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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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它?”顧離顯然很驚訝,眉眼間勾勒的疑惑絲絲可見,“小糯米找它做什麽?”

“呃……”米洛動了動嘴唇,可是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

她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要它做什麽。

顧離只是定定地盯著她看,漂亮的晶瑩剔透的眸子裏只有她。

半晌,米洛才下定決心問道,“公子就不好奇我為何換了一張臉?”

“不好奇,因為我知道,這才是你本來的模樣。”顧離輕輕笑了笑,他一直都知道她那張面皮下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即使她從未在他面前漏出任何破綻,他也知道,她一直都帶著假面。

常碰面皮的人,總是有那麽一點異於常人的觸覺感官的。

然,顧離說的沒錯,米洛卻是摸著自己的臉,搖了搖頭,否決道,“它不是。”

顧離怔怔地看著她,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米洛悠悠地笑了笑,緩緩道,“我換過一張臉,一年前蘇泠月用劇毒毀了我原本的臉,她以為我已經死了,就讓人將我丟到了亂葬崗,可是我沒有。”

以為她死了。

可是她沒有。

哦對了,怪不得聽起來會這麽熟悉。

那種絕望他也曾經歷過,只是他不能說。

顧離黑色瞳眸微張,平淡幽深的目光有一絲絲皸裂,破洞越來越大,風雨聚嘯。

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米洛輕笑了一聲,繼續道,“我活過來了,被人帶到了西戟,一年時間,在那裏,我學到了很多種毒,而且,換了現在這張臉,因為劇毒,我的大半邊臉已經開始腐爛,更甚已經鉆入了我的肺腑,所以我只能換臉。”

米洛始終都是在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自己也只是道聽途說,沒曾經歷過。

細長而漂亮的眼睛驀地睜大,顧離茫茫然地看著米洛始終雲淡風輕的模樣,周圍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他只聽得見她繼續說——

“可是換臉的過程是痛苦的,更甚毒素鉆心的痛苦要比割肉換臉痛苦一萬倍,一個月,如果我堅持不了我就死了,所以池淵就在我已經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讓神醫曜月給我下了釋心蠱。”

顧離緋色的薄唇堪堪動了動,似乎連話都不會說了,半晌,才聽見他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喃喃道,“釋心蠱,是什麽?”

“一種蠱毒。”米洛慢條斯理道,“釋心釋心,說的就是它可以麻痹一個人的神經,讓你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當然,還有一句話她沒有告訴他,這種蠱毒在發作時同樣也會將疼痛放大千萬倍。

而且,這只蠱只能用其它毒物的毒去養,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這個殘破的身子,既是百毒不侵,又是萬毒俱全。

她說完了,聲音卻還在他的心底一遍遍回蕩,空曠卻又清晰,字字鏗鏘,在他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聽完米洛的話,顧離驀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嗓音微冷,還帶著幾乎不曾在他身上出現過的些許慌亂無措,“它現在還是活的?為何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顧離,它是活的,現在就在我的體內。”米洛笑得頗為漫不經心,將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覆在他冰涼的手上,沒有拂開他的手。

手背上的溫度是同他的身體常年不變的溫度那般冰冷,顧離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小糯米不該這樣的,她是他的太陽,如果她也冷了,他該怎麽辦?顧離幾乎不敢想。

顧離手足無措了一會,才緩緩掙開她的手,按住了米洛的肩,問道,“你要找它,是不是說明它能幫你?”

“是。”

顧離閉了閉眼,“需要殺了它?”

話落,便見千層花抖了抖自己的腰肢,墨黑色的葉子輕輕晃了晃。

米洛就要說出口的話在嗓子眼裏哽了哽,倏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其實想想,也差不多能猜到如果將它入藥後,它的結局,可是她說不出口。

顧離喜歡他們,他說了他很喜歡,就憑這一點,米洛就覺得不能讓顧離因為自己而傷害他們,更何況,它是活的,有情感有思想,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找得如此輕松,果然只是來耍她玩的。

米洛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其實也不一定非它不可,我可以去找別的靈物代替。”

“真的?”顧離一雙眸子明顯一亮,卻還是有些不確定道,“真的可以找到別的代替?”

米洛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在說服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顧離同米洛一起出去了,只是進來的時候他的懷裏抱著米洛,出去時卻是抱著小家夥。

今天的大事真的發生了不少,一件一件都在刺激著她的認知,米洛完全需要時間緩沖,就自己先回自己寢殿了。

晚膳過後白暮又來了一次,顧離靜坐在桌邊漫不經心地飲著茶,聽著坐在他對面的白暮說話。

“聽說今日有人來找殿下與蘇姑娘的麻煩,殿下,可有出過意外?”話雖如此,語氣裏倒是沒有半點擔心,白暮語調輕松,帶點打趣的味道,很顯然,他是沒有真正擔心他的。

也是,除了顧離異於常人的身體以外,白暮也根本不用擔心其他。

顧離瞥了白暮一眼,冷冷笑道,“大白,你似乎在幸災樂禍?”

“不敢不敢。”白暮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問道,“只是殿下完全不用我擔心什麽,所以我現在比較想知道的是,那女人是死的還是活的?”

顧離賞了白暮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麽,她還好好地呆在自己的寢殿裏,你說是死的還是活的?”

聞言,白暮毫不顧忌地笑道,“公主自然是活的,可殿裏的人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可就說不定了,殿下可不像是會因為她的身份而輕易饒過她的人。”

畢竟,當初莞心殿的八公主可是比顧婉多活了十幾天。

再者,司溪月又偏生不怕死地動了蘇米洛,算是觸了自家殿下的逆鱗。

所以說實話,饒是自認為算是最了解自家殿下的人的白暮都沒有想到,顧離竟然饒過了司溪月!

原本午後他聽影清說今日發生之事時他就知道估計又得多一個死人了,在他看來,司溪月已然是必死無疑。

原先司溪月還未觸及到顧離的底線,他對他只能算得上是討厭,萬沒到那個殺了一了百了的地步,可今日不同。

然,白暮也沒想到,自己已經做好找一個假的司溪月壓住局面的準備,竟然會再見到那個活的司溪月!

“你猜的無錯。”顧離冷笑了一聲,沒有否認,“如果今日不是我忘了帶鎖心簪,我又不想徒手掏心臟了自己的手,她的身體現下已經在我的花下腐爛成水了。”

白暮扶額,說出了自己此行前來最終的目的,“我知道近幾日發生的事已經令殿下心下十分不悅,我也知道殿下現在很想殺人,所以大白懇請殿下,將此事交由我來處理,萬沒有必要臟了殿下的手。”

“不必。”顧離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對待與小糯米有關的事,他向來不喜歡假借人手!

白暮:“……”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然而他很想說,他不想要什麽意料之中,可不可以給他來點意外啊,就是驚嚇也行啊!

啊!

白暮還想再說點什麽,顧離很明顯沒有再與他繼續談這個的意思,只見他垂下眸,倏地道,“小糯米知道了。”

顧離的思維跳躍太快,白暮也難得的有點懵,“蘇姑娘知道什麽了?”

“密室裏的東西。”

密室裏有什麽白暮自然知道!

“……”白暮稍怔,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唇側浮起一抹淺笑,“殿下既然選擇將自己的秘密告訴蘇姑娘,想必已經做好了被她畏懼被她推開被她躲避的準備了吧?”

“沒有。”顧離垂下眸,長睫掩映下的目光堅定而執拗,“不管小糯米見到他們後的反應是如何,我都不會給她機會離開我。”

於他而言,畏懼也好,異樣的眼光也罷,他都可以忍受,獨獨離開他這一條絕不可以!

白暮張了張口,下一瞬想說的話就能蹦出口,殿外腳步聲就在這時傳來,而且愈來愈近。

罷了。

白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話全部淹在了郁郁茶香裏。

顧離已經擡眸看向了來人。

是影清。

是幫他帶回了消息的影清。

“殿下,查到了。”

顧離壓了壓眸眸,狀若漫不經心道,“說吧。”

白暮挑眉看著影清,似是在問查到了什麽,誰知影清完全將他視若無睹。

只聽影清難得一本正經道,“近幾日三殿下和六殿下皆與司溪月來往甚密,出入太和宮頗為頻繁。”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顧離蹙了蹙眉,“顧緣同小糯米的恩怨我大抵清楚,可是顧理呢?他為何要針對我和小糯米?”

“殿下可能不知道,司溪月來東離就是為了聯姻,雖然到現在還未對外面申張,但王上早已選定顧理為此次聯姻對象,而顧理對這個安排十分不滿!”

影清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不僅如此,六殿下也曾派人偽裝成殺手的樣子對姐姐下手,不過所幸被風燁雨燁趕到救下了……”

原來如此。

顧離是一個多麽聰明的人,不過幾句話就能讓他瞬間明白。

“呵。”顧離冷笑了一聲,停頓了好久,才吐出兩個冰涼的字眼,“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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