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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囧囚(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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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幸存的也大都幹涸的像千年幹屍的臉猙獰恐怖。

所以雖然晴川的清波已變為混白,絲絲垂柳已由碧綠而焦黃,河邊再沒有游魚潑刺刺游戲在茂盛蘆葦之下,盡是飲料瓶與塑料袋等白色垃圾,周末還是有好多人過來坐在河邊看書或者發呆,這種地方給與人的是與會所,夜店,豪華酒店截然不同的心情。晴川,也許是此地最後一條河流了。

7年前的黃昏,大三學生左左暑假裏,幾乎每天都要來這條小河邊坐著看書,遙望河中心某個地方發呆到天黑。那一天傍晚小雨中她再次來到自己經常坐的河邊青石板前,卻發現她的位置被別人占了。那是一個清瘦的男人背影,他沒有覺察到背後走來的左左,兀自沈浸在海子的詩歌裏徘徊。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

一個叫木頭 一個叫馬尾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但他反覆在這幾句間來回吟詠,似乎忘記了下面的句子,於是因奪位之惱心生報覆的左左輕聲讀誦出下半首詩來。

“遠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鏡高懸草原 映照千年歲月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只身打馬過草原”

那時,小雨後突破烏雲蓬勃而出的夕陽如血,金輝侵染了他背後的大片河水與遠近蒼翠曠野,那時晚風徐徐暮色四合,周圍村莊上空俱以升起炊煙裊裊,雞鳴犬吠的鄉村人家窗口透出橘黃色溫暖的光芒,玻璃窗上映射出合家笑語嫣嫣的身影,暮色籠罩四野,河邊已空無一人,除非無家的孤兒流離失所的浪子仍在此處盤桓不去。

那時,他慢慢回首,彼此看到眼中隱然的的淚滴,那個憂郁單薄的少年,那個清瘦哀怨的白凈女孩默默對視著。

咱不是前生愛眷,

又素乏平生半面,

則道來生出現,乍便今生夢見……

左左很遠就看到了他坐的位置,一如7年前初見時。但她沒有言語,仍是讓李星在前邊大次次尋找,自己在後邊默默跟隨。李星終於發現了他,喊著親愛的跑過去,又抱又親的膩了一會才回頭對左左招手,讓她過去。

一共十幾米路卻像走兩側懸崖的一線危徑之上,再長的路也有盡頭,何況如此之短的幾步,左左胸口劇烈起伏了下,擡起頭笑嘻嘻看向對面。

他就站在那裏,背著晨曦面目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一定是他了,感覺到了就算有一天成了盲人左左僅憑感覺氣息也能感覺到是否是他,以為此生再不會見,曾經發誓死也不見,可是陽光底下竟然再次相見,還要強顏歡笑,還要像陌生人一樣去跟過去現在甚至未來都還不能放下,忘記的他說話交流。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擅長的一項技能,左左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逼上絕路再後悔。

她此刻一剎那間已經把自己罵了無以數計遍“混蛋,垃圾,懦夫,賤人大賤人,大大的賤人!!”

“你好,我是……”左左知道自己要是不主動開口他是不會說話的,忍,是他的最擅長技能,但要說名字時,突然想到李星的囑托於是噤聲了。

“這位是昂楊公司董事陳昂先生,我男神!這位我閨蜜好友左左。”李星甜蜜的依偎著他,給雙方介紹道。

“歡迎你閨蜜,是我跟星星訂婚前最後一項考核的全權代表嗎?”陳昂上下看著左左胖胖的體型略帶陰郁淡淡的問。

☆、舊地重游(2)

? “慢著,我這個婆家人的全權代表也來了啊,我也有投票權的哦,我也是董事會哦!”左左一時不知該怎樣回覆他,正尷尬時,一個中等身材寬臉男從一輛穩停下的寶藍色車上下來走到他們三個中間,氣定神閑的開玩笑說道。左左一下想到早晨在樓外馬路上那一幕,就是這個男人吧,看面相絕對是那種憨厚樸實,讓人一見便生好感的鄰居二哥一類的人。陳昂滿臉是笑,忙走過去跟他握手:“豈敢豈敢,您是我們的財神,我們要供著您呢。”

“哪裏哪裏,本來今天要走了,可早晨因為點個人私事耽誤了,還要叨擾你們一天啊。”

“需要幫忙的您盡管吩咐!”這個人也許是陳昂最重要的生意夥伴?生意向來是他的第一情人。

“杜總,您能賞光留下是我們的榮幸。”李星客氣得體的對那位杜總致意。

“這位是?”杜總看到左左,回頭問陳昂,他不置可否似乎沒聽到,李星笑瞇瞇說:“這是左左,我的閨蜜跟你一樣是全權代表,代表我們娘家人。”

“幸會美女,我叫杜心。”他伸手過來。

此時突然傳來咕咕咕叫聲,眾人循聲看去,聲音來自胖胖的左左,她不好意思的雙手捂住肚子用力壓著在低語;“別叫了,別叫了有外人在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

“寶貝兒,剛吃了一大份快餐啊你?”李星吃驚的樣子。

“我在家一天四頓好不好?我一頓頂你們三人飯量好不好,不幹了,給你來幫忙還挨餓,回家走人。”左左說完轉身去路邊對出租車招手。

“走,咱去吃面!”陳昂快步走到左左身邊撚熟的要去牽她手,突然又縮回來,隨即回頭補充道:“我喜歡面食,你們呢?”然後看了眼另外那倆人。

“別慌啊,我男神要請你客呢,快說吃啥想?”李星趕緊過來拉住左左道。

“請客啊,好吧!嘻嘻,我無所謂我一雜食動物,不忌口啥都成,就是要量足,對於我們胖子來說吃飽永遠是第一位。”左左假裝沒看見他剛才動作興奮的嚷嚷著,杜心笑呵呵說客隨主便,李星說她隨陳昂。

一幹人來到一家陜西面館,陳昂點了有名的油潑面,素餃子,杜心點了烤羊腿,烤肉串,鐵板羊肉。左左今天也邪了,偏偏不吃最愛的素餃子,油潑面,胡吃海塞那些從未正眼瞧過的各種肉串,聞到味兒就嘔吐的腥膻烤羊腿,拼命往上撒著各種調料,還一邊嫌棄的挑剔著說不如他們左家面館的味兒正點。

“左家不是純素食?”陳昂突然道。

“內個……今年剛上的新菜單。”左左端起白水猛灌幾口才算咽下口中塞滿的肉。眼裏幾乎憋出淚來。伸手又拿起一個肉串,杜心驚訝看她:“這個您也敢吃?”

“哈天天吃了,不算啥。”左左剛要進口,看到陳昂怒視李星,李星急忙伸手從左左手中奪走那串兒說:“面要涼了,來點主食先。”

“給我,我的最愛那是。”左左伸手去奪,正在各桌送肉串的服務員小妹兒見了張大嘴巴看她,左左才做罷。

服務員送來啤酒白酒,杜心開始給每個人倒酒,左左不敢冒險了,想起那次偷喝酒精的事,會失態的,正好也肚子不舒服就去了衛生間。嘔吐好一陣子,肚子總算舒服些了,來到洗臉池邊正好遇見剛才那個小服務員進來洗手,倆人相視一笑。小服務員看看門外回來對左左說:“姐,你剛陪客人吧,別聽他們的勸啥都吃,要學會拒絕,不然會被他們玩死的。”

“剛才那個肉串是啥意思?”左左感激的問她。

“那是白腰……”

“啥是白腰?”左左茫然的問。

“紅腰是羊腎 白腰是□□——比利時足球運動員被踢碎的那個!”說罷小服務員一副“連這個都不知,你不會是外星人吧?”的神情。

“所以我剛才滿大廳嚷嚷著非要吃的,還叫囂自己經常吃的是羊□□……可憐我素食20多年啊……”左左惡心的幹嘔不已,打開水管把自己腦袋塞下去嘩啦啦開始沖涼水,被小服務員女孩拉出來。

“姐,你太實在了,以後自己要長點心啊,別感冒了快擦擦,我走了啊。”女孩把自己脖子裏的絲巾解下來遞給她匆匆走了。

左左回來時他們正在聊什麽違約金,以及意外事故,當事人證言什麽的似乎在沙新那裏經常聽到的一些商業,法律詞匯。

她一回來,三人,起碼倆人,李星跟杜心興奮起來,開始勸酒。左左喝了半杯就開始喊頭暈,杜心用葡萄酒跟白酒兌摻了一杯笑瞇瞇說這個一點都不會醉人了。狗屁,左左有次跟沙新出去玩,有人要她喝混合酒就被沙新嚴詞拒絕了,回來時他說混合酒是最猛烈的!

由於她裝醉斜倚在墻角,杜心拿了杯子過來要灌她,如果真醉了不會反抗,如果假醉了會各種拒絕。大多數人能從面相上看出個性,有的人更是兇相外露,但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杜心這種一臉忠厚相貌,但內心險如蛇蠍的,是小人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左左瞇著眼睛看到李星仍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神情,陳昂,低頭在看手機,看手機……左左張嘴把那一大杯都吞進來鼓起腮幫子,等杜心剛一擡頭噗的一口,一杯混合酒全噴在了他的臉上,其後又幾次把口水,面湯,面條不小心噴在杜心衣服上,臉上,他終於遠離了她不再調戲了。

“特麽的陰險小人,惹姑奶奶,死也要噴你一身血!”左左心裏罵著臉上笑著,突然有一絲傷感,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已經變成了以前最厭惡鄙視的人!

終於漫長的午飯時間結束了。

“接下來去哪兒,陳兄?”杜心跟李星聊著隨口問站在車旁發呆的陳昂。

“雲霄路嘉盛大廈二十六層喝咖啡去。”

“是二十……”左左說到半截住口了,陳昂看她,她笑嘻嘻的:“去二十六層喝咖啡,果真是壕啊,俺們一般都在地下餐廳喝豆漿。”

咖啡廳裏自然不能再跟面館一樣撒潑了,大家都細著嗓子說話,盡力優雅端莊高深的裝著。

不知是誰起的頭兒,他們聊起最怕什麽,杜心說最怕老婆生氣,李星說最怕愛的人不開心。左左看到李星跟他眼角目光交流的惡心樣子,想起今天早晨發生的事,不由得低眉掃了眼陳昂,他坐下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呢還,目光不是看遠處就是低頭看手機,從不與任何人目光接觸,左左在桌下的那只手狠狠地攥起又放開,手掌心裏滿是深深地紅紅的指甲掐痕。

“餵,暖男,你呢,最怕什麽?”左左大聲問陳昂,怕他不理會故意將桌上的一小瓣橘子朝他手邊扔過去,他回頭迅速看了她一眼低下眼神,那瞬間的神情像個犯錯後怕被懲罰,選擇了謊言與逃避後心情不安的孩子,可憐巴巴又極度自私。

李星可能是怕他不願意回答,笑嘻嘻對左左說,陳昂最怕什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最怕什麽,陳昂與杜心顯然都被吸引了。

“說說!”杜心催促道。

“她對那個聲音過敏。”

“哪個?”

“無人接聽,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聲音。”左左淡然道。

“哈哈,沒想到豪氣的外表下還是一顆敏感的小心臟,是被最愛的人給無人接聽了吧?”杜辛一臉同情安慰的神情卻實在是在套左左的話。

“嗯,我有天出門吃飯,看到幾個乞討的孩子大冷天怪可憐,就帶他們一起到我去的小店吃飯,他們吃飽走了可我付錢時才發現忘了帶錢包,催家裏人給我轉賬時,全無人接聽,結果被扣洗碗一上午手都蛻皮了。呵呵,裝逼遭了雷劈!

☆、舊地重游(3)

? “哈哈哈……”李星跟杜辛笑出眼淚來,左左笑得比他們更響引得服務員過來噓聲連連。

左左心裏不住的罵著“特麽的裝逼犯們,小虛榮心得到滿足了吧都?”但她也看到陳昂沒有笑,而且轉頭去看其他地方目光漠然,李星也看到了悄悄對左左使眼色,左左回她一個歐克的手勢,剛要說話,陳昂突然回頭過來清晰的對左左說:“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最怕聽到小孩哭。”

然後他直直的看著她,左左渾身一抖,眼睛也跟他一樣直勾勾看著對方方向,嘴巴張成O型,眼圈漸漸紅了。

李星跟杜心都看到倆人這一幕,談笑戛然而止四目交匯了來看他們,而此時陳昂竟然堅持不住了,眼神開始變的慌亂焦躁又有些洩氣,低頭煩躁的拿起杯子喝幹了半杯酒起身欲走。但左左仿佛被悟空施了定身法,仍維持著狀一動不動,杜心對李星使了個眼色,李星側身到左左身邊:

“寶貝兒,怎麽了?”左左一只手對她猛搖著,嘴巴裏發出啊啊啊幾聲之後阿嚏!!猛打了個噴嚏,長長籲了口氣,撫摸自己胸口歡叫著:“啊舒服好舒服,早晨就這個噴嚏一直憋著我這個難受啊!終於發洩出來了哈哈,哎我閨蜜的未婚夫陳總呢,我剛才忙著催噴嚏冷落您了,咱們是同好啊,我平生最最討厭的就是人哭叫流淚,最最最討厭的就是小孩子哭鬧。

“來,走一個!緣分啊!”她跑過去給自己倒了三分之一白酒,給陳昂倒了三分之一杯葡萄酒塞

給他,拿起自己的碰了下他的酒一口喝掉:“幹了,感情深一口悶啊。”

“那我最喜歡小孩子了咋辦?”李星回頭看著陳昂。

“我也是,小兒女才是人生至樂啊。陳總!”杜心附和著道。

“哈哈你們是都還沒有才這樣說,讓我來以自身痛苦遭遇現身說法給你們就再也不會喜歡孩子了。”左左拿過杯子,陳昂手有點發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微笑著的把酒瓶拿走放到他腳下去,左左看到也不言語,嘴角歪了下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一口幹掉。

“啊,您不是才大學畢業麽?!杜心“詫異”的看看左左又看李星,後者一副看好戲神情。”

“誰說大學畢業不能有小孩啊?我早戀好吧,我大三就遇見我的真命天子好吧?”左左雖然喝的是水但也竟然有些醉態。

“出門咋沒帶著孩子啊不怕被人偷了?”杜心兩眼霍霍放光。

“帶不了,都7歲了上幼兒園呢?再說他那悍婦姥姥,律師爸爸也不會讓我帶出來啊,跟防賊似的整天。”左左懶洋洋的,這回輪到陳昂眼睛發直了,死死的盯著她的還包括李星。

“且慢,我腦袋有點拎不清了,您剛才不是說今年大學畢業才18歲嘛,那兒子已經7歲了,難道你11歲就有孩子?”杜心笑瞇瞇問道。

“沒說是我生的啊,那孩子是面館老板娘收養的,特麽的前世有仇似的天天追著我喊媽,老板娘總哄騙我嫁給隔壁律師然後繼承她的面館給她養老送終,律師說他是我小學到大學的初戀。”

“呃,難道你被人陰謀綁架了。”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自己的事情竟然不知道?”

“我一直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記憶最初的時間,是在一個醫院醒來,第一個見到的是律師沙新,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裏。是他告訴我的名字,年齡,帶我去的左家面館家住下,他任何事都會無條件答應我,除了我的身世之外。他是知道我所有信息的唯一一個人,但他不告訴我,要我自己慢慢想,我特麽郁悶的天天想尋死上吊!”

“所以選擇跟我來冒險了哈哈。”李星得意的大笑著。

“其實吧,除了沒有以前記憶,失憶也挺好的,嘿嘿每次我偷吃東西,偷跑出去玩兒,偷看帥哥兒算錯帳我都說自己失憶了那會兒,哈哈,他們不僅不罵我還攬著我肩膀同情的安慰呢。”左左洋洋自得道。

“我也是個失憶的人,但不幸的是我還記得自己因何失意的。”陳昂淡淡開腔道。

“被綁架?”左左沖口而出,隨即捂住自己嘴巴,眨巴著眼睛無辜對陳昂示意歉然的目光。

“你說對了,就是綁架。”陳昂淡淡的開始講述。

“今年初春,天氣陰沈,風寒刺骨,路上的行人卻絡繹不絕行色匆匆,為了生計奔波,就連在地鐵口乞討的小男孩,雖然被管理人員從地鐵臺階上趕到下面無法躲避風雪的水泥路角落裏,仍一絲不敢懈怠的跪著對來往行人招手乞討。憂心忡忡的行人們才沒心思註意到小孩的存在,大概除了外人口中,有錢又有閑的我之外沒人註意那孩子每天的苦難。

我一般都是處理完公司的事後就去附近書店看看書,在街頭散散步,那天傍晚大雪紛飛,街上幾乎沒人,但我看見那個瘦伶伶七八歲的男孩仍跪在地鐵口乞討,他不要錢只要吃的,只要一有了新鮮的食物,就跑去天橋下給一個肥胖邋遢頭發跟亂草樣蓬住臉的女人吃,女人還對他拳打腳踢,每次回來都臉上帶傷哭著跪在地鐵口繼續乞討。

雪越下越大,連最能吃苦的小販們都跑回家取暖了,那孩子還跪在出口的雪地裏。遠遠的天橋下,肥婆到是裹著厚厚的骯臟被子狂吃塞著東西。我拿了把傘來到男孩面前,給了他傘還有一張附近快餐店的飯卡,讓他以後想吃什麽就進快餐店去。

男孩搖搖頭:“媽媽不會進去的,她要我討的才吃。”

“你幾歲了?”我問他。

男孩:“七歲。”我閉上眼睛忍了好久,淚沒了才敢睜開。

“那個肥……是你親媽還是人販子?”我對男孩說。

男孩說是他親媽,我問他那女人一天要吃多少頓飯才夠?

“不知道,她只要吃著東西就不會生氣,哦,睡著覺也不會。所以我希望多要到吃的給媽媽,好讓她開心一點。”男孩輕聲說。

男孩給我鞠躬後跑進快餐店,要了一堆好吃的提著跑去天橋下,那肥婆掀開被子抓滿雙手食物豬一樣猛塞著,然後對一邊的孩子又踢又吼。我當時真的怒了,都快撐死了還要孩子去乞討,簡直魔鬼!

我憤怒的走去從肥婆手中搶抱回男孩,肥婆低頭沖我撞過來,我怒不可遏伸手一把薅住她亂蓬蓬骯臟的頭發掀起來,想要看看,如此狠毒女人到底長著怎樣一付蛇蠍嘴臉!但不等我看到她面目,砰的一聲,我被肥婆擊中耳門昏倒了。

再次醒來,我就在一個大箱子一樣的地下室裏,站不起來,也蹲不下。手機名片都沒有了,除了地下骯臟的黑水,腳腕上套著的鐵鏈子,以及從水泵縫隙裏傳來的如同女人低聲嗚咽的寒風聲。

“肥女囚禁,《危情十日》現實版?”杜心驚詫地問。

“她跟你有仇?”左左快速問。

“不,是他念念不忘的前任。”李星淡淡的說。

☆、舊地重游(4)

? “念念不忘,你是受虐狂?”左左誇張的瞪大眼睛。

“陳總,□□風跟的挺快啊。”杜心哈哈大笑著是,伸出大拇指。

“其實,是我對不起她……再也沒有人如她一樣真摯的愛我了。”陳昂竟然眼睛發紅欲淚。

左左咳嗽著繼續聽陳昂回憶,但眼角也沒有放棄對杜心在旁邊微信的字跡,假裝近視眼的福利啊,這是她偷偷跟沙新學到的,每次偷看美女被發現都自言自語,哎我的眼睛又該去提下度數了悲哀啊。她看到李星發來幾個“ok”跟表示勝利的剪刀手動圖。

杜心發去的是緩慢搖擺食指,再等等的動圖。

李星又發來抱抱親親圖。後面寫著,你三分之一,搞定了。

杜心發去三個字一把帶血的匕首,三個字是“我都要!”

李星好久沒再發來,最後來了個可憐的流淚圖。

杜心發了三個地雷,不然就這樣,同歸於盡!

左左擡頭去看他倆,那一對狗男女居然在單手托腮一臉崇敬的看著陳昂講述自己被因被人綁架而導致失憶的事情,一邊微信傳情,所以即使陳昂停止了講述,在靜靜的看著左左,那二位還是維持著那種神情在私底下交流著。

“你跟她一模一樣。”陳昂深深地看了左左一眼低頭緩緩說。

“誰?綁架犯,肥婆?”左左反問道。

“她是我最對不起的人,我,辜負了她。”陳昂聲音有些顫抖,頭埋的更低了。

“胖人都心大,也許她早忘了這一切呢。”左左道。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很瘦小,分開後她才發胖的。”陳昂聲音嘶啞低沈。

“想見就去找她啊!”

“她,也失憶了。”

左左註視著他低頭的樣子許久;“所以呢?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有份綁架始末的記憶文稿,請你與我把當時情景演繹出來,也許能觸發……我跟她封閉的記憶。”陳昂擡眼看了下左左匆匆又低下去。

“只是為了想起些不可挽回的舊事?這可不符合你們商人的特質。”對左左的反問,陳昂仍低著頭沒反映。

“我跟你一起演?”陳昂仍沒擡頭但重重的點了下。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

“你答應了?”陳昂頓時擡起頭來看著左左,兩眼放光。

一天時間很短,轉眼傍晚了,杜心說明一早的飛機,要先回去休息,陳昂追上他懇切的說;“多謝您給我了兩天時間,我會努力再爭取去董事會陳詞。”

杜心拍拍他肩膀:“你也不容易啊,但我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假如後天一早沒有拿到的當事人證言,那麽違約金……”

“明白明白,如果這次,他看了眼左左,不能成功,我扒房賣屋傾家蕩產也要給你把違約金堵上。”

“但那樣你會被董事會以瀆職開除並公示,對你個人未來影響太惡劣了!明天想辦法搞定!”說著眼睛瞟了下左左。

“一定,一定!”陳昂慷慨應允著再次與他握手,並叫過去李星,倆人一起給他鞠躬道謝,左左又看見李星與杜心在悄悄目光交匯著,各自神情異樣。隨後杜心哈哈大笑著揮手道別走向他的車,李星殷勤的跑去給他開車門,只剩下左左跟陳昂在原地。

“那孩子…..”陳昂並不側目,眼角微下方斜視著左左衣角低聲問道。

左左突然身子一歪,嚇得陳昂躲開老遠,左左笑嘻嘻的朝還在跟杜心低語的李星跑去:“我困了,星星快送我回去吧,胖人能吃能睡您們別少見多怪啊!”

分手時大家心情都不錯,陳昂笑瞇瞇對左左說:“晚上一個人把門關好,早點休息,明天見!”

“哎呀,人家左左才大學畢業的學生單純著呢,別替人家想太多好吧?”李星摟著他袋熊一樣貼在他身邊,陳昂擰她屁股她誇張□□討饒,左左嘻嘻哈哈跟他們擺手道別走進漆黑的樓道,兩個小時後七號的門才被打開,左左跌跌撞撞進來爬上床將頭塞進被子裏,半個小時後才鉆出被子,滿臉汗水滴嗒著張開嘴巴大口喘息,不住的去撫摸胸口,覺得那裏悶痛欲死,爬起來撥了沙新電話,瞬間接通了。

“出去玩兒也不知多帶點零食,餓醒了吧?”一聽到他調侃的聲音,左左哭了,眼淚嘩啦哭到幾乎要到窒息。

“這麽晚了你怎還不睡?”哭夠了左左才抽哽著想起問他。

“睡了。”

“那怎麽一下子就接了電話?”

“剛好要去衛生間。”

“掛了吧。”

“給你快遞碗面或者一斤素餃子過去?”

“不要,掛了啊。”

關了電話左左迷糊著睡去,卻不小心壓到撥出鍵,她倒是睡著了,可沙新電話不停撥過來,等她被鈴聲驚醒時看到已經有未接50個,微信,短信60條。她急忙回撥,一接通聽到那邊有呼呼風聲。

“我剛睡覺不小心壓到你號碼了,該死的在第一位!你在哪兒啊?怎麽聽到有風呼呼的。”

“去找你啊。”

“我沒事!”

“真沒事?”

“真。”

“那好,我回去了。”

“騙子。”

“又咋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哪兒。”

“你還能去哪。”

“說!”

“陳昂家。”他淡淡道出,左左一時無語了……好久,她看到那邊還沒掛,只好自己掛掉了。

早晨李星一來,左左立刻決絕對她說“我要走了抱歉,不能幫你們了。”

“那我送你回去。”李星竟然很淡定。

“不用了,我電話他們來接我就行。”

“那話說的我也太沒禮貌了,必須送你回去!”

堅持不過,左左只好上了她的車,但啟動後卻發現不是來路,車子疾馳著來到一座別墅前。

“跟他道個別再走吧。”李星打開車門對左左道,左左猶豫著。

“怕什麽啊,最後一面都不敢見?!”李星略有鄙夷的神情使左左不得不下車走進去,其實還是自己想去吧,她心裏痛恨自己的懦弱但腳步卻走進院子從後門進入客廳,不如不見不如不見,可,還是想見!

不知是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反正她是,她知道,明知道這樣不對,但每次都眼看著自己朝那條最討厭最害怕的路上走去,卻無能為力,眼看著再次撞墻,再次痛不欲生,再次去走毀滅自己的老路。有時她甚至悲哀的認為,人沒有優缺點之分,優點也是缺點,即成就你也毀滅你,誰也改變不了自己,只能看著自己提醒自己,聽不聽那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得了。

☆、舊地重游(5)

? 左左來到二層一個書房類似的房間內,嗅到滿屋子的酒氣,他僅穿著一身單薄的家居服正昏沈沈蜷縮在地毯上,嬰兒一般雙手抱在胸前,雙腿弓曲著就像那些仍盤縮在媽媽子宮裏的胚胎一樣。

面前這個嬰兒一樣蜷縮的男人,無論是眉間濃重的川字,還是瘦伶伶的肩背,緊握拳頭但很無助的雙手,下拉的嘴角,眼下濃重的陰影,布滿怒氣糾結的濃眉。

左左輕輕的撫摸著他眉毛,企圖撫平眉間那些憂愁,怒火。撫摸他嘴角企圖帶起來形成笑意的月牙。撫摸他瘦削的肩背不要那樣緊張的弓曲著,那樣好累。撫摸他緊攥的拳頭想打開那冰冷的手,把她胖胖暖暖的手放進去為他溫熱寒涼。

哦……左左心中一陣陣溫柔的酸痛,她想要這個憂郁的男人快樂起來,要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滴嗒滴嗒……屋子裏什麽地方在漏水,還是有滴水觀音在附近?左左看到男人的手上,臉上一滴滴,一顆顆布滿了水珠滾動著,她慌張去摸掉那些討厭的水滴,但因為慌張可能碰疼了他,他睜開了眼睛,左左的手停在他嘴角處呆住了。他看了左左足有一分鐘,伸手去她的臉上像她撫摸他一樣開始撫摸,他的手冰冷,他的言語比手感冰冷幾十倍。

“是你嗎?左左。”左左抽回一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眼睛。

“不是你,你不會哭,你不會哭……”他暗啞的聲音突然使左左覺得這一切似乎曾經在夢中發生過,她還記得那個夢,被左媽譏笑她呼嚕的像豬,哼唧的像優。左左狠狠推開他拔腿要離開,可已經晚了,在她猶豫著走進別墅時就已經走到了這個結局中,她無法離開無法脫身了。所以一切理智源於不愛,所有一切弱智歸因癡迷,她自己已經提前把自己打敗了,怎能走出去?

他半伏起身子撲過來抱住左左下半身,將自己淚眼迷蒙的臉貼上去摩挲著,雙手伸進她的裙下一點點摩挲著涼涼的小腿,攥握她冰冷的腳丫,慢慢站起來從後背溫暖的包容起她,雙手揉搓著然後迅速覆蓋在她的小腹上……

7年前,寒冷的出租屋內,女孩悄悄鉆進男孩的被窩,他大叫著“啊,你這個冷血動物!隨即將雙手搓熱去給她按摩冰冷的小腹,小腿,把她冰磚一樣的腳丫夾在自己腿間暖著,女孩笑嘻嘻的說冬天你給我暖,夏天我給你涼,我可是自然涼的好抱枕哦。

左左僵硬的身體被他一點點給暖化,像遇熱後的冰雕瞬間坍塌了。手腳的消極抵禦更增加了他的進攻頻率,咕咚,倆人再次倒在地毯上。左左徹底敗下陣來。抵擋不住他的瘋狂,被他如山的身體壓制著無法逃遁,嘴巴被他舌堵著無法發出聲音,四肢被他撞擊的癱軟無力支撐起身體一下,意識開始朦朧昏迷。

他帶著怒氣,帶著恨的身體每砸下來一次,她的身體都要被他帶離起地面,再次落了下來,而那沈重的撞擊聲,跟他們此時的心跳完全在一個頻率上,咚咚咚………越來越快的落下擡起,落下,她絲毫感覺不到開始的疼痛了,覺得自己似乎飄蕩在狂風中東游西逛的落葉,又好似茫茫大海上隨著波濤上下起伏的波紋,忽高忽低,轟隆!一個巨大的榔頭襲來,覺得自己被推上了無盡的高空中去,然後迅速跌落跌落……在沒有盡頭的黑暗虛無中,漸漸沒了意識的存在。

咱不是前生愛眷,又素乏平生半面,

則道來生出現,乍便今生夢見

卻似百年前已相戀,又似從未遇見。

當她終於從那欲死不得,欲活不能中蘇醒過來,看到他躺在身邊蜷縮如弓的消瘦身體在索索抖動著,看到他身上遍布的累累疤痕,看到他背上被剛才瘋狂的自己抓的道道血痕,看到他清瘦的臉上淚流面滿。

她從後邊爬過去抱住他,緊緊的抱住他像擁抱一個無助的嬰兒,呢喃著拍著他的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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