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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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因為太熱, 老人受不住,又不愛吹空調,一向都是去山上的一個宅子住的。

每年夏天,紀家都會挑人輪流去陪她。

老太太平日裏對小輩好,一貫和氣,大家都喜歡跟她住,所以每回想去的人都絡繹不絕。

今年就輪到了宋辭和紀淮,三天一輪回。

宋辭早上被紀淮從被子裏扒拉出來的時候, 滿臉困倦,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收拾行李的時候。

宋辭坐在椅子裏,看著紀淮將兩個人的行李物品之類的東西收到了行李箱裏面。

住三天, 他們的東西又不多, 加起來用個小行李箱就夠了,收拾起來也方便。

宋辭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期間還被紀淮塞了一些小零食糖果之類的東西, 讓他裝好。

宋辭覺得收拾行李應該是兩個人的事情, 不能全程都由紀淮來動手。

於是在最後紀淮要合箱之前, 宋辭去了一趟書房,打算拿兩本書帶上, 聽說山裏的宅子比較寂靜,周圍都是樹林溪流什麽的,很適合看書。

他早就想好了,要帶上兩本睡前讀物。

宋辭來到書房,踮起腳去拿最上面的兩本書, 拿下來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嘩啦一聲,書倒了一排。

宋辭趕緊將它們全都豎了起來,又一排排放好。

放完最後一本書的時候,被壓在書下的一張淡黃色的信紙露出了小小的一個角。

宋辭眨了眨眼睛,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上面的字遒勁有力,力透紙背,只短短的一句話:你好,那天我們曾一起在屋檐底下躲過雨,我借了你一把傘,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覺得你很可愛,我們可以進一步認識嗎?

宋辭:“?”

落款是JH。

宋辭翻來覆去地把這張紙研究了一下,剛開始他還想笑,這一看就是情竇初開的紀淮寫給某位女同學的情書,他一度還想將這張紙拿到紀淮的面前去取笑他。

沒想到紀淮學生時代也這麽端莊正經啊。

這封情書也太符合他的作風了吧。

但是嘴角才剛剛掀起,他便頓了一下

等等,按照原著的設定,紀淮的情史其實並不豐富,他只在高中對原主動過心。

也就是說,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封情書八成有可能是寫給原主的?

宋辭堪堪揚起的唇角霎時一僵,過了會兒,他拿著信紙的手垂了下來。

宋辭不是一個小氣愛吃醋的人,他也不會瞎計較紀淮沒遇見他之前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情性質不一樣。

原主才是紀淮的白月光,甚至被紀淮愛得死去活來,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的那種,就差沒把人當祖宗供著了。

而且宋辭和紀淮最先開始的結婚,還是因為占了原主的身份。

那兩個宋辭,紀淮究竟更喜歡哪一個多一點?

還給原主寫情書用這麽傾慕的口吻,覺得對方很可愛什麽的

紀淮給他可什麽都沒寫過。

紀淮收完所有的東西,就差沒捎上宋小辭了,在二樓找了一圈後,終於在書房裏找到了他。

宋辭聽見動靜,看了紀淮一眼。

紀淮沒註意他的神色,自然而然地走過來:“要拿什麽書?”

宋辭揚了揚手裏的兩本書,一本是浩瀚宇宙,一本是觀星手冊。

紀淮順手接過來:“走吧。”

絲毫異常都沒發覺。

宋辭頓了會兒,也跟了上去。

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後,兩人坐上了車,紀淮來開,宋辭坐副駕。

路程有點長,需要兩個小時。

宋辭坐在副駕上面,一上車就閉著眼睛小憩了會兒,這也是紀淮早上將他拉起來的時候哄他的話,讓他在車上多睡會兒。

昏昏沈沈地睡了會兒,睜開眼的時候,宋辭的座椅被調低了,眼睛上也戴了眼罩,身上蓋了條小被子。

宋辭往外面看了眼,發現還在路上。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嗓音沙啞:“我們還有多久到?”

紀淮:“還有半個小時。”

宋辭又重新躺了回去,噢了一聲。

紀淮摸出一顆糖來,遞給了宋辭。

第一次回紀家的時候,紀淮曾經問過一句喜不喜歡吃糖,宋辭回了句還好,自那之後,紀淮的身上總是帶著糖。

其實宋辭對糖真的沒什麽特別的喜歡。

但因為紀淮的這麽一個習慣,他也被養得開始嗜甜起來。

宋辭將糖含進嘴裏,甜味順著味蕾蔓延開來,絲絲縷縷,清甜香軟。

甜味一路灌進心底。

“剛才做了個夢,”宋辭咬著糖,含糊不清地道,“夢裏回到了高中。”

紀淮看著路況,分神聽他講話:“嗯。”

紀淮的話不多,但是每次聽宋辭的話的時候都很認真,雖然從表面上來看並看不出來這一點。

“我高中的時候曾經喜歡過一個高年級的學長,”宋辭把糖嚼碎了,甜味更濃了,他垂著眼眸,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路,“我還給他寫過情書。”

紀淮的眼神輕輕一閃,他沒接話。

“我們差一點就在一起了,他真的特別好特別溫柔,”宋辭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覺得遺憾,“每天給我講題目,還給我帶早餐,每天提醒我天氣變化。”

“是嗎,”紀淮的聲音淡淡的,“那他怎麽沒答應你?”

宋辭眨了眨眼睛:“他怕影響我學習,他想能夠跟我考同一所大學,他說如果我考上了,他就跟我在一起。”

“可惜了,”紀淮的語氣不辨喜怒,“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

宋辭:“……”

不行,他差點就繃不住想笑了。

“宋小辭,註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份。”紀淮目視前方,面無表情,“你的先生就坐在你的身邊,你做夢夢見了自己的初戀也就算了,還敢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可能你對自己已婚的狀態認識得並不夠深刻?”

宋辭隱忍般地攥緊了掌心,偏頭看外面,怕自己笑出聲來,語速飛快地道:“他還誇我可愛,還說沒有遇見比我更好的人,他說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他會對我好一輩子。”

前面是一個紅綠燈路口,剛好是綠燈。

車停了下來。

紀淮沒說話。

宋辭覺得有點奇怪,剛想偏頭看看紀淮的反應,忽然頭頂便籠上了一層陰影,下一瞬,紀淮便吻了上來。

這個吻有點兇,也有點粗魯的意味。

宋辭唔了兩聲,習慣性地伸手抓住紀淮的衣服。

他剛剛才吃過糖,唇間盡是甜蜜。

紀淮咬著他的上唇,力道有些大。

宋辭輕輕吸了口氣,紀淮松開了他,眼眸暗沈:“我對你不好嗎?”

宋辭捂住嘴唇,眼眸氤氳著層霧似的,又黑又亮:“咬我算是對我好?”

紀淮輕輕笑了聲:“那當然不算。”

宋辭看著他。

“那我就做個壞人吧,好人讓你那個初戀當去。”紀淮的聲音霎時變得很溫柔,“我還可以對你更壞一點,要不要試試?”

如果紀淮對壞的定義是咬他吻他的話

那麽更壞一點的意思就是

宋辭的耳根子一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紅綠燈變換,紀淮重新發動車子。

宋辭看了會兒窗外,狀似不經意般地道:“你的初戀是什麽樣子的?”

問這句話的時候,宋辭一直看著窗外。

好似從上車開始一直到現在,他都在避免和紀淮對視。

紀淮安靜了一瞬,淡淡地道:“我的初戀是你。”

“騙人!”宋辭想也沒想地偏頭看著他,“我都看見了,你給原來的那個也叫宋辭的人寫過情書!你還說他可愛!想跟他進一步認識!”

說完這一段話後,車廂裏霎時一靜。

只能聽見空調工作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兩人對視了兩秒,紀淮的唇一勾,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所以,你是在看完了那封情書後意難平,然後才現編出來的剛才那些?”

宋辭張口反駁:“我才沒有”

然而紀淮打斷了他的話:“我剛才冷靜了下來,設想了一下,如果我是那個人,你就在我的身邊,和我每天一起上學,你又這麽可愛,在我特別喜歡你的前提下,我不太可能會在收到你的情書後還客氣地拒絕,說什麽考上大學後再在一起的這種話的。”

宋辭霎時熄了火

他剛才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根本沒想這麽多。

頓了幾秒鐘,宋辭結結巴巴地道:“但是他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很自律很有計劃目標”

“宋辭,”紀淮溫和地看著他,“你再在我面前誇一個其他的男人好試試?”

宋辭:“……”

不敢吱聲。

終於到了目的地。

車停在了一個開闊的廣場裏,四周全是寂靜的綠林,風一吹,便颯颯作響。

紀淮解開安全帶,宋辭低著頭,也打算解開安全帶下車,但是還沒來得及推開車門,紀淮便伸手拉住了他。

宋辭回頭,眉眼聳拉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欺負似的。

紀淮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抱住他,親昵地挨著他的額頭:“到底是不是你編出來的?”

宋辭幽幽地看著他,不說話。

紀淮吻住他的唇,輕輕的,這一回特別溫柔,像是一個極具有耐心的紳士一樣。

宋辭一向吃軟不吃硬,很快便在這種攻勢下敗下陣來,幾乎化成了一灘水。

紀淮貼著他的唇問道:“是不是,嗯?”

宋辭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他家教嚴,高中不可能有戀愛的機會的。

紀淮低低地笑了起來。

宋辭像是一只被逗得炸了毛的小貓似的,剛想伸手把他推開,紀淮便擁住他,在他耳邊道:“寶寶,你就是我的初戀。”

他稍稍退開一些,緊盯著宋辭的眼睛:“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有可能它對於你而言很荒謬,但是實際上它就是發生了。”

宋辭的心加速一跳,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

紀淮一字一頓地道:“我有上一世的記憶,我是重生回來的。”

宋辭的呼吸一滯,腦子空白了一瞬,想不出自己該作何反應。

“上一世我記得我好像是和原來的宋辭在一起過但是那段記憶很模糊,像是被人強行灌輸的似的,”紀淮喃喃道,“這一世一醒來,就遇到了你,也就是在婚禮現場。那封情書,我是記得一些,但現在讓我去想到底是為什麽給他寫,我也不清楚,就像是有人強迫我去做的一樣。”

宋辭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紀淮居然這麽坦誠,他一問,紀淮就直接對他坦白了,絲毫不藏著掖著。

而反觀他自己

他似乎到現在都還欠紀淮一個解釋,他到現在都沒跟他說過自己的來歷。

“在我眼裏,”紀淮深深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溫潤柔和的笑意,“現在在我面前的宋小辭才是天下最可愛的,誰都比不上你。”

這句話就像是一捧摻了蜜的溫水似的,柔柔地灌進了宋辭的心底,將那點難平的醋意和執念,全都化解了,然後變得一片甜蜜。

宋辭唔了一聲,想了想,也十分誠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偷看你的情書,看了也應該及時地跟你說,而不是胡編亂造,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

紀淮笑了一聲:“不會。”

他伸手捏了捏宋辭的臉:“我還挺喜歡你這樣子的,特別可愛。”

宋辭湊上前去,輕輕地吻住了他。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細致綿長的吻。

***

安置好了後,兩人去陪了會兒老太太。

老太太信佛,在避暑山莊裏特地為她修了座佛堂出來,老太太每天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就是那兒。

他們過來了,輪流來陪老太太的紀薇和莊然也得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兩個人發展了大半年,終於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剛新婚才一個月。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下午的時候,下起了雨來,夏雨來勢猛,轟隆聲連綿不絕,豆粒大的雨點兜頭砸下,看著嚇人。

老太□□然地念著經,一點都沒被驚嚇到。

紀薇怕打雷,於是夫妻倆便決定第二天再走。

午睡後四個人打了會兒牌,紀薇便提議要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小事一向都是由紀薇做主,莊然都聽她的。

宋辭隨意,於是被拉入了夥。

紀淮怕他輸得回來找他哭,於是紆尊降貴地也加入了他們。

第一把紀薇抽到了真心話。

莊然想也沒想地問道:“你最喜歡的人是我嗎?”

紀薇毫不猶豫地親了他一下:“那必須啊。”

宋辭:“……”

紀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

第二把輪到了宋辭抽,宋辭也抽到了真心話。

他霎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但是紀薇笑了兩聲,居然沒為難他,只問道:“你和我哥結婚至今,有沒有特別想對他說的話?”

宋辭猶豫了一下,沒能在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紀薇笑瞇瞇地擺了一下手:“沒關系的,這種私房話其實也可以背著我們偷偷地說。”

宋辭摸了摸鼻子,看了紀淮一眼,紀淮對他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四個人的真心話大冒險註定不會多好玩,再加上紀薇和莊然雖然明面上是玩游戲,實則卻是花式秀恩愛,膩到簡直不行。

沒過一會兒四人便散了場。

紀淮和莊然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商討一下,於是便去了二樓。

紀薇和宋辭在一樓負責做晚飯。

兩個人一邊做菜一邊閑聊,什麽娛樂圈中誰誰誰地下戀情是不是真的啊,誰誰誰的私生子到底是哪位

宋辭如今是一線的地位,知道的內幕遠比旁人多得多,紀薇又一貫是愛聊八卦的,兩個人聊起天來簡直停不下來。

做飯做得差不多的時候,紀薇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宋辭,你真的沒有想和我哥說的話嗎?”

宋辭楞了一下:“你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其實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他就察覺出來了,紀薇問的問題,像是有意問的一樣。

“你不是和姐夫一樣也消失了一段時間嗎,”紀薇嘆了口氣,神色正經起來,眼眸垂著,“那段時間,我哥過得很不好。”

宋辭的動作一頓,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穿書回去的那兩天裏,他在書上看見的紀淮的日常。

雖然那只是簡單的文字,但卻足夠讓宋辭的心揪起來。

而紀薇是看著紀淮過過來的,紀薇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向來感情粗神經也粗,從來不擅長觀察別人,但是現在她卻說紀淮過得不好。

那就證明,紀淮過得不好,這個不好,遠遠超過了宋辭的心理預期。

宋辭的心也跟著發顫,他低低地道:“我對不起他。”

“不用說對不起。”紀薇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的,他要的不是你的一句對不起。”

紀淮要的不是他的對不起。

宋辭一直都知道。

他還記得在想走的那個晚上,紀淮對他說的那句話,只要他不走,他就什麽都不問。

直到他消失了三個月又回來,紀淮也是什麽都沒問,甚至連提都沒有多提一句。

白天還看不太出來,但一到晚上,紀淮就特別沒有安全感

可能也是因為宋辭之前那次想在半夜離開的原因,紀淮有些心理陰影。

他其實也是惶恐的。

但是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問出口。

宋辭閉了閉眼睛,嗯了一聲,聲音艱澀:“我知道。”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紀薇也不再多說了。

吃完了晚飯後,大家一起陪老太太聽戲。

老太太年紀愈發地大了,記性不好,聽完戲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看見了宋辭,還挺高興:“小辭,你終於回來了啊。”

宋辭回來的這大半年其實也見過她,但是老太太忘記了。

宋辭心頭蔓延開一股極其覆雜的滋味,他輕輕地點點頭:“是的,我回來了。”

老太太再三確認道:“以後都不走了嗎?”

宋辭:“以後也不走了。”

老太太笑了起來:“唉,那挺好,那挺好。”

那股覆雜的滋味在老太太的這句話裏加深,像是苦瓜汁似的,在心頭留下重重的痕跡,心都幾乎被擰成了一團,苦味浸透,難以忍受。

宋辭甚至都沒有勇氣回頭去看看紀淮的表情。

晚上又下起雨來,雨聲淅瀝,打在芭蕉葉上,濺起水花。

紀淮和宋辭一起回的房間,宋辭在後面,剛剛合上門後,他便從身後抱住了紀淮。

紀淮偏了一下頭:“怎麽了?”

“我也要”宋辭的聲音很輕,“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室內很安靜,兩人都還沒來得及開燈。

只能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紀淮:“什麽事?”

“之前有跟你說過,我不是原來的宋辭,我是另外一個人。”宋辭定了定神,不給自己任何反應的機會,一股腦地道,“還有一件事得跟你說。”

紀淮嗯了一聲。

宋辭甚至都聽得見自己心臟的狂跳聲:“你還記得我給你寫過的歌嗎?”

那首歌名為歡喜。

——浩瀚宇宙中有無數星塵,眨著眼睛在閃爍,指引著我來到你的小星球。

紀淮的記性很好,更別提這首歌還是宋辭特地給他寫的,作為他的生日禮物,他點了點頭:“記得。”

宋辭的頭抵在他的背心,低低地道:“我其實是來自另外一個平行宇宙,雖然這可能很荒謬,我先開始也是沒辦法接受的紀淮,我是為你而來的,我穿回去的那三個月裏,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以後也永遠都不分開了,所以我回來了。”

這已經是宋辭能夠想出來的不違背世界定律的最好的解釋了。

也是紀淮比較容易能夠接受的一個。

紀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一直都沒跟你坦白過,但是你依舊信任我,愛我,無條件的保護我”至今想起紀淮為他所做的一切,宋辭的眼眶不自覺地開始泛酸,“真的很謝謝你,也很抱歉今天才說。”

回來的這麽長時間裏,紀淮沒提,一切表現如常,宋辭也就忘了這回事。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過來,紀淮不是不在意的,就連只跟他見了兩面的老太太都對他這麽掛念,就連紀薇都忍不住跟他控訴紀淮過得並不好。

只有他像個單純的傻子,活在紀淮制造出來的假象裏,如此心大的拖到了現在。

愛情中需要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紀淮需要的安全感,宋辭從來都沒有回應過,他被紀淮寵得連自己姓什麽都快忘了,一直以來,都是紀淮在付出

這是不對的。

宋辭一寸寸地用力,將紀淮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紀淮,我愛你。”

紀淮猛地轉過身來,眼睛在黑暗中仍然很亮。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個人握著氫氣球,總是害怕它會飛走,但是有一天這個氫氣球忽然告訴他,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它愛他,他願意為了他而停留下來。

紀淮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小辭,你再說一遍?”

宋辭環住他的脖子,貼近他,嘴角揚起,重覆了一遍:“我說,我愛你,我再也不離開了,我要和你好一輩子。”

紀淮將他抱了起來,宋辭低呼了一聲,趕緊環緊了他。

紀淮吻住他,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完全不一樣,飽含濃烈熾熱的情感,就像是噴發的巖漿一樣。

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麽吻著就吻到了床上去的。

兩個人擁著彼此,似乎要把所有所有的情緒,全都化入這個吻裏面。

廝磨,靠近,啃噬。

一吻結束。

紀淮在他的耳邊輕輕地道:“不用你道謝,也不用你道歉。”

宋辭仰頭看著他,氣息還未平覆下來。

紀淮伸手撫著他的眉眼,用手指臨摹著他每一寸皮膚,唇角勾起:“我愛你,所以為你做的這些,我很高興,這是你本來就可以享受的權力。”

宋辭也笑了起來:“這份權力我可以享受多久?”

紀淮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你覺得呢?”

“我覺得”宋辭湊上前吻了他一下,眼裏滿是細碎溫和的光,“你提供的福利太好,我要賴上你一輩子了,紀先生,你跑不掉了。”

紀淮:“榮幸之至。”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窗外的雨停了下來,夜風拂過,拂過芭蕉葉,又柔柔地散開,奔湧向天際。

溫柔的夜,要與溫柔的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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