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送貨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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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笙,父母不詳,撿到她的養父是個賭鬼,常年在雲街晃蕩,白日做完農活就進賭坊,晚上睡青樓,家裏窮的響叮當。楚笙就是那小可憐,父親拿她當空氣,什麽也不教,最後還把她給賣進天音樓。

乍一看這就是個不幸的女嬰遇上渣爹了,但是她的養父曾經的上司,名叫於鮮。

這個名字往前翻三十年年,皇都皆知。

然而整整三十年,前塵往事盡銷。

先皇馬背上得天下,硬生生把前朝推翻,建立瑜朝,還天下百姓一個和平年代。

顧燕禹繼位後,因為他爹厲害,他自己也厲害,瑜朝空前強大,所以就算是那些活得久的老百姓,也不願再去回憶前朝之事了。

人們願意遺忘,不代表事情真的就無人可知。

至少江王就知道,於鮮曾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大將,用兵如神,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曾為前朝立下過汗馬功勞。

然而美人最怕紅顏變枯骨,英雄也怕壯年變遲暮。先皇親征,大敗於鮮,於鮮不堪受辱,於蘇城城門拔劍自盡。蘇城是皇都的最後一道防線,突破蘇城,便可直入皇都。

據江王所知,於鮮部下都在那場攻城之戰中全軍覆沒,二十萬大軍十不存一。於鮮所有心腹也追隨於鮮而去,個個烈性。

連先皇都嘆過於鮮若不愚忠,他和他的部下活下來,替先皇效力,未嘗不會再揚威名。

楚笙的養父姓張名斜,曾在於鮮軍中當差,於鮮吃敗仗之前,張斜剛剛被提攜做校尉。

於公於私,張斜都不算是於鮮的親信,於鮮身死,張斜便從此消失在皇都。

直至楚笙出現。

江王雖是紈絝,但他紈絝得頗有魏晉名士之風,一言不合就捧人。熱衷搜集各種各樣的野史,各地風俗文化,以及地理山川變化。放在現代,江王妥妥的是半個民俗研究學者。

一些偏的,隱晦的事情,江王還真就知道。

整件事下來,最蹊蹺的在於,楚笙進宮後,張斜又消失了。

像張斜這樣賣女求榮的賭鬼,活過一天算一天,花光了女兒的賣身錢靜悄悄的死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江王不覺得這是巧合。

從楚笙牽扯出張斜,又從張斜牽扯出於鮮,於鮮這個名字代表的是前朝,是先皇。

顧燕禹有皇帝都有的通病——控制欲,又因為顧燕禹確實是雙商皆高的人,他自信到自負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的事情。顧燕禹完全沒想到張斜會和於鮮有牽扯。

先皇打天下時顧燕禹還在繈褓裏吃奶,待到先皇舉事成功,顧燕禹也才剛到垂髫之齡。

前朝許多事情顧燕禹都不甚清楚。

張斜和於鮮的關系,若不是江王人脈夠廣,這些陳年舊事也是挖不出來的。

把這些事情和顧楚一說,房間裏頓時靜了下去。

顧楚垂下眼簾,目光隨著氤氳蒸騰的茶水氣,無限放遠。

他早早得到江王的消息,說顧燕禹對天河殿有所懷疑,他得盡早出宮。

顧楚武功稱不上天下第一,但“曠世奇才”四個字形容他並不過分,瞞著顧燕禹出入皇宮並不是難事。

昨天他徹夜難眠,在黑夜裏將自己生活過的痕跡一點一點抹除。

被褥疊好,桌椅放置整齊,被悄悄改造成廚房的空房間,又被他從頭到尾改了回來。

他記性很好,還記得當初那屋是什麽樣的。

還原這一切的過程,就像是把心上的某處地方摧毀又重建,最後裝點成原來那樣。

可是顧楚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什麽都不一樣了。

兜裏再也不用留幾顆小石子打野味,練功再也不用裹得嚴嚴實實,從來沒向往過的皇宮裏,有了他期待的陽春和初夏。

日覆一日。

迎春花太絢爛了,盛開的時候一叢又一叢,掉落的時候撲簌簌的,飛揚在一片春光裏,同他繚亂的思緒一起,落得滿庭階都是。那個人走進庭院,一步步,蕩起漫天莫名遐思,驚得他拿劍的手也微微顫抖。

他什麽都沒留給她。

除了那只被他抓來當生辰禮的兔子。

“就算張斜和於鮮有關系,那又和楚笙有什麽相幹?”顧楚冷靜發問。

江王不知從哪裏摸出他那裝比如風的扇子,扇了兩下才慢悠悠道:“二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雖然我們的皇帝大哥對前朝沒那麽在意,也可能覺得那些前朝餘孽翻不起什麽風浪。但是當那群人把女人都送進大哥後宮,而我大哥還一無所知,你不覺得,這塞人的水準太高了嗎?”

顧楚道:“楚笙是你送入宮的,她若有問題,你也逃不掉。”

江王把扇子一收,得意道:“我是什麽性格,二哥你還不清楚嗎?皇上可不會懷疑我,他只會覺得我這個傻弟弟被利用了。”

顧楚道:“既然這樣,楚笙如何又能救我們的命?”

江王道:“比起我們這兩個已經在手裏翻騰不出去的,還是未知的危險更可怕,不是嗎?”

顧楚終於明白了,楚笙就是個替他們擋刀的。

江王和他再怎麽有威脅,現在也只是拔了牙的老虎罷了,困獸之鬥,翻不得身,楚笙的背後卻有著錯綜覆雜的糾葛。這種未知,比起他和江王,更令顧燕禹震怒。

“你一早就計劃好了這事?”一團火焰在顧楚心裏燒了起來。

江王卻搖搖頭,道:“我哪有這麽神機妙算。大哥的癖好,我再熟悉不過。我本想著送個美人進去吹吹枕邊風,遞遞消息什麽的,這樣你我要安全一點。沒想到,嘿,楚笙還給了我這樣一個驚喜。”說到高興處,江王忍不住搖頭晃腦,心裏的高興更上一層樓。

顧楚卻連手裏的茶盞都端不住了。

楚笙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自有一桿秤。

江王說是為了他倆,實際上只是為了他而已。

江王一無戰功,二無忠臣。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都毫無根基。對顧燕禹一點威脅都沒有。

顧楚卻不一樣。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顧燕禹容不得他。

“你何必為我至此?”顧楚忍不住問江王。

“二哥,從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再怎麽樣,我都會保住你的。”江王凝視著顧楚的眼睛,神情鄭重。

顧楚知道江王說的是真的。

宮墻高聳,庭院深深。

身處天子腳下,誰都身不由己。

譬如顧楚,譬如楚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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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一去不回,楚笙卻又要面臨皇帝的質詢了。

和上次無甚差別,楚笙又是長跪不起。

顧燕禹上面問一句,她答一句。

“這幾月,你都在做什麽?”

“回稟皇上,臣妾在天河殿日日習字閑逛,偶爾照料一下花草金魚。”

“照料花草這事幾時需要朕的妃嬪來做了?”

“臣妾實在閑得無聊,便時常澆澆水,餵餵食,就當逗趣,算不上勞累。”

“無可疑之人出入?”

“沒有。”

顧燕禹表情未變,只是讓楚笙擡起頭來,再問了一遍。

楚笙依舊平靜,堅定地回答“沒有”。

屬於皇帝的氣場壓下來,大殿內靜得落下一根針都聽得見。

直到楚笙跪得頭上冒汗,顧燕禹才繼續開口。

“朕竟沒發現,朕的後宮內還有這樣一個有魄力的美人。”

這是在說她膽子太大了。

楚笙生長在紅旗下,小時候是少先隊員,穿越前是共青團員,根正苗紅的祖國的花朵。

封建王朝的階級意識還沒有徹底磨平她的棱角,即使是只有歷史書上才能窺見一絲真實性格的皇帝站在了她面前,她心裏也很難升起“這個人天生比我要高級”的想法。

事到如今,只有破罐子破摔,將錯就錯。

“皇上謬讚了,臣妾只是實話實說。當臣妾什麽都沒做錯,卻在皇上面前戰戰兢兢,這不是做賊心虛嗎?”

草耿直爽朗人設,楚笙簡直手到擒來。

“那朕怎麽知道,你不是裝來騙朕的呢?”

“臣妾對天發誓,今天對皇上說的話,若有半句虛言,就讓臣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毒誓這種東西,楚笙表示,她更相信科學。

這句話一出,顧燕禹果然有些遲疑。

作為皇帝他不信鬼神也不信報應,毒誓這種東西更是聽到耳朵起繭子,但該背叛的還是背叛了。

他懷疑的是楚笙有恃無恐的態度。

楚笙要麽說得都是真的,要麽就是有把握讓他抓不到把柄。

去搜查天河殿的人回稟也沒查出什麽紕漏。

顧燕禹也只能心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楚笙畢竟還有用處,現在放過她也不是不可以。

思前想後,他便又問楚笙:“你這兩日照顧皇後娘娘,她心情可好?”

“皇後娘娘瞧著身體還算安康。”

“朕實在抽不開身去看望皇後,楚貴人做的不錯。賞。往後楚貴人還要多多去甘泉宮,替朕照顧皇後。”

去皇後那裏打卡還是個長期任務?

楚笙想起自己的金手指,是這顧燕禹故意把墻角送上來的,她可沒撬。

隱約感覺到自己金手指快要升級了,楚笙只能暗暗祈禱皇後定力夠強。她不想變得和住江王府上一樣了。

讓楚笙退下後,顧燕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

就在這時,暗衛翻身下梁,在顧燕禹耳邊耳語道:“皇上,查出來了,楚貴人身份有異。”

顧燕禹面帶寒霜道:“說。”

“楚貴人的養父張斜已不見旬月有餘,但前些日子,屬下探查發現西郊亂葬崗有一屍體疑似張斜,屬下從屍體上,發現了一封密信。”

“念。”

“大事已成,靜候佳音。”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可能會抓一波蟲!

以及謝謝翠翠的推文qaq

翠翠就是天使!!!

舔狗有什麽錯!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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