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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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冬季的陽光,雖然出來的晚一些,溫暖也來的遲一些,但這都不妨礙我對它的期待和喜愛。因為我喜歡她慢慢升高的過程,喜歡她將黑雲驅趕跑的樣子,喜歡她將露水蒸發散開的氳氤。

12月中旬,經過了一個星期連續的陰雨天氣,終於的迎來了真正意義上冬天的太陽。隨著而來的,是市一中一年一度的冬季運動會,在全校師生的等待和緊張的籌備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運動會對於我來說,不過就是可以不用上課的悠閑日子,輕松自在。還可以看著運動場上的運動健兒們精彩的表演,我自然是樂在其中。

快樂雖多,但自然逃不過一些苦惱。學校打著重在參與的旗子,要求每個班,每個同學,除了特殊情況外,人人都需要參加任意一項比賽,悲催的我,本想著讓大家先選,然後最好把比賽項目都給選完,再然後,我很樂意當一名拉拉隊的隊員。

但是,悲催的事情發生了,到最後,居然還剩下個女生組1500米的長跑,這絕對是我最悲哀的一次運動會。所以這次這樣痛苦的教訓提醒了我,無論做什麽事,占盡先機才是王道。與我一同悲哀的還有陳西,想來她應該是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只是最終都被自己坑得心碎一地。

還好唐老師還算比較人道,我們參加有重型項目的同學,基本上都只有一個項目,而且比賽日程都被安排的比較靠後,所以之前的幾天,我如願以償的還是拉拉隊隊員,負責吶喊加油,端茶送水什麽的。陳西就不同了,盡管是同樣的角色,人家那個舒服啊,一頂大大的遮陽帽,加墨鏡,仿佛是來參觀一般,還沒人管下她,真是羨慕長得好看的人。

經過上次籃球比賽後,我就完全沒有見到成娜的身影,我特意留意過,可還是沒有發現。看來真的傷到她的心了。現在想來,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的選擇是對是錯,如果說真有什麽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依然會如此抉擇。

立場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讓人感覺煩惱。唯一讓我欣慰的是,經過那次後,陳西居然沒有再針對我了,也使得我的世界安靜美麗了許多。就連馮雪芷都悄悄的問過我,陳西怎麽突然轉性子了,一兩天不和我堵上兩句,可不是她的作風。

我認為馮雪芷這話說得有些過分了,但結合我開學到現在狀況來看,她說的卻是事實。

再說到蔣允文,陳承還有姚敬遠三個,在班上誇我怎麽怎麽樣為班級保顏面什麽的,聽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因為當時我只是處於中立的角度,來判定這件事的性質而已,並沒有想要什麽大公無私。盡管就是這樣,可我還是被他們三人,把我在20班說的,位置顯得有些微妙,感覺許多同學對我,都比以前要熱情了許多。

同時,經過那次唐老師發飆和這次籃球比賽後,發現20班也並不是如我想的那樣各自為政,其實每個同學的心裏,還是有著20班這個烙印的,只是都沒怎麽表現的明顯罷了。

“快快,蘇萍,110米跨欄結束了,陳乘跑到了前面誒,我們快去看看。”

聽到這個激動的聲音,除了馮雪芷還會有誰?要論集體觀念最強的人是誰,在我看來,就數馮雪芷了。

馮雪芷跳脫的性格,讓我覺得難以招架。

“看臺不可以看嗎?幹嘛要跑到田徑場上去?再說了,人家不是不讓隨便亂進比賽場嗎?”我不太願意去到裏面,在看臺上挺好的,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雖然有些遠,不能很清晰的看清楚人。

“你木瓜腦袋啊?我們是志願者,是可以隨意進出的,至於為什麽要進去看,那當然是近距離的觀看比賽,接觸冠軍啊!”馮雪芷似乎對我這樣的表現很是不滿,可是我和她的世界,本來就是有區別的。

“可我覺得在這裏看更好……”

“走了,就你最啰嗦。”我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馮雪芷拉扯著跑了起來。

總是用蠻力來解決問題,不過挺管用的,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她拉到田徑場了,也只得將就著一下她,陪著她這裏走走,那裏看看,最後來到了起跑線的地方。

還好我們手臂上都戴有志願者的□□徽章,不然,想來早就被在一旁執勤的保衛給趕走了。

志願者可是每天都要進行輪換的,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一直戴著個套子,這裏去那裏去的,正好今天輪到我和馮雪芷。難怪她要這樣做,這樣的機會,還是非常渺小的。

比賽熱身場上,我見到了陳乘,同時也看到了19班那個小帥的健康男。因為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馮雪芷也沒告訴過我,自己便為他取名為健康男。

突然我懂了,再多的因素,也抵不過對夢中情人的追隨啊。

很明顯的,來看陳乘,只是馮雪芷的一個幌子罷了,真正要看的是誰,恐怕現在就直是多一個我,和她一起知道了。

我心裏一陣暗喜,又有小辮子可以抓了。

“啊!雪芷你快看,那個男生好帥哦!”

“誰?哪裏?”

“那個,就是他了,是不是很帥?”

“嗯,是有些帥。”

馮雪芷看了那邊一眼,然後有些驚訝的看向我,表情異常的豐富。

我噗嗤一笑,不再理她,跑去給陳乘加油去。

“迎著初升的太陽,每個運動健兒,踩著他們堅毅的步伐,摩拳擦掌,準備著迎接接下來的比賽,他們認真的表情,仿佛把賽場當成了戰場一般,不認輸,不低頭,努力的去應對著每一場比賽,讓我們為他們的精神加油吶喊,預祝他們都能取得自己滿意的成績。”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賽場雖然是一個競技場,同時也是個友誼場,是一個讓大家彼此交流的場地,讓我們比賽的同時,也傳播的我們的友情……”

“……少年強則中國強,少年盛則中國盛……”

聽著廣播裏接二連三的播放著別人的投稿,心裏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我甩下馮雪芷,準備四處溜達一下,看看我們班有哪些人正在參加比賽,令我詫異的是,蔣允文他們三個居然都在,這事讓我興趣大增,連忙跑去找他們,為他們加加油,打打氣去。

陳承進了110米欄的決賽,現在正在準備。姚敬遠則是正在進行鉛球比賽,我走過來時,剛好到他扔鉛球,雖然我對這個比賽不是很了解,不過看到總能把鉛球扔得遠遠的,然後招來無數的吶喊聲的姚敬遠,這個項目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從他那魁梧的身材就能看出。再找到蔣允文的身影,卻是在跳高的賽場上,看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也不知道他的跳高水平,是不是也很高深莫測?

“蘇萍,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害我找你半天。”馮雪芷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摸摸的跑到我的一旁。

“我四處走走啊!看看哪裏有需要我的地方。”

“走也不和我說一聲,害我瞎找你。”

“我不是為了給你留個私人空間,可以好好的近距離的仰慕自己的白馬王子嗎?”

“什麽狗屁的白馬王子,我不就是去看看陳承比賽進行的怎麽樣麽?”

這小妮子居然還不承認?難道是還有什麽難言之隱?我不懷好意的看著她,直到她目光閃爍不止。

“蔣允文加油,蔣允文,加油……”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和馮雪芷的對視,聽到這個聲音,我兩皆是不自然的朝著四周張望了下,定睛一看,果然是她。

所謂的她,正是我們偉大的學習委員,那個每天早上總能被她用尖細的聲音督促著交家庭作業的舟琴琴。

只見她手中拿著一頂小旗子,操著她尖細的聲音,使勁的在為蔣允文吶喊助威。一個平時只有在交作業的時候才開口說話的學習委員,居然獨自一人跑到賽場上來給班長大人加油,驚得我和馮雪芷眼珠子亂轉。隨後,我和馮雪芷彼此看了對方一眼,默契的表達出了我們的意思。這樣的異舉,其中必然另藏玄機。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馮雪芷話題一轉,無形的化解了她剛才尷尬的一幕。

我也不再挑破,跟著她一起走了過去,此時更好到蔣允文第二跳。

我們來到舟琴琴的旁邊,她也發現了我們的到來,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卻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我發現這書呆的學習委員,其實也挺可愛的。

“蘇萍,馮雪芷,你們也來看班長比賽嗎?”舟琴琴率先開口跟我們打招呼道。

“是啊,我們也來目睹一下班長的雄偉身姿,而且我還是被蘇萍給拽著來的,蘇萍可關註班長的比賽了。”

舟琴琴聽到馮雪芷的話,一下子將目光投向我,我仿佛看到了一些挑釁的意味。

“沒有的事,我們是碰巧進過,看到了就過來喊兩句,琴琴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也是回味過來,趕緊的解釋道。

這下舟琴琴才沒說什麽,轉過頭去繼續看比賽,只是沒有在吶喊。

“待會再跟你算賬。”我惱怒的對著馮雪芷說了一句,只是聲音只有我們能夠聽到。馮雪芷則是表示很無辜,讓我更為生氣。

比賽很快就結束了,沒想到的是,蔣允文這位斯文的班長,居然爆發力驚人,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決賽,要等到明天下午才有跳高組的決賽了。

蔣允文的表現看得我們是一楞一楞的,直到老師宣布完了成績,他走到我們幾個面前來打招呼,我們這才回過神來。

“班長辛苦了,快來喝口水吧!”舟琴琴時機把握的特好,蔣允文話剛說完,她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瓶飲料來,遞給蔣允文。

“不用了,我不渴,謝謝!”蔣允文直白的拒絕,讓舟琴琴本就笑的有些緊張的表情,瞬間布滿了尷尬。

“應該到陳承他們比賽了,我們快去看看。”我拉了馮雪芷一把,扭過頭去,假裝沒看到這一切。馮雪芷也很配合,大家都懂的。只是蔣允文卻是有些過分,身子錯開舟琴琴,夾到我和馮雪芷的中間來。

“我也要去看。”

這下遭了,以後的家庭作業,快來是不能耍滑頭了。不敢再回頭看舟琴琴,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吧。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麽流浪……”清晨,一首從小學聽到初中再聽到高中的《橄欖樹》將我從睡夢中喚醒。

這首歌在校園的存活率,那是相當的高,至少在我們學校的校園金曲榜上,一直屹立不倒。

輕松愉悅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一周的運動會,就這樣接近了尾聲。同時,讓我頭痛的1500米,也在殘酷的朝著我來招手。

上午,所有的比賽項目將要全部進行完畢,長跑是其中的大項目,然後就是還有一些決賽之類的。

早上隨便吃了個饅頭,我便來到賽場,開始了準備。雖然這個比賽只是重在參與,名次什麽的都不重要。但是,只要是比賽,想來每個人的心中,都會存在一些緊張的情緒。

越想放輕松,情緒卻不受控制的越緊張,對於我這樣的心態,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蘇萍,待會你可要加油哦!”一句調笑的話,反倒是讓我註意力分散了一些。我回頭看了看馮雪芷,除了她,不會還有誰這樣沒心沒肺的來給我加油了。她這表情,還有這語氣,更像是幸災樂禍,更別談加油這會事了。

“去去,別在我面前晃悠,讓我一個人靜靜。”

“這怎麽可以能,我們是好姐妹,你的比賽我當然得來陪著你,給你加油打氣。”

“你還是算了吧,我本來信心十足的,你這一加油,我就真的是完蛋了。”

“咳。”

就在我和馮雪芷打鬧嘻笑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咳嗽打斷了我們兩。只見陳西一身的運動裝,青春靚麗的從一旁進過。我們看著她,她卻正視著前方,目不斜視。

“切,這大牌耍的。”

馮雪芷這話說的……

也不知道這陳西是不是變性了,自從上次籃球賽後,她便沒有再和我說過話。當然,和她說話,也就是那種針鋒相對的對抗,現在她不和我說話,這態度真是180度大轉彎。這樣也好,我也正樂得輕松,不然每天總要爭論一些沒營養的東西。

“請註意,高三年級組女子1500米請準備,高三年級組女子1500米請做好準備,比賽馬上開始,比賽馬上開始。”

一陣廣播,讓我頓時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本來和馮雪芷打鬧一番剛平靜下來的心情,一下子又開始了波瀾起伏。

拖著承重的步伐,完全的忽視掉馮雪芷在後面大聲的叫嚷著怎麽怎麽樣,我沒有意識的來到比賽場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堅定了一下自己的內心,可是當我看到看臺上無數多的人後,整個內心都是奔潰的,剛才的一切自我鼓勵,統統消失了。再看看旁邊的各位參賽選手,感覺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都顯得有些不自然。

只希望這一切來的快,去得也快一些。

“蘇萍,加油!”

“陳西,加油!”

幾道聲音穿過人墻,驚動了我和陳西,往邊上望去,只見蔣允文帶著陳承姚胖子還有馮雪芷他們幾人,正在一旁激動的吶喊著。

感情參加比賽的不是他們,叫的這樣歡唱,要是換做我,我一定叫得比他們還大聲。

“各就位,預備……”

這句話總是能莫名的帶給人一些緊張感和壓迫感。

“砰。”

發令槍響,我本站在第一排,占盡先機,可是這一切依然擋不住我身後那群早已經萬事俱備的“高手”們,只是一個回合,我的位置蹭蹭的往後退,融入了後面的隊伍種。

我四處環顧了一下,跟我跑到一起的一群人,都是精神不怎麽高仰的同道中人,這樣一來,我便感到欣慰起來,對於前面那群已經快要超越我們50米的“高手”,也就沒有了追趕的心。再說了,即使有心追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如就這樣,也挺好的。

不過今我激動的是,陳西居然跑在了前面,而且位列前三,就讓我在後面為她默默的加油吧!沒心沒肺的自我安慰了一句,我更是心安理得的跑在別人的後面。

“加油!加油!”

……

看臺上的那些個人,鏗鏘有力的叫著加油。可我怎麽覺著看戲的分量更重一些?

三圈過後,我漸漸的感覺到體力不支,氣喘籲籲。與此同時,剛才那群與我們已然拉開將近百米距離的“高手”們,速度也慢了下來,甚至都快要被我們後面的這群人給趕上,距離越來越小。

陳西依舊還是處在前三的位置,但她滿頭的大汗,想來也是極累的。

我一直都認為,長跑項目就不是一般人能挑戰的項目,在看看和我一起的同學們,個個喘著粗氣,腳步虛浮,就知道都已經累得不輕了。

差不多還有一圈吧,看到田徑場邊一個裁判員拿著一塊小旗子搖了搖,示意還有一圈後,不知怎麽的,一群人都像打了雞血一般,速度猛的提了起來。

為了不去填補最後一個的名頭,我也是提高的速度,跟上眾人。

陳西在這個時候,也沖出了一直保持前三的位置,超越了另外兩個人,飛快的往終點跑去。

我很詫異,陳西一開始就努力的跑在前面,怎麽現在還有力氣這樣沖呢?果然是深藏不露啊!我不由得感嘆到。

眼看著終點就快要到了。可能是被陳西的表現給刺激到,不知道我從哪裏來的力氣,居然也一下子沖的了前面來。

眼看距離終點大概還有六十米左右的距離的時候,異變突起。只見一直遙遙領先的陳西,仿佛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然後居然倒向地下,身子隨著慣性在跑道上摔了出去。

只聽到啊的一聲慘叫,我完全來不及多想,瞬間加速,超過所有人來到陳西的旁邊。

陳西瞇著眼看到我。

“快,蘇萍,你快跑,別管我,快去。”再我沒有這次與陳西的接觸之前,我從來沒有意識到誰的求勝欲會這麽強烈。

陳西跟我把話說完,一仰頭,昏迷了過去,我沒有多想,一把樓起她,往背上一背,朝著另一邊的醫務室就沖了過去。

此時,正在看臺上的20班的同學都慌了神,蔣允文和陳承一馬當先跑下看臺,也朝著運動場跑來。但這一切我都不知道,只是後來馮雪芷給我說的。

背著陳西來到醫務室,我的腦子裏完全是迷糊一片,我仿佛只是條件反射一樣的做著一件事,同時也用出來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我不想陳西發生什麽危險和不測。

直到把陳西放到病床上,回到外面的休息室坐著後,我腦子裏的意識才慢慢的恢覆過來。

“怎麽樣?”

“怎麽了?”

蔣允文和陳乘同時跑了過來,一起拉著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

我弱弱的說了一句,看到了跟著後面到來的馮雪芷,我緊張的心情,才慢慢的緩解下來,馮雪芷跑過來拉著我的手,什麽也沒說,只是雙手用力的拽著我的手。

最後,唐老師也是快速的趕來,我們才有了主心骨,同時也沒有我什麽事了。比賽早已經結束,結果卻是我沒能預料到的。

又過了一會兒,唐老師從醫務室走了出來,來到我的身邊。

“蘇萍,陳西有話要對你說。”

我點了一下頭,走了進去。

陳西已經醒了過來,看到我,木吶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蘇萍,對不起!謝謝你!”說完,她便被兩個醫生擡了起來,走出了醫務室,上了一輛救護車。

後來,我才知道,由於陳西過於努力的要取得名次,導致她的韌帶拉斷了。

陳西和我說的那句話,也讓我回味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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