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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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紙沒了,你要不……直接洗澡算了?”

“什麽?!紙沒了!你他媽逗我吧!”江寒在浴室裏咆哮起來。

“呃……我可能忘記買了,你要不將就一下吧。”林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上次你用過的短褲和睡衣我已經放在浴室的櫃子裏面了,打開就能看見。”

“行吧行吧,算我倒黴。”江寒的語氣裏透露著滿滿的不爽,“你說這一屁股屎我哪下得了手啊!”

林雪站在浴室門口狂笑起來。

江寒這個澡洗了很久,比平常多洗了二十分鐘。

“今天真他媽水逆。”江寒怒氣沖沖地把毛巾甩到林雪床上,“就算用香皂搓了十幾分鐘我還感覺手上還有股屎味兒。”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林雪笑得在床上滾了起來。

“等到你上大廁的時候,看我不把紙給扔了,然後讓你沾著一屁股屎跪在地上求我。”江寒對著林雪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林雪做了個嘔吐的樣子,“對了,你手機剛才響了一下,好像有條信息。”

“我手機?”江寒楞了一下,抽過林雪的書包翻起來,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我看看。”

江寒看著屏幕上的那條信息,眉頭漸漸皺起。

“江寒,”林雪輕輕叫了一聲,“是不是……你家裏有事啊。”

“差不多吧。”江寒把手機鎖了屏,往旁邊一扔。他忽然又想到什麽,看著林雪:“你是不是看到那條信息了?”

“啊?沒有啊……”林雪明顯有些心虛,說話都有點中氣不足。

“別裝了,你撒謊的時候聲音都會小許多。”江寒往床上一躺,平靜地說道,“再者,我手機開的是靜音,怎麽可能響了一下。”

林雪見謊言被江寒輕而易舉地識破,頓時有點臉紅,低著頭不敢看江寒。

江寒看著林雪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他直起身子,摸了摸林雪的腦袋,安慰道:“沒關系,看了就看了嘛,又不是什麽秘密。”

林雪擡起頭看著江寒:“那個小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江寒看著林雪沒說話,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他。

想了一會兒後,江寒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是我的好朋友,那你也應該有資格知道我家的事……”

林雪看著江寒,靜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其實我妹妹,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

“你妹妹?”林雪想了下,“就是那個……小月嗎?”

“沒錯,”江寒點點頭,“我妹妹叫做江月,今年才十歲。”

“一樽還酹江月,名字還挺好聽呀。”林雪微笑著說。

“嗯。”江寒也笑了,“小月跟他哥哥一樣,長得很好看,連柳汐都要敗下陣來呢。”

“你是說柳汐的哥哥不好看嗎?”林雪嘖了一聲。

“柳汐的哥哥也很好看啦。”江寒搓了搓林雪的臉,但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現在小月還待在醫院裏……”

“她不是要手術了嗎?”林雪問。

“她已經做過一次手術了。”江寒說,“我爸說他已經把第一次手術的費用湊齊了,但醫生說小月的情況比較覆雜,第一次只是保守治療,如果後續觀察的情況不太好,很有可能還要做第二次,第三次手術……”

“一次手術的費用是多少?”林雪拉著江寒的手捏了捏。

“……六萬,還沒算上各種住院費和醫藥費。”江寒揉了揉太陽穴,“我爸和我媽身體也都不太好,幹不了太累的工作,只在我家旁邊經營著一個小報刊亭,光醫藥費他們就吃不消了。”

“所以你們家的擔子都壓到你身上了吧?”林雪瞇著眼看江寒。

“嗯……可以這麽說吧。”江寒嘆了口氣。

林雪拉著江寒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摸了摸,說道:“江寒,我這裏還有些錢,要不我……”

“打住。”江寒擡起手捏住了林雪的嘴巴,“我不需要你的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你手上還有屎味兒呢。”林雪扯開江寒的手,在嘴巴上抹了抹,“就你打工的那點工資能湊的齊手術費嗎?”

“我一直以來都有些積蓄,雖然離六萬差得還有點多,但再找親戚借一點就能湊得齊。”江寒說。

“我借你不也一樣嗎……”

“你的話就不一樣了。”江寒翻了個白眼,“你雖然表面上說是借給我,但以你的德行,我連一分錢恐怕都不用還了。”

林雪實在是有點驚訝,江寒的智商什麽時候這麽高了?一晚上居然能兩次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我不還是想幫幫你嗎,不想讓你太累了……”

“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好。”江寒扒拉了一下林雪的腦袋,“但這件事我相信我能做到,不用你的幫助。”

林雪看著面前的江寒,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今天的江寒和以往判若兩人。

語氣堅定,目光裏透著自信,跟平時呆頭呆腦還有點犯二的江寒完全不是一個人。

原來正常版的江寒是這麽的瀟灑。

“行吧,那你自己努力吧。”林雪也扒拉了一下江寒的腦袋。

“別動我發型,剛才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呢。”江寒拍開林雪的手,嘖了一聲,“來,拉個勾。”

林雪楞了一下:“拉什麽勾?”

“拉勾保證你會支持我。”江寒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你幼不幼稚啊。”林雪一臉嫌棄,但還是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與江寒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江寒笑著說。

“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林雪頓了頓,“你要是真堅持不住了,一定要跟我說。”

“放心,我要是沒錢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江寒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林雪很滿意,“時間也不早了,趕緊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嗯。”江寒從床上跳下去,滾到了自己的褥子上,“雪哥,晚安。”

林雪把燈關了,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晚安。”

林雪爬到自己床上躺下,側著身看向江寒。

他雖然視力不太好,但眼睛卻有著強大的夜視功能。

也許江寒看不見林雪,但林雪卻能看見江寒。

江寒沒過幾分鐘就呼吸變得平穩起來,林雪甚至能看見江寒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他太累了。

林雪心裏非常痛。這個年紀本應該擁有最放肆的青春,但江寒卻承受著遠超同齡人的痛苦與煩惱。

林雪終於明白為什麽江寒不肯好好待在學校上課了。因為他必須要打工,他必須要賺錢,他還有個他很愛的妹妹等著他去救。他哪還有時間和精力去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他把自己逼得這麽累,就是為了能讓自己的妹妹變得和正常人一樣。

林雪盯著江寒看了很久,一直到他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睡前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他必須要讓江寒不那麽累,即使要破壞之前的約定。

☆、違背

今天天氣不錯,出太陽了。

江寒喜歡悶著頭睡,晚上扭著扭著就把自己扭成了一個麻花。

他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在旁邊摸了摸,摸了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手機。把手機拿進被子,亮了屏,瞇著眼打算看看時間。

靠,沒電了。

江寒把手機甩到一邊,使盡全身力氣用蚊子大的聲音喊了一句:“雪哥……幾點了?”

雪哥沒有回答。

“雪哥?”江寒提高了一些音量,但依舊沒有人回答他。

江寒心裏感到有些奇怪,雪哥怎麽不回我話?

他掙紮著從被子裏鉆出來,伸長脖子看了看林雪的床。

空的,而且被子都已經折好了。

江寒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發,又高聲喊了句:“雪哥!”

無人應答。難道雪哥出去了?

江寒把衣服換好後走出了臥室,客廳裏也空無一人,看來林雪是真出門了。

餐桌上立著個小紙牌,應該是林雪留下的。

江寒走過去拿起紙牌看了看。

【今天有事,你自己玩吧,下午回。林雪。PS.你的早餐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廚房的鍋裏。】

“靠,扔下我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玩了。”江寒很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洗漱完畢後,他走進廚房打開了竈上的那口鍋。

揭開蓋子時還冒著熱氣,應該還熱乎著。江寒用手扇了扇,蒸汽散了後他才看清裏面裝著什麽。

鍋裏面架著個很大的碟子,上面滿滿當當地擺著面包片,煎蛋,培根還有小蘑菇。標準的英式早餐。

不僅如此,面包片上還用番茄醬歪歪扭扭地畫了個笑臉。

江寒嘖了一聲,這笑臉畫的真難看。

不過他心裏還是很開心,看來昨天早上自己說的話林雪還是記得的,而且準備這些東西也要花一些時間。

江寒扭回頭看了看墻上的鐘,八點半,那雪哥至少是七點就起床開始準備了。

他知道林雪雙休日都起得很晚,但今天卻起了個大早給他準備早餐,雖然也有可能是要去辦些事……

管他的,真是個居家旅行必備好男人。

林雪握著扶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站著的地方。

星期天出游的人太多了,許多人都是起了個大清早想要避開人流高峰,但似乎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結果即使起了個大早,地鐵上還是人擠人。

林雪靠在車廂的一個角落裏。這裏人少一些,嘰嘰喳喳的聊天聲也小了許多。

他把口罩戴上,耳朵上掛著耳機,閉著眼想休息一下。

今天早上七點就起床了,跟自己平常雙休的作息時間完全不符,現在還感覺腦子裏有點迷糊。

腦子一迷糊就容易胡思亂想。

不知道江寒會不會喜歡自己準備的早餐,不知道江寒要幾點才會起床,不知道到時候早餐會不會冷掉……

“叮咚!”耳機裏傳來一聲提示音。

這是QQ裏面特別關心的提示音,而林雪設置的特別關心只有一個人。

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點開了好友動態。

江寒剛剛發了條說說。

【今天的早餐!雪哥親自下廚的哦!】

下面配了張照片,照片裏的早餐看起來非常的誘人,很明顯江寒堆了十幾個濾鏡上去,而且左下角“Foodie”的水印都沒去掉。

江寒居然還會加濾鏡?自學成才了呀。

林雪看著照片傻樂起來,旁邊站著的大媽瞥了林雪一眼,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林雪給江寒的說說點了個讚,還發了條評論。

雪:好吃嗎!

江寒很快就回覆了林雪。

帥掉渣:米其林餐廳都要甘拜下風!

林雪很滿意,鎖了屏就把手機收回了自己的褲兜。

“萬家麗廣場到了,請前往……”地鐵裏的廣播響了起來。

林雪看了看電子屏,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他把耳機摘下放進衛衣的口袋裏,跟著人群走下了地鐵。

“寒哥,你在哪個機位啊?我怎麽沒看到你?”電話另一頭,劉大山的聲音傳了出來。

“28號,快點過來。”江寒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戴上耳機。

過了十幾秒,劉大山總算是現身了。他在江寒身邊的位置坐下,打開了電腦。

“寒哥,今天雪哥怎麽沒陪您消遣啊?”劉大山把耳機掛在脖子上,問道。

“他今天有事,否則我也不會找你陪我來網吧。”江寒笑了笑,“來,陪我擼幾把。”

“擼?”劉大山看了看周邊的環境,湊到江寒耳邊小聲說,“這裏人這麽多,不太方便吧……”

江寒先是楞了一下,接著一臉嫌棄地在劉大山腦袋上拍了一掌:“你能不能少長點肌肉,騰出點地方長長腦子?”

“哎喲!”劉大山吃痛,“難道你說的不是……哦,我懂了。”

江寒並不是想找劉大山一起做某種運動,而是想要打游戲。

“你這智商到底是怎麽跟雪哥玩到一起的?”江寒點了點鼠標,“對了,大山,有件事我想找你幫忙。”

“什麽事?只要寒哥開口,月亮我都給您摘過來。”劉大山嘿嘿笑道。

“你能……借我五千塊錢嗎?”江寒問。

“五千?這麽多?”劉大山楞住了,“你要這麽多錢幹嘛?”

“家裏有點事,我身上沒那麽多錢了。”江寒皺了皺眉,看向劉大山,“你有那麽多嗎?”

“我有是有,你借一萬都沒問題。”劉大山在鍵盤上敲了敲,“但你怎麽不找雪哥?他的存款比我多多了。”

“我就是不想找他才來找你的啊。”江寒說,“他給我的太多了,又是校園卡又是讓我住他家裏,我不想再去麻煩他了。”

劉大山沈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吧,我下午轉賬給你。”

“謝了。”江寒笑著拍拍劉大山的肩膀。

林雪憑借著上次來這兒的記憶找到了那家店。

今天的生意依舊十分火爆,跟上次一樣隊伍都排到店外去了,不過林雪今天的目的不是大老遠跑這來排隊。

“歡迎光臨茶顏。”林雪剛走進門,幾個服務員就整齊地喊了一句。

林雪走到櫃臺邊,對著一個服務員說道:“您好,我想找一下你們的店長。”

“我們店長?”那個服務員停下手裏的活兒,驚訝地看著林雪,但他臉上又立馬恢覆笑容,笑著說道,“好的,請您稍等。”

“謝謝。”林雪點點頭。

服務員沖櫃臺後面的一個小門喊道:“玲姐,有顧客找你。”

“好的,等會兒啊。”玲姐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請您稍等。”服務員微笑著說了一句就走開了。

過了一分鐘,玲姐從門後走了出來。

玲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雪,然後就笑著伸出了右手:“您好,你就是林雪吧?”

“你認識我?”林雪有點吃驚,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與玲姐握了握。

“小寒經常跟我提起你。他說他有個長得十分帥的好朋友叫做林雪,只不過就是經常戴著口罩。”玲姐微笑著說。

“原來如此。”林雪摘下了口罩,放進了包裏。

“今天你來找我,應該是為了小寒吧。”玲姐從櫃臺後面走出來,問道。

“沒錯,我有一些事想麻煩你。”林雪點點頭。

“樓下有家茶館,我們去那聊吧。”玲姐說,“這裏人太多了,不適合聊天。”

“嗯。”

一樓有個小茶館,面積還挺大,裝修風格也十分古色古香。

玲姐和林雪找了個靠裏的小桌子坐下。

“你喜歡喝什麽茶?”玲姐拿著菜單翻看起來,向林雪問道。

“呃……茶我喝得不多。”林雪撓了撓頭。

“也對,你們這些小年輕哪會喜歡喝茶,一天到晚都是圍著可樂雪碧打轉。”玲姐合上菜單,對旁邊的服務員說道,“一壺綠茶,謝謝。”

“好的,您稍等。”服務員接回菜單就走開了。

玲姐撩了下頭發,笑著問道:“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

林雪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了玲姐面前。

“這是什麽?”玲姐看著面前的信封有些莫名其妙。

“這裏面有三千塊錢,我想請您幫我交給江寒。”林雪說。

“給小寒?”玲姐楞了一下,有點疑惑地問道,“這錢你不能親自給他嗎?”

“他就是不肯收啊。”林雪嘆了口氣,“他家裏情況不太好,但他就是太倔了,我想幫他他還不肯。”

“這樣啊。”玲姐笑了起來,“我之前也一直想幫幫他,不過他也不肯接受。”

“您之前也給過他幫助?”林雪楞了一下,“難道您也知道他家裏的情況?”

“知道一點,我只了解到他家裏很困難,否則當初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他來打工的。”玲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能把這個當做獎金給他嗎?”林雪問。

“不行,他也不會接受。”玲姐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給他漲工資呢?工資總不會拒絕了吧。”

“小雪,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玲姐問。

林雪點點頭。

“小雪,你這讓我很為難啊。我們店那麽多員工,只給他一個人漲工資,其他人能同意嗎。”玲姐苦笑了一下。

林雪也意識到這個方法有些漏洞,但還能有其他辦法嗎……

“玲姐,要不你把江寒的工資單獨給他?”林雪不想放棄,鍥而不舍地問道。

“小雪,我問你一個問題。”玲姐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為什麽對小寒的事這麽上心?”

林雪楞了一下,有些囁嚅地說道:“他……是我的好朋友。”

玲姐對著茶杯輕輕吹著:“不止吧。”

“嗯?”

什麽叫不止?朋友關系更進一步就是……

不會吧,玲姐應該不會想到那一層去吧。

玲姐勾了勾嘴角,臉上一副“我已經看透”的表情,說道:“上個月小寒連著四天都跑我這來打工,我猜,應該是你和他之間鬧了矛盾吧。”

“呃……沒錯。”林雪把目光挪開,微微點點頭。

“我現在只是大膽猜測一下,如果說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玲姐撐著腦袋說道,“你應該……喜歡小寒吧。”

林雪的腦袋裏宛如炸開了鍋一般沸騰起來,他猛地擡起頭,瞪圓了眼看著玲姐。

他現在心裏如亂麻一般揪著,她怎麽看出來的?

“看你這表情,我應該是猜對了。”玲姐拿起一個空杯子倒了杯茶,放在了林雪面前。

林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了一會兒才說道:“玲姐,你確定你只是一個小店長,不是什麽心理學家?”

玲姐笑得很愉快:“你知道嗎?江寒也說過一樣的話。你們兩個還真挺般配的呢。”

“般配又能怎樣呢,他只願意跟我做好朋友。”林雪嘆了口氣。

“也許吧。”玲姐拿起面前的信封,打開看了看,“這三千塊錢哪來的呀,對於你們這些高中生來說應該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上個月的時候我和江寒參加了一個數獨比賽,這三千塊錢是獎金,前幾天到賬的。”林雪說。

“數獨比賽?那你們還挺厲害。我看見數獨那框框就頭暈。”玲姐把信封放進包裏,“你這個忙我盡量幫吧,我把這三千塊錢分做幾個月給他,不過不保證成功率哦。”

“謝謝玲姐。”林雪點點頭,“如果江寒發現了,千萬不要說是我給他的,我怕他會抽死我。”

“放心,我的嘴巴最嚴了。”玲姐笑著比了個OK。

☆、絕交

原本星期一對於同學們來說不是個什麽好日子,但這個星期一卻不太一樣。

下雪了。

“雪哥!下雪了!下雪了!”劉大山坐在江寒的座位上興奮地晃著林雪的肩膀。

今天江寒打工去了,所以劉大山才能夠堂而皇之地霸占他的座位。

“我看到啦,我又不是瞎。”林雪的腦袋跟著身體不斷搖擺著,聲音都有點兒飄。

“你要是把雪哥聰明的大腦晃壞了,你賠得起嗎?”張一凡笑著說。

“賠不起賠不起。”劉大山立馬撒手。

“話說長沙已經有多少年沒下過雪了?”張一凡放下了筆,看著窗外不斷飄下的雪花。

林雪扭了扭脖子,說道:“應該有兩三年沒下過了吧。”

“我還記得我們小學的時候堆了個雪人,被隔壁鄰居家的一個傻子給踢倒了,你追著人家打了兩條街呢。”劉大山笑了起來。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小時候還真是無憂無慮啊……”林雪有些感慨。

“早啊小寒。”七哥正在櫃臺後掃地,見到江寒走進來打了聲招呼。

“早,七哥。”江寒笑著點點頭,把外套給脫了下來,“今天居然下雪了,還挺冷的。”

“是啊,已經有幾年沒下過雪了。”七哥把掃把放進雜物間,拍了拍手,說道,“對了,玲姐已經來了,今天發工資,你快進去吧。”

“她來這麽早?”江寒有點驚訝,平時玲姐沒有十點是不可能來店裏的。

“也許她開始有一些當店長的覺悟了吧。”七哥說。

“行吧,我先進去了啊。”江寒樂了起來。

“快去吧,小財迷。”七哥笑了笑。

江寒剛走進員工休息室就看見玲姐如同霸道總裁一般戴著副墨鏡坐在辦公桌後面,兩條腿還搭在了桌子上。

“你這是幹什麽?過把老板癮啊。”江寒翻了個白眼,抽了張椅子坐在桌子前。

“發工資的時候總要有點氣勢嘛。”玲姐把墨鏡往下拉了拉,看了眼江寒。

“不過你這樣還挺好看的,霸氣。”江寒豎起了大拇指。

“喲,這小嘴還挺甜的啊。”玲姐把墨鏡頂了回去,滿意地點點頭,“看在你會說話的份上,給你漲工資。”

玲姐從包裏抽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扔到了江寒面前。

“漲工資?”江寒拿過信封掂量了一下,皺起了眉,“姐,你這工資漲的幅度也太大了點吧,這應該比平常的多了至少五百。”

“今年的效績好,總部給你們漲工資不也是應該的嗎。”玲姐說,“而且又不是你一個人漲了,小七和梅梅他們都漲了。”

“真的?”江寒挑著眉毛盯著玲姐。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玲姐不耐煩地說道。

“……行吧,姑且信你一次。”江寒頓了一會兒後咧著嘴笑了起來,“謝謝玲姐啦。”

“快滾,你們這些年輕人真煩。”玲姐擺了擺手,示意江寒趕快走。

“你也就比我大個七八歲。”江寒笑著說完,就一溜兒煙地跑出了員工休息室。

“嘿,這倒黴孩子。”玲姐看著緊閉的門揚了揚眉,“真不知道小雪看上這傻逼哪一點。”

不過仔細想來,江寒這孩子還是挺有意思的。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雪就停了,只在路上留下了它曾經來過的痕跡。

工作日再加上惡劣的天氣,今天的客流量更是少得可憐,所以還沒到八點玲姐就把員工們打發回家了。

江寒舉著手機站在收銀機後伸了個懶腰。今天可以說是頹廢了一整天,跟林雪發QQ沒個停。

“小寒,你可以走了,今天應該沒什麽客人了。”玲姐從員工休息室裏走出來,說道。

“行,玲姐,您好走。”江寒笑著蹦了蹦。

“嗯,晚上註意安全。”玲姐點點頭,就走出了出去。

江寒站在收銀機後邊蹦邊轉圈。今天可以提前回家呀,耶!

他把身上的制服脫下,轉身就往員工休息室走去。剛要去握門把手,休息室裏面幾個人的說話聲就傳了出來。

“你們聽說了嗎,玲姐給江寒加工資了。”

“真的嗎?加了多少?”

“整整六百!”

“我去,為什麽就只給他加工資?”

江寒握在門把上的手僵住了,他聽得出這是七哥的聲音。

玲姐不是說給所有人都漲工資了嗎?為什麽他們說沒有?

江寒皺起了眉,繼續聽著。

“我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梅梅的聲音,“我昨天看見有一個超級大帥哥找玲姐,他們兩個人到樓下的小茶館裏聊了一會兒。我跟過去看了看,雖然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麽,但最後我看見那個大帥哥給了玲姐一個信封,裏面裝了好幾千塊錢!”

江寒的眉頭越皺越緊。超級大帥哥給玲姐送了錢?昨天雪哥也沒在家,難道……

“大帥哥?哪來的大帥哥?為什麽這種送人送錢的事沒落到我身上?”

“我哪知道……那個帥哥好像是江寒的一個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江寒實在是忍不住了,摁下把手沖進了休息室。

“你們他媽在說些什麽!”江寒吼了一聲,裏面的人都嚇了一跳。

“小寒,你冷靜點。”七哥皺了皺眉。

江寒沒理會七哥,他快步走到梅梅面前,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張林雪的照片,伸過去咆哮著問道:“昨天你看見的是不是這個人!”

梅梅被嚇得楞了神,她呆呆地看著江寒半天沒吭聲。

“你他媽說話!”江寒推了把梅梅。

“小寒!”七哥連忙拉住江寒,沈聲喝道。

江寒看了眼七哥,情緒緩和了一點。

“我看看……”梅梅顫巍巍地接過江寒的手機,把照片放大了一點,看了一會兒後點頭說道,“沒錯,就是他……”

江寒看向梅梅,冷著聲音問:“你確定?”

梅梅點點頭,輕聲說道:“沒錯。”

江寒奪過自己的手機,抄起自己的書包就沖了出去,留下休息室裏楞著的幾個人。

江寒走的時候忘記拿外套了,身上只穿了兩件比較薄的衣服,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冷,他感覺到的只有憤怒和不解。

不是說好了讓我自己努力嗎?不是說好了不用幫我嗎?他為什麽要這樣?他憑什麽悄無聲息地塞錢給我……

憑什麽……

江寒越想越氣,腦子裏陷入了一片混亂,他連是怎麽回到學校的都不知道。

江寒沒有往宿舍走,而是走向了林雪家。

他必須要問清楚,林雪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是瞧不起他江寒,還是有錢人沒事找事幹。

砰砰砰。

江寒在林雪家的門上狠狠地砸了幾下,他現在看著跟林雪有關的東西肚子裏就一窩火。

沒人應答。

江寒又改用腳,在林雪家的門上狠狠地踹了幾下。

咚咚咚。

“來了來了。”裏面終於有人應門了。

林雪把門拉開,看見外面的是江寒,楞了一下:“江寒?”

林雪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噠噠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

“我問你,”江寒強壓住自己內心的火,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著,“你昨天到底幹嘛去了。”

“昨天?”林雪頓了頓,緩緩說道,“我昨天找柳汐去了……”

“你撒謊!”江寒終於還是爆發了,他指著林雪的鼻子咆哮了起來,“你他媽昨天是不是找玲姐去了!”

林雪被吼得慌了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江寒繼續吼著:“我問你,你是不是給了玲姐錢,讓他轉交給我?”

“我……”

“我就問你是不是!”

林雪不知道江寒是從何得知的,如今也不好否認,嘆了口氣,說道:“是……”

江寒頓時沒了聲,他的手開始輕微顫抖起來。

“為什麽……”他眼眶裏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珠不斷地湧出,“你他媽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還不是想讓你輕松點嗎!”林雪也吼了起來。

“我輕不輕松關你屁事啊!”江寒抓起林雪的衣領,雙眼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你憑什麽這麽關心我!”

林雪把江寒推開,他實在壓制不住理智了,脫口吼道:“就憑老子喜歡你!”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擊在了江寒心頭。他穩住身形,眼裏的淚水止不住地一直流淌著,他從包裏拿出裝著工資的信封甩到林雪身上,沈著聲說道:“我不需要你的喜歡。從今天開始……”

江寒又看了一眼林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們絕交。”

說完他就轉過身跑進了電梯裏。

林雪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間,直到電梯上的數字跳到了12他才回過神。

絕交?絕交!不行!

電梯已經不能用了,只能選擇從樓梯間下去。

林雪已經顧不上套上外套關上房門了,三步並作兩步在樓梯上跳著沖下去,照這速度他都覺得自己能去當一個跑酷運動員了。

等林雪下到一樓的時候電梯也已經停在了一樓,他立馬往樓外沖出去,一臉焦急地看了看四周。

沒有……沒有……沒有……在那!江寒正往小區的北門跑去。

“江寒!”林雪吼了一聲,追了上去。

江寒似乎是聽到了林雪的叫喊,頭也沒回提速繼續跑著。

地上的雪還沒化,江寒跑不了多快。林雪依靠他強大的沖刺能力,不一會兒就追上了江寒。

“江寒,你聽我解釋。”他拉住江寒的手臂,喘了幾口氣。

“聽你妹的解釋!”江寒甩開林雪的手,推了林雪一把。

因為地上的積雪還比較多,非常濕滑,林雪失去了重心,往地上一摔。

江寒站著看了幾秒,接著又繼續往外跑去。

當林雪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江寒已經不見了蹤影。

江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一個什麽地方。

昏暗的路燈,破敗的圍墻,狹窄的小巷,無不在提醒著他,這裏是離學校很遠的老城區。

江寒撐著圍墻,弓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今天這樣速度應該破了自己畢生以來的記錄吧。

正好,沒什麽人經過,一個人可以靜一靜。

江寒靠著圍墻蹲了下來,看著地上混合著汙水的黑雪,他楞住了。

雪……林雪……

江寒把頭埋進臂彎,終於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像今天這樣哭的這麽肆意了。

為什麽剛剛脫口而出絕交的時候,自己的心裏猶如刀割一般。

為什麽剛才脫口而出絕交的時候,自己感覺即將失去什麽,而失去這件東西讓自己感到恐慌。

為什麽剛才看見林雪摔到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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