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囧囚(1)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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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席話,鏗鏘有力太帶感了,左左忍不住嘩嘩鼓掌表示敬佩。

那對利康公司的男女一看勢頭不對,立刻申明,他們只是被臨時雇來做交割的,收款賬號等都是李星給的,至於內中隱情只有兩位老板自己知道。

“你一個毛孩子的話鬼才會信,我一直對我老公忠心耿耿,他自己會明辨是非。”李星辯白著走到陳昂身邊做出哀憐的祈求媚態,可陳昂卻轉身跟律師女孩低語了幾句後走去左左身邊看她傷口。

“你的這位老公很忙,顯然沒空搭理你啊,不過您那位合夥情人似乎也沒空搭理你了,他全權委托我後,現在應該帶著利康公司的註冊資金登上去米國的飛機了。”

女孩呵呵著,好整以暇的看此刻如同熱鍋螞蟻的李星。

李星撥了無數通電話,但都是無法接通,她慌張的跑著,罵著撲去玻璃窗前哭著蹲下去:“無賴,流氓,騙子!給我回來......”

女孩走來將一份文稿遞給抱起左左欲下樓的陳昂:“這是杜心給我的證言有他親筆簽名,其實早在你被左左綁架之前他們就合夥制造了那起違約事件,因為李星想得到一半財產並與你訂婚,而杜心想得到全部昂楊與李星整個人,但他在發現被李星刷了後,李星把一份□□海報當成他們合夥文件裝在袋子內欺騙了杜心。才使他痛下決心與她分裂。

他告訴我,現在昂楊公司被李星其實已經撤走大概三分之二的資金都放在了利康那邊,即使不承擔違約案,昂揚自身運營也舉步維艱了。”

左左覺得到陳昂渾身在簌簌顫抖,畢竟這公司來的多不易啊,左左跟他都比任何人更清楚。她堅持要他把自己放在門口沙發上,催促他先去跟女孩把公司的事搞定,為了證明小傷無恙,她忍痛筆直的坐起來:“沒事的,小傷而已,剛才是嚇唬他們我假裝的提前在紗布上抹了番茄醬啊哈哈......”

陳昂猶豫了下把左左放在沙發上:“稍等我片刻,我帶你去醫院必須的!等我啊!”

他阻止了前臺報警,過去看了李星一眼:“你自己走吧,以後有事找律師!”

那三人灰溜溜從後門走了,左左知道李星會最後給她投來惡狠狠的凝視,早就準備好了傻白甜的大笑臉等著她呢!

“好你個胖家夥,還跟從前一樣愛作啊你!”前臺笑著一拳朝左左肚子砸來!我的七世祖宗,八代先人們啊!左左疼得滾爬著掉下沙發疼得差點咬舌自盡。

前臺看到她臉色難看了可能是,彎腰來摸她額頭:“你特麽的啥時候修煉成變色龍了啊,咋臉色一回兒成了燒紙色兒?”

那邊,陳昂跟女孩握手寒暄。

“其實我是受人之托,來幫忙的!”女孩掏出律師證,中國人民政法大學2014畢業,見習律師!”

“可以告訴我是哪位朋友嗎?如此仗義相助,是我陳昂下半輩子的恩人啊!”

“這個,恕我不能透露,您還是先快點著手公司資金的回籠吧!”

陳昂表示想聘請她為自己代理這場官司,女孩要他悉數拿來李星自來公司後經手過的所有資金業務查對。

“我看那個賬戶上有6年前的入賬,所以……”女孩謹慎的低聲說。

“6年前她剛開始擔任財務主管,她竟然……”

“6年前……”左左忍不住眼熱鼻酸,心中撕痛不已,6年改變了多少人命運,多少滄海桑田的誓

言變為陌路再不相見的,多少癡愛化為了絕恨!

看他們聊著,左左突然想起媽媽還在醫院即將要手術的事,再次,遠遠看了陳昂一眼,趁前臺去給他們倒茶,她鼓足力氣爬起來奔出到電梯前,恰好有空檔,直接進去按了一層:“再見了,我愛過,傷害過的人,我永遠祝福你!”

☆、回歸(1)

? 一大早送哲子上幼兒園後,左左,沙新就匆匆趕來去了醫院。

從主治醫生辦公室出來後,左左心裏堵得難受,耳邊還一直回蕩著醫生就媽媽的病情剛才給他們的耐心分析。她本身有較嚴重的冠心病,現在病發的又是肝硬化,中期已經出現脾功亢進,必須要實施切除脾的手術,因為肝硬化出現門脈高壓癥以後,脾臟也會導致長期淤血,出現脾大,嚴重就形成脾功亢進了,這時就會出現紅細胞減少、白細胞減少、血小板減少,引起出血,感染。”

“那為什麽非要切脾,保守治療不行嗎?”左左貿然的問醫生。

“那是因為脾臟一切除,就能減輕門靜脈的阻力,緩解門脈高壓的癥狀。不過,也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因為脾切除以後由於側枝循環的建立,導致血液中含有的有毒物質就不經過肝臟解毒了,久而久之免疫力低下,容易繼發感染。

哎,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能靠術後慢慢恢覆了。所以一定要讓病人心情好,不要再有壓抑,積郁,愧疚等心態跟情緒累積在心裏了,從中醫來說,肝部病變都是從勞累,憤怒,抑郁,思慮過多而來的。”

從辦公樓去病房區經過醫院後院一片不大的草坪,雖然昔日碧綠的草坪在深秋已經呈現灰黃色,但仍有許多穿著病號服在家人攙扶下來這裏散步的病人,他們選了一個離大多數人比較遠的角落,坐在木質長椅上相互對望,在這種心緒不寧的時刻,顯然都不願意回到病房去。

左左突然發現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急忙問沙新:“她,知道自己患的什麽病嗎?”

“當然,是她自己來醫院確診後才去找我,托付後事…..”

“哎……”左左嘆氣連連。

“你也會發愁了?”沙新做出驚訝的樣子。

“做人要學會換位思考,假如你是我,你想想看會不會發愁?!”左左白了他一眼。

“也是,別說其他的了,光那身肥肉也得愁死我!”

“沙新!!”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用詞不當,是贅肉!”

“行啊,打擊我吧,你開心就好!脆弱的小心靈總是靠打擊別人來感覺自己的卑微存在。”左左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姿態。

“哎,要是咱們永遠停在這個時候多好,左媽沒有手術呢,咱們天天吃喝玩樂瞎貧胡侃......”沙新感嘆著,左左跟個孩子樣雙手抱膝坐在草地上,頭深深埋進臂彎裏。

草坪上有獨自蹣跚著囈囈自語的病人走來走去,有從病房跑出來沖到草坪上打著滾兒痛哭的成年人,有焦慮的電話著三親六戚在哀求借錢的家屬,當一副躺著意外死亡的男孩血淋淋身體的擔架被從手術室推出來朝地下太平間運送時,淒厲尖叫著追在後面給醫生磕頭,求醫生再給施救一次的父母出現時,左左爬起來顧不得傷口創痛,落荒而逃。一路上,他們都沒再說話,但到了病房門外時,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同時滿臉微笑,輕快的走進去。

手術時間定在了明天早八點,他們還可以有可能是最後一夜的好時光,沙新中午接來了哲子,跟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結束國外游學生涯回歸的左健,六年沒見,左左撲過去以掌代刀劈了他一記,他立刻捂著胸口趴在媽媽面前奄奄一息的喊;“小哲子,快拉著舅舅去打疫苗啊。”

臨床孤獨的病友老人看著圍在媽媽身邊的這些孩子讚嘆不已,十分羨慕。媽媽也很自豪的給人家介紹著:“我的兒子,閨女,女婿,外孫,都事業有成,乖得很,也都聽話疼我著呢!”

但在說笑間隙裏左左看到她的憂慮跟沈默,只要有空就用眼睛看左左跟哲子,眼神直直的。弟弟跟沙新後來也註意到了,異口同聲低低地對她說:“您放心,我們不會不管她們的。”左左知道他們都是在說她母子,也理直氣壯的對媽媽說:“您放心,我不會不照顧他們的。”

沙新:“您少作點事就成,不敢勞您照顧。”

左健:“只要姐開心啥都成。”

“面館關掉,帶著她去全國旅旅。”左左指著媽媽卻最終沒叫出聲,只說她。

“那你得一天三時給他做飯洗衣,不然沒有經濟後盾啊。”弟弟壞笑著看向沙新。

沙新立刻對他豎起大拇指:“知我者,唯有健弟啊!”

“什麽賤弟,分明賤人!”左左撇嘴斜眼看那對狐朋狗友。

哲子也給姥姥表態,以後爭取不尿炕了。他是附在姥姥耳邊說,小健他倆都問是啥秘密。

“秘密當然就要保密了,還問!”哲子不耐煩地回道。

“他說以後不尿炕了!”左左嬉笑著揭穿。

“哈哈......”倆男人笑起來,這回連臨床病友老頭都笑得眼淚出來了。

哲子生氣的看左左:“你小時候也這樣!”

“我去,我小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個星球飄蕩著,還不知識啥形態存在著呢,你穿越過來看到我尿炕啦?”

“我,就知道,就是真的!”哲子看了下他姥姥,反駁這句後不說話了。

小健又來加賽:“我證明,確實!”

“證據拿來!”左左怒氣沖沖。

“你本人就是很好的證據啊?”弟弟得意的笑著。

“此話怎講?”

“腦袋無法容忍太多進水,啟動防衛機制從各個渠道緊急疏通出去了,所以......”沙新立刻接盤小健回覆左左。倆賤男擊掌,彈冠相慶。

媽媽急忙看左左臉色,看她沒生氣才松了口氣,正色對他倆低聲說:“以後開玩笑要有分寸啊,再怎麽著,左左也是個女孩子呢。”

“......她可以當女孩子的婆婆。”弟弟仍不依不饒。

“百種花有千人愛,自有人偏偏癡愛我這樣成熟範兒的!”左左怡然自得。

“極是,比如我。”沙新這個接盤俠,誰的話都接得上。

“爬開,我底線可是很高的啊!”

“就1米54的個頭兒,緊著你能高哪兒去?”倆人齊聲刺兒她。

☆、回歸(2)

? 這時,哲子手指放在嘴巴上對他們做出噤聲的樣子,他們這才看見,媽媽斜倚在被子上睡著了,臉色雖然很蒼白,但滿帶著開心的笑容。

這天夜裏,左左做了好多夢,夢見她跟媽媽,哲子一起又去了動物園玩兒,又看見了害羞的雙手捂臉的山魈,袒露著小雞雞洋洋自得的金絲猴,跟晶藍墨水一樣藍旺旺皮毛的長臂猿,還有那恬不知恥,當著大眾愛愛的大象夫婦,還有那只可憐的只能啃輪胎磨牙的白老虎,孤獨禿鷲仰面朝天看著鐵絲網發呆,海洋劇院裏,跳躍起十幾米高的海豚發出吱吱呀呀的歡快歌聲,媽媽摟著她跟哲子,笑的臉成了最大的一朵千重瓣金菊花。

“嘎嘎嘎嘎嘎……”一陣恐怖的烏鴉叫聲把左左從歡樂的夢中驚醒,那是她昨晚特意設計的最容易喚醒她的鬧鈴聲。可明明設在七點半,但現在卻已經是九點了!

“是哪個混蛋給我動了手腳?”左左嚷嚷著爬起來急穿衣服。

明明說好第二天早起到醫院看著媽媽進手術室的,她一巴掌打醒哲子催他起來穿衣服,倆人醉眼迷離跌勢滾爬的下樓去。

雖然這是左左近一年來起得最早的一天,但那對於手術時間來說已也經太晚。就算立刻坐上車最快趕到醫院,媽媽也已經進手術室了,那可惡的倆人似乎把她們忘記了,也不來接也沒有電話。

左左抱起哲子沖出小區,竟然在路口順利打到一輛出租車,還沒跑完起步價的路程就到了醫院。一口氣跑上6樓手術室門外,沙新跟小健一看到左左娘倆楞了下,左左就知道是這倆貨搞的鬼,不過也有道理,要是媽媽看著哲子跟她在面前進手術室,也許,她會更難過……

沙心從左左懷裏接走哲子,示意她小心自己傷口,左左故意啪啪地拍了幾掌在傷口處讓他看,他氣憤的扭頭不理她了。哲子傷心的看著厚厚的玻璃門,淚珠子劈裏啪啦的滾落著抽泣起來,小健怎麽哄他也不理會。

左左過去再次把他抱回來懷裏:“小東西,你要認為姥姥再不會跟我們一起了,你就繼續哭,我才不哭,我一滴淚都不掉,因為我知道,一會她就會出來罵他倆,兔崽子,為什麽不把愛睡懶覺的那倆寶貝給我叫起來?”

哲子立刻擦掉眼淚,眨巴著大眼睛坐起來,跟左左一起去看大玻璃門內,來回走動的護士們,傾聽著裏面的每一絲動靜。

這時,陳昂匆匆進來了。

左健轉過頭去不理他,左左也低頭撫摸著哲子不語,沙新沖他遠遠稍微點了下頭算招呼了,卻被左健拉著坐在那裏低語。突然左左覺得臂彎裏一輕,擡頭看到哲子竟然到陳昂懷裏,而且倆人還沒很默契的對視著,有微微笑意,左左伸手要把哲子接過來,陳昂沒有言語指了指她的肋下。

“上大班了還要抱?”陳昂刮著哲子的小鼻子。

“你昨天不是說晚上來跟我作伴嘛?”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悉的?左左暗想。

“嗯,我覺得手術前更需要陪你們。”

“有舅舅跟沙叔陪我倆呢,但你來了更好。”哲子還挺照顧他情緒。但那兩位就沒這麽照顧場面了,左左覺得再呆下去左健要受不了了,悄聲走到他們身邊,沙新立低聲說:“手術大概三個小時……”

“嗯。”左左應聲出了手術室外間從電梯下樓來到草坪前,不一會兒陳昂抱著哲子也下來了找她了。

哲子拿著陳昂的手機依偎在他們對面不遠處大樹下在玩游戲,陳昂坐過來把自己風衣給左左披上。

“你,跟哲子……怎麽認識?”左左強作鎮靜的問道。

“當然是因為你啊。”陳昂罕見的微笑著。

“我,他與我何幹……”左左兀自繃著臉不認,陳昂嘆口氣看看哲子再看看左左臉上浮現出少有的溫柔與溫情。

“三個月前的今天,潮濕黑暗的地下室簡直就是人間地獄,而即使地獄似乎我也呆不多久了,面前砌起來的磚墻幾乎將通往外面的門幾乎全部封死,我知道那晚就是我與你的永恒歸期到了……”陳昂緩緩說道。

“三個月前的今天…….?”左左忍不住打個寒戰。

“是啊,時間最仁慈也最無情,我們曾經那麽相愛又彼此憎恨,如今三個人又是如此怡然。那一天我以為我走到了末日,昏沈中聽到有稚嫩的小孩聲音在面前以為是夢境,但那孩子接連的呼喚中,我終於清醒了,看到聲音是來自對面那小小的洞口,一個趴伏在外面的小孩在好奇的看著我問;“你是誰?”

“救救我,救救我!!”

“我,去叫我姥姥!”

“別離開,求你你別離開我會死的。”

“你是誰?我給姥姥電話讓她來人救你!”

“15266868762!打著個電話,她叫李星!快!”

“無人接聽,還是無人接聽……怎麽辦?”

“打13756372345,杜心!”

“無人接聽,還是無人接聽……”

“餵,我打通我姥姥電話了,快說你名字啊!”

“我叫陳昂,昂揚公司董事總裁。”

“我姥姥很快就來了。”

“別離開我求你!”

“別怕,我就去門口看看。”

“外面下大雨了,姥姥可能要慢一點才到,有一個胖女人過來了要不叫她幫你?”

“不,不 ,你藏起來,她會殺了你的,快藏起來。”

“餵,快接住鉗子!”隨著鉗子掉在地上,他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直到後來,沙新進來推到了你累起來的那堵薄墻,砸開我的腳鏈把我背出去,我才看到被阿姨抱在懷裏的那孩子,還有躺在雨地裏受傷昏厥的你。

阿姨跪在我面前求不要追究你綁架的責任,那孩子看到姥姥跪下也瑟瑟的跪在一邊,我扶起阿姨答應不對任何人說這件事,並問她那孩子是誰,但阿姨哀憐悲戚的眼神祈求我不要問。

她說;“以後……有機會讓你們認下的。”我見那孩子跟阿姨一起很親密也就放心了,也是掛著公司事宜與……李星就匆匆走了。

想安頓下來就回來問這孩子之事,可一回公司就被違約金事件糾纏起來,我之前還心理責怪李星,我消失了四天她都不知道尋找。我突然那樣子回家,顯然李星嚇壞了繼而撲過來抱住我大哭說攤上大事了,就是這個違約金案。我那時哪裏知道是她跟杜心的勾結,從此仨月只糾纏與此中,忘記了這個孩子。

直到那晚你給我餵硝酸甘油後,我才知道你根本沒失憶,明明時間前互不搭,你還是違心的背李星的滿篇謊言給我們用,我就是再沒人性也……

那晚,我也接到了阿姨的電話,她告訴我,哲子就是咱們丟失的兒子,並告訴我當年不是你故意扔掉兒子的,是在去看生病的她的公交車上被人偷走了,阿姨每天做那公交車做了一個月終於碰見了偷孩子的那對夫婦,也不是壞人,就是沒小孩渴望的,他們把孩子還給了阿姨,阿姨怕你再接受不了孩子於是就先自己養育著,這一養就是6年。

無論我們今後怎樣結局,我都永遠不會忘記阿姨對我的大恩大德,哲子也知道你是他的親媽,知道你有病不能生氣。左左,我們倆都是悲觀主義者,但我們同時都是少數幸運的人,你有這樣疼愛你的媽媽,我有你!現在還失而覆得了兒子。

“嗨!”哲子站起來對著樓上揮手,左左擡頭看見了站在窗口的沙新與左健,沙新立刻後退不見了,只有左鍵在跟哲子相互揮手。

手術果然整整進行了三個小時,終於覆蓋著白布單子,臉色幾乎跟白布一樣慘,緊閉雙眼的媽媽平靜地躺在擔架床上被推出來了,醫生一句:“一切正常!”他們幾個的心算是才都歸了位。

由於怕術後傷口不好愈合,媽媽自己提前要求的,不用鎮痛劑,所以術後12小時內的刀口痛,將是她最難熬的一天,其實病人難熬,病人家屬更難熬!

回到一樓病房區後,隔不一會就會聽到各種哭泣聲,有的低低哀泣,有的呼天搶地撕心裂肺,每次都讓人恍惚的以為是自己守護的人出現意外了,每次外面滾爬哭叫著,病房裏面的人也跟著流淚,哀嘆不已。

☆、回歸(3)

? 好在這些是心軟的媽媽聽不到的,因為她還在術後麻醉昏迷中,左左趴在她的床邊即希望她快點醒來,又怕她很快醒來遭受那痛苦折磨。

朦朧中似乎聽到有人來探望,左左剛要睜眼,立刻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頓時全身一僵,死死地閉著眼睛,把自己縮到最小面積,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她聽到哲子在跟探望者的說話。

“噓……姥姥跟媽媽都在睡覺呢,舅舅一會就回來,醫生說了手術一切順利。”

“要不要跟我去住一段時間,等姥姥好了再回來?”

“不,我答應姥姥了,還要照顧左左呢!”

“左左?你叫她左左?不怕她暴跳如雷?”

“我們都叫她這個,她說了,這是江湖花名,誰都可叫。”

“她……身上的傷好了嗎?”

“嗯,她經常拍打那裏給我們看,似乎不疼了,但她換紗布時我偷看到了,還沒結痂呢。”

“她現在對姥姥,還那樣刁難嗎?”

“姥姥說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們大家必須都要照顧她。”

“帶你去外面玩會兒?”

“我怕她倆萬一誰醒了咋辦?”

“幫我拍幾段視頻咋樣?我後天要出國。對了,你想要什麽禮物?左左現在最喜歡什麽?”

“能買機甲勇士嗎?左左最喜歡跟我和姥姥在一起玩兒,還有跟舅舅和沙新瞎貧。”

“多拍幾段,把你姥姥跟左左都拍進去。”

“可她倆都在睡覺,而且左左的臉埋在下面拍不到哦。”

聽到哲子跟他出門聲,左左急忙擡起已經麻木的胳膊,迅速抓起旁邊的被單捂在臉上,用力地按壓,用力地按壓。恨不能把討厭的淚腺摳出來扔掉。

左肋下的傷口此時又開始疼起來,它可真會抓時機,只要左左忙起來或精力集中時一點也不痛,只要她一有一點點空閑它就開始鬧騰折磨了。

她一手撐著病床架子,一手忍不住去撫摸傷口,哀求它,輕點再輕點,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聲驚醒了媽媽,只要一蘇醒,她就會墮入術後最痛苦的時段裏來了。

臨床手術完成的老人也被推回病房了,可除了一會兒一過來看的護理外,沒有一個陪床家屬,老人枕邊放著粗大的鎮痛棒,但仍不停的哼唧著:“給我杜冷丁,給我註射杜冷丁啊,我疼啊,小乖!快去叫醫生給我止痛啊我的乖女兒!”

護理忙跑來安慰他:“去庫裏給您提杜冷丁了,您女兒馬上就到啊,再等等。”

“哦,我再等等……”

“唉吆,給我上麻藥啊,手術不能不上麻藥啊,小乖快回來看看爸爸,爸爸好幾年都沒見你了,給你留的那些好吃的都要壞了啊……”

“醫生去庫裏給您審批杜冷丁啦,您閨女也已經在路上了,畢竟在國外呢,您再睡一小會兒,止痛藥跟女兒就都到齊了。”護理無奈只好再次重覆那幾句話。

“哦,還要等啊,還要等......唉吆,給我上杜冷丁啊,小乖…..”

左左的心砰砰跳著,恐懼不已,忍不住罵那兩個家夥為什麽還不回來,她真怕一會媽媽醒過來她自己應付不了。哲子回來了,看到臨床那樣嚇得撲到左左懷裏,跟她一起目不轉睛的看姥姥臉色。

突然媽媽的手指開始抽動了下,然後眼皮開始微微的掀動,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起來,雙手猛然揮起在半空亂抓,雖然依舊閉著眼睛,但面目五官竟然由慈祥淡定變得扭曲猙獰,雙手亂舞著幾次差點把輸液袋針抓掉,左左不得不狠狠用力把她那對枯瘦的手腕掐住不讓她動彈。

她開始罵人了,罵著臟話,粗話,罵遍了他們每一個人。左左一手抓著她胳膊,一手撲去床頭急按呼叫鍵,哲子也嚇得哭喊著姥姥,用自己胖胖的小身子壓在她憑空亂踢,撞擊在床幫上咳咳直響的雙腿上。護士匆匆跑了來,俯身掀著看了下媽媽的眼皮,眼睛,然後是胸口聽診,最後伸出大拇指對左左她娘倆誇讚:“不錯,防護到位值得表揚。”

“快搶救她啊,我快堅持不住了!”左左滿臉汗淚交流,聲嘶力竭。

“你那麽大噸位才幾分鐘,不會吧?”護士竟然在這種時候還開的出玩笑,可能是看到左左真怒了,她立刻笑著解釋:“沒事啦,她沒用鎮痛棒,這是術後正常反映,一會她還可能還會罵你們哦,要有心理準備。”

果然,不一會兒媽媽手腳暫停了亂舞,順順當當的安放下來,似乎睡著了,左左跟哲子剛擦把汗,突然她焦躁的呼叫起小健來。

“快,到時間了,去接你姐回家!”

“小王八蛋,別整天嘮叨,要叫你姐姐看出來破綻,我扒了你的皮。”

“我就是欠她的啊,傷了孩子三回了……”

“哲子,好好照顧你媽,要是姥姥沒了替姥姥照顧你媽啊一定要。”

“我替左左給你下個跪吧,賠多少錢我扒房賣屋也給你,求你了小陳,別起訴她……”

……

……

……

也不知過了多久,左左才感覺到自己衣襟在被人用力扯動,低頭看到哲子爬上椅子來她膝上伸出胖蟲子一樣的小手在她臉上抹來抹去:“媽,姥姥醒了。”

左左急忙回頭看病床上,是的媽媽這次顯然是清醒了,臉色依舊慘白,但熟悉的慈眉祥目又覆原了,但左左的心揪揪得更緊了,接下來的12小時她要死去活來的渡劫啊!那種術後傷口往外鼓裂的疼痛,仿佛整個肚子都成了一塊鐵板,一根神經線,全身哪裏只要稍微一動,疼痛立刻會以超光速竄到刀口處,幾乎要撕開那些堅韌的縫線,把五臟六腑都反覆的拎出來扔到半空,落下來,再扔出去。

感覺到左左看她,她立刻微笑著扭頭來:“我沒事兒,來這麽早幹嘛,不跟孩子多睡會兒。”

“睡不著……失眠了。”

“又沒吃早飯吧你倆?哎……”

媽媽蘇醒後,似乎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依舊跟從前一樣大次次說話,可每一句裏都透露著小心翼翼。雖然術後疼得眉頭擰成疙瘩,但絕不□□一聲,左左覺得這樣真是太殘忍了,為什不出聲呢,那樣還好受些啊!

“要是疼得厲害,我去叫醫生來給你打鎮痛劑吧?”左左站起來說道,媽媽顯然疼的說不出話了,但仍堅定的對左左搖頭。

“那要不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些了或許?”左左低聲道,媽媽看著她,擡手為她擦掉緊張的滿臉汗水:“能哭出來是好的,好多事兒想哭都沒滴淚啊。”

像有只大手趁左左不註意猛地探進她心窩,把她的心狠狠的攥了一把,眼淚抑制不住的滴落在她的枕頭上,竟然忍不住哽咽了,媽媽顫巍巍伸手要來給她擦淚,她下意識的站起來躲開了。

突然,左邊病床上一直在□□的老人一把抓住了左左的手腕,那手冰冷但如最大咬合力的鐵鉗子一樣卡的她手腕發麻:“小乖啊,我的乖……女”

“護士剛才不說了,最好的麻藥正在庫裏給您審批呢,您再忍……”護士,護士!”左左大叫著去按呼救鍵,在門口溜達的其他病房室友也跑來相助,有人急忙把嚇傻的哲子捂住眼睛抱出去。

☆、回歸(4)

? 護士推著各種儀器跑來大喊著;“快,給他嘴塞東西!”好幾個男醫生以及強壯的病人家屬輔助,但已經撬不開老頭的的牙關了,老人生生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了,血淋淋掉在胸前,全身挺直如同一塊鐵板,他的病床帶著他身上插滿的各種電線,帶子,連帶著被他掐住胳膊不能動的左左一起被推進搶救室,電擊搶救,急性皮下註射……十幾分鐘後心電圖上成了一股直線,滿頭大汗的醫生們沈默了一霎,默默開始拆掉那些連接他的搶救儀器,有人過來用手術鉗狠狠捏住他掐住左左手腕的手指,鉗子咯咯哢哢的掰開那僵硬了的五根手指,左左的手腕上留下了黑黑的五個環繞印記,最後一個護士嘩啦展開一個大大的白床單,把老人從頭到腳全部覆蓋了起來。

那個值班護士不住給左左道歉,並主動要求陪她回病房:“他的術後效果比你家阿姨要好很多啊,真沒想到他會突然術後抽風,真是太意外了。”

左左來到病房門口看見那一老一小也正在焦慮的看她,撲過去趴在媽媽胳膊上嚎啕大哭起來:“他沒了,媽,那個老人沒了!”

“好孩子……別”媽媽急忙摟住她,不停的撫摸著她頭發安慰。

“媽,對不起……”

“是媽對不起你!”

“不,是我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媽媽……”

“媽這一輩子也忘不了啊!頭一回在晴川河上,你哭啞了嗓子媽都狠著心沒回一下頭,看看你。第二回遇見你房東打聽你,才跑去醫院看見你,一個人躺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生下小哲子,疼得在地上滾爬也沒人照顧。第三回,我啊,親手舉著鐵鍬把你,我的親閨女打昏過去,要是你沒了,媽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老天爺看顧咱娘倆兒,你緩醒過來了,可是不願意再想那些事兒,媽知道,媽怎麽會怪你啊?要不是我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外人,哪裏會有這些事兒啊……”

“不,是我太狠了,我故意把自己鎖在屋裏不讓您進來,把您用自己唯一一件出門的衣服改的新衣給扔出去,故意當著您把自己燙傷,卻不哼一聲不掉一滴眼淚,我知道我越苦您越難受。

我把陳昂看成我小時候一樣的人,多病孤獨,拿自己的命去博他開心,孩子丟了我也徹底失去了他,被他拋棄後,把自己活的像個怪物,我恨的發瘋,綁架陳昂想跟他一起死,您解救了我,並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跑了多少路找到哲子,把他養大,可是,我更恨您了,認為是您導致了這一切。

我假裝失憶裝瘋賣傻,嗜吃嗜睡,專撿您不願提的事兒提,專說戳您心窩子的話,您自己忍著,還要大家夥兒都忍著我慣著我,我簡直不是人!您怎麽會有我這樣的魔鬼女兒?”

左左抱著媽媽的胳膊一直哭到氣竭,媽媽只是不住的為她擦淚撫摸她的頭臉,任她傾訴倒空自己心裏的積郁。

小哲子過來抱住左左胳膊:“媽媽,你別哭了,你一點也不壞,我們都愛你,都喜歡你,是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左左聽到小健的啜泣聲,感覺到他的有力擁抱在背後,有個更有力的臂膀把他們都環繞起來,她知道是沙新,這次媽媽也哭了。

“老天待我不薄啊,我老婆子死也瞑目了。”

“不,明年是媽媽的六十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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