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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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圍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家長牽著孩子,拿著飛鏢躍躍欲試。

店中央擺了十幾排氣球,地上鋪滿了各種毛絨玩具。最中間個是個白色的大泰迪熊。

時煜把人圈在懷裏,用身體擠過人群,從包裏摸索出一張一百的,遞給店主。

“好嘞,二十塊八鏢,都射中可以得泰迪熊大玩偶哦。您看您來個一百的?”店主接過錢露出笑臉。

“二十就夠了。”時煜搖頭,一只手牽著人,一只手隨意拾撿起框裏的飛鏢。

時煜閉上左眼,身體微微前傾,手臂筆直往前一擲,飛鏢穩穩地沖了出去,“嘭——”一個氣球應聲綻的破碎。

緊接著,時煜迅速接連丟出三只飛鏢,每一鏢都仿佛自帶GPS導航,毫無驚險地紮中氣球。

小丫頭擡起頭來,眼神水靈靈地看向時煜和他手中的飛鏢。

時煜像轉筆一樣把飛鏢在手中旋轉了幾圈,眼神像大夫尋找切除位置一樣搜尋著目標。

“嘭——”

“嘭——”

豎立的氣球架上,九個窟窿顯得格外矚目。周圍挨著近的幾個人轉頭望向時煜,眼神隨著紮破的氣球落到他身上,期待著他扔出最後一鏢。

小丫頭緊緊拉住時煜的手,小臉蛋紅撲撲的,仿佛她才是那個扔最後一鏢的人。

“想要大熊嗎?”時煜放下飛鏢,不急不緩地蹲下,笑著捏捏小丫頭的臉蛋。

小丫頭用力點了點頭,緊抿雙唇,無比期待看向時煜。

時煜用手指指自己的臉:“這兒,親一個。”

小丫頭捧過時煜的臉,“吧唧——”一口,蹭了時煜滿臉口水,時煜被親的笑瞇瞇的。撿起飛鏢站起身,右手拋出一個拋物線,飛鏢穩準狠地釘在架子上。

架子上呈現出完美的十個窟窿。

周圍人紛紛鼓掌叫好:“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小丫頭也蹦得老高,跟著高興拍手:“好啊好啊!”

時煜笑笑,豪爽地對著店主大手一揮:“再來八鏢。”

店主一聽這還得了,趕緊把一個大號泰迪熊往時煜懷裏塞,又把一百塊原封不動塞回去,生怕他一個高興把整個攤子的氣球全包了。

“客官,你拿走拿走,我不收你錢了,你換家店再扔扔。”

時煜被塞了一個巨大的泰迪熊,險些站不穩,被店主推出了人群。

“我給你抱著?”時煜挑挑眉。

小丫頭高興地蹭蹭泰迪熊,指指前面的無敵蝦,拽著時煜衣角往前走。

時煜露出一個寵溺的笑,無奈地擡起腳,懶懶向前走去。

——

夏天的風有點燥熱,吹的人昏昏欲睡。阮逐腦子沈沈的,季如歌從遠處跑過來。

汗水浸濕了她的衣服,脖子和臉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喏。”

阮逐盯著遞過來的冰棒,好久沒吃過可樂多,上次還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買的,酸酸甜甜的,像極了當時的心情。

阮逐有點發楞,手呆呆垂在兩側,一時間腦子有點短路。

季如歌急道:“快點啊,快化了。”

阮逐卻不接,繞過她,向前走去,突然手腕被人從後用力扯住,猛地回頭:“放開我!”

“……”季如歌維持著拉她的姿勢,無聲地看著她,眼神露出一點難過和無力。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季如歌松開手,力道緩緩滑落,眼眸隨著思緒放下:“算了,化了就化了。”

阮逐突然覺得有點想笑:“那你扔掉啊,有什麽好在乎的。”

季如歌被噎住,對方的話仿佛一根魚刺,既不痛也不癢,但就是卡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

“我不是……”季如歌說完幾個字卡住,半天想不出下文。

阮逐淡然等著對方說完,半分鐘仿佛被拉長到一個世紀。

“算了。”這次輪到阮逐開口,“又不在乎,過去就過去了。”轉身,大步流星背離季如歌走開。

“不!”季如歌這一刻心中莫名慌亂,瞳孔緊縮,下意識喊出口。

“等等!”她深呼吸,仿佛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我——”

阮逐咬咬唇,雙手捏拳轉過身,眼神裏閃著期待的星光。

“對不起。”季如歌全身無力,聳拉成一團,幾個字從嘴邊滑落。想好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有三個無關痛癢的字。

阮逐眼睛裏光芒黯然,搖搖頭,眼裏滿是嘲笑,果然自己傻逼一樣在期待什麽呢。說了這麽多糾纏這麽久,果然萬事一句“對不起”就能輕輕蓋過。

夏天的風依舊燥熱,阮逐轉身向熱浪走去,覺得內心清涼無比。

——

“什麽?你走了?不是大哥,我這,你等會我送你回家啊,你這。”時煜歪頭夾著手機,雙手手忙腳亂地給小丫頭剝著蝦仁,有點著急地開口。

阮逐語氣委屈地快出來了,時煜這幾天和人接觸下來,知道這人就是個表面大咧咧的性子,一到熟悉的人面前就如小刺猬一樣,展露出最柔軟的肚皮。

“我過去接你,站著別動。”時煜皺眉,這聲音實在讓自己有點放心不下。

“別,你還帶個孩子呢,好好照顧人家別瞎跑把人跑丟了。”阮逐擦擦被淚水打濕的臉,強打精神。

“嘟嘟……”時煜騰出一只手,顯示有來電插入。

“餵。”時煜接起電話,“你是?”

“我是季如歌。”

季如歌為什麽會有自己電話?時煜百思不得其解,但轉念一想微信都能被她搞到,知道個電話什麽的也不稀奇。

“啊對,我們在射飛鏢這兒,叫什麽……”時煜痛苦地歪頭。

“無敵蝦。”小丫頭在百忙之中擡起頭,補充完繼續和蝦仁戰鬥。

“對,無敵蝦!”時煜開口。

“好。我來找你們。”對面說話,響起“嘟嘟嘟……”的忙音。

時煜把剝好的蝦仁擺在一旁,擦擦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憂心地開口:“你小姨和那個小姐姐吵架了耶,怎麽辦。”

小丫頭吭哧吭哧擡起頭,眼裏透亮:“你們大人真是太覆雜啦,我和剛剛吵架過不了幾天就和好啦。”

“喲,剛剛是誰?”時煜八卦的本質被挖掘,挑起一抹壞笑。

“就是好朋友啦。”小丫頭聞言,抽出紙巾擦擦手,臉紅透透的,帶著一絲欲蓋彌彰和一絲明顯遮掩不住的小驕傲。

時煜看她小尾巴都快藏不住了,也不拆穿她,雙手撐頭:“那你們都是怎麽和好的呀?”

“就是,他每次都偷偷給我塞草莓牛軋糖,我就不生氣了呀。”小丫頭一臉這還不簡單的樣子。

“草莓牛紮糖可好吃啦!”小丫頭雙眉上揚,翹起嘴角。突然雙手扯下自己背的粉藍色小貓挎包,在包裏鼓搗兩分鐘,突然興奮起來。

一雙小小白白的手伸在時煜面前,擺著三顆粉色外包裝的糖果,扭成麻花狀。

“不用謝啦。”小丫頭揚起兩個酒窩,眼睛瞇地像月牙。

哈,時煜低笑,輕輕拿起三顆糖,仔細端詳糖,越發覺得可愛。

小丫頭手心朝內,屈手召喚時煜,時煜配合地伸出腦袋,小丫頭壓低聲音:“那你就不許告訴我小姨哦。”

時煜笑看著後方出現的人,也學著她壓低聲音:“不告訴不告訴。”

“不告訴誰?”季如歌拎起小丫頭的辮子,伏在她耳邊輕聲問。

“嗚~~~”小丫頭十分有眼力見,立馬把求救的目光轉向時煜。

時煜心領神會,打斷季如歌:“怎麽就你一個人?”

季如歌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旋即搖頭:“回家了吧。”

時煜把她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又把重音落到最後一個“吧”字上:“坐吧,讓她再吃會。”

正鼓起腮幫子的小丫頭用力點頭,自覺地往裏挪了位置。

“謝謝啊。”季如歌端起杯子,往嘴裏灌水,感覺喉嚨裏幹得不得了。

“沒說幾句話吧?”時煜挑眉。

季如歌吞咽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這性子,跟誰懟上兩句都得哭。”時煜撐著頭,觀察對方的反應。

季如歌眼裏閃過猶豫,掙紮半天還是沒說話。

時煜心中嘆口氣,這種事當事人不主動提,自己怎麽撬都沒用。

“不行。她有她的路要走,娛樂圈這種地方容不下一點沙子,我倆在一起,遲早堵了她的路。”季如歌閉了眼,下定決心般開口。

時煜皺眉,說實在的,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全都是為了對方好”的做法。這一天天的,偶像劇都不是這個演法。

“你怎麽清楚她要走的路不是你也想走的路呢?娛樂圈,頭條,熱搜,鋪天蓋地的熱門,你覺得這是你喜歡的人想走的路嗎?”

季如歌仿佛聽笑話一樣:“可是我希望她走這條路,可以嗎?”

時煜發現季如歌這人其實挺固執的,很多道理她也理解,但就是偏執地一定按自己規劃的想法走,一點也不能偏離。

時煜後仰:“你怎麽知道另一條路後面盡頭不是繁花似錦,姹紫嫣紅。”

季如歌沈默許久,緩緩道:“不會有的,只有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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