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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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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茶香與竹香中,只聽見有女子空妙的聲音響起,人未至,聲已到,“輕靈求見少主。”恍若早就料到她出現一般,顧長生抿茶的動作不停,在這氤氳著蒙蒙霧氣的視線中,淡淡開口,“進來吧。”“多謝少主。”於是,人至。明明前一瞬她還在無心殿外,下一瞬,她就已經出現在竹林之中。

還是那一身黑衣,面上也同樣蒙著黑紗,完全看不清容貌。

即使在顧長生面前,她也未將面紗取下,只因,於她而言,取不取下來都是一樣的。顧長生轉頭“看”向她的方向,薄唇輕啟,清清涼涼,不是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而是問道,“輕靈的身手好像又精進了不少。”輕靈垂下頭,“輕靈無顏面對少主,愧對少主的囑托。”“無事,回來就回來了。”顧長生指了指旁邊的空席,“先坐下吧。”“多謝少主。”輕靈也不推辭,直接在席上坐下。

“他猜到了。”顧長生冷冷淡淡地問道,“所以就讓你回來了,是不是?”

恍若就是那麽隨意一問,一點也不期待答案。

可輕靈還是答了,答得認真,“是的,殿下與白公子交手不過三次,每一次白公子都未出全力,只是試探,可他還是猜出來了。”

或許是因為在意。顧長生垂著頭,良久,堪堪低嘆了一句,“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輕靈也道,“也比少主想象中的要堅定。”語氣明明異常尊敬,卻又口無遮攔。

“少主走得這十日,殿下每一夜都會來無心殿看看,也不靠近,只是在外面站著,站一會兒就走了,可是每一夜都會來。”

來了只是看看,想靠近卻總是不得其法,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兩全其美,最多的還是愛而不得,孤獨守望。

他比想象中堅定,比想象中情深,所以這種人,一旦翻臉,也比想象中堅決,比想象中無情!顧長生頓時就笑了起來,唇角微微上挑,這是這麽多年鳳羽第一次見到顧長生笑的如此明朗。可是鳳羽不知道,她為何要笑。只聽得顧長生染著一絲顫音的清冷嗓音似此時的霧氣一般悠悠欲現,“就算再堅定也是會有放棄的那一天的,就如現在,他很聰明,沒有那麽堅強,不敢念念不忘。”就如她,曾經深深愛過的那個人啊,早已經放棄她了。

當初啊,她有著多麽完美的人生呢,可是到最後,她又剩下什麽呢?

她愛的人恨她,愛她的背棄她,於是,什麽都不剩了。

鳳羽看著她,欲言又止。

門外,有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國師大人,左相大人求見。”……第二日清晨,米洛才堪堪蘇醒,就見到窗子口有一道影影綽綽的人影。就在她起身穿衣的間隙,拾柒已經在窗子口來來回回地徘徊了好幾個回合。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打開房門走出來,米洛伸手摁了摁眉心,“拾柒啊,你不知道你阿姐我可是昨夜子時才睡的,這一大清早你在我房門外瞎轉悠什麽?”“阿姐,那個白暮清早來了定北侯府。”拾柒的語氣有些怪怪的。“白暮?”米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來幹什麽?”

拾柒眼神頗為怪異地看了她一眼。被她這眼神一盯,米洛頓時就清醒一些,想到他還有答應自己的條件,眼前一亮,“是不是還帶了什麽聖旨?”

“阿姐你這麽高興幹嘛?”拾柒看她的眼神更怪了,“他是帶來了聖旨,不過,你要是知道那聖旨上寫的是什麽內容,我怕你就要哭了。”

“什麽?!”這時候的米洛也已經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心跳漏了一拍,“上面寫的什麽?不會是不好的東西吧?”

不會啊,白暮應該不會害她吧?不會吧?

她好歹在醫治王上時自始至終都是全力以赴的,照顧顧離更是不用說,也算是盡心盡力,他沒有必要害她的。

“好了快說吧,不用賣關子了,說說那聖旨上面寫的有啥對我不利的東西,竟然把你愁成這樣?”

“是一道賜婚聖旨……”拾柒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她一眼,聲音小小,“當今王上為你親指的婚約……”

“哈?”米洛眨眨眼,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給我的?千真萬確?”

賜婚聖旨?給她?她還會與這種玩意兒扯上關系?開什麽玩笑!

米洛表示,婚約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我有點消受不來……

“千真萬確,我剛才在前廳的房頂上偷聽到了。”拾柒低著頭,又瞄了自己阿姐幾眼,心下很是重重地嘆了幾口氣。

果然,看阿姐這吃驚樣兒,若是知道被指婚的對象怕是更要跳腳了!

誰知等米洛反應過來竟然出奇地鎮定,她是笑著問拾柒的,笑得露出了幾顆森森白牙,“那麽這次給我指了誰?”

事實上在她沈默的時間她就已經想好了,被指婚還不簡單,那就先接觸接觸唄。

只要接觸時今天不小心餵他吃一點鶴頂紅,明天再給他一記穿腸藥唄,一次死不了就來兩次,總能解決的!

米洛想的很實際,也很簡單。

反正來了一個未婚夫她就毒一個,指一個死一個,最好能把那個命硬克夫的名頭打出去!

反正她也不指望能在東離找個人嫁了。

然而,世事總是難料的,就如此時,她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傳說中的那個未婚夫竟然會是——

“是宮裏的九殿下。”拾柒點點頭,很是篤定道,“我聽得很清楚。”

米洛已經完全石化,只剩拾柒還在那兒自顧自說道,“好像是新來的,一年前被王上親下旨尋回,至今在宮裏都沒什麽地位,算是其他皇子中存在感最低的,反正我對他不太了解,聽說他是所有皇子中體力最弱、持久力最弱、勢力最弱的三弱人士!”

稍稍抓錯了重點,“持久力?你懂它是什麽意思?”米洛眼神怪異地瞥了她一眼。

應該不是她想歪的那一層意思吧……

誰知拾柒卻是說的極其理所當然,“懂啊,它指的就是男人在床上的一種能力,爺教我的,但也沒說的太清楚,所以我也不是特別了解啦,嘿嘿。”

“你還想了解得有多清楚啊!小姑奶奶,以後這種話不要亂說!”米洛直接要向她跪服。

所以這小妮子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啊,說好的女孩子的羞澀與矜持呢?都餵狗了麽?

絕對就是因為池淵在跟她玩養成時把她養歪了!

“哦好的,但這不是重點啊。”拾柒低低地應了一聲,“重點是,這個消息已經在定北侯府傳開了,蘇清寒也已經將聖旨接了,阿姐你要怎麽辦?”

“要不我們在東離再重新找個身份?”“這什麽屁定北侯府,幹脆讓我放一把火燒了,我們走了一了百了!”

聞言,米洛直覺得好笑,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米洛簡直是哭笑不得,“我說你這小腦袋瓜裏成天都在想些什麽啊?還一把火燒了,王城腳下,它是你想燒就能燒的?你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

“這不是最直接的方法麽,難不成阿姐真打算嫁給那什麽鬼九殿下?”

米洛挑挑眉,又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以後說話給阿姐註意點,人家再不濟也是一位皇子,萬一有一天人家翻身了呢?你現在就瞧不起人家,小心有一天被啪啪打臉。”

“說說也不可以啊。”拾柒覺得有些委屈,隨即反應了過來,“哎不對,我怎麽覺得阿姐不是特別排斥嫁給他啊?莫非阿姐你見過他了?”

阿姐這反應也太奇怪了點吧,按理來說阿姐現在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就想著把自己的指婚對象給除掉麽!怎麽還為他說起好話了?

誰知,米洛只是白了她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我見過,而且你也見過!”

這是哪家養的這麽笨的孩子啊!真的,這麽笨,絕對不是她家的!

“啊?”這下子輪到拾柒吃驚了,想到了什麽,拾柒將眼又瞪大了一些,結結巴巴道,“難道,難道是……”

“你不用懷疑,就是他。”米洛悠悠地嘆了一聲,“怎麽樣,被打臉了沒?”

“……”拾柒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他,他真的就是九殿下?真的啊?他長得好漂亮啊,如果是他,就算沒有實權也可以啊,只要看著就可以增加食欲,更別說抱著了,阿姐你撿到寶貝了。”

米洛:“……”

“這下好了,阿姐嫁給他完全是阿姐賺了,他們一定是沒見過九皇子長什麽樣兒,否則羨慕阿姐都來不及,就不會嘲笑阿姐。”

米洛:“……”

米洛的臉色已經綠的不能再綠了,然而拾柒就像毫無察覺一般,還在道,“阿姐你不知道,當時白暮宣讀聖旨時眾人的臉色有多精彩,又青又紅又綠的,完全是不同的色兒,就連蘇泠月的臉色,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毫不遮掩的幸災樂禍。”

說到這兒,拾柒也很是憤慨,“當時我真想晚上偷偷遛進她的房間在她臉上刻兩個字——賤人!”

“噗——”真的是要被她逗樂了,米洛最終只能無奈地扶額,“好了,放心,會給你機會的,等到合適的時機我還真要讓你幫忙呢,現在不急。”

“好!”拾柒重重地點了點頭,許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湊到了她身邊,眨巴著眼睛瞅著米洛,直把瞅得她毛骨悚然。

“怎麽了?”米洛挑眉。

“阿姐啊,聽說九殿下還有兩個月才及冠呢,而阿姐你都已經25歲了,你說這是不是你說爺的那一個詞老牛吃嫩草啊?”

“屁!”米洛氣得一巴掌拍她頭上,一跳蹦得老高,“本寶寶永遠十八歲,明明是他那頭老牛吃我這棵嫩草!”

拾柒看著她直搖頭,“阿姐,雖然這夢很美好,但拾柒還是想提醒阿姐一句,不要耽於夢色,阿姐會不會永遠十八歲拾柒不知道,但拾柒知道,阿姐總會有年老色衰的一天的!”

“……”米洛面色變得有些惡狠狠地,像是一只面露兇光的大餓狼,想把她在自己嘴裏撕碎,“我看你是又想找抽了!”

真是好久都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米洛幹脆和她動起手來!

出手毫不含糊,幹脆果斷,因為她知道,和拾柒動手不需要手下留情!

拾柒也只是笑,邊笑邊閃身躲著米洛的攻擊,“我看阿姐現在的反應就是被踩到痛處的惱羞成怒吧。”

拾柒是誰啊,她可是職業殺手,無論是殺人的技巧還是躲閃的技巧都是極棒的,米洛與她簡單地比劃起來,雖然不至於落於下風,但根本就不能討到好!

聽到她的話,米洛心裏的那個火啊,更是不打一處來!

“池淵一整天都教了你什麽有的沒的啊!一天天不教你點好,凈整這些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什麽叫被踩到痛處後的惱羞成怒!年齡什麽的都是小問題好不好!

米洛怎麽也沒有想到,曾經喜歡嘲笑池淵是老臘肉的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嘲笑年齡這個問題!

這是什麽,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麽?

米洛已經欲哭無淚,誰能告訴她這是打哪兒來的熊孩子?她不想要了,現在退貨還來不來得及!

“估計聖旨快到這兒了——”深呼了一口氣,米洛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去去去,你一邊玩去,我們下次再打!”

她的話音剛落,院外的游廊上,已經傳來幾道腳步聲,不整齊,嘈雜不一,腳步聲有點混亂,顯然不只一撥人。

米洛就在院子裏站定,等著他們的到來。

果然,薏院的月門方向,一個兩個的人影已經進入她的視線範圍。

然後她見到了好多人,見到了蘇清寒,見到了蘇衍身旁的隨從蘇青,見到了諸多姨娘。

也見到了頂著兩個大大熊貓眼的——小白?

米洛眉眼一跳,心道這小白怎麽變成這樣了,不會真被大白打成這樣了吧?然而,縱使她再好奇,現在也不能問什麽。

米洛,清冷的視線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掠來,覺得委實有些好笑,不就是指個婚麽,也不是什麽大事,至於來這麽多人麽!

然而,她卻還是極鎮定地給眾人行了行禮,“米洛見過哥哥,見過諸位姨娘,見過——小白公子。”

“妹妹不必多禮。”蘇清寒的臉色還是極不好看的,然而也只能頗為怪異地笑笑,“哥哥今日來,是告訴妹妹一件喜事,王上親自為妹妹定了一門親事,是當今九皇子殿下,妹妹可高興?”

她能說不高興麽,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是以,米洛只能微笑道,“米洛謝王上聖恩。”

府裏姨娘都上前來和她客套,嘴裏都在道著喜,然誰知道她們到底是怎麽想的呢,畢竟知人不知心。

就連蘇清寒也是笑,然而在米洛眼裏,他笑得卻是比哭更難看!

蘇清寒很不想見到她,當然她也是一樣,不說每每一看到他這張臉,她就想直接把鞋子扣他臉上擋住他的臉,就是這一見面就掐的那種關系突然還要假裝一副兄妹情深樣兒,真的很讓人反胃!

所以,米洛給白故一個眼神。

她的想法很簡單,要麽把蘇清寒帶走,要麽把她帶走!

“王上已經親允四小姐可以在宮裏常住,與九皇子殿下培養培養感情。”白故唇邊還噙著笑意,上前打破了尷尬,頗為正經道,“本公子今日來,是想問問四小姐,是否願意今日同本公子一起入宮瞧瞧?”

“好。”如此,正合米洛的意!

白故帶她走了,拾柒並未跟著,諸多姨娘也未跟著,送他們的是蘇清寒。

蘇衍不在,他就是這座府邸的當家人。

曲折迂回的游廊上,米洛隨白故一起走著,遠遠已經看到了那座輝煌宏偉的朱紅大門。

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走這定北侯府的正門。

她恍若記得,就連當時她重新回這個地方時,府裏的仆人都只是帶她走的偏門,呵!

蘇清寒還在斷斷續續與米洛說著話,說著在她進宮後需要註意一些的東西,說著在宮裏不能做什麽,說著要照顧好自己,說著一些“貼心”的話。

自始至終,米洛都只是懶懶地應著,蘇清寒也不惱,只是絮絮叨叨地說著,像一個機器一般機械地動著,似乎並不是在同蘇米洛說話。

門口,就在眼前。

蘇清寒已經站到了外門的一側。

白故與米洛一起出去時,只聽到白故用一種只能讓兩人聽到的低低的聲音感嘆道,“他怎麽那麽吵啊?絮絮叨叨地,就跟念經一樣,真煩!”

聞言,米洛也是撲哧一笑。

其實她也覺得,蘇清寒方才的確挺像一個老和尚在那念經的!

你要想,蘇清寒的嘮叨讓小白都嫌棄他了,可見他是有多惹人厭!

門口已經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了,還是那輛鑲著金軟的馬車,米洛一眼就將它認了出來,是白暮的馬車。

毫無疑問,白暮就在那裏面。

米洛同蘇清寒說了兩句話便上了馬車。

白暮就在馬車上,原本是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白暮便立馬睜開了一雙墨如幽海深藍的眼睛。

看著他,米洛徑直坐在了他的對面,森森一笑,“左相大人,你好啊。”

白故也上了馬車,坐在了白暮身旁,一臉的笑,笑得眉眼彎彎,若是不看他此時那兩個大熊貓眼的話,可謂是笑得春花燦爛。

白暮只是看著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姑娘可是生氣了?”

“你覺得呢?難道我不應該生氣?”米洛冷冷地笑著,“我記得我同大人交易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約定的吧?大人單方面違反約定,你覺得我應該用哪種態度對待大人呢?”

這才是目前最讓她焦頭爛額的事。

她本來想著指就指了,反正很好解決,人若是壞一點的就直接解決,好一點的就直接嚇退,可若是顧離她該怎麽辦?

雖然她現在的確需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宮廷的身份,可也不是要這種身份啊啊啊啊!“姑娘生氣也是應該。”白暮淡淡一笑,“只是,姑娘可否先聽白某解釋?不是萬不得已,白某也不會置殿下與姑娘於這種境地!”

米洛倏爾一笑,“好啊,如果今日大人說不出一個可以讓米洛信服的理由,別怪米洛讓大人一身傷地下車!”

白故只是在一旁看著好戲,似笑非笑。

“想必姑娘已經知道西戟的使者團不出兩日就能抵達洛城城外了,我就不與姑娘細說了,但就在昨夜,王上收到了來自西戟使團的密函,姑娘覺得信上會有什麽?”

“從一月前,西戟使團將來王城的事就已經鬧的沸沸揚揚,而他們所求的,早已眾所周知,是為和親,不知米洛說的可對?”

“對,也不對。”白暮淡淡道,“他們所為的不是和親,而是求親,為西戟的溪月公主求親。”

“求親?”米洛呵呵一笑,“米洛還是第一次聽說可以為女子求親的。”

就如同她那個時代的上門女婿吧,不過在這兒或許還要嚴格一點,皇子嫁入別國,這輩子或許就沒有再回鄉的機會了。“的確是第一次,是東離幾百年以來的第一次,來為公主謀求她的王夫,而我東離皇子,不是娶,而是嫁!”白暮的聲音微沈,涼涼的,透著一絲寒氣,“那麽姑娘覺得,如此屈辱之事,有哪一位皇子願意去嫁?”

米洛抿了抿,沒有接話。

的確,如他所言,在如此有著強烈男尊女卑觀念的時代,如此屈辱之事,堪比畢生之恥,怕是沒有一位皇子願意去做。

只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無論是他國來求親還是和親,那都是外交官的事,關她什麽事啊!

而白暮卻還在道,“王上昨夜找了白某,就是為了商量此事,西戟與東離國力相當,本來一直相安無事,卻就在兩年前,西戟突然與北觴南鉞兩國成功結盟,孤立我東離,東離才漸漸處於了弱勢,而現在,西戟來為公主求親,東離沒有拒絕的實力,所以王上的意思就是——”

到此時,米洛終於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來,“他想將殿下推出去?”

“是,眾所周知,在曾經的十八年裏,殿下都被養在宮外,在所有皇子中,殿下沒有任何的地位,沒有任何的權利,甚至在宮裏,除了如妃娘娘,他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親人。”白暮聲音低低沈沈冷冷淡淡,如果仔細聽,完全可以聽出他話裏深刻的惱意,“所以,當必須在所有皇子中選一位出嫁的人時,殿下就被理所應當地推了出去,且毫不留情!”

米洛也冷冷地笑起來,眸底泛涼。

她可是記得,昨日他還讓人給顧離送了一些補血的靈藥,可是記得,當她說是顧離為他獻血時,他的臉上明明也有一瞬間的欣慰和感動。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帝王之情,可憐的一丁點,甚至比曇花一現還要短暫,不過一瞬。

不知怎麽的,米洛突然為他心疼,不知道他有沒有期待過父子親情,但被至親之人毫不留情地傷害,終是不可原諒的。

聽著他的話,米洛直覺得胸口郁積的悶氣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愈積愈多,濃濃的,密密的,盤旋在她的心口,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只是,這種悶氣不是因為那一紙婚約,而是因為白暮的話,因為顧離。

她還有一個疑問。

“既是如此,王上又為何重新為殿下指定婚約呢?如此一來,‘出嫁’聯姻的那一位皇子不就沒有了著落?”

“因為在王上接到那封密函之前,它已經到了我的手。”

“我看到了,所以我很氣憤,殿下沒有親人,可是有我們,殿下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在殿下身上!”

“那封信我沒有攔下,因為我知道只要我阻止不了西戟使團進入洛城,我就改變不了最後的結局,可是我知道,有一個人可以。”米洛點點頭,表示了然,“是國師顧長生。”

“是,只有她可以,因為即使每一個帝王都有著一個通性性格多疑,可是他對國師的話向來都是深信不疑,所以,我求了她。”

“我免了殿下的危機,卻也給殿下安了天煞之命,而姑娘,便是克制殿下天煞之命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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