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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難以周全所有的舉世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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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再不閉嘴,我保證你連沒有剝的栗子都吃不到了!

這是一個稍微有點良心的人能說出來的話麽?

影清搖搖頭,一臉痛心,“姐姐,你變了。”變得和殿下一樣喜歡采用反人類的虐待方式來虐人了!

變了?眉梢輕挑起一抹笑意,有壞壞的算計在米洛的唇角泛濫開來。

“那好,你說我是變得漂亮了還是善良了?影清你今天若是想不出五個以上的形容詞來說我的好,就做好挨打的準備吧。”

敢說她變了,看來他根本還不了解她嘛,那她當然不介意讓他更了解一些!

影清:“……”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戀吧?

他想要抓狂了,但是他知道,想要對付殿下和姐姐這種面萌心軟的人,賣萌撒嬌當然是最好的方式。

只見影清立刻就癟下了嘴,一雙閃萌閃萌的大眼睛裏滿是委屈,“殿下,你也不管管姐姐!她欺負人!”

然而顧離只是悠悠閑閑地坐在一旁,全然一副坐看好戲的姿態,說出來的話可以立馬讓影清吐血三升,“別吵,讓她欺負盡興了我給肉你吃。”

“……”好吧,為了有肉吃我忍了!

“姐姐是……”沈吟片刻,影清一個咬牙,飛快地說了五個詞,“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貌若天仙、超凡脫俗、心地善良,五個詞了……夠了麽?”

而對此,米洛也只是扶額嘆了一口氣,“……夠了,這次就先饒過你,下次誇人的時候記得走點心,我都長這樣你都敢用這些詞來形容我,你讓那些真正的美女可怎麽活!”

影清:“……”

好吧,其實這五個詞說出來他自己都想要咬舌頭了,但想想還要留著舌頭去吃肉呢,他就忍了!

一包糖炒栗子終於剝完了,米洛將自己盤子裏的栗子分了一半給影清,“吃吧,再別說我這個做姐姐的虐待你啊。”然後就將另一半全都倒給了顧離,“公子吃吧,我不太喜歡吃這類東西。”

聞言,顧離眨了眨眼,有幽幽的涼意從眸底深處稍稍泛起,“真的麽?”

“真的。”米洛點點頭,用筷子夾了一個栗子餵給了顧離,笑著開玩笑,“這樣也好,若是以後我們生活在一起才不會吃的打架不是?”

顧離只是定定地盯著她,嚼著栗子,直到將它嚼碎全部吞咽後才道,“不會的,我不會和小糯米搶吃的,不過小糯米得讓我咬才行。”

他的小糯米啊,才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點心。

然而她本來就是開玩笑,自然也當顧離是在開玩笑。

她玩笑假設的前提就是以後兩個人若是生活在一起,可是她比誰都要清楚,那真的只是一個假設而已。

是以,聽著顧離的話,米洛也只是笑笑,全然沒把他的那句話放在心上。

不多時,耳畔便有腳步聲響起,米洛擡眸看過去,影翎正從外面走進來,懷裏還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她瞧著他,便正好對上一雙比琥珀藍還有幽藍的眸子。

她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那一夜顧離帶的那一只黑貓,小家夥的玩伴。

只是這幾日她一直都沒有見過它,就將它忘記了,現在看來,它應該就是顧離養的小寵物。

只是不知道兩個小家夥這幾日是去哪兒皮去了,便是連小小白她都很極少見到。

影翎抱著它走過來,只是剛開始那個小東西還安安分分地窩在他懷裏,一靠近顧離便立馬掙紮著從影翎的懷裏跳了出來,然後跳進了顧離的懷裏。

顧離順勢就接住了它的小身子,把它抱在懷裏,觸手的是它毛茸茸的滑膩手感,感覺到小黑身體的溫度,顧離輕輕笑了笑,“你怎麽把它抱回來了?”

影翎只是頗為嫌棄地瞥了一眼小黑,“這家夥一點都不老實,娘娘嫌這個小家夥在她那兒太會搗亂了影響她清修,便讓我將它抱回來了。”

哼,總有刁民想害朕!

聽到有人在說自己的壞話,小黑當然不服氣,朝著影翎“喵嗚”了兩聲,一雙幽藍的眸子緊緊盯著他的耳朵,像是極度想把它咬下來一樣。

若是常人,怕是早就被它這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給嚇壞了,畢竟它那雙利齒可是只需一口便能將一個人耳朵生生咬掉的。

但好在影翎早就習慣了,幫它剃毛都敢,更別說只是說一句壞話了。

影翎知道它的軟肋在那兒,這個小家夥啊,雖然平時極喜歡吃耳朵,可它的罩門也在自己的耳朵上,那是一摸立馬就能安靜下來的軟肋啊!

米洛也適時湊了過來,低頭瞧著它這一身黑的發亮、柔軟滑膩的皮毛,恐怕比軟雲花絮都要軟上萬分,她就好想摸。

這般想著,她便也這般做了,只是當她剛擡手向它靠近,小黑便做出了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一下子就嚇得米洛重新縮回了手。

這家夥,果然跟小小白一樣,頗有些喪心病狂!

見狀,顧離低頭摸了摸它的頭,溫淡的嗓音中蘊著薄薄一層的威脅意味,“小黑,你不要嚇著她。”

“就是,若是你把咱們未來王妃也就是你未來的女主人給嚇著了,小黑,你就死定了!”影清連聲附和,一副看好戲不嫌事大的模樣。

而聽著影翎的話,小黑睜著一雙琥珀色的幽藍眼珠子鼓溜溜地轉了轉,最後定格在了顧離身上,然後對著他“喵嗚”了一聲。

似是在說,主人,你不要我了麽?它不想要什麽女主人!

而這一聲喵嗚,米洛聽不懂,顧離當然聽得懂。

是以,聽懂了它的話的顧離頓時就笑了。

它怎麽還不明白呢,他啊,只要沒有背叛,這輩子都不會舍棄任何一個人的,包括一只貓。

因為被舍棄過,所以,那種痛,他必不會再讓在乎之人嘗!

“不是不要你。”撓了撓它的腦袋,顧離將它抱緊了一些,聲音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只是你要習慣多一個人,小黑,你不能咬她,她是我的。”

不知道怎麽了,她是我的,一句話,驀地讓一向臉皮厚過城墻的米洛紅了臉。

小黑垂下了頭,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好半晌,才重新擡起了頭,向米洛伸了伸爪子。

不是想撓她,只是在跟她打招呼,它已經接受了米洛的存在。

而看懂這一切的顧離眸中的笑意愈甚,看向米洛挑眉問道,“小糯米,你要不要抱抱它?”

“我……?”米洛有些不確定地反問,“我可以麽?”

她可以抱它了?不會被它咬耳朵?

雖然怕一只小動物說出去的確很丟人,但那一日,她親眼見過小小白跳到顧婉的肩上一口就咬下了她的耳朵。

它那個小家夥的身形敏捷與牙齒尖利,讓她完全不能把它當作一個正常的寵物,自然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米洛也生了懼!

可以說,沒有耳朵的那種痛,她不想嘗!

然,小家夥這下是鐵了心地想和她搞好關系了,見米洛還頗有些猶豫,幹脆二話不說地就跳到了她的腿上。

當它的爪子碰到她的身體時,米洛的身子條件反應地一僵,在那時,她甚至想要立刻將它扔開,然而影翎的聲音就在那時響起,“姐姐你快抱住它啊。”嚇得米洛沒有將它丟開而是一下子就將它抱緊了。

直到將它抱緊,顧離看著她,還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它不會傷害你的。”

影翎笑了笑,露出了兩顆萌萌噠的小虎牙,“對的,姐姐你不用怕它,殿下不讓動的人它都不會傷害的,雖然這家夥有時候是挺皮的,但殿下的話它絕對聽。”

影清也在這時插嘴道,“更何況是姐姐,小黑一定會喜歡姐姐的。”

米洛低頭瞧著窩在她腿上懶洋洋地瞇著眼的小東西,眼中倏地綻開了燦比煙花盛世的笑意。

它這算是接受她了吧?

米洛開始試著去摸它柔軟的小身子和小腦袋,緊接著又去撓了撓它的爪子。

而在這個過程中,小黑至始至終都好似被人砍掉了所有紮人的刺一般,溫順得總算有個寵物的樣兒了。

一下子變得不怕了,米洛頓時就起了逗弄逗弄的小心思。

而顧離時不時地看看米洛逗弄小黑的嬌俏模樣,也沒忘還有一些正事。

“外面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使團已經進城了,約莫不用半個時辰就能進宮。”

顧離微沈下嗓音,慢條斯理地問道,“聽說一起來的還有那什麽公主的太傅?”

“是的,那位太傅年紀不過二十四五,卻與溪月公主關系極不一般,這一次也是她去求西戟帝君準許他陪她前來的。”

“這樣啊。”顧離的眸光冷了冷,“今夜你便去替我給他與那位公主送一份大禮。”

看著顧離的眼睛,影翎瞬間了然,朗聲一笑,“影翎明白。”

“那國宴呢?殿下應該不打算參加吧?”

聞言,顧離看向米洛。

反正他是無所謂的,他聽她的。

米洛接受他的視線,適時開口,“使團進了宮以後還要去見王上,國宴估計就安排在晚上了,待會兒王上派人來請公子,公子你就稱病不去好了,想必少公子一個人也沒人在意,我們就不出去找麻煩了。”

“好的,姐姐。”

……

夜色沈如潑墨,整個洛城的一大片已經徹底沈寂下來,今夜的王宮卻是燈火通明,絲竹之聲環繞。

宏偉的大殿裏,有一帶著銀面的白衣男子正坐在大殿一側輕撫著琴,大殿中央還數十名舞姬隨著樂曲輕盈地舞動著,一舞**。

任在座的每一位沈浸在那回旋的琴音的人,都有一種感覺,那白衣男子指尖起落間漂浮的琴音,遠比那些舞姬的曼妙舞姿更震撼人心!

顧珩坐在首座之下,右手捧起酒杯淺酌了一小口,看看大殿對側那位正在撫琴的男子,又看看坐在他身旁的面色,墨深的瞳眸裏盈著的是淺淺的笑意。

五公子之一的公子小白,一手琴藝果然天下無雙、無人能及。

即使同為五公子之一的夙,與他鬥琴,恐怕也只有一個結果。

殿中琴音漸揚,所有的人都閉起了眼一副陶醉享受的模樣,而琴音就是在這時起了一絲變化。

只聽得那琴音卻乍然由輕輕綿綿轉為歲寒錚錚,夾雜著碎天碾地的一般的寒意,仿佛從邙山雪巔轟轟隆隆滾落而來。

在這席間,無一人說話,似乎誰都不忍打擾這琴音,所以那一聲玉杯碎裂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的清晰!

不過還沒有人來得及去辨那聲清晰的碎聲出自何方時,只聽一道“嘣”的聲音,琴音已經驟停。

於是,眾人慌忙看過去,白衣銀面男子已經站起了身,嗓音淡淡,“琴弦無故斷,今日怕是不能再為王上彈琴,小白告辭。”

說完,他便轉了身,步履輕緩且堅定平穩地走出了宮殿。

而他的離開,竟無人敢攔!

恍若在場的人早已習慣了他如此狂妄自大目中無上的作態,包括當今王上。

就連司溪月都略有耳聞,公子小白有一規矩,琴弦斷,便不再撫琴,直至他再為自己的琴配上一根最適合它的弦。

而究竟如何才算是適合,則是全憑他的心情。

現在琴弦斷了,他的確再無法彈琴。

可坐在他正對側的顧珩分明看得清楚,那琴弦是他親手挑斷的,一分一寸,用泛白的指尖,不是無故。

他不願彈琴,便以這種決絕的方式拒絕了,與白暮比起來,他的確隨心所欲得多!

剛巧,他與白暮,便都曾因為一再地的猶豫不決,硬生生地將一場愛變成了愛過。

而先前那一道碎聲的來處,已經有兩個太監在收拾。

司溪月微微蹙了蹙眉,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再低頭瞧著他已被血染透的手心,壓低了聲音問道,“二哥,你怎麽了?”

然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從方才那個白衣男人離去的方向移開過,便是連司溪月在旁喚他都沒有聽到。

無法,她只得看向一旁靜候的太監,“勞煩公公給我太傅哥哥的手包紮一下,多謝!”

“公主言重了。”小太監哆嗦了一下身子,連忙蹲下為他處理了起來。

而那位被司溪月喚作“太傅哥哥”的男子則是緊緊扣著手心,指甲狠狠嵌進皮肉裏,他面上的血色在一點點褪去。

他低下了頭,所以,誰也不曾看見,他那一雙冷如冰魄的眸子蘊著多大的淬了寒冰碎雪的寒。

周身仿佛一瞬間靜寂,他親耳聽到,心裏好像有什麽碎裂了一般,好似周身覆著的不是空氣而滿是碎玻璃渣,只要一動就會疼。

誰能告訴他,可以彈出這般出神入化攝心奪魄的琴音,除了小白,還有沒有第二人?

答案想必是沒有的吧,這世間不就是那般殘忍麽,難以周全所有的舉世有雙。

所以,小白,那人是不是你……?

沒有琴樂,伴舞的舞姬便也退了場,大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眾人只見一名身穿火紅廣袖流仙裙的明艷女子,端著面前的酒盞站了起來,正是司溪月。

司溪月微側了身子,朝著首座上的顧明晟遙遙一敬,笑容明艷,“王上,溪月初來乍到,理應敬王上一杯酒,溪月先幹為敬!”

說完,便將酒盞裏的酒一飲而盡了。

顧明晟望著她朗聲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盞,同樣一飲而盡。

只是,他病重初愈,此酒又烈,顧明晟一飲而盡後便猛地咳嗽了起來。

他這一咳,一瞬間好似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司溪月就那麽站著,掃了一眼大殿中面色各異的眾人,等著他停止了咳嗽才淺淺笑道,“王上還要保重身體才是!”

聞言,顧明晟只是讚了一句,“溪月公主果真好酒量,不輸於男兒,不愧是西戟國的巾幗女英雄。”

“王上過讚。”

而司溪月還未坐下去,首座之下,顧珩也站了起來,望著她,唇角含笑,舉起了酒盞,“溪月公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本宮也敬你一杯。”

“太子殿下客氣了。”司溪月為自己又斟了一杯,朝著顧珩豪爽一笑,隨即一飲而盡。

“素聞東離善樂,今日一聞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溪月還有沒有這個榮幸聽太子殿下為溪月奏樂一首?”

眾人臉色一變,顧珩卻只是淡笑,“本宮當然願意,只怕今日要掃公主的心了。”

只見顧珩擡起了兩只手,而他那十個手指頭上已經沁出絲絲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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