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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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靠在書房門外的墻上,側著頭,閉了閉眼睛。

燈光勾勒出他修長的側影,投射到地上。

宋辭安靜地等了一會兒,一點點慢慢地攥緊了手指。

書房裏沒有聲音了,變得一片寂靜。

時間仿若在這一瞬被拉得極長,像是一條連綿不絕的長線。

宋辭站直身體,走到了書房的門前,擡起手,頓了頓,卻沒給自己再猶豫的機會,他伸手敲了敲門。

紀淮回了一聲進。

宋辭推開了門。

紀淮擡眸看了他一眼,將屏幕上的文檔關閉,神色自若地站起身來:“你怎麽過來了?”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宋辭站在門口沒動,沒往裏面再踏進一步,他怕自己的勇氣很快就消散,他緩緩地擡起頭,隔著數米遠的距離直視著紀淮,聲音很輕,“你之前說……如果有一天我想走,只用跟你說一聲就行了……你不會攔我。”

空氣猝然沈寂下來。

紀淮定定地看向宋辭。

宋辭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我想走了。”

紀淮沒說話。

每一寸安靜都鋪陳著讓人難以忍受的氣息。

宋辭用指尖掐著自己的掌心,仿若只有這樣,才能忽略其他的痛苦似的,他的視線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凝聚起來:“……我要走了,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回來,或許只是一段時間,或許是……永遠。”

紀淮的眼神一動,翻騰著洶湧的浪潮,浪潮越滾越大,最終形成了驚濤駭浪,但卻又被死死地壓住了。

宋辭沒有察覺,他低低地道:“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我不能保證我一定會回來,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而你又遇上了更好的人……也可以嘗試著去接觸一下。”

饒川提了離婚,他比宋辭有勇氣。

在進書房前的時候,宋辭都一直還在猶豫到底該不該提。

但是進來後,看見紀淮的瞬間,他就想明白了。

他不想提。

他還是希望,紀淮的伴侶,這個位置是屬於他的,在他離開之前,或者是回來之前,一直都是。

他貪心地希望這段關系能夠一直延續下去。

哪怕最後他真的離開了也沒關系,紀淮會忘記他的,然後他會去找新的更好的人。

紀淮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良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問道:“……你想好了?”

宋辭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就連眼珠仿佛都不會轉動了似的,他停了好一會兒,就像是才理解過來紀淮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一樣,他嗯了一聲,聲音低不可聞。

然後他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的是,紀淮卻笑了一聲,雖然那笑容很淺,勾在他的唇角,像是畫上去的似的,眼裏一點波紋都沒有,他一頷首:“好啊。”

他從書桌後面走出來,一步步地走向宋辭,最終在宋辭的面前停了下來。

紀淮是那種氣場很強大的人,宋辭在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但是他在宋辭身邊的時候,那股氣場會化為廣闊無垠的大海,長風,變得柔和起來,像是不想驚嚇到他似的。

哪怕到現在這一刻,都是。

宋辭沒有任何的動作,下意識地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紀淮張開了雙手:“在走之前,要抱一下嗎?”

宋辭擡眸看著他,紀淮的眼神依舊溫柔,和他此前無數次看他一樣。

宋辭頓了頓,像是無法抗拒這種誘惑力一樣,他擡起手,上前一步,傾靠進了紀淮的懷裏,用力地抱緊了他。

然而下一瞬,紀淮便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宋辭沒有躲,他伸手攬住紀淮的脖頸,幾乎要將自己所有的不舍、眷戀、痛苦、無奈,全都傾註到這個吻裏似的,他熱烈地回應著他,前所未有過的主動。

兩個人已經吻過很多次了,對彼此身體的了解程度更甚自己,知道對方哪裏最敏感,知道對方哪裏最經不起撩撥。

兩人相擁的空間中,空氣仿佛變得稀薄起來,任何一點動作,喘息,都變得清晰可聞,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紀淮攬著宋辭的腰,一邊吻他,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一枚黑色的定位芯片放進了他的口袋裏。

宋辭毫無察覺。

一吻結束。

紀淮抵著他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就連唇都僅僅只有一線相隔,他輕輕地道:“我等你回來。”

說完這句話後,他又補充道:“不要讓我等太久。”

宋辭沒有答應他,只是再次吻了他一下,然後便退開,不給自己任何思考的時間,他甚至連告別的話都不敢說,轉身就走。

紀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終於布滿了陰雲。

他拿出了手機,撥了刺青男的號碼,那邊電話一接通,紀淮便不容置疑地道:“準備行動。”

饒川是先飛回的C市,宋辭是後面的航班,饒川還找了人陪著他一起,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此時是晚上七點。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八點。

他們的計劃是把王思若找個借口框出來,讓宋辭直接跟她開誠布公地談,撕破所有的偽裝,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饒川甚至都讓人偽裝成清潔阿姨去過王思若和林飲月的房間,她們倆的房間都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而通過試探,以及猜測,他們覺得是王思若的機率是比林飲月的要大的。

林飲月很坦蕩,而且對同心石的事情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宋辭的石頭長得和童話故事裏的很像,宋辭一問,她就立刻回答了,從這一點上來看,確實不太像是她。

而直接證據也很快被送上了門來。

留在海邊古堡的花蔓蔓給宋辭發了短信,據海邊村民們的描述,那個小情人姓王,長相清純討喜。

——她就是王思若。

但是剛等宋辭趕到酒店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變故。

王思若消失了。

饒川回來的時候,特地讓人去確認過王思若到底在不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但是等宋辭到的時候,饒川再找人去問,發現王思若的房間裏已經人去樓空了,打著擔心演員安危的名號打開房門後,饒川帶著人把房間裏全都搜了一遍。

王思若的房間裏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房間的主人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然而他們在浴室的鏡子後面,找到了一條逃生通道。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

無法抵抗的困倦席卷上來,宋辭一直勉強撐著,在發現王思若不見後,他看向饒川:“現在去追她來得及嗎?”

饒川自然明白宋辭的意思。

困倦可以勉強抵抗,可以用各種辦法讓他維持清醒,但是……透明化是不可抵抗的。

只要過了淩晨,就隨時都有可能會變透明,如果到時候被別人看見,宋辭上的就不是娛樂頭條,而是社會驚悚頭條了,說不定還會被拉走去做研究。

但如果今晚不追,第二天王思若就不知道會跑到哪兒去了。

從今晚的蛛絲馬跡來看,王思若的逃走顯然十分的匆忙,什麽都來不及帶,是臨時起意的。

此時追擊,顯然是最好的時機。

她也肯定帶走了同心石。

“我先去找人調一下酒店周圍的監控,”饒川拍了拍宋辭的肩膀,“你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宋辭心神不寧地嗯了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酒店全都被饒川包下了,宋辭實在是抵不住濃濃的睡意,找了個房間,和衣躺下了。

饒川的人就在房間外面盡職地守著他。

這一覺大概是宋辭睡得最不安穩的一次,雖然實際上只要不待在紀淮的身邊,宋辭的睡眠狀況都會很差。

但是這一次,宋辭做了很多個噩夢,連環在一起,喧囂,混亂,雜亂無章。

最後被驚醒的時候,宋辭渾身冷汗,整個人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似的,止不住地發冷。

他是被電話驚醒的。

宋辭定了定神,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是一個女聲,輕軟柔和,像是棉花糖一樣:“游戲這麽玩,可就沒意思了。”

是王思若。

宋辭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打電話過來,反應了一秒後,當即冷笑:“誰願意陪你玩游戲了?”

“那當然是強者說了算,誰讓你這麽弱呢,”王思若笑吟吟的,似乎心情極好的樣子,“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由我來決定,但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非常遺憾的模樣:“你破壞了游戲規則,這一點讓我非常的不開心。”

宋辭沒工夫陪她閑扯,他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墻上的時間指向了十一點半。

他走了出去,擰開了門 ,想出去找饒川,他沒什麽耐心地道:“你還想幹什麽?”

門打開後,宋辭楞住了。

門外面守著他的兩個人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個陌生男人。

面相兇惡,看上去不是什麽善茬。

“本來呢,我是想給你一個痛快的……”王思若輕輕地笑著,“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你太不乖了,我想讓你多吃點苦頭,我想……”

王思若拉長了尾音,嗓音嬌軟甜美:“想看你血流成河,被我一刀一刀地淩遲,最後茍延殘喘,趴在地上跪著呻.吟的模樣。”

她的話音剛落,宋辭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那兩個男人便上前一步,控制住了他,手機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宋辭剛想反抗,卻被一手刀劈在了脖頸後,眼前一陣發暈,他的身體往下一倒,被兩個人接住,然後迅速地被架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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