著那邊的四個人,忽然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她很難得的,因為自從上次的情場失意之後,譚姿和朱莎的關系就一直不太好,其實說起這件事有些覆雜,大致上長話短說就是,朱莎的男友家境優越,常常獨自一人開著一輛小白馬來上學,很多女生都把他視為擇偶的上佳選擇,其中也包括譚姿和朱莎,只不過區別是一個出於百分之百的錢包誘惑一個出於百分之五十一的愛情輻射,孫正濤雖說脫了那副GEO就是一個睜眼瞎,不過意識上倒是東西南北分辨清晰,於是一來二往,“嘭!”的一聲,有幸成為班上最早建立戀愛關系的佳偶,正因為這件事,譚姿自感臉上無光,受到了侮辱,自恃魅力無人能及的女人通常小心眼的很,(當然,男人亦是如此,梅潔補充道。)雖然表面上仍然客客氣氣,可是心裏卻對她們一個也沒有好感,女人天生是敵人倒是在她身上得到了遠超百分百的最佳註解,朱莎還倒是其次,最討厭的就是梅潔,因為在她看來,梅潔那‘淑女手冊’上除了美貌樣樣不占的情況下竟然吸引了最多男人關註的目光(其實在她心裏,一直不承認梅潔長得漂亮,或者說,就算漂亮,也非要挑出些瑕疵來。),徹底顛覆了那些如何在男士面前留下美好印象的條條框框,像剛才這樣一幅小鳥依人的架勢對著同類撒嬌還真是頭一次,除了梅潔撇過腦袋看著窗外不以為然的輕輕一哼,其他三個都不約而同向譚姿伸出了友愛之手,溫蘭說的最熱乎:“沒事,咱們以後能找到更好的。”

譚姿難得會融進這個大家庭裏,幾輪馬不停蹄的悲情訴說外加周遭朋友的連番同情轟炸後,譚姿精神好了些,她也許真的認為在她如此受傷之際,說出的話都會變成顛覆不破的真理名言,別人只有叫好或者點頭表態的份兒,她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個個都是貪心的蛇,那些上了他們當的可憐女人們,不是被他們的毒牙麻醉了,就是以為枯葉堆上盤在那裏的只是一堆人造有機肥料-----------我算是看開了,經過兩次,已經邁出這一階段了,你們還沒有---------朱莎,也許有句話我不該說,可是作為你的朋友,我怕你受到傷害,還是告訴你吧,前些日子我可是看見孫正濤跟一個小姑娘在一起,親熱的不得了,小心我的悲劇在你身上重演。”

“果然不出所料,哼!還真是讓梅潔說中了。”高杉聽到譚姿的話以後心裏憤憤的想著,直為自己剛剛還為她說話而感到窩心:“誰都看得出來譚姿仍對那個孫正濤的錢包抱有好感,好不容易找到另外一個款爺保全了面子,可是呢,現在落架了,重新望著孫正濤這串吊在高架上晶瑩剔透的葡萄說出了酸話,就算她說的是真的,那也應該洋裝不知的,情人遠比朋友重要!萬一將來人家告訴了她的另外一半,這不明擺著找罵麽?譚姿也真是的,那個姓金不是一個好人,可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高杉對此深信不疑,證據就是梅潔為什麽會知道譚姿在她前男友面前大爆她們的隱私和醜事,再比如說她為什麽單獨見過譚姿的男友後就明白此人絕非善主。

實話是對的,不過說實話的人不會永遠都是好的。

譚姿此話一出,多少讓在座的其他四個人有些尷尬,不想朱莎很快就咯咯笑起來,回答道:“是嗎?沒關系,那個女孩我認識,她見到我以後總親熱地叫我嫂子。”

“噗!”短暫的沈默過後,梅潔率先忍不住笑出了聲,無意之中又拿起高杉的杯子準備喝水,這時才想起裏面的水早就被自己喝光了,於是她端起暖壺往裏倒水,並低著頭擡眼去看朱莎的話對高杉的反應,以為她也會被逗樂,不過似乎高杉並沒註意她們的談話,只是望著窗外的餘輝若有所思,高杉經常發呆,梅潔這是知道的,於是她便重新關註起朱莎來,她拍拍正往自己床上爬的朱莎說:“帶我向你的小姑子問聲好,告訴她我喜歡她。”

朱莎感激的回頭一笑,輕輕說了句:“那真的是他妹妹,我可沒有跟你們打馬虎眼。”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該為你表示慶賀,嫁入豪門的第二步做的不錯,率先把小姑子拿下了,趕明兒,你真的跟那個姓孫的結了婚,再生個孩子,取名為三藏,行了,整個一出《大話西游》。”

梅潔的一通調皮話無疑逗樂了在場的所有的人,她終歸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趁著此刻的和諧氣氛,看到其他幾個都不計前嫌地“裝好人”自己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就對譚姿說:“你啊,睡上一覺,在夢裏好好踹他兩腳,也許你打不過他,反被他打扇兩耳光,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早早看清了他,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就算他溫柔體貼又多金,可架不住他那‘博愛’的情懷啊,再說了,想當初,那個新西蘭小混蛋說好要坐飛機來看望我的,不想飛機還沒起飛,一輛汽車裏走出兩個人,不由分說就把他綁架送回了家,從此再也杳無音訊,行了,那邊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因為饑餓死了,她那個北郵的青梅竹馬哭得死去活來,墳前一把黃白紙,而這邊又一個魅力無極限的單身女貴族光榮的誕生了。”

溫蘭啃著胡蘿蔔笑得樂不可支,拿筷子指著梅潔就罵:“我真是恨透了你那張嘴,你那張用於說話的工具是打哪裏來的?火星麽?遲早有一天我會拿狗皮膏藥外加水泥用502給你堵上。”

“少他媽的癡心妄想了,這張嘴能一口塞進兩個半鴨蛋呢,朱莉婭羅伯茨?一邊待著去!涼快涼快對她有好處。”

就在她們幾個唧唧咋咋的時候,朱莎忽然說:“對了,剛才我回來的時候,在網球場上看見白羚了,他讓我告訴你趕緊的,不用化妝了,實力場上他看不上偶像派。”

“糟了!我把這事給忘了。”梅潔一拍後腦勺,又轉過身對高杉說:“我說,你倒是去還是不去?”

高杉並沒有擡頭,而是一邊在那裏看著試卷一邊嘴上說:“你剛才怎麽沒跟我說還有其他人呢?這樣不是剛剛好麽?你,白羚,多出我一個幹嘛?”

“誰說就白羚一人了?一人能打球麽?”梅潔有些委屈的叫道:“又不是踢毽子、跳跳繩?萊湦也在,就像你說的,多出我一個幹嘛?”

就在梅潔在那裏只顧自說自話的時候,高杉好不容易把其中一句話翻譯成了英文,不想讓探過頭的梅潔看見了,梅潔瞟一眼就說到:“語法錯了,再說這裏用must不合適,應該用have to。”

梅潔的指出無疑讓高杉喪氣到了極點,她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梅潔,說:“你知道不知道就因為你的一句話,也許會扼殺掉一個勤奮好學的靈魂?”

“咱屋裏鬧鬼麽?哪來這麽多的靈魂?”梅潔皺著眉頭提高嗓門,但馬上又變得很是正經:“好學也應該註意勞逸結合,死鉆可不是好辦法,你要是把在課堂上神游的一半時間用在聽課上,以你的腦子早就成為愛因斯坦了。”說到這兒梅潔坐到高杉旁邊摟摟她的肩膀說: “這樣吧,回來以後我教你。”

“真的?用交家教費麽?“

“得了吧,好學生是不需要家教的,那些花幾百塊錢請家教的父母該醒醒了,我教了這麽多學生,沒一個後來英語成績好的,前一陣子那個高考的男孩更可笑,家住北京飯店後面,一臉不屑,我還以為是個英語Superman呢,兩句英文下來,什麽呀!光會對著我說:“I love you,還發音不準。”

梅潔見高杉不吱聲,以為她動心了就趕忙繼續游說,不想高杉來了一句:“如果就咱倆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眼瞅著把高杉說動了,可是高杉的最後一句話無疑讓梅潔失去了耐心,她索性不幹了,那雙不用修剪自身就長得非常好看的彎弓眉配合著那雙像貓一樣帶著狡黠的眼睛此刻變得很是不耐煩:“怎麽,你犯男性恐懼癥啊?我知道你不近男色,勵志當個女強人,可是你這一副談男色變的表情難免會讓姐妹幾個對你的過去有著非常邪惡的聯想。”

仿佛就像是湊熱鬧似的,此刻梅潔的手機響了,梅潔拿起一看,說:“得!現在好了,白羚正催我趕快過去呢。哦!這樣啊,事情迎刃而解,你繼續學習吧,我走了。”

“誰說我不去的。”高杉正在氣頭上,被梅潔說的自己就像個早年被侵犯過的少女那樣,高杉氣都不打一處來,連梅潔說的話她都沒仔細聽,她就一把奪過梅潔手裏的一個牌子就往外走,邊走邊回頭說:“你說動了我,你要負責任。”說著就開門出去了。

“得!”梅潔站在原處,洩氣地說:“還是剛才那句話,多出的那一個人該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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