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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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了家裏, 宋辭仍然沒辦法忽略掉那一瞬間的心動。

紀淮一切如常,並在分別前有禮貌地跟他道了別。

關上門後,宋辭在沙發上躺了會兒,然後又起來給自己按了按腿,胳膊。

練習時間太久了,如果不做一下按摩的話,第二天根本沒辦法起床。

直到這會兒宋辭才覺得自己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似的,他去浴室裏洗了個澡, 洗完後就裹著睡衣出來了。

門鈴就在這時被敲響了。

宋辭走過去開門,紀淮便站在門外,舉了舉手裏的咖啡杯:“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 我想煮一杯咖啡來著, 但是家裏的咖啡豆用完了,請問你這兒有嗎?”

宋辭正在擦頭發,聞言, 點了點頭, 側身為他讓開一條路來:“有的, 你先進來,我幫你找找。”

紀淮進來後, 宋辭便把門關上了,然後便去廚房找咖啡豆。

紀淮站在餐桌旁邊,將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過了這麽會兒,寒風漫天,又下起雨來, 鋪天蓋地,稀裏嘩啦,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雨聲填滿了。

客廳與陽臺相通,陽臺的窗戶沒有關緊,有冷風一直倒灌進來,像是想極力將溫暖的室內撕開一條口子。

紀淮走到窗邊,拉緊了落地窗,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你餓嗎?”

宋辭正在全心全意地找咖啡豆中,他記得上一次是買過咖啡豆的,還剩下大半包沒喝完,然後就放在廚房的某個櫃子裏了,但現在怎麽都找不到,再加上外面的雨聲陣勢大,時不時還夾雜著雷電的轟鳴聲,一時沒聽清楚紀淮的問話。

只隱隱約約聽見他好像在說些什麽。

宋辭偏頭看過去,提高聲音問道:“你說什麽?”

紀淮折身走到了廚房門口,倚在門邊,將方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聲音裏帶著點笑:“我問你餓了嗎。”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和客廳連通。

宋辭踮起腳去打開最上面的櫃門,一邊回答他的問題:“我還好,不是很餓。”

“我正在做宵夜,”紀淮抱著手,看著宋辭費勁地去夠最上面的櫃門,嘴角忍不住彎起,他上前兩步,來到宋辭的身後,擡起手,試圖幫他把豆子拿下來,“要一起吃嗎?”

宋辭的手先一步拿到了豆子,察覺到紀淮的靠近,無端有些緊張,但他卻不清楚原因。

宋辭拿著豆子,趕緊轉身,想將東西遞給他,但轉動的幅度有點大,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紀淮離他有多近,剛一轉身,紀淮剛好定格在傾身去夠櫃門的動作上,兩人的唇便剛好一擦而過,貼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的感覺難以言喻。

宋辭睜大了眼睛,手裏的豆子差點掉了下去。

紀淮也一楞,兩人四目相對,呼吸相纏。

室外的雨聲仿佛離他們遙遠得很。

只剩下了心跳加速的聲音,一拍又一拍,強而有力。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宋辭反應過來,臉頰像是被燙過了似的,剛想退開,屋內忽然一黑。

所有的燈全都熄了。

黑暗爬遍了屋內的每個角落,也將兩個人包裹其間,將所有的緊張、忐忑、青澀、甜蜜,全都放大,直到占據了所有的心神。

宋辭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退開去看看到底怎麽了,但下一瞬,身前的人忽然靠近,將快要分開的那個吻,進一步加深了。

他的腰也被扣住了。

宋辭驀然睜大了眼睛,唔了兩聲,唇剛張開,屬於紀淮的氣息便強烈而霸道地湧了進來。

濃烈而滾燙,像是一杯烈酒。

宋辭的身體發軟了一瞬,但理智占了上風,伸手抵住了紀淮的肩膀。

意識到宋辭的抗拒,紀淮沒有繼續這個冒失的吻,他退開了。

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窗外狂風大作,一寸一寸,像是要掀翻屋頂似的。

廚房裏沒有開空調,按理說應該很冷才對,但是空氣裏卻鋪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灼熱。

半晌,紀淮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抱歉。”

宋辭簡直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腦子裏混沌成了一片,就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他的指尖攥緊,緊張到都關節發白的程度。

紀淮他為什麽吻他?

第一個吻算是意外,但是後來呢?

他為什麽沒在第一時間推開他?

難道就因為他答應了紀淮過年一起回家糊弄家人嗎?

那怎麽他心跳得這麽厲害呢,像是要從胸口中蹦出來了似的。

紀淮的第二句話很快響了起來:“我知道剛才的舉動很唐突,我占了你的便宜,你要打要罵都隨便。”

宋辭輕輕吸了口氣,大腦缺氧,臉頰上的熱度還沒消散下去,蔓延成一片紅暈,就連耳根子都是紅的。

但在黑暗中看不太出來。

紀淮的喉結上下輕輕一滾,聲音低沈:“但是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吻你的。”

宋辭霎時一呆:“……”

他用力地攥緊了拳頭,身體就像是繃緊的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

沒有任何語言能夠描述此時宋辭的心情,他就像是身處在驚濤駭浪之中,思緒紛繁雜亂,理不清一個頭緒。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似乎很抗拒紀淮的回答,但似乎又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黑暗中,紀淮張了張唇,剛想開口說話,但就在這時,隨手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宋辭就像是得救般了一樣,猛地松了口氣,轉身去摸手機,接了起來。

是物業打過來的,聲音充滿了歉意:“不好意思宋先生,今天晚上下大雨,輸電的線路出現了一些故障,因為天氣惡劣的緣故,來不及搶修,只能等到明天了,今天晚上可能會斷電一晚。”

難怪會突然停電。

宋辭:“沒關系,我將就一下就好了。”

物業又表達了自己的歉意,然後才掛斷電話。

沒有了講話的聲音,室內霎時又變得極靜,風雨拍打在窗戶上的動靜便顯得格外的清晰。

宋辭閉了閉眼睛,剛想強迫自己胡亂找個話題把現下的局面搪塞過去的時候,站在後面的紀淮便問道:“停電了?”

宋辭低低地嗯了一聲。

紀淮停了幾秒鐘,然後道:“稍等一下。”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離開了。

宋辭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回身看了兩眼。

他沒等多久,紀淮便折身回來了:“我那邊有電。”

宋辭一呆:“啊?”

怎麽這停電還有選擇性的嗎?

“應該是只有你們這一豎條的住戶線路出現了故障,”紀淮看出宋辭沒反應過來,勉強遏制住想要伸手揉兩把他的頭發的沖動,忍著笑道,“不是整棟樓的電都斷了。”

宋辭理解過來,結結巴巴地道:“原來是這樣”

“停電了,”紀淮停在離宋辭幾步遠的地方,那剛好是讓一個人覺得安全的距離,他的聲音又輕又緩,“那晚上就開不了空調了,會很冷。”

A市的冬天最冷的時候,溫度是零下一二十度,晚上不開空調根本活不下去,否則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能成為新鮮的冰屍。

宋辭從小就尤為怕冷,尤其不喜冬天,如今聽他說這麽兩句,便覺得牙關開始打起寒顫來,他憂愁地皺起了眉頭:“那,那我多蓋點被子吧。”

紀淮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被子夠嗎?”

那當然是不夠的,宋辭冬天基本上只能靠空調來吊著狗命,而且他就像是一個冰塊似的,無論蓋多少床被子都捂不熱,就像是他喪失了自己造熱的能力似的。

但是不夠又能怎麽辦呢?

他也沒辦法造電啊。

宋辭更憂慮了,昧著良心道:“夠。”

紀淮看著他:“聽說今天夜間溫度零下二十度。”

狂風拍打著窗戶,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那風像是直直地穿過了窗戶,打在了宋辭的背後似的,激得他整個人都打著寒顫,這會兒不僅是牙打寒顫了,就連背後都泛著涼。

宋辭咽了口口水:“那我”

紀淮補充道:“今天早上看了個新聞,據說有個流浪漢昨晚在橋底下凍死了。”

宋辭:“!”

這麽可怕嗎!

這一瞬他簡直要毛骨悚然了,那股涼意幾乎要順著尾椎骨爬上四肢百骸,一路涼進他的心底,似乎連骨頭都滲出了冰一樣,他的臉色慘白一片。

紀淮觀察著宋辭的反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順勢建議道:“我的家裏有多餘的客房,要不然你將就一個晚上?”

宋辭有點沒太反應過來,這一瞬腦子裏沒其他的想法,全然被凍住了,傻傻地接道:“不會太麻煩你了嗎?”

紀淮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但他又很快將那一線弧度壓了下去,就像是生怕宋辭反悔似的,語速很快:“不會,那過去吧。”

宋辭:“……”

等等,他答應了什麽?他確實答應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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