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這節是林雪最喜歡的物理課，不過他也沒心思聽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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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實在有點質疑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不管用也得試試。”江寒把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褲口袋裏，“反正見招拆招，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
林雪點點頭：“行吧，到時候你爸媽要打你，我替你扛著。”
他緊緊握住江寒的手，兩個人一起走進了樓道。
江寒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就有了動靜，拖鞋踏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江月剛拉開大門就跳起來給了江寒一個大大的擁抱。
“哥！你回來了！”江月摟著江寒的脖子，對準他的臉親了一口又一口。
江寒的爸爸媽媽也走到了門口：“回來了啊，快進來吧。”
江寒把江月放回地上，牽著她的小手往裏走，林雪跟在後面，給江寒的爸爸媽媽打了聲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江寒爸爸連連點頭。
“爸，媽，快過來。”江寒往沙發上一坐，從兜裏掏出那張A4紙往桌上一拍，“來看看這個，好東西。”
“這是什麽？”老媽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後怔了兩三秒，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這是你的……”
老爸湊到旁邊看了看，瞪圓了眼睛：“這，這好像是……你的高考成績？”
“沒錯。”江寒嘿嘿一笑，“這就是江小寒同學的高考成績。”
“等下，我緩緩……”老媽放下A4紙，扶著額走到了一邊。她深呼吸了幾下，等到心臟跳得沒那麽快了才轉過身來，盯著江寒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說，這上面的，是，你的，高考成績？”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雪哥才不會考這麽低的分呢。”江寒翹著二郎腿，從茶幾上拿過一個橘子開始剝著吃。
“可是……”老爸舉著這張A4紙，對著天花板的吊燈來回翻看，“這玩意兒也沒個防偽標識，我哪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江寒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從查成績的網站上截的圖，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和準考證號呢。”
“哥，什麽是高考啊？”江月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畢竟像高考這樣的詞匯對她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江寒把江月抱到腿上，耐心解釋道：“高考，就是一場考試，考得好，你就可以去上大學。考不好，就只能回家種田。”
“真麻煩。”江月嘟起了小嘴，“我以後才不考這個高考呢。”
林雪輕輕笑了一下，走到了江寒身邊：“叔叔阿姨，江寒的成績是我和他一起查的，絕對沒問題。”
“這樣啊……”江寒的爸爸媽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畢竟江寒以前的成績能及格就該給祖墳上香了，像這種“6”開頭的總分他們簡直不敢想，更何況這還是高考。
老爸點了根煙冷靜一下，問道：“那……這個成績能上什麽大學？”
江寒淡淡地回答：“放心，北京科技大學絕對能上了。”
北京科技大學是江寒很早就定下了的目標，按他現在的高考成績，剛好上線。
“北京科技大學？聽起來還挺不錯的樣子。”老媽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林雪，“小雪你呢？你考得怎樣？”
林雪還沒開口，江寒就幫他搶答了：“他？他就不只是好了，人家可是省狀元！”
老爸老媽都楞了一下：“省狀元？！”
“沒錯，這小子697分，貨真價實的湖南省理科狀元。”江寒哼了一聲，“前幾天每天都有電視臺要來采訪，而且隔三差五就有某某某大學招生辦的打電話過來，煩死了，我們這才無奈跑到這兒來。”
老媽很是驚喜：“小雪不錯啊！這下可出名了啊！”
林雪想開口說什麽，結果又被江寒搶了話：“他出名？他才不想出名呢。他臉都不給那些記者露一個！昨天長沙晚報的頭版上就一個殘影！”
林雪沒好氣地敲了下江寒的腦袋：“你能不能別插嘴了？這麽會說要不要給你個話筒和舞臺讓你說個夠？”
“抱歉，抱歉。”江寒笑笑，捂著腦袋說，“再說最後一句，就一句。”
林雪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江寒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老爸老媽：“爸，媽。今天我要跟你們說個事。”
“什麽事？”老爸看著江寒。
江寒站起身來，走到林雪身邊站定，牽起了他的手。
林雪心裏一驚，他有點難以置信地盯著江寒的側臉，但江寒的頭動都沒動一下，目光依舊堅定地平視著面前的老爸老媽。
之前在樓梯上不是說好了晚上才坦白嗎？怎麽現在就開始了？
老爸老媽也有些疑惑，老爸挑了挑眉，開口問道：“你們兩個牽著手幹嘛？”
江寒緩緩舉起牽著林雪的那只手，語氣裏都透著堅定：“我今天要告訴你們，我，林雪，我們在一起了。”
老爸老媽都楞住了，就連江月也呆呆地看著江寒。
林雪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心中波濤洶湧。
當江寒牽起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無論是打還是罵，是他人的不理解還是偏見，老子都不在乎。老子在乎的只有此刻身邊的這個人。無論是誰，也不能分開兩人相握的十指，一根都不行。
一家人就這麽安靜地對視了十幾秒，老媽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問道：“就這事？”
“啊？”這回輪到林雪和江寒楞住了，江寒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媽，你說什麽？”
“你們兩個就這事啊？”老爸翻了個白眼，重覆了一遍，“你剛剛那麽鄭重其事，我還以為是什麽天大的事呢。”
“這難道不是天大的事嗎？”江寒有點生氣，“我，還有小雪，倆男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就在一起唄，談戀愛這事又不稀奇，這還沒你高考成績震撼呢。”老媽“嘁”了一聲，坐在沙發上說，“我和你爸都很開明的，況且你們兩個那麽親密，我們早就猜到一點了。”
“你媽昨天晚上又回顧了一遍《愛你，西蒙》呢。”老爸說。（註：《愛你，西蒙》是美國一部同性戀青春電影）
“我操？”江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媽，您這麽洋氣嗎？那部電影我都還沒看呢。”
老媽瞪了江寒一眼：“別當著你妹的面爆粗口。”
林雪這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看著江寒：“所以說……我們兩個不用私奔了？”
“什麽私奔？”老爸有點沒聽明白。
“沒什麽。”江寒瘋狂搖頭。
“小雪啊。”老媽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林雪的肩膀，“小寒這孩子我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他。”
江月也跳下了沙發，擡起頭看著林雪：“雪哥哥，你要是敢欺負我哥哥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林雪有點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江寒撲哧一下沒忍住笑了起來：“合著你們這是要把我當女兒嫁出去了是吧？”
☆、番外3
“傻子！起床了！再睡就要遲到了！”林雪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有些急了。他懶得跟江寒磨嘰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往江寒腦袋上倒：“傻子，醒醒！”
江寒被澆得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哎！”
“你他媽快點，再磨蹭我們兩個都得完蛋！”林雪把桌子上準備好的衣服扔到床上，“都是要上大學的人了還睡懶覺，難怪之前軍訓的時候天天被罰跑。”
江寒呆呆地楞了會兒神，拿過手機看了下時間：“這才幾點啊……”他剛看到上面的時間就傻了眼，瞌睡瞬間就醒了，“我操！怎麽就他媽八點半了！”
“所以說讓你快點，還有半個小時你們那邊的開學典禮就開始了。”林雪把書包收拾好，挎上了肩頭，“我們那要九點半，所以我不急。但你要是第一天就遲到，輔導員準會把你扒了皮。”
“行，我盡快。”江寒一把抓起一件T恤往身上套，穿上褲子後就沖進了洗手間。
林雪看著江寒的背影笑了笑，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下時間。
八點過五分。
不錯，總算找到了一個夏天能用的叫早方式了。
江寒洗漱的速度可以說是加快到了極致，只用了十分鐘不到就整理完畢，提上書包拉著林雪出了門。
他們住的地方離兩所大學都不遠，就在北大醫學部的隔壁，而北京科技大學就在馬路的對面。
這套房是林雪的老媽再一次拍板決定租下的，而且直接把大學四年的租金一次性給交了。
這套房並不算大，但只住兩個人就顯得有些奢侈了，畢竟還有兩件客房空在那積灰。
不過據說柳汐和柳湛都想學醫，按他們兩人的成績來看，上北大的醫學部是完全沒問題的，所以這兩間客房就相當於是為他們提前準備的。
江寒拉著林雪找到了一家面包店，隨便買了幾個面包就開始啃，他已經沒時間再去學校的食堂吃一碗牛肉面了。
“雪哥。”江寒嘴裏叼著面包，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先過去了啊。”
“嗯。”林雪點點頭，“，等等，你再重覆一遍，遇到小女生給你表白你應該怎麽做？”
“啊？”江寒四處看了看，周圍的大街上還有不少人，有點兒難為情，“還是別說了吧，太尷尬了……”
“必須說。”林雪雙手插在牛仔褲的褲兜裏，瞇著眼看江寒，“看來你心裏還惦記著上周的那個小女生啊。江小寒，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上周江寒在學校裏被一個女生當眾表白，而且QQ微信好友全都加上了，林雪作為檸檬精自然是不爽。
“不可能！”江寒瞪了林雪一眼，“說就說，哼。”
江寒清了清嗓子：“看到女生接近，首先狂跑。跑不過，好言相勸。勸不聽，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沒用，坦白男朋友在對面。依舊不依不饒，只好跪地求饒，伺機逃離。”
林雪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謝主隆恩。”江寒沖林雪抱了抱拳，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邊跑還邊大聲喊道，“晚上見哦！”
“晚上見。”林雪微笑著朝江寒揮了揮手。等到江寒消失在地下通道的拐角處，他把口罩重新戴上，慢慢往前溜達。
學校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大多都是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也有像林雪一樣打單的，還有一些直接騎著自行車嗖嗖地往前面沖。
林雪戴著口罩，斜挎著包，慢慢悠悠地走在路邊。
身邊沒個人陪還真不習慣，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多留點時間可以去看看周圍的風景。
林雪觀察了一下旁邊的人，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新生，誰是學長學姐。
一般來說，學長學姐都比較低調，只是默默地往前趕。而新生就不太一樣了，基本上走得都挺慢，左瞧瞧右看看，臉上全是大寫的好奇。
林雪輕輕一笑，順著人流往學校的大禮堂走去。
“學長。”
“嗯？”林雪的腳步頓了頓，偏過了頭。
只見有兩個女生跟在了他身邊，兩人都微微低著頭，雙頰微紅，其中一個囁嚅道：“那個……學長，請，請問您知道大禮堂怎麽走嗎？”
林雪挑挑眉，這倆人一看就知道是想來搭訕的小女生。他繼續往前走，淡淡地說：“我也是新生，不是什麽學長。”
兩個女生都是微微一楞，然後又快步跟了上來：“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過去。您好，我叫聶清竹。”
另一個女生：“你好呀，我叫張子沐。”
林雪皺起了眉，看來這兩個女生是打算把他纏到底了。他直接跳過了前面的若幹步驟，扔下了一句：“林雪。還有，我的男朋友就在對面。”說完他就加快了腳步，往禮堂趕去，留下了兩個女生楞在原地。
開學典禮非常簡單，若幹領導輪流發完言後就散會了。林雪上午沒其他的課，因此出了禮堂就直接背著書包往圖書館走。
圖書館自習室裏面人不算太多，但林雪還是費了點功夫才找到一個空位置。他隨便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把書包掛在椅背上，拿出手機打開了QQ。
雪：開學典禮結束了嗎？
林雪很快就收到了江寒的回覆。
帥掉渣：還沒，現在才輪到副校長發言[崩潰]。
雪：哈哈哈，我們已經搞完了。
江寒坐在座位上挑了挑眉，心想好學校就是不一樣，幹什麽事都幹凈利落。
他用書包擋著，偷偷地又在輸入框裏打了一行字。
帥掉渣：我有點想你了……
雪：我也想你。
帥掉渣：對了！之前又有個女生來找我搭訕，我直接就撒開腿跑得遠遠的。
林雪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強忍著笑意，回了一句。
雪：我也遇到了來搭訕的女生，不過我直接說我有男朋友了，就在對面。
帥掉渣：我操！林小雪牛逼[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雪：大山晚上約飯，你去嗎？
帥掉渣：肯定去啊！
雪：行，放學後我來接你。
林雪把手機收回包裏，看著桌上的《人體解剖學》，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第一天基本上沒什麽課，早早結束了課程的兩人四點剛過就直奔地鐵站。
不過令他們崩潰的是，與長沙的地鐵比起來，北京地鐵不僅覆雜程度是頂級的，擁擠程度更是魔鬼級的，兩人費了老大的勁才擠進了地鐵。
而且，地鐵裏的汗味實在是令人作嘔。
林雪和江寒走出地鐵口的時候，臉上都是一臉疲憊。
“我發誓。”江寒把額角的汗給抹去，舉起了右手，“我以後再坐北京的地鐵，我就娶不到老婆。”
林雪斜了江寒一眼：“你晚上不坐地鐵難道坐公交？還有，你本來就娶不到老婆。”
“嘿嘿。”江寒摟著林雪的腰，往步行街走去，“娶不到老婆，但我能娶得到老公。”
劉大山訂的火鍋店就在王府井，還挺有名的，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
雖然現在是九月份，但北京依舊燥熱，稍微在室外走動一下就是滿身大汗。不過這依舊阻擋不了食客們的熱情。火鍋店裏人聲鼎沸，大堂已經坐了九成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芝麻香味兒。
“雪哥！”大堂深處，劉大山站起身來揮了揮手。
“找到了，那兒。”林雪和江寒往裏走去。
他們兩個是到得最晚的，劉大山、周心還有張一凡早已經坐在了桌旁，桌上擺著一個高高的銅鍋，銅鍋裏的湯汁不斷翻滾沸騰，咕嚕咕嚕冒著泡。銅鍋周圍擺滿了碟子，每個碟子裏都堆滿了羊肉，竟然沒有一份素菜。
張一凡笑著抱了抱江寒：“你們總算來了，我們差點就等不及自己開吃了。”
林雪把書包放在一邊：“你們怎麽到得這麽早？地鐵那麽擠你們是怎麽做到這麽快的？”
“我今天沒什麽課，很早就出發了，避開了高峰期。”張一凡說。
“我和心心的學校就在這附近，自然到得比較早。”劉大山說。
林雪點點頭：“難怪……”
“來吧雪哥。”劉大山夾了幾片羊肉涮進鍋裏，“來試試正宗的老北京涮羊肉，可好吃了。”
羊肉很快就燙熟了，林雪夾了一片，蘸了蘸芝麻醬，送進嘴裏：“的確還不錯，挺香的。”
“我們食堂就有，不過沒這裏的味道好。”張一凡也吃了一片羊肉。
“對了，你怎麽沒把楠汐帶過來一起吃？”江寒問道。
張一凡的臉微微泛紅，搓了搓手：“下次，下次帶。”
“又下次，上次你也說是下次。”周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張一凡的耳根已經通紅。他垂著頭，笑了笑：“下次一定帶，一定。”
“這可是你說的啊。”劉大山哈哈笑了起來，舉起了桌上的酒杯，沖林雪和江寒喊道，“雪哥！寒哥！我敬你們！”
“什麽年代了還玩這些俗套的。”江寒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拉起林雪站了起來。
他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啤酒，給林雪倒上了橙汁。
“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在高三的時候拉我一把，我也許還考不到北京來。”劉大山激動地說。
“別謝我們，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林雪說。
“我們五個能一起到北京來，也算是一場緣分。”周心站起身來，端起了杯子。
“我們五個！”張一凡也站起來，五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劉大山高聲喊道：“青春不老，我們不散！”
“青春不老，我們不散！”
☆、番外4
“雪哥，我回來了。”江寒脫下身上的棉襖，把書包扔到一邊，癱軟在了沙發上，“累死我了，實驗室那些傻子怎麽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林雪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解開了圍裙，坐在了江寒身邊：“怎麽，你今天又惹導師生氣了？”
“其實也沒什麽……”江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就是今天做實驗的時候出了點差錯，弄得垃圾處理裝置裏面的汙水不小心噴了出來，射了導師一身。”
林雪沒忍住大笑起來，江寒氣得直拍沙發：“你還笑！我都被罰寫一千字檢討了你還笑！”
林雪依舊笑得前仰後合，足足笑了三分鐘才停了下來。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笑意，拍了拍江寒的肩膀，站起身往廚房走去：“我去把菜炒了，否則我看著你都想笑。”
江寒拍了下林雪的屁股：“辛苦啦，你在醫院實習那麽累，晚上還要給我做飯。”
“沒關系。”林雪抱著門框，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晚上好好付利息就行。”
“滾，炒你的西紅柿雞蛋去。”江寒翻了個白眼。
晚上的菜很簡單，兩菜一湯，由於柳汐和柳湛都不在家，兩個人直接把菜端到了客廳裏，邊看電視邊吃晚飯。
林雪和江寒都順利考上了研究生，韓雪瑩直接又給這套房續了四年的租。柳汐和柳湛也考上了北大醫學部，所以兩人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林雪和江寒的租房。這也直接導致了他們兩人不能每天晚上做一些羞羞的事了，只能趁兩個小家夥都不在家的時候才能爽一把。
江寒坐在地上，夾了塊紅燒肉：“對了，小汐和小湛呢？他們兩個人怎麽沒回來吃飯？”
“小汐晚上有社團活動，小湛跟雲瀾一起出去野了。”林雪盤腿坐在沙發上，說道。
江寒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林雪，有點兒生氣：“小湛又跟那個混小子出去野了？你同意的？”
“我同意的啊。”林雪點點頭。
“他還考不考研究生了啊！成天就跟那個傻逼出去，你同意了我可沒同意啊！”江寒聽見雲瀾的名字就來氣，這會兒把碗放在桌上，飯都不吃了。
林雪無奈地搖了搖頭，摸了摸江寒的背：“人家好歹是小湛的男朋友嘛，你也不要太針對人家了。”
“你承認了這個男朋友我可沒承認！”江寒怒道，“當初他是怎麽騙小湛的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他，小湛至於那麽慘嗎！”
“行了行了，你消消氣。”林雪挪到了江寒身後，輕輕捏著江寒的耳垂，“瀾瀾他也知道錯了，況且小湛和瀾瀾兩個人現在那麽開心，你難道忍心拆散這對小鴛鴦？”
江寒哼了一聲，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他的耳垂是林雪新發現的一個小開關，只要輕輕捏一下，江寒的怒氣頓時就會消去大半。
“看我到時候不得好好收拾一下那個混小子。”江寒舉起拳頭打量了一下，腦子裏已經閃過了上千種狂揍雲瀾的方法。
“各位觀眾晚上好。”
“晚上好。”電視機裏響起了聲音。
“嗯？”江寒挑了挑眉，盯著電視，“新聞聯播？你看中央一臺幹嘛？”
“我不知道，隨便調的一個。”林雪放下遙控器，雙臂搭在江寒的肩上，下巴抵著江寒的頭頂，“這個點其他臺基本上都是新聞聯播，看看也無妨，了解一下國家大事還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是2026年3月6日，星期五，農歷正月十八，歡迎收看新聞聯播節目。”
“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二次會議在北京召開。同性婚姻法案通過表決，將於今年九月正式實施。美國……”
兩人同時一楞，江寒喊道：“等等等等，剛才說什麽？”
“我好像耳朵出毛病了……”林雪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拿起遙控器退回去倒放一遍，“我再聽聽剛才那條是什麽……”
電視機裏重新回放了一遍十幾秒前的畫面：“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二次會議在北京召開。同性婚姻法案通過表決，將於今年九月正式實施……”
當兩個人再一次聽見那條新聞時，才勉強確定了他們之前並沒有聽錯。
“雪哥……”江寒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電視，腦子裏直接放起了煙花慶祝。
林雪呆呆地看著電視，點了點頭，不過感覺脖子都有點僵硬：“我也聽見了……”
“雪哥！”江寒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興奮地抱住林雪，“雪哥！我們能結婚了！”
“哎！”江寒抱得太緊了，林雪都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他不停地拍著江寒的背，“傻逼！快松開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哦，抱歉，抱歉……”江寒連忙松開緊手，轉而一把把林雪給橫抱起來，在客廳裏轉起了圈圈，邊轉還邊興奮高喊，“我們能結婚了！你要成我媳婦了！”
“什麽媳婦……”林雪被轉得有點暈，一掌拍下去居然還拍空了，“快……快把我放下來，我要吐了……”
“放什麽下來！”江寒被幸福沖昏了頭腦，抱著林雪沖進了臥室，“我現在就要付利息！加倍付！”
8月31日晚，長沙。
雖然夜已經深了，路上很少能看見一輛車，但依舊有兩個人坐在街邊。不，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坐在一個門前。
“我們真的有必要來這麽早嗎……”林雪靠著民政局的玻璃大門，手裏拿著一把大折扇，不停地扇風，“這外面這麽熱，蚊子還多，這才幾個小時我的手上就有好幾個包了……”
林雪把左手擡到江寒面前，展示了一下他與蚊子親密接觸的成果。
“抱歉啊，讓你受苦了。”江寒從褲兜裏拿出一小瓶青草膏，在林雪的手臂上抹了一層，“我是怕到時候人太多，我們擠不進去。”
林雪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你還怕結不成這個婚嗎。”
“這個當然不怕。”江寒笑了起來，仰望著深黑的夜空，“我只是想，我們做不了全國的第一對同性伴侶，湖南省的也很難，長沙市的也有難度，但這個雨花區的總得拿下吧。”
林雪撲哧一下笑了起來：“雨花區的第一對兒？”
“沒錯。”江寒點點頭。
“行，我和你一起拿下。”林雪微微一笑，靠在了江寒的肩頭。
這個夜，漫長而又焦灼，但因為你就在我的身邊，我可以靜靜地等待天邊的第一縷曙光。
果然就如江寒想的那樣，還不到八點，民政局的門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龍，著實把醒來的兩人給嚇了一跳。
隊伍裏面，不少都是同性伴侶，男加女的配置卻十分少。顯然，所有人都是憋著等到了這一天，著急想要登記結婚。
不過像林雪和江寒這樣前一天就開始排隊的奇葩實在是少得可憐。
終於熬到了九點，民政局裏面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不過林雪和江寒是公認的第一，自然十分順利地拿到了今天的第一張結婚證。
兩個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門，一起舉起了紅色的結婚證，對著高升的太陽拍了一張照片。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官方蓋戳的媳婦了。”江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心中十分滿足。
林雪把手舉到眼前，陽光從指縫裏射出，印在了林雪俊秀的面龐上：“這一刻真美好啊……我希望這一刻永遠都不要離開。”
“光要這一刻幹嘛。”江寒說，“人生那麽多下一秒，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林雪跟江寒對視著，兩人相視而笑：“那就……”
“既要當下的這一刻，又要今後的每一秒。”
☆、後記
人生漫漫長路，不知道有多少個下一秒。
當下一秒來臨的時候，你又何曾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也許下一秒，你會得到一個振奮人心的驚喜；也許下一秒，你會面對一生之中最大的悲痛；也許下一秒，僅僅只是下一秒，平淡無奇。
但總有一個下一秒，你能收獲一份甜甜的愛情，收獲他的全世界。
其實愛情就像口裏的那一粒檸檬味的薄荷糖，帶有檸檬的香甜，又有薄荷的清香。點在舌尖，慢慢含化。到最後，口裏面所充盈的就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纏綿。
愛情又像一個又一個數獨的九宮格，給了你一個框架，等待著去將它填滿。勇敢地探索，不斷地嘗試，反覆地推敲，最後修成正果之時，剩下的就是成功的喜悅。
愛情更像那一輪日出，當第一縷金線出現在地平線盡頭之時，突破了黑暗，照亮了沈睡於黑暗之中的大地。萬物覆蘇，明亮的是這世間的一切。
感謝在我創作中給予我幫助與鼓勵的小夥伴們，你們陪著我和這本小說一起成長，見證了它從一份大綱變成四十多萬字小說的全過程。
其中特別感謝我的審稿人TY同學（強烈要求我感謝她，又不想讓我用真名，只好這樣啦），為我提出了許多修改意見，使這本書得以更加完美。
雖然很不舍，但有始有終，終無遺憾。
不過……
當春天過去之後，又是一年的夏天。
這個夏天，又是兩道動人的身影。
驀然回首，那人就在微風飄來的方向。
餐桌上的老鼠於長沙
2019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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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也得試試。”江寒把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褲口袋裏，“反正見招拆招，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
林雪點點頭：“行吧，到時候你爸媽要打你，我替你扛著。”
他緊緊握住江寒的手，兩個人一起走進了樓道。
江寒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就有了動靜，拖鞋踏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江月剛拉開大門就跳起來給了江寒一個大大的擁抱。
“哥！你回來了！”江月摟著江寒的脖子，對準他的臉親了一口又一口。
江寒的爸爸媽媽也走到了門口：“回來了啊，快進來吧。”
江寒把江月放回地上，牽著她的小手往裏走，林雪跟在後面，給江寒的爸爸媽媽打了聲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江寒爸爸連連點頭。
“爸，媽，快過來。”江寒往沙發上一坐，從兜裏掏出那張A4紙往桌上一拍，“來看看這個，好東西。”
“這是什麽？”老媽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後怔了兩三秒，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這是你的……”
老爸湊到旁邊看了看，瞪圓了眼睛：“這，這好像是……你的高考成績？”
“沒錯。”江寒嘿嘿一笑，“這就是江小寒同學的高考成績。”
“等下，我緩緩……”老媽放下A4紙，扶著額走到了一邊。她深呼吸了幾下，等到心臟跳得沒那麽快了才轉過身來，盯著江寒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說，這上面的，是，你的，高考成績？”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雪哥才不會考這麽低的分呢。”江寒翹著二郎腿，從茶幾上拿過一個橘子開始剝著吃。
“可是……”老爸舉著這張A4紙，對著天花板的吊燈來回翻看，“這玩意兒也沒個防偽標識，我哪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江寒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從查成績的網站上截的圖，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和準考證號呢。”
“哥，什麽是高考啊？”江月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畢竟像高考這樣的詞匯對她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江寒把江月抱到腿上，耐心解釋道：“高考，就是一場考試，考得好，你就可以去上大學。考不好，就只能回家種田。”
“真麻煩。”江月嘟起了小嘴，“我以後才不考這個高考呢。”
林雪輕輕笑了一下，走到了江寒身邊：“叔叔阿姨，江寒的成績是我和他一起查的，絕對沒問題。”
“這樣啊……”江寒的爸爸媽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畢竟江寒以前的成績能及格就該給祖墳上香了，像這種“6”開頭的總分他們簡直不敢想，更何況這還是高考。
老爸點了根煙冷靜一下，問道：“那……這個成績能上什麽大學？”
江寒淡淡地回答：“放心，北京科技大學絕對能上了。”
北京科技大學是江寒很早就定下了的目標，按他現在的高考成績，剛好上線。
“北京科技大學？聽起來還挺不錯的樣子。”老媽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林雪，“小雪你呢？你考得怎樣？”
林雪還沒開口，江寒就幫他搶答了：“他？他就不只是好了，人家可是省狀元！”
老爸老媽都楞了一下：“省狀元？！”
“沒錯，這小子697分，貨真價實的湖南省理科狀元。”江寒哼了一聲，“前幾天每天都有電視臺要來采訪，而且隔三差五就有某某某大學招生辦的打電話過來，煩死了，我們這才無奈跑到這兒來。”
老媽很是驚喜：“小雪不錯啊！這下可出名了啊！”
林雪想開口說什麽，結果又被江寒搶了話：“他出名？他才不想出名呢。他臉都不給那些記者露一個！昨天長沙晚報的頭版上就一個殘影！”
林雪沒好氣地敲了下江寒的腦袋：“你能不能別插嘴了？這麽會說要不要給你個話筒和舞臺讓你說個夠？”
“抱歉，抱歉。”江寒笑笑，捂著腦袋說，“再說最後一句，就一句。”
林雪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江寒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老爸老媽：“爸，媽。今天我要跟你們說個事。”
“什麽事？”老爸看著江寒。
江寒站起身來，走到林雪身邊站定，牽起了他的手。
林雪心裏一驚，他有點難以置信地盯著江寒的側臉，但江寒的頭動都沒動一下，目光依舊堅定地平視著面前的老爸老媽。
之前在樓梯上不是說好了晚上才坦白嗎？怎麽現在就開始了？
老爸老媽也有些疑惑，老爸挑了挑眉，開口問道：“你們兩個牽著手幹嘛？”
江寒緩緩舉起牽著林雪的那只手，語氣裏都透著堅定：“我今天要告訴你們，我，林雪，我們在一起了。”
老爸老媽都楞住了，就連江月也呆呆地看著江寒。
林雪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心中波濤洶湧。
當江寒牽起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無論是打還是罵，是他人的不理解還是偏見，老子都不在乎。老子在乎的只有此刻身邊的這個人。無論是誰，也不能分開兩人相握的十指，一根都不行。
一家人就這麽安靜地對視了十幾秒，老媽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問道：“就這事？”
“啊？”這回輪到林雪和江寒楞住了，江寒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媽，你說什麽？”
“你們兩個就這事啊？”老爸翻了個白眼，重覆了一遍，“你剛剛那麽鄭重其事，我還以為是什麽天大的事呢。”
“這難道不是天大的事嗎？”江寒有點生氣，“我，還有小雪，倆男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就在一起唄，談戀愛這事又不稀奇，這還沒你高考成績震撼呢。”老媽“嘁”了一聲，坐在沙發上說，“我和你爸都很開明的，況且你們兩個那麽親密，我們早就猜到一點了。”
“你媽昨天晚上又回顧了一遍《愛你，西蒙》呢。”老爸說。（註：《愛你，西蒙》是美國一部同性戀青春電影）
“我操？”江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媽，您這麽洋氣嗎？那部電影我都還沒看呢。”
老媽瞪了江寒一眼：“別當著你妹的面爆粗口。”
林雪這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看著江寒：“所以說……我們兩個不用私奔了？”
“什麽私奔？”老爸有點沒聽明白。
“沒什麽。”江寒瘋狂搖頭。
“小雪啊。”老媽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林雪的肩膀，“小寒這孩子我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他。”
江月也跳下了沙發，擡起頭看著林雪：“雪哥哥，你要是敢欺負我哥哥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林雪有點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江寒撲哧一下沒忍住笑了起來：“合著你們這是要把我當女兒嫁出去了是吧？”
☆、番外3
“傻子！起床了！再睡就要遲到了！”林雪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有些急了。他懶得跟江寒磨嘰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往江寒腦袋上倒：“傻子，醒醒！”
江寒被澆得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哎！”
“你他媽快點，再磨蹭我們兩個都得完蛋！”林雪把桌子上準備好的衣服扔到床上，“都是要上大學的人了還睡懶覺，難怪之前軍訓的時候天天被罰跑。”
江寒呆呆地楞了會兒神，拿過手機看了下時間：“這才幾點啊……”他剛看到上面的時間就傻了眼，瞌睡瞬間就醒了，“我操！怎麽就他媽八點半了！”
“所以說讓你快點，還有半個小時你們那邊的開學典禮就開始了。”林雪把書包收拾好，挎上了肩頭，“我們那要九點半，所以我不急。但你要是第一天就遲到，輔導員準會把你扒了皮。”
“行，我盡快。”江寒一把抓起一件T恤往身上套，穿上褲子後就沖進了洗手間。
林雪看著江寒的背影笑了笑，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下時間。
八點過五分。
不錯，總算找到了一個夏天能用的叫早方式了。
江寒洗漱的速度可以說是加快到了極致，只用了十分鐘不到就整理完畢，提上書包拉著林雪出了門。
他們住的地方離兩所大學都不遠，就在北大醫學部的隔壁，而北京科技大學就在馬路的對面。
這套房是林雪的老媽再一次拍板決定租下的，而且直接把大學四年的租金一次性給交了。
這套房並不算大，但只住兩個人就顯得有些奢侈了，畢竟還有兩件客房空在那積灰。
不過據說柳汐和柳湛都想學醫，按他們兩人的成績來看，上北大的醫學部是完全沒問題的，所以這兩間客房就相當於是為他們提前準備的。
江寒拉著林雪找到了一家面包店，隨便買了幾個面包就開始啃，他已經沒時間再去學校的食堂吃一碗牛肉面了。
“雪哥。”江寒嘴裏叼著面包，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先過去了啊。”
“嗯。”林雪點點頭，“，等等，你再重覆一遍，遇到小女生給你表白你應該怎麽做？”
“啊？”江寒四處看了看，周圍的大街上還有不少人，有點兒難為情，“還是別說了吧，太尷尬了……”
“必須說。”林雪雙手插在牛仔褲的褲兜裏，瞇著眼看江寒，“看來你心裏還惦記著上周的那個小女生啊。江小寒，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上周江寒在學校裏被一個女生當眾表白，而且QQ微信好友全都加上了，林雪作為檸檬精自然是不爽。
“不可能！”江寒瞪了林雪一眼，“說就說，哼。”
江寒清了清嗓子：“看到女生接近，首先狂跑。跑不過，好言相勸。勸不聽，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沒用，坦白男朋友在對面。依舊不依不饒，只好跪地求饒，伺機逃離。”
林雪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謝主隆恩。”江寒沖林雪抱了抱拳，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邊跑還邊大聲喊道，“晚上見哦！”
“晚上見。”林雪微笑著朝江寒揮了揮手。等到江寒消失在地下通道的拐角處，他把口罩重新戴上，慢慢往前溜達。
學校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大多都是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也有像林雪一樣打單的，還有一些直接騎著自行車嗖嗖地往前面沖。
林雪戴著口罩，斜挎著包，慢慢悠悠地走在路邊。
身邊沒個人陪還真不習慣，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多留點時間可以去看看周圍的風景。
林雪觀察了一下旁邊的人，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新生，誰是學長學姐。
一般來說，學長學姐都比較低調，只是默默地往前趕。而新生就不太一樣了，基本上走得都挺慢，左瞧瞧右看看，臉上全是大寫的好奇。
林雪輕輕一笑，順著人流往學校的大禮堂走去。
“學長。”
“嗯？”林雪的腳步頓了頓，偏過了頭。
只見有兩個女生跟在了他身邊，兩人都微微低著頭，雙頰微紅，其中一個囁嚅道：“那個……學長，請，請問您知道大禮堂怎麽走嗎？”
林雪挑挑眉，這倆人一看就知道是想來搭訕的小女生。他繼續往前走，淡淡地說：“我也是新生，不是什麽學長。”
兩個女生都是微微一楞，然後又快步跟了上來：“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過去。您好，我叫聶清竹。”
另一個女生：“你好呀，我叫張子沐。”
林雪皺起了眉，看來這兩個女生是打算把他纏到底了。他直接跳過了前面的若幹步驟，扔下了一句：“林雪。還有，我的男朋友就在對面。”說完他就加快了腳步，往禮堂趕去，留下了兩個女生楞在原地。
開學典禮非常簡單，若幹領導輪流發完言後就散會了。林雪上午沒其他的課，因此出了禮堂就直接背著書包往圖書館走。
圖書館自習室裏面人不算太多，但林雪還是費了點功夫才找到一個空位置。他隨便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把書包掛在椅背上，拿出手機打開了QQ。
雪：開學典禮結束了嗎？
林雪很快就收到了江寒的回覆。
帥掉渣：還沒，現在才輪到副校長發言[崩潰]。
雪：哈哈哈，我們已經搞完了。
江寒坐在座位上挑了挑眉，心想好學校就是不一樣，幹什麽事都幹凈利落。
他用書包擋著，偷偷地又在輸入框裏打了一行字。
帥掉渣：我有點想你了……
雪：我也想你。
帥掉渣：對了！之前又有個女生來找我搭訕，我直接就撒開腿跑得遠遠的。
林雪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強忍著笑意，回了一句。
雪：我也遇到了來搭訕的女生，不過我直接說我有男朋友了，就在對面。
帥掉渣：我操！林小雪牛逼[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雪：大山晚上約飯，你去嗎？
帥掉渣：肯定去啊！
雪：行，放學後我來接你。
林雪把手機收回包裏，看著桌上的《人體解剖學》，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第一天基本上沒什麽課，早早結束了課程的兩人四點剛過就直奔地鐵站。
不過令他們崩潰的是，與長沙的地鐵比起來，北京地鐵不僅覆雜程度是頂級的，擁擠程度更是魔鬼級的，兩人費了老大的勁才擠進了地鐵。
而且，地鐵裏的汗味實在是令人作嘔。
林雪和江寒走出地鐵口的時候，臉上都是一臉疲憊。
“我發誓。”江寒把額角的汗給抹去，舉起了右手，“我以後再坐北京的地鐵，我就娶不到老婆。”
林雪斜了江寒一眼：“你晚上不坐地鐵難道坐公交？還有，你本來就娶不到老婆。”
“嘿嘿。”江寒摟著林雪的腰，往步行街走去，“娶不到老婆，但我能娶得到老公。”
劉大山訂的火鍋店就在王府井，還挺有名的，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
雖然現在是九月份，但北京依舊燥熱，稍微在室外走動一下就是滿身大汗。不過這依舊阻擋不了食客們的熱情。火鍋店裏人聲鼎沸，大堂已經坐了九成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芝麻香味兒。
“雪哥！”大堂深處，劉大山站起身來揮了揮手。
“找到了，那兒。”林雪和江寒往裏走去。
他們兩個是到得最晚的，劉大山、周心還有張一凡早已經坐在了桌旁，桌上擺著一個高高的銅鍋，銅鍋裏的湯汁不斷翻滾沸騰，咕嚕咕嚕冒著泡。銅鍋周圍擺滿了碟子，每個碟子裏都堆滿了羊肉，竟然沒有一份素菜。
張一凡笑著抱了抱江寒：“你們總算來了，我們差點就等不及自己開吃了。”
林雪把書包放在一邊：“你們怎麽到得這麽早？地鐵那麽擠你們是怎麽做到這麽快的？”
“我今天沒什麽課，很早就出發了，避開了高峰期。”張一凡說。
“我和心心的學校就在這附近，自然到得比較早。”劉大山說。
林雪點點頭：“難怪……”
“來吧雪哥。”劉大山夾了幾片羊肉涮進鍋裏，“來試試正宗的老北京涮羊肉，可好吃了。”
羊肉很快就燙熟了，林雪夾了一片，蘸了蘸芝麻醬，送進嘴裏：“的確還不錯，挺香的。”
“我們食堂就有，不過沒這裏的味道好。”張一凡也吃了一片羊肉。
“對了，你怎麽沒把楠汐帶過來一起吃？”江寒問道。
張一凡的臉微微泛紅，搓了搓手：“下次，下次帶。”
“又下次，上次你也說是下次。”周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張一凡的耳根已經通紅。他垂著頭，笑了笑：“下次一定帶，一定。”
“這可是你說的啊。”劉大山哈哈笑了起來，舉起了桌上的酒杯，沖林雪和江寒喊道，“雪哥！寒哥！我敬你們！”
“什麽年代了還玩這些俗套的。”江寒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拉起林雪站了起來。
他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啤酒，給林雪倒上了橙汁。
“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在高三的時候拉我一把，我也許還考不到北京來。”劉大山激動地說。
“別謝我們，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林雪說。
“我們五個能一起到北京來，也算是一場緣分。”周心站起身來，端起了杯子。
“我們五個！”張一凡也站起來，五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劉大山高聲喊道：“青春不老，我們不散！”
“青春不老，我們不散！”
☆、番外4
“雪哥，我回來了。”江寒脫下身上的棉襖，把書包扔到一邊，癱軟在了沙發上，“累死我了，實驗室那些傻子怎麽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林雪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解開了圍裙，坐在了江寒身邊：“怎麽，你今天又惹導師生氣了？”
“其實也沒什麽……”江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就是今天做實驗的時候出了點差錯，弄得垃圾處理裝置裏面的汙水不小心噴了出來，射了導師一身。”
林雪沒忍住大笑起來，江寒氣得直拍沙發：“你還笑！我都被罰寫一千字檢討了你還笑！”
林雪依舊笑得前仰後合，足足笑了三分鐘才停了下來。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笑意，拍了拍江寒的肩膀，站起身往廚房走去：“我去把菜炒了，否則我看著你都想笑。”
江寒拍了下林雪的屁股：“辛苦啦，你在醫院實習那麽累，晚上還要給我做飯。”
“沒關系。”林雪抱著門框，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晚上好好付利息就行。”
“滾，炒你的西紅柿雞蛋去。”江寒翻了個白眼。
晚上的菜很簡單，兩菜一湯，由於柳汐和柳湛都不在家，兩個人直接把菜端到了客廳裏，邊看電視邊吃晚飯。
林雪和江寒都順利考上了研究生，韓雪瑩直接又給這套房續了四年的租。柳汐和柳湛也考上了北大醫學部，所以兩人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林雪和江寒的租房。這也直接導致了他們兩人不能每天晚上做一些羞羞的事了，只能趁兩個小家夥都不在家的時候才能爽一把。
江寒坐在地上，夾了塊紅燒肉：“對了，小汐和小湛呢？他們兩個人怎麽沒回來吃飯？”
“小汐晚上有社團活動，小湛跟雲瀾一起出去野了。”林雪盤腿坐在沙發上，說道。
江寒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林雪，有點兒生氣：“小湛又跟那個混小子出去野了？你同意的？”
“我同意的啊。”林雪點點頭。
“他還考不考研究生了啊！成天就跟那個傻逼出去，你同意了我可沒同意啊！”江寒聽見雲瀾的名字就來氣，這會兒把碗放在桌上，飯都不吃了。
林雪無奈地搖了搖頭，摸了摸江寒的背：“人家好歹是小湛的男朋友嘛，你也不要太針對人家了。”
“你承認了這個男朋友我可沒承認！”江寒怒道，“當初他是怎麽騙小湛的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他，小湛至於那麽慘嗎！”
“行了行了，你消消氣。”林雪挪到了江寒身後，輕輕捏著江寒的耳垂，“瀾瀾他也知道錯了，況且小湛和瀾瀾兩個人現在那麽開心，你難道忍心拆散這對小鴛鴦？”
江寒哼了一聲，怒氣已經消了一大半。他的耳垂是林雪新發現的一個小開關，只要輕輕捏一下，江寒的怒氣頓時就會消去大半。
“看我到時候不得好好收拾一下那個混小子。”江寒舉起拳頭打量了一下，腦子裏已經閃過了上千種狂揍雲瀾的方法。
“各位觀眾晚上好。”
“晚上好。”電視機裏響起了聲音。
“嗯？”江寒挑了挑眉，盯著電視，“新聞聯播？你看中央一臺幹嘛？”
“我不知道，隨便調的一個。”林雪放下遙控器，雙臂搭在江寒的肩上，下巴抵著江寒的頭頂，“這個點其他臺基本上都是新聞聯播，看看也無妨，了解一下國家大事還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是2026年3月6日，星期五，農歷正月十八，歡迎收看新聞聯播節目。”
“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二次會議在北京召開。同性婚姻法案通過表決，將於今年九月正式實施。美國……”
兩人同時一楞，江寒喊道：“等等等等，剛才說什麽？”
“我好像耳朵出毛病了……”林雪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拿起遙控器退回去倒放一遍，“我再聽聽剛才那條是什麽……”
電視機裏重新回放了一遍十幾秒前的畫面：“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二次會議在北京召開。同性婚姻法案通過表決，將於今年九月正式實施……”
當兩個人再一次聽見那條新聞時，才勉強確定了他們之前並沒有聽錯。
“雪哥……”江寒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電視，腦子裏直接放起了煙花慶祝。
林雪呆呆地看著電視，點了點頭，不過感覺脖子都有點僵硬：“我也聽見了……”
“雪哥！”江寒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興奮地抱住林雪，“雪哥！我們能結婚了！”
“哎！”江寒抱得太緊了，林雪都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他不停地拍著江寒的背，“傻逼！快松開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哦，抱歉，抱歉……”江寒連忙松開緊手，轉而一把把林雪給橫抱起來，在客廳裏轉起了圈圈，邊轉還邊興奮高喊，“我們能結婚了！你要成我媳婦了！”
“什麽媳婦……”林雪被轉得有點暈，一掌拍下去居然還拍空了，“快……快把我放下來，我要吐了……”
“放什麽下來！”江寒被幸福沖昏了頭腦，抱著林雪沖進了臥室，“我現在就要付利息！加倍付！”
8月31日晚，長沙。
雖然夜已經深了，路上很少能看見一輛車，但依舊有兩個人坐在街邊。不，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坐在一個門前。
“我們真的有必要來這麽早嗎……”林雪靠著民政局的玻璃大門，手裏拿著一把大折扇，不停地扇風，“這外面這麽熱，蚊子還多，這才幾個小時我的手上就有好幾個包了……”
林雪把左手擡到江寒面前，展示了一下他與蚊子親密接觸的成果。
“抱歉啊，讓你受苦了。”江寒從褲兜裏拿出一小瓶青草膏，在林雪的手臂上抹了一層，“我是怕到時候人太多，我們擠不進去。”
林雪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你還怕結不成這個婚嗎。”
“這個當然不怕。”江寒笑了起來，仰望著深黑的夜空，“我只是想，我們做不了全國的第一對同性伴侶，湖南省的也很難，長沙市的也有難度，但這個雨花區的總得拿下吧。”
林雪撲哧一下笑了起來：“雨花區的第一對兒？”
“沒錯。”江寒點點頭。
“行，我和你一起拿下。”林雪微微一笑，靠在了江寒的肩頭。
這個夜，漫長而又焦灼，但因為你就在我的身邊，我可以靜靜地等待天邊的第一縷曙光。
果然就如江寒想的那樣，還不到八點，民政局的門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龍，著實把醒來的兩人給嚇了一跳。
隊伍裏面，不少都是同性伴侶，男加女的配置卻十分少。顯然，所有人都是憋著等到了這一天，著急想要登記結婚。
不過像林雪和江寒這樣前一天就開始排隊的奇葩實在是少得可憐。
終於熬到了九點，民政局裏面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不過林雪和江寒是公認的第一，自然十分順利地拿到了今天的第一張結婚證。
兩個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門，一起舉起了紅色的結婚證，對著高升的太陽拍了一張照片。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官方蓋戳的媳婦了。”江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心中十分滿足。
林雪把手舉到眼前，陽光從指縫裏射出，印在了林雪俊秀的面龐上：“這一刻真美好啊……我希望這一刻永遠都不要離開。”
“光要這一刻幹嘛。”江寒說，“人生那麽多下一秒，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林雪跟江寒對視著，兩人相視而笑：“那就……”
“既要當下的這一刻，又要今後的每一秒。”
☆、後記
人生漫漫長路，不知道有多少個下一秒。
當下一秒來臨的時候，你又何曾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也許下一秒，你會得到一個振奮人心的驚喜；也許下一秒，你會面對一生之中最大的悲痛；也許下一秒，僅僅只是下一秒，平淡無奇。
但總有一個下一秒，你能收獲一份甜甜的愛情，收獲他的全世界。
其實愛情就像口裏的那一粒檸檬味的薄荷糖，帶有檸檬的香甜，又有薄荷的清香。點在舌尖，慢慢含化。到最後，口裏面所充盈的就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纏綿。
愛情又像一個又一個數獨的九宮格，給了你一個框架，等待著去將它填滿。勇敢地探索，不斷地嘗試，反覆地推敲，最後修成正果之時，剩下的就是成功的喜悅。
愛情更像那一輪日出，當第一縷金線出現在地平線盡頭之時，突破了黑暗，照亮了沈睡於黑暗之中的大地。萬物覆蘇，明亮的是這世間的一切。
感謝在我創作中給予我幫助與鼓勵的小夥伴們，你們陪著我和這本小說一起成長，見證了它從一份大綱變成四十多萬字小說的全過程。
其中特別感謝我的審稿人TY同學（強烈要求我感謝她，又不想讓我用真名，只好這樣啦），為我提出了許多修改意見，使這本書得以更加完美。
雖然很不舍，但有始有終，終無遺憾。
不過……
當春天過去之後，又是一年的夏天。
這個夏天，又是兩道動人的身影。
驀然回首，那人就在微風飄來的方向。
餐桌上的老鼠於長沙
2019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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