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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喉嚨發幹。
“沒錯。”江寒把手裏的餅幹袋和水瓶放在一邊，“我家裏境況不太好，沒辦法只能去打工……”
林雪看著江寒低垂的目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從小就衣食無憂，沒體驗過缺錢花的感覺，但不知為何，這下他卻能感受到江寒內心裏的那種無力感。
那種被逼無奈不得已的無力感。
林雪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他握起江寒的手：“你為什麽不跟我講？不僅是我，還有大山和一凡，我們都可以幫你。”
江寒把手抽了出來，微蹙著眉：“我不想……太麻煩你們。”
“那你是打算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林雪問。
江寒回答不了，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雪看了江寒疲憊的面龐幾秒，從口袋裏把自己的校園卡掏了出來伸到江寒面前。
江寒看著這張卡，楞住了。
“你這是幹什麽。”他疑惑地問。
“裏面還有七百多。”林雪說，“你先吃著，不夠了再跟我說。”
“那你……”江寒遲遲不肯接過這張卡。
“我吃食堂吃膩了。”林雪笑了，“不想吃食堂了。”
也不知道換個理由嗎。江寒有點想笑，但心裏也有點想哭。
“你就當幫我保管這張卡，你的飯錢就相當於是保管費。”林雪繼續說，“反正我也不吃食堂了，就算要吃，找你借這張卡就行。”
江寒看著林雪手裏的那張校園卡，背面還寫著“高二二班林雪”。
他還是遲遲沒有動手去接。
林雪見江寒似乎是不想要這張卡，直接往他手裏一塞。
“你……”江寒就看著這張卡莫名其妙地到了自己手裏。
“不用說了，你拿著吧。”林雪說。
江寒的手裏攥著那張校園卡，卡上面還帶著林雪手心的溫度。他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淚腺了，哭了起來。
“哎哎哎，你哭什麽，我知道我很偉大，但你也不要哭啊。”林雪見江寒哭出來，一下子有點手忙腳亂。
林雪從沒哄過人，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過來抱抱。”江寒抹了抹眼淚，張開手臂。
“啊？”林雪被江寒的熱情給弄懵了。
“過來！”江寒直接上手，把林雪扯過來抱住。
我操！這麽主動！林雪心裏在狂吼。
“謝謝你，雪哥。”江寒緊緊地摟住林雪，“謝謝你。”
江寒把頭埋在林雪的肚子上，蹭了蹭。
林雪瞪圓了眼。這人不會是把鼻涕還有眼淚都抹我的衣服上了吧！
算了，他愛咋咋地吧，小可憐，而且長得帥，抹就抹吧。
林雪緩緩擡起手，抱住了江寒的背。
江寒背上的線條十分勻稱，隔著一層內衣也能感受到他皮膚的冰涼。
“沒關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無論你發生了什麽，我們幾個總會在你身邊。”林雪說著，摸了摸江寒的背。
“你這語氣像我媽。”江寒笑了，靠在林雪肚子上，“對了，你能不能別告訴其他人？”
“嗯？”
“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江寒說。
林雪想了一下，答應了。
“你的肚子……”江寒又在林雪肚子上蹭了蹭，“好軟……”
“靠，”林雪笑著推開江寒，“死流氓。”
“嘿嘿。”江寒笑了，從旁邊抽過幾張紙把眼淚和鼻涕擦幹凈，接著把林雪的卡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裏。
“你這以後就不用打工了吧，”林雪說，“都有我包養你了，吃穿你都不用愁了。”
“那怎麽行，”江寒盤腿坐在床上，“我這只是暫時借你的卡，到時候肯定要還的。”
林雪想說你不還也沒關系，但覺得這樣說有點不太妥。
江寒想了想：“我以後一周還是去個一兩次吧。總不能一直用你的。”
林雪看著江寒，嘆了口氣：“行吧。”
其實江寒心裏還是有些愧疚，他沒有把家裏有人住院的事說出來。他怕如果說出來，林雪就不僅僅是給校園卡這麽簡單了。
江寒在醫務室裏又休息了一會兒，跟林雪聊了會兒天。
直到劉大山和張一凡竄進醫務室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已經下課了。
劉大山剛進來就看見林雪和江寒在那裏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你們兩個是待在醫務室裏有癮了嗎？”劉大山沒好氣地說，“我們在操場上累死累活跑步，你們就在這嘻嘻哈哈。”
“你也想試試？”江寒笑著問，“你要想的話我也可以把你打暈讓你躺這兒。”
“那還是算了。”劉大山連忙擺手。
“走吧，吃飯去。”張一凡笑著說，“今天聽說有紅燒肉！”
張一凡說道紅燒肉口水就嘩嘩直流。
“吃吃吃，就知道吃。”劉大山敲了一下張一凡，“寒哥都暈倒了你還想著吃。”
張一凡抱著頭很委屈：“他這不沒事了嗎……”
林雪和江寒都笑了，江寒從床上蹦下來，摟住張一凡和劉大山的肩膀：“走吧，吃飯去，今天我請客。”
“真的？”張一凡和劉大山歡呼。
“真的？！”林雪臉一黑。
江寒笑嘻嘻地轉過頭來看林雪：“真的哦！”
江寒拿著林雪的卡瞬間成為了大款，刷卡的時候一臉從容不迫。
林雪看著餘額頓時少了四十好幾，一陣肉疼。
“你又不喝湯，買湯幹嘛。”林雪端著碗坐到江寒右邊，不滿地說道，“還是胡蘿蔔湯，有沒有品味啊。”
“原本就想喝了，一直沒機會。”江寒喝了口胡蘿蔔湯，“現在有個冤大頭，不坑白不坑。”
林雪伸出手來：“把卡還來，冤大頭反悔了。”
“不給。”江寒捂住口袋，“哪有給了別人東西還收回去的道理。”
林雪還想進一步教育江寒要適度花錢的時候，江寒又說：“放心啦，這頓飯的錢還是我自己出。我也不會經常用你的，我只有實在沒錢的時候才會花你的。”
林雪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不一會兒後，柳汐和柳湛端著碗跑了過來。
“哥！哥！”柳汐把林雪右邊的劉大山一把推開，坐在了旁邊，柳湛坐在了林雪對面。
“我去！”劉大山抱著自己的碗驚呼，“這小孩屬牛的嗎！這麽大力氣！”
“說不定人家就是下一個周心呢。”張一凡坐在劉大山對面，笑著說。
“下一個周心？好恐怖……”劉大山打了個冷顫。
“哥！”柳汐把碗放在桌上，搖著林雪的手臂，一臉興奮，“我這次月考考了年級第一！”
“這麽厲害！”林雪很驚訝。
要知道，國外的教育體系和中國的有很大的不同。柳汐才剛回來兩個星期就能打敗五中這麽多學霸摘得桂冠，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你們家族是盛產學霸嗎……”江寒忍不住說道，“高一高二的年級第一都是你們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你有意見？”林雪偏過頭來笑問。
江寒撅了撅嘴，表示沒意見。
“不就是個年級第一嗎，有什麽了不起。”柳湛很不高興。
柳汐湊到林雪耳邊嘿嘿笑道：“他這次年級第二，生悶氣呢。”
“你才生悶氣。”柳湛不幹了，“下次看我怎麽把你踩在腳底下！”
“你來啊。”柳汐揚了揚下巴，挑釁味十足。
劉大山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下一個周心啊……”
☆、探險
江寒第二天沒有去打工了，而老天似乎也感到高興，再加上平時的學習生活太枯燥，老天總要找點事情來給眾人解解壓。
“你們聽說了嗎？”劉大山大清早把包往座位上一甩就湊到其他三個人身邊，臉上就差寫著“我有大事要說”。
江寒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我們學校建築工地出事了！”劉大山興奮地說。
“出事你高興個什麽勁。”林雪翻了個白眼。
劉大山故作神秘地說：“這可不是一般的事。”
張一凡原本還在背單詞，這會兒也好奇寶寶上身：“出什麽事？”
“我們這次建綜合樓的工地又挖到墓了！”劉大山又興奮了起來。
“墓？”劉大山嘴裏剛蹦出這個字，江寒就打了個顫。
五中十年前翻修操場的時候就挖出過墓來，當時省文物局都來人勘查了，據說是一個唐墓。
“對啊！這次可不得了！聽說是個太守的墓！”劉大山還是一臉興奮，好像發現墓的人是他一樣。
“我也聽說了，”林雪說，“好像這次鬧得還挺大的，政府那邊很重視。”
江寒下意識地往林雪這邊挪了挪。
林雪偏過頭來笑：“怎麽？”
江寒看了林雪一眼，沒說話。
“你怕了？”林雪樂了。
“……你說，會不會有冤魂什麽的……”江寒趁劉大山和張一凡討論得熱烈時，悄悄問道。
“冤魂不至於，詐屍倒有可能。”林雪一本正經地說。
“真的？”江寒瞪著眼睛。
林雪嚴肅地點了點頭，看著江寒深信不疑的樣子，沒忍住笑了起來。
“靠，”江寒立馬就明白了，“你他媽耍我。”
林雪捂著肚子笑得很愉快：“你一個校霸，怕黑怕高還怕鬼，我也是服了。”
“你不也怕蜘蛛嗎。”江寒哼了一下。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林雪看到蜘蛛的時候是如何從座位蹦到講臺上去的。
林雪被重揭傷疤，一臉不爽地嘖了一聲。
事情果然就如劉大山說的那樣。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一輛載滿了人的大巴車開進了不遠處的綜合樓工地裏面。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十幾個穿著打扮像專家學者的人，後面還跟著不少人扛著一些設備。
坐在窗戶邊的同學們都是滿臉好奇，課都懶得聽了，伸長脖子向遠處的工地張望。
劉大山也不例外，他頓時來了興趣：“雪哥，等下要不要去看看？”
林雪收起自己的帆布小本本，看了看外面：“這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刨刨坑，挖挖文物嗎。”
“話不能這麽說，”劉大山說，“看過《盜墓筆記》嗎？”
林雪：“看過。”
“《鬼吹燈》呢？”
林雪點了點頭。
“我們這不就是《吹燈筆記》了嗎！”劉大山拍了下桌子，把旁邊睡覺的江寒給拍醒了。
“哎操！”江寒猛地坐直身子，環顧四周，“怎麽了！”
“沒什麽，”劉大山嘿嘿笑道，“等下一起去探探險。”
四個人趁大課間的時候悄悄溜到綜合樓的建築工地旁，剛到工地的大門口就看見前面立了塊牌子，上面寫著：
【政府工作，閑人免入】
不僅如此，牌子後面還站著個保安，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四個人見正門沒法兒攻入，只得往外走另尋他計。
“我記得工地後邊的圍墻旁有個磚塊搭起來的堆兒，我們可以踩著那個翻墻。”張一凡提議道。
“翻墻？”江寒笑了，“沒想到年級前五十居然還會翻墻啊。”
“年級前五十也會遲到的好吧。”張一凡也笑了。
幾個人小跑到工地後面，果真有個磚塊堆兒，壘得還挺高，踩上去後圍墻頂就只到眾人的小腹位置。
“我先去探探。”劉大山說罷就踩了上去。
“雪哥……”江寒只感覺這裏陰風陣陣有些嚇人，小聲問，“我要不……在這給你們把風？”
林雪看了江寒一眼，說：“怕什麽，又沒有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江寒楞了一下：“什麽吃梅忘倆？”
“……當我沒說。”
劉大山很快就探完了，跳下了磚塊堆兒。
“雪哥，情況不太好。”劉大山皺了下眉。
“怎麽？”
“好像墓的位置就在這塊兒。”劉大山說，“我剛爬上去往下看，就看到了一堆人圍著下面的一個坑在那挖，還好我反應快，否則他們一擡頭就會看見我。”
“那怎麽辦？”張一凡問。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探險活動，大家都不想放棄。
林雪想了想，說：“那就只有……晚上了。”
“晚上？！”江寒第一個不答應，瞪著林雪。
不過江寒不同意沒什麽用，其他兩個人就跟得打了興奮劑一樣點頭讚成。
“晚上好啊！這些刨坑的肯定得回去，而且我們還能準備準備。”劉大山立馬點頭答應。
晚上這些研究人員肯定是要回家的，只會留下安保人員看管，再加上晚上視線差，更容易溜進去。
“那就晚自習的時候吧。”張一凡說。
江寒縮著腦袋，默默地舉起小手：“我晚自習……想要學習……”
三個人看著他一臉震驚，隨後異口同聲：“你學個屁！”
最終江寒還是被強行拉入了探險小隊。
可憐弱小又無助。
林雪不用上晚自習，早就在磚塊堆兒那等著了，其他三個人簽完到之後也找了各種理由從教室裏溜了出來。
晚上的時候江寒被拖著到了工地。
磚塊堆兒這邊有一盞小路燈，正好便於幾個人找到林雪。
“劉大山呢？”林雪只看見了江寒和張一凡，問道。
這種事就劉大山最積極，不可能遲到啊。
“不知道，他一個人背著個包好像跑去廁所了，不知道幹什麽。”張一凡說。
等了幾分鐘，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總算是看到了劉大山小跑過來的身影。
“抱歉抱歉，耽擱了一點兒時間。”劉大山賠笑道。
江寒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大山，揚了揚眉毛：“你這是……換了件衣服？”
劉大山把校服外套脫了，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小馬甲，還戴了頂漁夫帽。
“怎樣，帥不帥。”劉大山很得意地轉了一圈，“這種事情，肯定要專業著來。”
“所以這件衣服能給你盜墓加成？”張一凡摸了摸劉大山的小馬甲，“感覺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你懂個屁，專業人士都這麽穿，肯定有他們的理由的。”劉大山白了張一凡一眼。
“好了，快點吧，等下巡邏的要是發現我們就不好了。”林雪笑了笑。
工地裏面很安靜，不像平時那樣晚上還在施工，應該是怕破壞文物，暫停了幾天。
圍墻後偶爾會有幾道燈光閃過來，應該是安保人員還在巡邏。畢竟在這塊兒又發現了墓葬，還是挺有研究價值的。
劉大山小心翼翼地往磚塊堆兒上爬，盡量沒讓自己發出聲。
爬到頂端的時候，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頂往裏面看，匆匆掃了一眼就對著下方三個人喊：“人走遠了，你們快上來。”
江寒還是有點抗拒，委屈地說道：“我能不去嗎……”
"怕什麽，我們幾個都在，保你不被鬼抓走。"張一凡笑了笑。
本來張一凡是想給江寒鼓鼓勁，但這句話似乎坐實了工地裏有鬼，江寒頓時連連後退擺著手，一臉驚慌：“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張一凡也意識到剛才可能沒解釋太清，有點尷尬，看向了林雪。
林雪笑著湊到江寒面前：“那我們就去了哦，到時候你就一個人站在這兒。”
“一個人哦。”
一個人？一個人！
與其被鬼抓走，一個人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似乎更可怕。
“我去，我去！”江寒說著就往磚塊堆兒上爬去。
“雪哥，還是你有辦法。”張一凡豎了豎大拇指，“了解他這麽透徹。”
林雪心裏有點小得意。是啊，我了解得最透徹呢。
幾個人悄悄爬上磚塊堆兒，工地裏已經沒有手電筒的光了，應該是一輪巡邏巡完了，安保人員已經回去休息了。
“安全，我們等下悄悄地下去。記得，動作一定要輕。”劉大山謹慎地往兩邊掃了掃。
“得令。”張一凡回答，“這下面地形怎樣？等下別崴了腳。”
“我看不太清，江寒，你看得清嗎？”林雪偏過頭來問。
林雪剛偏過頭來就看見江寒已經臉色慘白，雙目無神。
“江寒？”他搖了搖江寒的肩膀，“你還好嗎？”
“……這兒……”江寒的聲音有點飄，“這兒有點高……我有點……頭暈……”
說完江寒就感覺天地倒轉，往前面栽了過去。
“江寒！”林雪意識到不妙，驚呼一聲，立刻伸手去抓江寒。
可惜沒抓住，江寒直接就往裏面撲了過去。
“我操這怎麽比我還心急就這麽下去了！”劉大山瞪圓了眼看著江寒消失在眼前。
這跟地心引力有多大仇才能這麽嗖地一下就不見了人影。
“江寒！你還好嗎！”張一凡沒敢太大聲，怕把安保人員引過來。
不過他的小心最後只是徒勞的。
江寒摔在了一個方形的凹槽裏，沒有多高，著地的時候不怎麽疼。
不過右手被磕了一下，現在有點隱隱著鈍痛。
“這什麽地方啊……”江寒眼前一片漆黑，胡亂抓了一把。
一根長棒一樣的東西被抓在了手裏。
“這是什麽……”
江寒摸了摸，細長細長的，還有點硬，再結合這裏……是個墓地。
江寒用盡全身力氣喊得撕心裂肺：“啊啊啊！救命啊！我掉棺材裏去了！啊啊啊！”
棺材！
三個人傻眼了。
“現在怎麽辦！江寒掉到人家棺材裏去了！”劉大山急了，向林雪求助。
“笨蛋，趕緊打開手電筒看看。”林雪也很著急。
人都進棺材了能不急嗎！
“我沒帶啊……”劉大山摸了摸身上的小馬甲，這件衣服除開裝逼用就是塊兒破布。
“你不是說專業的嗎，手電筒都不帶專業個屁！”張一凡罵道。
“那怎麽辦……”劉大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江寒還在撕心裂肺地叫喊，林雪都想推薦他去唱花腔女高……不，花腔男高音了。
“你傻嗎！手機的手電筒！”林雪吼道，說著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劉大山楞了一下，敲了下腦袋：“我這腦子，忘了。”
說完，三個人一起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三束強光照向了圍墻底下，然後他們就驚奇的發現……江寒離他們還沒半米遠。
江寒眼睛有點不適應，但好歹看見了光有了些安全感，叫喊聲弱了下來。
幾個人定睛一看，都笑了起來。
“什麽棺材嘛，不就是個土坑嗎，至於喊得這麽撕心裂肺嗎。”劉大山笑了。
“什麽土坑！明明是個棺材，我手裏都抓著骨……”江寒舉起右手的那根棒子，話還沒說完，就看著手裏的那個東西楞住了。
根本不是什麽骨頭，而是一根在正常不過的木棍。
江寒看了看周圍，沒有想象中的木板棺槨，也沒有死人骨頭。
只有黃土，純粹的黃土。
“看夠了沒啊。”林雪笑著問江寒，“你是打算今天晚上在這兒打鋪睡覺麽。”
“打個屁。”江寒恨恨地說。
不遠的管理處亮起了幾道光束照了過來：“誰在那兒！”
“不好！有人要來了！”劉大山驚呼道，把手伸向江寒，“快上來，等下被逮到了就麻煩了！”
幾個人連忙把坑裏的江寒給拉了上來，趁安保人員沒有追上來一路小跑到教學樓。
他們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教學樓的大廳裏。
“那些安保人員應該是追不上了吧……”江寒撐著膝蓋大喘氣。
“真的，寒哥，你這體力是得練練了。”劉大山說，“你這跑了滿打滿算兩百米就累成這樣。”
江寒沒繼續說話，也沒力氣說了。
他從小就跑步不行。別看他高高瘦瘦，初中體育課都跑不贏一個小胖子，往往是落在最後面的那個。
“你們趕緊回教室吧，到時候別讓值班的老師起了疑心。”林雪說。
幾個人告了別，劉大山和張一凡就架著江寒回了班。
林雪也背著包走出了學校，走在路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回四個人都成了去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兄弟了呢。
☆、算命
十月的尾巴悄悄溜走，十一月也悄悄地到來。
林雪的生日也漸漸來了。
星期一下午放學，距離林雪生日還有六天。
今天的風刮得格外大，江寒在衛衣外面還套了件外套，脖子上圍著條圍巾，整個人裹得十分嚴實，但他還是在瑟瑟發抖。林雪倒是不怕冷，穿了件衛衣再草草圍了條圍巾，依舊活蹦亂跳。
盡管莫總不斷提醒著二班的各位同學期中考試即將到來，但這兩位活寶始終不放在心上，該玩玩該吃吃該睡睡。
秋冬季節天黑得早，六點多的時候天邊最後一縷陽光就已經消逝。兩個人在食堂吃完飯後就離開了學校在外面散步。
江寒因為掌握著林雪的“全部家當”，頓頓吃得香喝得辣，原本瘦下去的身體又恢覆原樣，甚至還微微胖了一點。但他也同時保持著每周一到兩次的打工，將工資的一半充進校園卡裏，也算是沒有把林雪徹底吃窮。
也許是期中考試將近，路上沒看見什麽五中的學生。劉大山和張一凡都說要待在教室裏覆習，只剩江寒和林雪兩個人在外面散步。
“我禮物是什麽，我禮物是什麽……”林雪跟在江寒屁股後面不斷問道。
自從江寒告訴他有一份非常特別的禮物時，林雪的好奇心就被狠狠地勾了出來。
“啊啊啊啊！煩死了！”江寒握住自己的耳朵，狠狠地瞪著林雪，“你他媽怎麽不買個覆讀機！”
林雪摸了摸下巴：“對哦……”
“……”江寒心裏十分後悔，自己就不應該告訴林雪他準備了一份很特別的禮物。
林雪笑得很愉快：“這是我第一次對別人的禮物產生興趣，你就偷著樂吧。”
江寒心累：我寧願你不對我的禮物產生興趣。
這段時間，每當林雪看見江寒，他總會湊上去不停地問“我禮物是什麽，我禮物是什麽”，一直問到江寒幾近崩潰，連覆讀機都比不上林雪這麽敬業。
這大學霸瘋起來簡直不是人。
“哥，你就不能把驚喜留到你生日那天嗎……”江寒苦苦求饒。
“嘿嘿，我興奮嘛。”林雪撓了撓頭，“難道你不想知道人家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嗎？”
“想是想，但我也不會圍著人家問啊。”江寒嘆了口氣。
“要是有人能夠提前告訴我禮物是什麽就好了……”林雪把手插在兜裏，有點小失落。
“得了吧，你不如找個算命的幫你算算。”江寒說。
“算命的？”林雪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那裏好像就有一個攤兒誒。”
“怎麽可能，這算命的攤兒哪說找到就……”江寒本來還是嗤笑，順著林雪指過去的方向瞟了一眼，結果還……真有一個。
“靠，什麽時候這些算命的滿大街都是了。”江寒揉了揉眼睛，算命的攤兒真在那，他沒看錯。
“走，”林雪拉著江寒的手就往那邊走去，“去瞧瞧。”
盡管現在是特色社會主義社會，沒想到林雪居然還迷這些封建迷信。
林雪走到算命攤前，這個攤看起來比較寒酸，除開算命先生，就是一個給客人坐著的板凳和一張寫著風水八卦的紙。
算命先生戴著副圓框墨鏡，留著兩撇八字胡，頭頂棕黃色的瓜皮帽，穿著棉襖在夜晚的寒風中蜷著身子，微微發抖。
反正在江寒看來，這就是個標準的江湖騙子沒錯了。
“先生，”林雪一臉好奇地坐在算命先生面前的小圓凳上，“能幫我算一卦嗎？”
算命先生剛才似乎在打瞌睡，這會兒突然驚醒。
“嗯？”算命先生口吐出一團白氣，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十分熟練地說道，“算一次卦十塊，看一次相五塊……”
林雪想也沒想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先算卦後看相，不用找了。”
也許是好久沒見到這麽客氣的主了，算命先生連忙接過林雪手裏的錢，臉上也現出了笑容，臉邊的褶子也跟著多了幾層。
“這也太貴了吧……”江寒皺著眉說。
“沒事，我以前還沒找別人算過，這就圖個好玩。”林雪笑了一下，看著算命先生，“先生，能幫我算算我生日的時候會收到什麽樣的禮物嗎？”
算命先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什麽鬼？算生日禮物？
“先生？”林雪見算命先生遲遲沒有作為，又叫了一聲。
“還從沒有人算過這些東西呢……”算命先生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試試吧。”
“那可不，誰沒事跑來算這玩意兒。”江寒笑了。
“嘖，”林雪挑了挑眉，“別打岔，人家發功呢。”
江寒閉嘴了，但還是忍不住低聲咯咯笑了起來。
算命先生幾乎使完了渾身解數，從陰陽八卦到塔羅牌再到吉普賽人的水晶球用了個遍，口裏也從“太極生兩儀”變到“太陽星星月亮”最後變成“嘛咪嘛咪哄”。
江寒也被震驚到了：“先生，沒想到你還會用這些洋玩意兒呢。”
“那肯定啊，”算命先生把水晶球收回背後，“現在講究經濟全球化，我們這算命肯定也要跟國際接軌。”
“牛逼了。”林雪笑著豎起拇指。
“你的這件禮物啊……”算命先生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對你來說非常的重要。”
林雪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算命先生等他繼續說下去。
算命先生又想了幾秒，緩緩說道：“你還要……認真對待它，它會對你的未來產生很大的影響。”
“靠，搞了半天就這結果啊。”江寒一臉不屑。
這段話聽起來就像是套話，也許對每個人都是這麽說的吧。
林雪卻十分認真，低頭想了一會兒：“對未來很大影響啊……”
江寒無語，他心裏知道自己會要送的是什麽，是不是很重要他也有數。
這明擺著就是個江湖騙子。
林雪居然還深信不疑。
服了服了。
為了幫林雪看清這個江湖騙子的真面目，江寒決定親自上。
“雪哥，讓讓。”他拍了拍林雪的肩膀。
“你要算？”林雪站起身來，讓江寒坐下。
“你一個人玩兒有什麽意思，”江寒坐在凳子上伸出了左手，“我也來湊湊熱鬧……先生，你來幫我看看相吧。”
“好嘞。”算命先生心情還不錯，捧著江寒的手就開始看手相。
這次看手相看得久了一點兒，足足看了五分鐘，看的時候算命先生還在空中比劃了幾下，似乎在演算什麽。
“先生……怎麽樣？”林雪看著算命先生無聲的表演，忍不住問道。
“天哪……”算命先生對著空中算完最後一筆，喃喃說道，“孩子，你的人生……有點精彩啊……”
“精彩？”江寒心裏一緊，“怎麽個精彩法兒……”
“天機不可洩露……”算命先生正色道。
“靠。”江寒把手抽回來就要起身，“裝神弄鬼，騙子。”
“哎，等等。”算命先生叫住江寒。
“幹嘛？”江寒瞇著眼，他是不怎麽打算相信這個江湖騙子了。
算命先生低頭想了一會兒，說：“看在你們多交了五塊錢的份上，你可以多問我一個方面的運勢。”
“一個方面的運勢？”江寒重新坐回小凳子，摸了摸下巴，“那你……說說我的感情運勢吧。”
“感情啊……”算命先生把墨鏡取了下來，折好放在兜裏，嘀咕道，“別的不問偏偏問了個最麻煩的……”
“你說不說啊？”江寒有點不耐煩了。
算命先生微微瞟了一眼站在江寒旁邊的林雪。
林雪本來站在旁邊看熱鬧，這被瞟了一眼有點茫然。
瞟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嗎？
不過江寒沒註意到算命先生瞟了一眼林雪。
算命先生想了一下，緩緩說道：“你的……另一半，離你不遠。”
“不遠？”江寒挑了挑眉，“時間還是空間？”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江寒：“既是時間，又是空間。”
“不遠是多近？”江寒問。
“天機不可洩露……”算命先生重新戴上墨鏡。
“靠，神神叨叨的，鬼知道是不是在放屁。”江寒已經用完了耐心，站起來拉著林雪就走。
“啊？就走啊？”林雪還在想剛才算命先生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這會兒就直接被江寒拉走了。
“這人腦子不正常。”江寒戳了戳自己的頭。
“他腦子不正常你戳自己的幹什麽？”林雪笑了。
“那個戴眼鏡的小兄弟。”算命先生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林雪轉過身去，皺著眉：“有事？”
算命先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著說：“大膽而為之者，智者也。”
林雪看了算命先生幾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算命先生點了點頭，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走吧。”江寒拉了拉林雪的衣袖。
“嗯。”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江寒忍不住問林雪：“剛才那個江湖騙子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哪句話？”林雪問。
“就是那句‘大膽而為之者，智者也’。”江寒搓了搓手，對手心哈了口氣，“我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林雪撓了撓腦袋：“我覺得……這句話應該不適用於我吧……”
兩個人散完步後，林雪直接回了家，江寒沿原路返回學校。
他本來還想回去的時候再問問那個江湖騙子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江寒走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卻發現空空如也。
一點痕跡都沒有。
“奇怪，這才幾分鐘怎麽就不見了。”江寒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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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江寒把手裏的餅幹袋和水瓶放在一邊，“我家裏境況不太好，沒辦法只能去打工……”
林雪看著江寒低垂的目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從小就衣食無憂，沒體驗過缺錢花的感覺，但不知為何，這下他卻能感受到江寒內心裏的那種無力感。
那種被逼無奈不得已的無力感。
林雪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他握起江寒的手：“你為什麽不跟我講？不僅是我，還有大山和一凡，我們都可以幫你。”
江寒把手抽了出來，微蹙著眉：“我不想……太麻煩你們。”
“那你是打算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嗎？”林雪問。
江寒回答不了，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雪看了江寒疲憊的面龐幾秒，從口袋裏把自己的校園卡掏了出來伸到江寒面前。
江寒看著這張卡，楞住了。
“你這是幹什麽。”他疑惑地問。
“裏面還有七百多。”林雪說，“你先吃著，不夠了再跟我說。”
“那你……”江寒遲遲不肯接過這張卡。
“我吃食堂吃膩了。”林雪笑了，“不想吃食堂了。”
也不知道換個理由嗎。江寒有點想笑，但心裏也有點想哭。
“你就當幫我保管這張卡，你的飯錢就相當於是保管費。”林雪繼續說，“反正我也不吃食堂了，就算要吃，找你借這張卡就行。”
江寒看著林雪手裏的那張校園卡，背面還寫著“高二二班林雪”。
他還是遲遲沒有動手去接。
林雪見江寒似乎是不想要這張卡，直接往他手裏一塞。
“你……”江寒就看著這張卡莫名其妙地到了自己手裏。
“不用說了，你拿著吧。”林雪說。
江寒的手裏攥著那張校園卡，卡上面還帶著林雪手心的溫度。他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淚腺了，哭了起來。
“哎哎哎，你哭什麽，我知道我很偉大，但你也不要哭啊。”林雪見江寒哭出來，一下子有點手忙腳亂。
林雪從沒哄過人，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過來抱抱。”江寒抹了抹眼淚，張開手臂。
“啊？”林雪被江寒的熱情給弄懵了。
“過來！”江寒直接上手，把林雪扯過來抱住。
我操！這麽主動！林雪心裏在狂吼。
“謝謝你，雪哥。”江寒緊緊地摟住林雪，“謝謝你。”
江寒把頭埋在林雪的肚子上，蹭了蹭。
林雪瞪圓了眼。這人不會是把鼻涕還有眼淚都抹我的衣服上了吧！
算了，他愛咋咋地吧，小可憐，而且長得帥，抹就抹吧。
林雪緩緩擡起手，抱住了江寒的背。
江寒背上的線條十分勻稱，隔著一層內衣也能感受到他皮膚的冰涼。
“沒關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無論你發生了什麽，我們幾個總會在你身邊。”林雪說著，摸了摸江寒的背。
“你這語氣像我媽。”江寒笑了，靠在林雪肚子上，“對了，你能不能別告訴其他人？”
“嗯？”
“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江寒說。
林雪想了一下，答應了。
“你的肚子……”江寒又在林雪肚子上蹭了蹭，“好軟……”
“靠，”林雪笑著推開江寒，“死流氓。”
“嘿嘿。”江寒笑了，從旁邊抽過幾張紙把眼淚和鼻涕擦幹凈，接著把林雪的卡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裏。
“你這以後就不用打工了吧，”林雪說，“都有我包養你了，吃穿你都不用愁了。”
“那怎麽行，”江寒盤腿坐在床上，“我這只是暫時借你的卡，到時候肯定要還的。”
林雪想說你不還也沒關系，但覺得這樣說有點不太妥。
江寒想了想：“我以後一周還是去個一兩次吧。總不能一直用你的。”
林雪看著江寒，嘆了口氣：“行吧。”
其實江寒心裏還是有些愧疚，他沒有把家裏有人住院的事說出來。他怕如果說出來，林雪就不僅僅是給校園卡這麽簡單了。
江寒在醫務室裏又休息了一會兒，跟林雪聊了會兒天。
直到劉大山和張一凡竄進醫務室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已經下課了。
劉大山剛進來就看見林雪和江寒在那裏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你們兩個是待在醫務室裏有癮了嗎？”劉大山沒好氣地說，“我們在操場上累死累活跑步，你們就在這嘻嘻哈哈。”
“你也想試試？”江寒笑著問，“你要想的話我也可以把你打暈讓你躺這兒。”
“那還是算了。”劉大山連忙擺手。
“走吧，吃飯去。”張一凡笑著說，“今天聽說有紅燒肉！”
張一凡說道紅燒肉口水就嘩嘩直流。
“吃吃吃，就知道吃。”劉大山敲了一下張一凡，“寒哥都暈倒了你還想著吃。”
張一凡抱著頭很委屈：“他這不沒事了嗎……”
林雪和江寒都笑了，江寒從床上蹦下來，摟住張一凡和劉大山的肩膀：“走吧，吃飯去，今天我請客。”
“真的？”張一凡和劉大山歡呼。
“真的？！”林雪臉一黑。
江寒笑嘻嘻地轉過頭來看林雪：“真的哦！”
江寒拿著林雪的卡瞬間成為了大款，刷卡的時候一臉從容不迫。
林雪看著餘額頓時少了四十好幾，一陣肉疼。
“你又不喝湯，買湯幹嘛。”林雪端著碗坐到江寒右邊，不滿地說道，“還是胡蘿蔔湯，有沒有品味啊。”
“原本就想喝了，一直沒機會。”江寒喝了口胡蘿蔔湯，“現在有個冤大頭，不坑白不坑。”
林雪伸出手來：“把卡還來，冤大頭反悔了。”
“不給。”江寒捂住口袋，“哪有給了別人東西還收回去的道理。”
林雪還想進一步教育江寒要適度花錢的時候，江寒又說：“放心啦，這頓飯的錢還是我自己出。我也不會經常用你的，我只有實在沒錢的時候才會花你的。”
林雪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不一會兒後，柳汐和柳湛端著碗跑了過來。
“哥！哥！”柳汐把林雪右邊的劉大山一把推開，坐在了旁邊，柳湛坐在了林雪對面。
“我去！”劉大山抱著自己的碗驚呼，“這小孩屬牛的嗎！這麽大力氣！”
“說不定人家就是下一個周心呢。”張一凡坐在劉大山對面，笑著說。
“下一個周心？好恐怖……”劉大山打了個冷顫。
“哥！”柳汐把碗放在桌上，搖著林雪的手臂，一臉興奮，“我這次月考考了年級第一！”
“這麽厲害！”林雪很驚訝。
要知道，國外的教育體系和中國的有很大的不同。柳汐才剛回來兩個星期就能打敗五中這麽多學霸摘得桂冠，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你們家族是盛產學霸嗎……”江寒忍不住說道，“高一高二的年級第一都是你們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你有意見？”林雪偏過頭來笑問。
江寒撅了撅嘴，表示沒意見。
“不就是個年級第一嗎，有什麽了不起。”柳湛很不高興。
柳汐湊到林雪耳邊嘿嘿笑道：“他這次年級第二，生悶氣呢。”
“你才生悶氣。”柳湛不幹了，“下次看我怎麽把你踩在腳底下！”
“你來啊。”柳汐揚了揚下巴，挑釁味十足。
劉大山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下一個周心啊……”
☆、探險
江寒第二天沒有去打工了，而老天似乎也感到高興，再加上平時的學習生活太枯燥，老天總要找點事情來給眾人解解壓。
“你們聽說了嗎？”劉大山大清早把包往座位上一甩就湊到其他三個人身邊，臉上就差寫著“我有大事要說”。
江寒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我們學校建築工地出事了！”劉大山興奮地說。
“出事你高興個什麽勁。”林雪翻了個白眼。
劉大山故作神秘地說：“這可不是一般的事。”
張一凡原本還在背單詞，這會兒也好奇寶寶上身：“出什麽事？”
“我們這次建綜合樓的工地又挖到墓了！”劉大山又興奮了起來。
“墓？”劉大山嘴裏剛蹦出這個字，江寒就打了個顫。
五中十年前翻修操場的時候就挖出過墓來，當時省文物局都來人勘查了，據說是一個唐墓。
“對啊！這次可不得了！聽說是個太守的墓！”劉大山還是一臉興奮，好像發現墓的人是他一樣。
“我也聽說了，”林雪說，“好像這次鬧得還挺大的，政府那邊很重視。”
江寒下意識地往林雪這邊挪了挪。
林雪偏過頭來笑：“怎麽？”
江寒看了林雪一眼，沒說話。
“你怕了？”林雪樂了。
“……你說，會不會有冤魂什麽的……”江寒趁劉大山和張一凡討論得熱烈時，悄悄問道。
“冤魂不至於，詐屍倒有可能。”林雪一本正經地說。
“真的？”江寒瞪著眼睛。
林雪嚴肅地點了點頭，看著江寒深信不疑的樣子，沒忍住笑了起來。
“靠，”江寒立馬就明白了，“你他媽耍我。”
林雪捂著肚子笑得很愉快：“你一個校霸，怕黑怕高還怕鬼，我也是服了。”
“你不也怕蜘蛛嗎。”江寒哼了一下。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林雪看到蜘蛛的時候是如何從座位蹦到講臺上去的。
林雪被重揭傷疤，一臉不爽地嘖了一聲。
事情果然就如劉大山說的那樣。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一輛載滿了人的大巴車開進了不遠處的綜合樓工地裏面。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十幾個穿著打扮像專家學者的人，後面還跟著不少人扛著一些設備。
坐在窗戶邊的同學們都是滿臉好奇，課都懶得聽了，伸長脖子向遠處的工地張望。
劉大山也不例外，他頓時來了興趣：“雪哥，等下要不要去看看？”
林雪收起自己的帆布小本本，看了看外面：“這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刨刨坑，挖挖文物嗎。”
“話不能這麽說，”劉大山說，“看過《盜墓筆記》嗎？”
林雪：“看過。”
“《鬼吹燈》呢？”
林雪點了點頭。
“我們這不就是《吹燈筆記》了嗎！”劉大山拍了下桌子，把旁邊睡覺的江寒給拍醒了。
“哎操！”江寒猛地坐直身子，環顧四周，“怎麽了！”
“沒什麽，”劉大山嘿嘿笑道，“等下一起去探探險。”
四個人趁大課間的時候悄悄溜到綜合樓的建築工地旁，剛到工地的大門口就看見前面立了塊牌子，上面寫著：
【政府工作，閑人免入】
不僅如此，牌子後面還站著個保安，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四個人見正門沒法兒攻入，只得往外走另尋他計。
“我記得工地後邊的圍墻旁有個磚塊搭起來的堆兒，我們可以踩著那個翻墻。”張一凡提議道。
“翻墻？”江寒笑了，“沒想到年級前五十居然還會翻墻啊。”
“年級前五十也會遲到的好吧。”張一凡也笑了。
幾個人小跑到工地後面，果真有個磚塊堆兒，壘得還挺高，踩上去後圍墻頂就只到眾人的小腹位置。
“我先去探探。”劉大山說罷就踩了上去。
“雪哥……”江寒只感覺這裏陰風陣陣有些嚇人，小聲問，“我要不……在這給你們把風？”
林雪看了江寒一眼，說：“怕什麽，又沒有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江寒楞了一下：“什麽吃梅忘倆？”
“……當我沒說。”
劉大山很快就探完了，跳下了磚塊堆兒。
“雪哥，情況不太好。”劉大山皺了下眉。
“怎麽？”
“好像墓的位置就在這塊兒。”劉大山說，“我剛爬上去往下看，就看到了一堆人圍著下面的一個坑在那挖，還好我反應快，否則他們一擡頭就會看見我。”
“那怎麽辦？”張一凡問。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探險活動，大家都不想放棄。
林雪想了想，說：“那就只有……晚上了。”
“晚上？！”江寒第一個不答應，瞪著林雪。
不過江寒不同意沒什麽用，其他兩個人就跟得打了興奮劑一樣點頭讚成。
“晚上好啊！這些刨坑的肯定得回去，而且我們還能準備準備。”劉大山立馬點頭答應。
晚上這些研究人員肯定是要回家的，只會留下安保人員看管，再加上晚上視線差，更容易溜進去。
“那就晚自習的時候吧。”張一凡說。
江寒縮著腦袋，默默地舉起小手：“我晚自習……想要學習……”
三個人看著他一臉震驚，隨後異口同聲：“你學個屁！”
最終江寒還是被強行拉入了探險小隊。
可憐弱小又無助。
林雪不用上晚自習，早就在磚塊堆兒那等著了，其他三個人簽完到之後也找了各種理由從教室裏溜了出來。
晚上的時候江寒被拖著到了工地。
磚塊堆兒這邊有一盞小路燈，正好便於幾個人找到林雪。
“劉大山呢？”林雪只看見了江寒和張一凡，問道。
這種事就劉大山最積極，不可能遲到啊。
“不知道，他一個人背著個包好像跑去廁所了，不知道幹什麽。”張一凡說。
等了幾分鐘，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總算是看到了劉大山小跑過來的身影。
“抱歉抱歉，耽擱了一點兒時間。”劉大山賠笑道。
江寒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大山，揚了揚眉毛：“你這是……換了件衣服？”
劉大山把校服外套脫了，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小馬甲，還戴了頂漁夫帽。
“怎樣，帥不帥。”劉大山很得意地轉了一圈，“這種事情，肯定要專業著來。”
“所以這件衣服能給你盜墓加成？”張一凡摸了摸劉大山的小馬甲，“感覺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你懂個屁，專業人士都這麽穿，肯定有他們的理由的。”劉大山白了張一凡一眼。
“好了，快點吧，等下巡邏的要是發現我們就不好了。”林雪笑了笑。
工地裏面很安靜，不像平時那樣晚上還在施工，應該是怕破壞文物，暫停了幾天。
圍墻後偶爾會有幾道燈光閃過來，應該是安保人員還在巡邏。畢竟在這塊兒又發現了墓葬，還是挺有研究價值的。
劉大山小心翼翼地往磚塊堆兒上爬，盡量沒讓自己發出聲。
爬到頂端的時候，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頂往裏面看，匆匆掃了一眼就對著下方三個人喊：“人走遠了，你們快上來。”
江寒還是有點抗拒，委屈地說道：“我能不去嗎……”
"怕什麽，我們幾個都在，保你不被鬼抓走。"張一凡笑了笑。
本來張一凡是想給江寒鼓鼓勁，但這句話似乎坐實了工地裏有鬼，江寒頓時連連後退擺著手，一臉驚慌：“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張一凡也意識到剛才可能沒解釋太清，有點尷尬，看向了林雪。
林雪笑著湊到江寒面前：“那我們就去了哦，到時候你就一個人站在這兒。”
“一個人哦。”
一個人？一個人！
與其被鬼抓走，一個人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似乎更可怕。
“我去，我去！”江寒說著就往磚塊堆兒上爬去。
“雪哥，還是你有辦法。”張一凡豎了豎大拇指，“了解他這麽透徹。”
林雪心裏有點小得意。是啊，我了解得最透徹呢。
幾個人悄悄爬上磚塊堆兒，工地裏已經沒有手電筒的光了，應該是一輪巡邏巡完了，安保人員已經回去休息了。
“安全，我們等下悄悄地下去。記得，動作一定要輕。”劉大山謹慎地往兩邊掃了掃。
“得令。”張一凡回答，“這下面地形怎樣？等下別崴了腳。”
“我看不太清，江寒，你看得清嗎？”林雪偏過頭來問。
林雪剛偏過頭來就看見江寒已經臉色慘白，雙目無神。
“江寒？”他搖了搖江寒的肩膀，“你還好嗎？”
“……這兒……”江寒的聲音有點飄，“這兒有點高……我有點……頭暈……”
說完江寒就感覺天地倒轉，往前面栽了過去。
“江寒！”林雪意識到不妙，驚呼一聲，立刻伸手去抓江寒。
可惜沒抓住，江寒直接就往裏面撲了過去。
“我操這怎麽比我還心急就這麽下去了！”劉大山瞪圓了眼看著江寒消失在眼前。
這跟地心引力有多大仇才能這麽嗖地一下就不見了人影。
“江寒！你還好嗎！”張一凡沒敢太大聲，怕把安保人員引過來。
不過他的小心最後只是徒勞的。
江寒摔在了一個方形的凹槽裏，沒有多高，著地的時候不怎麽疼。
不過右手被磕了一下，現在有點隱隱著鈍痛。
“這什麽地方啊……”江寒眼前一片漆黑，胡亂抓了一把。
一根長棒一樣的東西被抓在了手裏。
“這是什麽……”
江寒摸了摸，細長細長的，還有點硬，再結合這裏……是個墓地。
江寒用盡全身力氣喊得撕心裂肺：“啊啊啊！救命啊！我掉棺材裏去了！啊啊啊！”
棺材！
三個人傻眼了。
“現在怎麽辦！江寒掉到人家棺材裏去了！”劉大山急了，向林雪求助。
“笨蛋，趕緊打開手電筒看看。”林雪也很著急。
人都進棺材了能不急嗎！
“我沒帶啊……”劉大山摸了摸身上的小馬甲，這件衣服除開裝逼用就是塊兒破布。
“你不是說專業的嗎，手電筒都不帶專業個屁！”張一凡罵道。
“那怎麽辦……”劉大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江寒還在撕心裂肺地叫喊，林雪都想推薦他去唱花腔女高……不，花腔男高音了。
“你傻嗎！手機的手電筒！”林雪吼道，說著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劉大山楞了一下，敲了下腦袋：“我這腦子，忘了。”
說完，三個人一起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三束強光照向了圍墻底下，然後他們就驚奇的發現……江寒離他們還沒半米遠。
江寒眼睛有點不適應，但好歹看見了光有了些安全感，叫喊聲弱了下來。
幾個人定睛一看，都笑了起來。
“什麽棺材嘛，不就是個土坑嗎，至於喊得這麽撕心裂肺嗎。”劉大山笑了。
“什麽土坑！明明是個棺材，我手裏都抓著骨……”江寒舉起右手的那根棒子，話還沒說完，就看著手裏的那個東西楞住了。
根本不是什麽骨頭，而是一根在正常不過的木棍。
江寒看了看周圍，沒有想象中的木板棺槨，也沒有死人骨頭。
只有黃土，純粹的黃土。
“看夠了沒啊。”林雪笑著問江寒，“你是打算今天晚上在這兒打鋪睡覺麽。”
“打個屁。”江寒恨恨地說。
不遠的管理處亮起了幾道光束照了過來：“誰在那兒！”
“不好！有人要來了！”劉大山驚呼道，把手伸向江寒，“快上來，等下被逮到了就麻煩了！”
幾個人連忙把坑裏的江寒給拉了上來，趁安保人員沒有追上來一路小跑到教學樓。
他們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教學樓的大廳裏。
“那些安保人員應該是追不上了吧……”江寒撐著膝蓋大喘氣。
“真的，寒哥，你這體力是得練練了。”劉大山說，“你這跑了滿打滿算兩百米就累成這樣。”
江寒沒繼續說話，也沒力氣說了。
他從小就跑步不行。別看他高高瘦瘦，初中體育課都跑不贏一個小胖子，往往是落在最後面的那個。
“你們趕緊回教室吧，到時候別讓值班的老師起了疑心。”林雪說。
幾個人告了別，劉大山和張一凡就架著江寒回了班。
林雪也背著包走出了學校，走在路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回四個人都成了去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兄弟了呢。
☆、算命
十月的尾巴悄悄溜走，十一月也悄悄地到來。
林雪的生日也漸漸來了。
星期一下午放學，距離林雪生日還有六天。
今天的風刮得格外大，江寒在衛衣外面還套了件外套，脖子上圍著條圍巾，整個人裹得十分嚴實，但他還是在瑟瑟發抖。林雪倒是不怕冷，穿了件衛衣再草草圍了條圍巾，依舊活蹦亂跳。
盡管莫總不斷提醒著二班的各位同學期中考試即將到來，但這兩位活寶始終不放在心上，該玩玩該吃吃該睡睡。
秋冬季節天黑得早，六點多的時候天邊最後一縷陽光就已經消逝。兩個人在食堂吃完飯後就離開了學校在外面散步。
江寒因為掌握著林雪的“全部家當”，頓頓吃得香喝得辣，原本瘦下去的身體又恢覆原樣，甚至還微微胖了一點。但他也同時保持著每周一到兩次的打工，將工資的一半充進校園卡裏，也算是沒有把林雪徹底吃窮。
也許是期中考試將近，路上沒看見什麽五中的學生。劉大山和張一凡都說要待在教室裏覆習，只剩江寒和林雪兩個人在外面散步。
“我禮物是什麽，我禮物是什麽……”林雪跟在江寒屁股後面不斷問道。
自從江寒告訴他有一份非常特別的禮物時，林雪的好奇心就被狠狠地勾了出來。
“啊啊啊啊！煩死了！”江寒握住自己的耳朵，狠狠地瞪著林雪，“你他媽怎麽不買個覆讀機！”
林雪摸了摸下巴：“對哦……”
“……”江寒心裏十分後悔，自己就不應該告訴林雪他準備了一份很特別的禮物。
林雪笑得很愉快：“這是我第一次對別人的禮物產生興趣，你就偷著樂吧。”
江寒心累：我寧願你不對我的禮物產生興趣。
這段時間，每當林雪看見江寒，他總會湊上去不停地問“我禮物是什麽，我禮物是什麽”，一直問到江寒幾近崩潰，連覆讀機都比不上林雪這麽敬業。
這大學霸瘋起來簡直不是人。
“哥，你就不能把驚喜留到你生日那天嗎……”江寒苦苦求饒。
“嘿嘿，我興奮嘛。”林雪撓了撓頭，“難道你不想知道人家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嗎？”
“想是想，但我也不會圍著人家問啊。”江寒嘆了口氣。
“要是有人能夠提前告訴我禮物是什麽就好了……”林雪把手插在兜裏，有點小失落。
“得了吧，你不如找個算命的幫你算算。”江寒說。
“算命的？”林雪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那裏好像就有一個攤兒誒。”
“怎麽可能，這算命的攤兒哪說找到就……”江寒本來還是嗤笑，順著林雪指過去的方向瞟了一眼，結果還……真有一個。
“靠，什麽時候這些算命的滿大街都是了。”江寒揉了揉眼睛，算命的攤兒真在那，他沒看錯。
“走，”林雪拉著江寒的手就往那邊走去，“去瞧瞧。”
盡管現在是特色社會主義社會，沒想到林雪居然還迷這些封建迷信。
林雪走到算命攤前，這個攤看起來比較寒酸，除開算命先生，就是一個給客人坐著的板凳和一張寫著風水八卦的紙。
算命先生戴著副圓框墨鏡，留著兩撇八字胡，頭頂棕黃色的瓜皮帽，穿著棉襖在夜晚的寒風中蜷著身子，微微發抖。
反正在江寒看來，這就是個標準的江湖騙子沒錯了。
“先生，”林雪一臉好奇地坐在算命先生面前的小圓凳上，“能幫我算一卦嗎？”
算命先生剛才似乎在打瞌睡，這會兒突然驚醒。
“嗯？”算命先生口吐出一團白氣，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十分熟練地說道，“算一次卦十塊，看一次相五塊……”
林雪想也沒想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先算卦後看相，不用找了。”
也許是好久沒見到這麽客氣的主了，算命先生連忙接過林雪手裏的錢，臉上也現出了笑容，臉邊的褶子也跟著多了幾層。
“這也太貴了吧……”江寒皺著眉說。
“沒事，我以前還沒找別人算過，這就圖個好玩。”林雪笑了一下，看著算命先生，“先生，能幫我算算我生日的時候會收到什麽樣的禮物嗎？”
算命先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什麽鬼？算生日禮物？
“先生？”林雪見算命先生遲遲沒有作為，又叫了一聲。
“還從沒有人算過這些東西呢……”算命先生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試試吧。”
“那可不，誰沒事跑來算這玩意兒。”江寒笑了。
“嘖，”林雪挑了挑眉，“別打岔，人家發功呢。”
江寒閉嘴了，但還是忍不住低聲咯咯笑了起來。
算命先生幾乎使完了渾身解數，從陰陽八卦到塔羅牌再到吉普賽人的水晶球用了個遍，口裏也從“太極生兩儀”變到“太陽星星月亮”最後變成“嘛咪嘛咪哄”。
江寒也被震驚到了：“先生，沒想到你還會用這些洋玩意兒呢。”
“那肯定啊，”算命先生把水晶球收回背後，“現在講究經濟全球化，我們這算命肯定也要跟國際接軌。”
“牛逼了。”林雪笑著豎起拇指。
“你的這件禮物啊……”算命先生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對你來說非常的重要。”
林雪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算命先生等他繼續說下去。
算命先生又想了幾秒，緩緩說道：“你還要……認真對待它，它會對你的未來產生很大的影響。”
“靠，搞了半天就這結果啊。”江寒一臉不屑。
這段話聽起來就像是套話，也許對每個人都是這麽說的吧。
林雪卻十分認真，低頭想了一會兒：“對未來很大影響啊……”
江寒無語，他心裏知道自己會要送的是什麽，是不是很重要他也有數。
這明擺著就是個江湖騙子。
林雪居然還深信不疑。
服了服了。
為了幫林雪看清這個江湖騙子的真面目，江寒決定親自上。
“雪哥，讓讓。”他拍了拍林雪的肩膀。
“你要算？”林雪站起身來，讓江寒坐下。
“你一個人玩兒有什麽意思，”江寒坐在凳子上伸出了左手，“我也來湊湊熱鬧……先生，你來幫我看看相吧。”
“好嘞。”算命先生心情還不錯，捧著江寒的手就開始看手相。
這次看手相看得久了一點兒，足足看了五分鐘，看的時候算命先生還在空中比劃了幾下，似乎在演算什麽。
“先生……怎麽樣？”林雪看著算命先生無聲的表演，忍不住問道。
“天哪……”算命先生對著空中算完最後一筆，喃喃說道，“孩子，你的人生……有點精彩啊……”
“精彩？”江寒心裏一緊，“怎麽個精彩法兒……”
“天機不可洩露……”算命先生正色道。
“靠。”江寒把手抽回來就要起身，“裝神弄鬼，騙子。”
“哎，等等。”算命先生叫住江寒。
“幹嘛？”江寒瞇著眼，他是不怎麽打算相信這個江湖騙子了。
算命先生低頭想了一會兒，說：“看在你們多交了五塊錢的份上，你可以多問我一個方面的運勢。”
“一個方面的運勢？”江寒重新坐回小凳子，摸了摸下巴，“那你……說說我的感情運勢吧。”
“感情啊……”算命先生把墨鏡取了下來，折好放在兜裏，嘀咕道，“別的不問偏偏問了個最麻煩的……”
“你說不說啊？”江寒有點不耐煩了。
算命先生微微瞟了一眼站在江寒旁邊的林雪。
林雪本來站在旁邊看熱鬧，這被瞟了一眼有點茫然。
瞟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嗎？
不過江寒沒註意到算命先生瞟了一眼林雪。
算命先生想了一下，緩緩說道：“你的……另一半，離你不遠。”
“不遠？”江寒挑了挑眉，“時間還是空間？”
算命先生看了一眼江寒：“既是時間，又是空間。”
“不遠是多近？”江寒問。
“天機不可洩露……”算命先生重新戴上墨鏡。
“靠，神神叨叨的，鬼知道是不是在放屁。”江寒已經用完了耐心，站起來拉著林雪就走。
“啊？就走啊？”林雪還在想剛才算命先生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這會兒就直接被江寒拉走了。
“這人腦子不正常。”江寒戳了戳自己的頭。
“他腦子不正常你戳自己的幹什麽？”林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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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轉過身去，皺著眉：“有事？”
算命先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著說：“大膽而為之者，智者也。”
林雪看了算命先生幾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算命先生點了點頭，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走吧。”江寒拉了拉林雪的衣袖。
“嗯。”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江寒忍不住問林雪：“剛才那個江湖騙子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哪句話？”林雪問。
“就是那句‘大膽而為之者，智者也’。”江寒搓了搓手，對手心哈了口氣，“我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林雪撓了撓腦袋：“我覺得……這句話應該不適用於我吧……”
兩個人散完步後，林雪直接回了家，江寒沿原路返回學校。
他本來還想回去的時候再問問那個江湖騙子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江寒走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卻發現空空如也。
一點痕跡都沒有。
“奇怪，這才幾分鐘怎麽就不見了。”江寒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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